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火(1 / 2)

臣想弑君 傅沉舟 4532 字 7个月前

凤宿醒来的时候, 发现自己被缚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身后,缚在椅背上。凤宿试着挣动了几下, 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 觅雪刺的并不深,是以并没有什么大碍。

好饿

他从昨天起就没有吃过东西,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天两夜了, 腹中一阵绞痛。

他现在被关在了一间柴房里,四周一片昏暗, 透过天窗能看到天边一轮孤月, 月光从天窗洒下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自己昏迷多久了?

凤宿打量了下四周, 反剪在背后的手腕不住在椅子的棱角处蹭动着。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凤宿心下烦躁, 却隐隐开始想念薛朗。

要是薛朗在的话,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的事了, 可是都过了两天了,薛朗还没来。

凤宿叹了口气,也许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薛朗不会回来。

不回来就算了吧, 又不是非他不可。

凤宿这样想着,心里却隐隐有些难受。

绳结被不断摩擦, 凤宿蹭了许久, 手腕上的绳结才被蹭出一个豁口。

这时, 门口传来了锁链的声响。

“”凤宿动作一顿,连忙坐好,头往旁边一歪作昏睡状,眼皮稍稍掀起一条缝往门口处偷看。

觅雪解开门上的锁链,打开门,在门口东张西望一番,蹑手蹑脚的进来,并轻手轻脚的带上了门。

这人又想干嘛?凤宿现在看见觅雪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走得近了,凤宿才看到觅雪手里拎了个食盒,觅雪小声道:“你醒了没?”

凤宿装晕。

觅雪接着小声念道:“醒了没醒了没醒了没”

凤宿:“”

觅雪看凤宿面色微变,就知道他醒了,笑嘻嘻道:“我给你带了吃的,你从昨天起就没吃饭了。”

凤宿确实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可能是这两日太过焦虑,竟没有感觉到饿,直到刚刚醒来时才觉得腹中一阵绞痛。

觅雪笑嘻嘻的掀开食盒,食物的香气扑鼻而来,凤宿终于忍不住睁开了眼。

“我可是背着云娘偷偷给你带的,你不吃可就没有啦。”觅雪捏着一块点心就要往凤宿嘴边凑。

这人会好心给自己带点心?

凤宿看见他就头疼,嫌弃的皱着眉,身子往椅背后缩了缩,道:“你先吃。”

觅雪莫名的看了眼他,拿心吃了,嘴里含含糊糊道:“怕我下毒啊。”

凤宿见他吃了,这才放下心,道:“你帮我解开呗,这样我怎么吃?”

觅雪笑嘻嘻的摇摇手指,“我可不敢,解开了你肯定要跑,到时候云娘会剥了我的皮。”

“我还受着伤呢,跑不了,你不给我解开我怎么吃?”

觅雪笑吟吟的拈起一块点心,凑在凤宿柔软的唇边,“我喂你呀,啊——”

无奈之下,凤宿只好张开嘴,任觅雪给自己喂着食物,椅背后的手小心翼翼的挣脱着绳结,避免叫觅雪发现。

觅雪毫无所觉,专心致志的给凤宿喂点心,玉白的指尖在凤宿柔软的唇上描摹,时不时还借着喂食物的动作将手指浅浅塞进凤宿嘴里

而凤宿正全神贯注的挣脱着背后的绳结,对觅雪的所作所为丝毫没有发觉。

过了一会,凤宿终于反应过来,“呸”了一声偏过头,“你干什么!”

手那么脏,他居然敢塞自己嘴里!

觅雪无辜的眨眨眼,抬起手腕,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到,觅雪玉白的食指上尽是凤宿的延液。

紧接着,觅雪把食指凑到自己唇边,允了一口。

凤宿的脸登时就绿了。

“甜的。”觅雪眨眨眼道。

凤宿嘴角疯狂抽搐,觅雪凑近了凤宿,“你真好看,你知道么?我第一眼看见你的时候,我就喜欢你。”

凤宿:“????”

“你高高在上的,谁也不放在眼里,哪怕是沦落到了这种地方,也还是不慌不乱的,跟我们一点都不一样就像个像个神仙!”觅雪不住的喘息,扭着腰就要往凤宿身上靠。

凤宿已经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转折给吓蒙了,同时心里疑惑,觅雪说的那人是自己?

凤宿心道自己这两天都快急死了好么?哪里看起来像是“不c慌c不c乱”了?

眼看着觅雪就要往自己身上靠,凤宿抬起一脚把觅雪踹了出去,满脸抓狂:“你有病啊!”

觅雪躺在地上,“咯咯”的笑了起来,“可是我不喜欢你这样,明明都是给人骑的货色,凭什么我们低贱如泥,而你却还能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凤宿终于将绳结蹭断了,迎着觅雪错愕的目光,站起身来活动着手腕,冷冷道:“谁跟你一样了。”

“谢谢你的点心。”凤宿说着,便越过觅雪走出门去。

他身后,觅雪尖锐的声音传来,“假惺惺样子的给谁看呢!不都是给人上的么!你这幅样子真让人想把你”

话还没说完便被凤宿呃住了喉咙。

“你这嘴真配不上你的脸。”凤宿一拳揍到了觅雪的腹部,直打的觅雪眼前发黑,青楼小倌身子羸弱,跟常年练过骑射的凤宿完全不能比,觅雪一时被打的话都说不出来,躺在地上直抽气。

凤宿将觅雪绑在了椅子上,并往觅雪后颈上劈了一手刀,“老实点。”

觅雪头一歪,晕了。

确定觅雪昏倒,不会跑出去通风报信,凤宿便放心的掩上了柴房的门,跑了。

凤宿走了之后,觅雪忽然睁开眼,愤愤的磨蹭着手上的绳结,凤宿方才着急,绳结绑的并不紧,是以不过一会,觅雪便挣脱了绳结,跑了出去。

莳花馆,云娘房内灯火通明。

“都配好了?”

云娘点点头,从暗格里取出来一个匣子,“你要的‘千里寻踪’的解药配好了,另一味香催的太急,所以只写了方子。”

薛朗掀开匣子看了眼,云娘道:“只需温水送服便可。”

薛朗拿出匣子里的药,一口吞了下去,他拿着方子大致扫了眼,收进怀里,“就这些?配的时候有什么讲究?”

云娘道:“寻常手法便好,你要自己配?”

薛朗点点头,“情况有变,等不了了。”

云娘沉吟一番,问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原本我不该问这些,当年我为宫里配的香不计其数,‘千里寻踪’却是皇宫独有的你们到底是何人?那名少年又是什么身份?”

她假死归隐多年,先是薛朗威胁她让她制香,再是薛少瑾深夜造访一个身负皇宫独有的‘千里寻踪’,另一个却携专司追踪的彩雀而来,而这两人,却都是为了同一人而来。

那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薛朗收好方子,“这些你不用管,他现在被关在哪?”

云娘道:“就在后院柴房。”

薛朗颔首,抬手一劈,对着云娘的后颈劈了下去,云娘惊叫一声,软倒了下去。

“对不住了。”薛朗道。

接着,薛朗将云娘藏在了床底下,随后便出了门。

薛少瑾集结好手下,兵分两路,人数多的那一队去追杀薛朗,而自己则带着几名手下去莳花馆杀凤宿。

薛朗武力高强,所以得多派几名武力最好的手下去,而凤宿不足为惧,自己可以少带些人,亲自去解决他。

去追杀薛朗的一队由副将带领,带着彩雀回到了酒馆,而薛朗早已没了身影,众人欲放出笼子里的彩雀,彩雀晕晕乎乎的在笼子里直打转,显然酒劲还没醒过来。

众人:“”

手下道:“这还能飞吗?”

副将嘴角抽搐,“试试。”

彩雀飞的东倒西歪,带着众手下一路出了城。

而另一边,薛少瑾则带着手下,偷偷潜入了莳花馆,去找云娘,然而云娘房中空无一人,问不到凤宿所处的地方,薛少瑾只能带人开始挨间挨户的寻找起来。

薛朗到了柴房,柴房里空无一人,里面早没了凤宿的影子。

凤宿跑了。

薛朗心中一沉,薛少瑾现在肯定在派人追杀他,要是被薛少瑾先找到

那凤宿可就危险了。

这样想着,薛朗迅速离开了柴房,去寻找凤宿的踪影。

当日凤怀城逼宫,凤宿逃出皇宫,薛朗刚刚复活便像前世一样被凤怀城的人抓了。

他好不容易才复活,可不是为了重蹈前世覆辙的。

于是薛朗便对凤怀城投诚,说自己早已对凤宿寒心,一番花言巧语,表示自己可以找到凤宿。

凤怀城半信半疑,薛朗又说,凤怀城如若不放心,可以给自己下‘千里寻踪’,如若没有找到自己,可以随时来取自己的人头。

凤宿当时已经逃出了皇宫,又有湘嫔保护,确实不好寻找,凤怀城便同意了薛朗的提议。

凤怀城给薛朗下了“千里寻踪”,勒令薛朗在半月之内必须找到凤宿,“千里寻踪”无色无味,一旦沾染到人身上,终身都洗脱不下来只有一人能解。

前世,薛朗曾在乐城待过一段时间,调查过莳花馆老板的真实身份正是二十年前为皇宫制出“千里寻踪”的那位鼎鼎有名的调香师云渺渺。

云渺渺二十年前曾牵扯进朝廷大案,后来自裁谢罪,众人都以为她死了,却没想到她是假死逃脱,跑到乐城开起了勾栏院。

于是薛朗便带着凤宿来到了乐城,打算先找云渺渺解开自己身上的“千里寻踪”,云渺渺此人,胆小贪财,威逼利诱之下,定然会给自己解药。

来到乐城的第一晚,正好过了半月之期,薛朗本欲去寻云娘,却没想到,薛少瑾带着彩雀先一步来了。

但薛少瑾似乎并不打算立刻捉拿凤宿,他想将凤宿折辱一番,再将他的人头交给凤怀城。

薛朗心里忽然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他给薛少瑾出主意,两人合谋将凤宿卖入莳花馆,而他同时将消息透露给薛少瑾的副将,薛少瑾的副将是凤怀城的人,定然会去给凤怀城通风报信,届时等着薛少瑾的就是人头落地了。

毕竟,除掉薛少瑾和薛家,便是除掉了凤怀城未来的一大有力臂膀。

前世,他和凤宿大业的很多阻力便是来自于薛家,至于血肉亲情?你无情我无义,他和薛家本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他带凤宿来的这一路,便打算好了,他不杀凤宿,不仅不杀,他还要帮凤宿复仇登基——

然后再亲手,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

按照他本来的打算,是让凤宿多在莳花馆待几日,再让云娘略施手段,让凤宿吃点苦头,知道害怕,他就是要让凤宿明白,没有自己,他凤宿终将一事无成。

等拖到月底的花宴之后,凤怀城的人马也会到,他先接走凤宿,再在莳花馆设好陷阱,请君入瓮,将薛少瑾的人一网打尽。

可惜夜里薛少瑾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话了,看样子像是想要提前动手。计划有变,于是薛朗只能提前来搭救凤宿,他可不希望凤宿真的死在薛少瑾手里。

同一时刻,凤宿捂着隐隐作痛的伤口,躲在墙壁后,险之又险的避过了护院们的巡查,沁了满额头的汗水。

他忽然感觉到小腹处升腾起一股诡异的燥热,这种感觉很快便传满了四肢百骸,凤宿低低的喘了一口气,只感觉浑身上下酸软无力,燥热空虚,好难受

觅雪在点心里下了药!

凤宿难耐的扯了扯衣襟,胸中火气升腾,简直要被气笑了。

恐怕他当时如果没有挣脱绳结的话,就要被一个小倌给上了。

这都叫什么事!

这时远远的传来两个声音,“对,声音就是从这传来的。”

“过去看看。”

两名护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凤宿登时呼吸一滞,额前沁满冷汗。

他现在在一栋阁楼的底下,背后是墙壁,面前只有灌木遮挡,只要这俩人过来拨开灌木,自己就无处遁形。

凤宿四周打量一番,很快有了主意。

这是一栋二层的阁楼,上面只有零星几户亮着灯,其余皆是一片漆黑,他纵身一跃,双手攀着窗台,顺着二楼的窗户翻进了房里。

护院越走越近,一名护院走上前,拨开树丛,树丛后掩着的便是阁楼的墙壁,没有一丝人影。

“没人啊,你是不是听错了?”

“刚刚明明听到有人声的”

直到两名护院走得远了,凤宿这才松了一口气,开始打量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