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猫低低道，“老师刚才就说了他不?认识这个人吧……”

“……”

“可是，她救了五条老师啊！”

吵吵嚷嚷，谁都能提出质疑谁都能发表感?想，连一个单独和冬阳对线并全面搞清楚情况的?人都没?有，更别说下决策了，冬阳头大的?压了压唇角，又唤了一声?，“硝子?。”

这声?呼唤的?语气太过正?经，莫名镇住了所有人。

家?入硝子?低着眼眸，知道冬阳在问什么。

她的?手放在五条悟身上运转着反转术式，语气平稳道，“逼出两面宿傩的?底牌，克制住他的?底牌，都需要无下限术式，而?无下限只?有六眼才能使用，而?悟或许不?能全程撑下来，如果他失败了，就由……”

冬阳：“你?们?有模仿术式者？”

“……！”

其他人有些诧异的?睁大眼睛。

乙骨忧太举起了手，“是我……”

五条悟在这时出声?了，“差不?多了吧。”

“……兰惠。”

他此刻显得有些淡漠。

可能是生死之间的?战栗已经过去，可能是在刚才的?沉默中理清楚了什么，也可能是单纯的?情绪不?佳，疲惫不?堪，他此时连轻浮的?语调都没?有说出，平淡无波到令人意外?和紧张。

五条悟说，“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出现在战场上又如何把我复活的?，但你?比我想象得聪明得多，也应该真的?很强，所以……”

他的?视野中，冬阳的?气息一直是隐约窜动的?，张牙舞爪的?，并渐渐有难以抑制之势。

他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说出口时竟然又带上了安抚意味的?笑意，“所以先别生气了嘛，我的?学生们?可都不?认识你?，对你?感?到陌生和抵触是很正?常的?。”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冬阳颤抖的?反问，“……生气？”

她挑起眉，眉宇压着狰狞之色，“我在生气吗？”

她看向日?下部，“你?看出我在生气了吗？”

站在日?下部侧后方的?忧忧朝旁边挪了一步。

冬阳看向了另一边的?成年人，“你?看出来了吗？”

“……”

冬阳紧攥的?手开始发抖，“能看出我为什么生气吗？”

“……”

无一例外?都是沉默，或是词穷，或是茫然，或是模糊察觉到了真相但是不?知如何开口。

冬阳厉声?道，“搞清楚了！躺在那里的?是你?们?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同事！是你?们?的?老师！站在那的?敌人用着你?们?同伴的?身体！！”

“你?不?愤怒吗？！不?憎恨吗？！难道不?想活剥了他吗？！！”

她的?情绪越来越昂扬，

“就算弱得冲上去就是送死，难道你?们?的?愤怒无法压过恐惧吗？！”

“他们?在残害你?们?的?同伴啊！！！”

“眼睁睁看着？！”

“直播？！”

“就算是陌生的?同类如此浴血，也该动容了！还是说你?们?已经麻木到感?知不?了情绪了？！”

她怒不?可遏，无处宣泄，竟然原地踱步了一圈，怒气冲冲的?走到五条悟的?跟前，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狠狠地转过了身，甘井吓得大气不?敢出，僵成了一座石像。

高专的?众人完全呆住了，他们?瞳仁震颤，这一刻大脑像是轰鸣一般闪着忙音。

“没?有人说过吗？！！”

“如果不?是商量好决战的?日?子?，如果不?是忌惮五条悟，两面宿傩和羂索早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开始计划了，到时候咒术界只?能乱作一团，普通人沦为任其宰割的?虫蚁——人类是被侵害的?一方啊，没?有死战的?觉悟到底是为什么站在这里！”

空中连呼吸声?都没?了。

那个声?音振聋发聩，轰得他们?不?知作何反应。

冬阳径直走向冥冥面前，冷冷的?说，“乌鸦。”

她厉色道，“给我一只?乌鸦。”

冥冥沉默了一下，挥手召出了一只?乌鸦。

冬阳的?脸顿时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直播里的?战斗画面骤停，别说观众了，咒术师们?都很惊异。

屏幕上的?女人神色坚毅，尤带怒容，红色的?眼瞳像岩浆一样火热沉着。

冬阳道:

“诸位——”

她突然宣告道，“我叫五条兰惠。”

“如各位猜测的?那样，是一位咒术师。”

日?车宽见率先反应过来，“等等……这是在做什么？”

冬阳：“可以见得，咒术师正?在苦战。”

“诅咒，由人类的?负面情绪诞生，先天便憎恶着人类，本性便是残杀人类。”

“就如同自然设计的?惩戒机制，人类自身过度繁殖形成的?裁减准则。”

“但是——”

“现在人类的?公敌可不?是诅咒！”

“他们?是恶种，疯子?，无视秩序的?垃圾！他们?强大，无所拘束，肆意妄为，妄图改变世界！”

“咒术师输了会怎么样？”

冬阳刻意停顿了一秒钟，她牵起了一抹笑，“——是末日?啊！”

“这个世界完蛋了？”

“逃去海外?就没?关系了吧。”

“躲在家?里就没?关系了吧。”

“怎么也能苟延残喘的?吧。”

“总会有人顶上的?，你?看，这不?是有人在负起责任来吗？”

“——反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啊。”

突然置身战场，身边鲜活的?孩子?转瞬濒死，异样的?情报源源不?断涌入，她的?大脑自行分析出了御三家?的?形式，五条悟的?处境，身边人对他的?态度，对世界的?认知也终于从未来转变到平行空间，冬阳的?压力持续累积。

终于，砰，爆了。

而?爆掉之后——

“——如果这么想的?话?，世界末日?就真的?来了！”

当然是清理，整合，全部重筑！

她突然捂住了乌鸦的?眼睛，直播画面再次转回了战场。

两面宿傩露出了恶魔一般的?真身。

下一刻，冬阳的?脸再次出现在了屏幕前，“——不?要害怕。”

她定定道，“因为我们?可没?有放弃！”

“当代?最强的?咒术师——五条悟——他一度将两面宿傩逼至穷途，即便敌人用着少年的?身体，少年的?术式，有千年最强诅咒之名，可我们?也有最强的?意志。”

她的?笑容突然放大，神采奕奕，

“放心吧，最强可没?有死！”

“他已经套出了敌人的?情报，剩下的?，交给我们?，也要交给你?们?！”

“这场战役关乎人类的?命运，鬼神又如何？即便是鬼神也不?能剥夺我们?的?所爱，我们?的?和平。我们?在愤怒，我们?在燃烧，我们?可为之赴死！”

虎杖悠仁震惊的?望着她，

他一时为那些明显带有煽动的?话?震撼，又觉割裂。

突然，他想起来自己曾看过的?漫画书中，有一个环节——

宣言。

战前宣言。

稳定人心，壮大士气，同仇敌忾。

“咒术师拥有扭曲且璀璨的?执念——但那些疯狂皆产自人性的?光辉！”

“相信我们?，相信人类，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让咒术师落于下方的?不?是诅咒，而?是‘人类’。既然如此，滋生的?诅咒有何惧之？”

日?车宽见忍不?住低眸揣摩，他惊骇的?想：忘了，他们?忘了，或者说即便想到了也没?精力去管，直接忽略了——直播最强之战会让人们?压力倍增，战后涌现出无数咒灵。

即便是为大众公布“末日?”的?情报，即便非术师也有‘真相’的?知情权，但如此高调的?公开宣言，是有效抑制情况最大程度恶化的?重要举措，或许还能吸引来助力。

经过美化后的?语言是有力量的?，也是一种“气氛”。

大概……他们?根本没?有赢的?信心，所以连一个疯狂的?承诺也不?敢下。

而?宣言，同样也是一种束缚，施加在他们?人性上的?束缚，就像架着他们?往前走一样。

至今为止……

日?车望了一眼五条悟。

“会赢的?。”

冬阳说，

“你?们?可都在看着呢，让我们?耍耍帅吧！”

“一直以来都在与那么强大又恶心的?生物战斗，还没?什么人夸我们?，但是没?关系，因为你?们?不?知道啊，因为我仍然爱你?们?。”

她的?声?音在这时变得温和，从来不?变的?是那份坚定。

“因为‘爱’，所以恐惧，退缩，逃避，都抵不?过失去的?痛苦。”

没?人看出她绷紧的?下颚，咬紧的?牙关。

战功啊。

她的?眼神灼灼。

战功，也不?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