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年?级的时候, 接到了一个?护送星浆体的任务。”
高专的办公室内,五条悟和冬阳相对而坐,“大概就在任务即将结束的时候, 一个?男人悄无声息的突破了高专的结界,用天逆鉾破了我的无下限,你应当听说过他的名字, 术师杀手,天与暴君。”
冬阳:“禅院甚尔。”
五条悟勾了勾嘴角, “果然呐。”
冬阳:“你们在那之前没见过面吗?”
五条悟:“没见过吧,我对他没有?印象, 但?他认识我。”
他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或许只有?十几岁,那么迟早对上?那个?人,还有?天内……
“他接了暗杀星浆体的任务, 在以为杀死我后便动身去了杰的那边,当时杰和天内已?经到达了薨星宫, 虽然没有?目睹过程如何,但?我清醒过来?后,天内已?经死了。”
冬阳撑住额头。
她那双红色的眼眸埋进了阴影里,少见的焦灼和低落, “你知道我很擅长体术, 所以在你七岁的时候, 就把甚尔接到了五条家。”
“……”
五条悟茫然的顿了一下,他忽然坐直身子,抬手捏上?下巴兀自思索了几秒钟, “你说你把那家伙接到了五条?从此以后我们就一直生活在一起了吗?”
“没错。他是我的弟子,你们初见时对彼此的印象不算好,但?在家里都?属小辈, 没有?反抗过我的决定,稍微相处几天后,你们便打成一片了。”
“哪个?打成一片?”
“两个?含义都?有?。”
五条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他的声音有?些轻,有?些新奇有?些叹息,“完全没想过这种发展啊,我们见面就是你死我活……哈哈,他如果知道这种事也?会觉得荒诞吧,他那个?人一看就恨死御三?家了,他死之前把儿子留给了我,就是大战时你说俊的那个?。”
冬阳:“你杀的。”
五条悟:“不然还有?谁。”
视野内的女人露出了晦涩的表情。
她像是想到什么难以喘息的情景般仰头靠在了沙发上?,一手捂上?了额头,眉眼不安的皱起。
五条悟安慰道,“不要难过~我们两人本来?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所以不算兄弟反目自相残杀,只是因为一个?任务促成的缘分罢了,如果不算这件事,他之前过得还蛮潇洒的,离开了禅院家,据说还结了两次婚,姓都?改……”
“你当时痛吗?”
五条悟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冬阳:“我了解你们两个?人的能力,你对他没什么防备和了解,你的情报他倒是能搜刮来?一堆,那个?年?纪,那个?状态,他捅了你多?少刀?”
五条悟:“……”
五条悟:“咒术师对痛觉的敏感度很低,更何况是我。”
冬阳脸色难看道:“一定痛死了。”
“……”
“一定痛死了,悟。”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后才说,“实际上?,我最懊悔的是当时没有?救下天内。”
他拢起手指,气场有?些低迷,“杰在那次事件中受了很大的打击,而我刚刚领悟反转术式,进化?为‘最强’,大脑中的情感就像被短暂抽离了一样,现在回想,我也?没有?好好安慰杰。”
“你安慰杰,谁安慰你?”
“?”
冬阳刷的身体前倾,手肘撑住膝盖,灼灼的盯着五条悟,“这件事,泄露星浆体情报的人才最该死,但?最可怕最悲恸的部分往往是由你们这些孩子来?承担,杰是,你更是。受伤后痊愈了就好了吗?濒死但?没死还更强了就好了吗?冰凉的咒具插穿脖子,捅进大脑,一路向下划开皮肉,你血都?快流干了!”
五条悟:“……”
血都?快流干了。
她的重点是这个??
他手指微缩,“那你呢?”
气氛好像不知不觉黏着起来?,五条悟同?样盯着冬阳,“说我的体术千锤百炼,那你呢?你不是天与暴君,就算是也?要经过磨砺而羽化?,只要变强的话,那么流血也?不足为怪。”
“少模糊重点。我受伤了自有?人为我哭为我骂。你强任你强,这只是你用天赋和努力得来?的结果,可你受的苦一点儿也?没少。”
五条悟张了张嘴。
他嘀咕道,“我已?经二十九岁了……”
成年?人不止意味着身体成熟,还意味着阅历增长,心态渐稳,有?时候激情都?会减退,五条悟十七岁的时候不会诉苦讲痛,二十九岁了更不会,少年?时期他会因为烂橘子气得跳脚,现在他就算生气,流露在表面上?的也?不过冷脸。他没有?解不开的心结,就算有?也?不足以困住他,
虽说他本人就不怎么对那些事在意,但?还是对冬阳的反应有?些宽慰和动容。
冬阳看悟的表情就知道他没怎么听进去。他向来独立有?主?见,流血了抹干净就好,疼了就等疼劲过去就好。
是啊,谁不是这么来的。
谁不是这么长大的?
那就能漠视吗?!
她想到记忆里的画面就头疼。
那种细密的烦躁是无形的,她抓不到摸不到,只能蹭的起身,又开始在悟的面前来?回的转,“什么二十九岁二十九岁,你身体在变,难道你觉得自己的心真就老了?意识是从一而终的,三?十岁和三岁的差别不过是阅历知识量涨了。”
“夜蛾也?真?是!你说没关注杰的心理状态,那夜蛾就关注到了吗?他是老师啊。高层给你们这种危险的任务他也?不多?作防备,高专结界无法捕捉到甚尔,那他就能一路畅通进薨星宫?但?凡弄出点儿动静警醒杰,他说不定就能救下理子。”
“现在说这些倒是马后炮没什么用,果然咒术界是滩烂泥,没一个?顶用的。甚尔在禅院养成那种狗屎性子,高层们把任务全甩给你们这群孩子做…我怎么不烦?是,是是是,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想孩子们再?经受你当时的痛苦了,结果担子又全落在你身上?了,真?是一点儿时代红利都?没吃着。”
她越说越火,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起来?,“我心痛啊!我能不心痛吗?我就想冲过去把甚尔那混小子刺向你的刀给一把握住!然后对着他的脸猛一拳!这个?时候他应该会露出‘什么这个?女人是谁竟然能空手握住我的刀!’‘什么我竟然被她打中了’‘好重的拳头感觉脸要裂开了’的震惊表情,对了,他不是喜欢当小白?脸吗?万一我那一拳下手狠了点儿没收住……”
五条悟微张着嘴看她表演,
冬阳:“…一下子把他的脸给打骨折了,他绝对会手动先把骨头掰正,然后一脸意外又惊喜的看着我,说着‘你这女人,什么来?头?’‘竟然能伤我’,然后啊然后,我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