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少年犹豫了一下,利落的转身就带着理子走了。
天内理子的心情很是复杂,她像是猛然从刺激中抽离,回?到了迎接死亡的现实,有些无措的找着话题,“那个人……她没有对天元大人用敬语哎?”
五条悟都会叫天元大人。
夏油杰说:“要?么?他们?是朋友,要?么?她性格不讨喜。”
这梗幽默得让天内理子笑起来,“哈哈哈……是吗?”
她担心的看了一眼?五条悟的伤口?,想?说什么?但又顾虑太多,脑海中忽然想?起来冬阳说的“你的疼痛耐受度很强”,如果很强的话……“那个…伤口?真的不痛吗?”
五条悟:“嗯?说了不痛就不痛啦,露出这种表情,难道我这个受伤的人还要?去安慰你吗?”
他不说还好,一说,天内理子的表情就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般。
她眼?眶发红,“你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这么?多天这么?多袭击都没有事,结果就……?不痛的话为什么?会流汗?”
五条悟:“我哪有流汗?是热的吧。”
五条悟:“不要?小瞧咒术师啊,我还是咒术师中的最强。”
天内理子咬着唇,狠狠屏住呼吸,压下心中的酸涩后,对他露出了个笑容,“嗯!”
黑井按了按她的肩,天内理子伸手摸上她的手背,温润的触感突然让她想?到,“对了,刚刚那位女性说是你的母亲,你不认识她吗?”
五条悟随意的说道,“谈不上认不认识的,我们?从我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但是,该说是血缘吗,我见到她时就觉得亲切,连我本人都挺诧异的。”
天内理子:“分?开了?你们?不是贵族吗?”
五条悟:“哈哈哈你还是第一次这么?说。我对分?开这件事没什么?感觉,但是……”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认真,就像在意指什么?般,“虽然她在我幼时离开,但现在却回?来了,只?要?活着,未来总会发生各种出乎意料的事,连以前?没有的东西也会拥有。”
夏油杰将刚刚分?出去的心神收回?来,心有神会的理解了悟的话,“理子妹妹……”
天内理子怔怔看着他们?。
她说,“我…我其实连我父母怎么?死去的都忘记了,我出生就是特别?的。”
只?要?活着,未来总会发生各种出乎意料的事,连以前?没有的东西也会拥有。
只?要?活着……
只?要?活着。
……
冬阳还和甚尔呆在高专门口?。
她看着这个甚尔觉得稀奇,碎碎念道:“摆着臭脸给谁看,你看看你,接什么?活不好非得来杀六眼?,你也不嫌杀了他被五条报复。”虽然那帮窝囊废估计没本事报复。“不报复你也能报复你的儿子,儿子真不要?了?忘记当爸爸时的喜悦了?这么?大个人了,净做些危险的豪赌。”
甚尔的白?眼?都快翻过眼?皮了,“罗里吧嗦的你是欧巴桑吗?”
冬阳:“我的年纪当你欧巴桑也没什么?问题。”
这话听得甚尔一脸诡异,不信邪的扭头来看,但是角度困难,他看不到冬阳的全脸。
冬阳:“我是男人脸,你就是女人脸,没点儿眼?力见的混小子。”
甚尔被烦得不行,“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你很强吧,把我放了我们?比划一下?”
冬阳:“说得真潇洒,凭什么?听你的。”
伏黑甚尔又蛄蛹两下,“起开,手脚都麻了。”
“这个程度不会麻的。”
“你倒是了解我。”
冬阳说,“不了解我就杀你了。”
“……”
伏黑甚尔说,“行了,我不杀星浆体?了,快放了我。”
冬阳:“我听你放狗屁。”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这个时候他们?已经同化了吧,没意义了。况且你都能拿我儿子威胁我了。”
说着他又不死心刚才的话题,“能和我比拼肉/体?的人,世界上估计就你一个,呵,突然就觉得你能生出六眼?那小子也不奇怪了,你也是天与咒缚中的超强肉/体??五条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愿意在那卖命。”
然后他自问自答,“也是,有六眼?那小鬼,五条家的垃圾们?得很敬重你吧。”
冬阳:“你眼?红了?”
甚尔:“放什么?狗屁。”
随后他继续说,“天逆鉾已经被你夺走,我也没有杀六眼?的武器了。起开。”
冬阳:“但是你捅了我儿子一刀。”
甚尔:“你捅回?来?”
冬阳:“唉……”
她这个叹气很意味深长,甚尔古怪的撇了下嘴。
冬阳:“你有没有想?过,说不定你们?会成为朋友?”
伏黑甚尔当即笑出了声,“我?我和他?你可真是异想?天开。还是说你相?中我了,让我给你儿子卖命?”
冬阳:“……”
冬阳又拍了拍他的脑壳,“少和人结仇。会死的。”
想?让这些傲慢的强者把话听进去,往往需要?一个站在同样高度的人。
伏黑甚尔不羁的撇了撇嘴,知道反驳又得被呼脑袋,不吭声。
过了半晌,他:“起开。”
冬阳:“要?不我先把你手脚掰折,算扯平了,不然我不解气。”
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疼死了,起开。”
“疼?哪疼?哦~~没事,反正你有儿子了。”
“…………………………”
……
……
五条悟回?到高专门口?时,正好看到伏黑甚尔皱着眉把骨折的两只?脚踹回?去。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强,最好的方式是永绝后患。
伏黑甚尔烦躁的抓着头发,“麻烦死了……”
他看着冬阳,“有你在,真是麻烦死了。”
能克他的最强肉/体?,身份还和御三家有关,想?想?就麻烦死了。
冬阳:“滚滚滚。”
甚尔走之前?,还在用一种“我真是特别?想?和你畅快打一架”的眼?神看了一眼?冬阳。
五条悟站在冬阳旁边。
他问,“不杀他吗?”
十分?自然的……五条悟的行为逻辑开始参考长辈的行动。
虽然他经常反感高层的决策,但很多时候都会先照做。
冬阳说,“你要?杀吗?要?杀的话我追出去杀。”
五条悟眨了下眼?睛。
冬阳:“不知道我还能在这里待多久,所以想?做什么?抓紧做,但我估计你不会轻易杀人。”
她说对了。
伏黑甚尔目前?的所作所为不足以让五条悟杀他。
五条悟:“算了,我们?得到了他的咒具,目前?他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十七岁的最强,仍然没有遇到令他吃亏的强者。
没被天与暴君捅穿脖子,没体?验过濒死。
然而冬阳也有傲慢之心:那又怎么?了,那个悟也没有受过濒死伤,照样能领悟反转术式。
然后五条悟奇怪道:“什么?叫不知道还能在这里待多久?你刚回?来就要?走?”
冬阳解释道,“一言难尽,其实我是刷~咻~砰~一下出现在这里的。”
五条悟若有所思,“怪不得我没有感觉到你的咒力信息。空间术式?”
冬阳:“你信了?”
五条悟叉腰道,“不然呢?”
冬阳的目光落向他的伤。
她问,“天内呢?”
五条悟道,“和天元大人同化了。”
冬阳挑了下眉。
这个表情让五条悟秒懂,他笑了下,“果然……”
他环起胸,理直气壮道,“你想?想?办法,老子不打算让天内与天元大人同化了,族里那边高层那边,肯定还是有余地的吧。”
冬阳指了指自己,“哈哈~我吗?你在对我说话?”
“不然呢。”
神子用那双苍天之瞳凝视着他,“我知道天元同化是大事,结果这么?大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不说,还由我和杰护送星浆体?,这意味着高层知晓‘失败’的可能性吧,既然如此,同化失败也在他们?的考虑和可承受范围之内,还有其他方法,或者说其实不用这么?急,时间紧迫只?是对外的障眼?法罢了。”
冬阳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突然,她张开双臂,“好了好了,无关的话聊了这么?多,我们?是‘第一次’正式见面?啊,快来个重逢之热烈的拥抱。”
五条悟:“……”
五条悟打马虎眼?儿:“这样很突然哎~”
他也不上前?,不伸手,单手叉腰道,“我刚刚打电话问了一下家里人,他们?对你的描述和你基本吻合,姑且确认了你的身份~你一个人在外面?的话应该蛮潇洒的吧,无拘无束,怎么?突然回?来了?”
“唔。”冬阳环胸,摸上下巴。
她这个思索的姿态和五条悟刚刚做的一模一样,五条悟一下子就发现了这个小动作,他不禁顿了一下。
冬阳说,“以防我突然离开,那我先把我想?说的话说了好了~”
连轻浮的尾音都一模一样。
“自己一个人当然很潇洒。”
“我一个人的时候,因为的确没什么?人需要?挂心,所以可以用所有时间工作,想?休息时就找朋友们?喝酒,我的朋友都说很羡慕我,又强大又聪明,还没什么?牵绊,最无法对付的敌人就是这样的吧。然后我就跟他们?说,为什么?都觉得我是个没有牵绊的人,我很酷吗?很潇洒吗?我无心无情吗?”
五条悟有些莫名的歪了下头。
“相?较他们?而言,我没有家庭,不用养家糊口?,也不怕失败,大概这就是他们?觉得我潇洒的原因吧,因为很多部下都有妻子要?照顾,所以往往觉得人生为钱奔波身不由己身心疲惫,所以格外羡慕我。”
冬阳微微眯眼?,“但是人是会变的,人是社会关系的总和。”
“我对他们?说,虽然我能够很坦然的接受你们?死了,但是你们?死了我会难过的,接受和难过并不冲突,虽然我依然能看上去很潇洒的活着,但是我更希望能和你们?一起潇洒的活着。我认为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难得且宝贵的缘分?。”
“我可以为你们?付出,就像你们?为我付出一样。当然了,我可能还会很温柔郑重的说请为我去死吧。”
这并不冲突。
自利和慷慨,都是冬阳。
冷酷和温柔,也都是冬阳。
冬阳咋了下舌,“我想?想?,现在火影是不是还没更到那一页,但是我还蛮想?对你说的……”
她径直走上前?,伸手环抱住悟。
无下限的距离感随之而来。
冬阳不以为意,她笑着说,
“谢谢你让我成为妈妈。”
“不管是不是你有意识的选择,你因为我而来,谢谢你成为了我的孩子。”
无下限似乎松动了片刻。
它的距离缩小,从放大的无限变为了似有若无的无限。
隔着无限的距离,
这个拥抱没有实感,却很真实。
五条悟听到她说,
“你出生的时候,我只?希望你这辈子幸福快乐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