当模特许朝露是专业的,她沿着海岸大步跑去,让海风肆意吹起头发和长裙,无人机在斜上方跟随着她,大海与沙滩的交界线上,女孩踩着淡蓝色的浪花奔跑,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直到一阵烟花燃烧的声音夺走她注意力。
许朝露停下脚步,怔怔望向声源处。
方才那顶帐篷不见了,烟火点亮夜幕,也映照出几个熟悉身影,舞台不知何时被他们搬到沙滩上,架子鼓、键盘、贝斯,还有吉他,在她看过来那一瞬间开始演奏,乐声逆着海风飘到她耳边。
许朝露心脏疯了似的狂跳,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翘起唇角,来不及穿鞋,光着脚就朝前走。
晚饭后就消失的那个人,此时穿着简单利落的白T黑裤,英俊眉眼被烟火和暖亮的灯带照得清晰又深刻,怀里抱着把天蓝色Gibson吉他,右手轻轻拨弦,看着她低低唱到:
“I don't wanna look at anything else now that I saw you.
I don't wanna think of anything else now that I thought of you.”
此刻我只想注视你,无暇他顾。
此刻我心中只有你,绝无旁骛。
许朝露吸了吸鼻子,和他对上视线。
海风吹起池列屿乌黑的头发,散漫随意地向后飞,火树银花还在燃烧,晃动的烟火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衬得那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温柔,冲她扬了扬眉,接着唱道:
“I've been sleeping so long in a 20-year dark night.
And now I see daylight, I only see daylight.”
我曾在黑夜中长眠二十载,如今我得见曙光,我眼中只有曙光。
许朝露眼眶一酸,仿佛能看清他眼底倒映的自己。
太阳已沉入海底,此刻她就是他的日光。
烟花在身侧绽放,海浪和海风也为他们伴奏,不会有比这更浪漫的舞台。
她非常惊喜,但也不是全无预料。
青梅竹马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一点默契都没有,从池列屿主动提议去南方沿海度假的时候,她就有所感知了。
许朝露抬手擦了t?擦眼睛,深吸气,抱起放在旁边的那把属于主唱的吉他。
这首《Daylight》,她也会唱。
吉他挂到肩上,许朝露望了眼旁边伴奏的贺星诀、陈以铄和姚烨,转头又看到三个机位——伊玥举着台单反,舒夏则同时操控一个天上的和一个地上的vlog相机,原来他们所有人都串通好了,只瞒着她。
“And now I see daylight I only see daylight.”
许朝露都没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她抬眼看着身前的男人,就像他一直注视着她那样,不仅仅她是他眼中的日光,他也是。
两人凝视着彼此,不自觉都笑起来,呼吸又重又急促,心跳都震得胸口发麻,全凭感情唱着歌:
“I once believed love would be burning red.
But it's golden.
Like daylight.”
我曾以为爱是火热的红。
但它其实璀璨如金。
就像日光一样。
数不清的记忆在歌声中闪回,他们是陪伴彼此最久的朋友,虽然有过争执和疏远,但那些插曲不值一提,他们一同走过的日子,都像日光一样璀璨。
歌唱完,伴奏还没有停,朋友们的笑意在脸上放大。
池列屿摘下吉他,直到这时,许朝露才看到他微红的眼眶和额角渗出的汗水。
他还什么都没有说,她的眼泪就落下来了。
视野一片模糊,许朝露只依稀看到他单膝跪地,握住了她的手。
池列屿低低的嗓音被海风吹着,费劲全力让自己冷静,还是紧张得像个十七八岁的毛头小子:
“许朝露,我们结婚吧。”
话音坠地,许朝露触电一样从头麻到脚,也跪下来,和他视线平齐,含着泪的眼睛弯成月牙:
“好的呀,我们结婚吧。”
一枚素净的钻戒推上她无名指,池列屿握紧她的手,心跳雷动,全身血液都在轰隆隆地逆流。
这辈子从未有过如此紧张的时刻,也再也不会有比现在更幸运的时刻。
刚缓过来点,他抬手擦擦许朝露眼泪,欠劲儿冒上来,笑着问她:“怎么那么能哭呢喜之郎?”
“你明明也哭了。”许朝露戳戳他的睫毛,“湿的。”
池列屿用力捏一下她的脸,另只手仍抓着她手,不停摩挲着无名指间的戒指,逗她:“观察这么仔细,要不要这么爱我?”
许朝露毫不犹豫地答:“要吧。”
池列屿怔住。
许朝露透过一层泪雾看着他。
她的少年身后是无垠大海,头顶上是闪耀星河,风一样张扬热烈,吹过她整个青春。
而她是他眼中唯一的焦点。
儿时就已握紧的手,经过漫长光阴书写下答案。
他们教会彼此什么是爱。
此后,用一生义无反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