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第45章(1 / 2)

停下来了。

汗涔涔扬起的螓首缓慢垂下,骊珠看向那只手。

粗粝,修长,指腹有茧,像是常年握剑留下的,此刻沾着湿漉漉的水光。

胤之有这样厚的茧吗?

骊珠困惑地看着他的手。

下一刻,那根手指贴在一双薄唇上,眼帘垂下,他伸出舌头,很欲地舔了一下。

浓黑眼眸扫向抖了抖的她。

“不可以吗?”

骊珠默默缩紧脚趾。

“不是什么都可以吗?”

他尾音里有不易觉察的不爽。

骊珠微赧:“……我今晚没有沐浴。”

“都这么香了,洗什么洗,柴火要花钱的,公主。”

“……”

……胤之会这么说话吗?

骊珠想看清眼前的脸,然而内室没有烛火,只有一点窗外月色。

雪花簌簌吹拂在窗棂上,炭火噼啪燃烧着。

“那……”

她靠在他怀里,手指扣着他衣上银线,极小声道:

“那就做完再洗好了,胤之,你平时不这样的,是不是我太纵容你了?”

她确实太纵容“他”了。

内室暧昧的温度逐渐回低,眸光在夜色中漾动。

意识到她口中的“裴胤之”或许就是他之后,她从前种种奇怪的假设,试探,都有了缘由。

那不是假设。

离开红叶寨,去雒阳,去做官,或许还尚了公主,这些都不是一场只有他能看见的梦。

对她而言,大概真的以某种方式真切存在过。

这太离奇。

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梦,裴照野无论如何也不会有这种联想。

他亲眼看到了红叶寨的覆灭,他知道幕后主使是谁,设身处地,他更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怎么做。

那个人毁了他最重视的东西。

他后半生也会只为毁掉他珍视的一切而活。

只是,他半路起家,等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时,她是不是已经与覃珣成婚了?

没关系。

不重要。

他肯定还是会抢过来的。

如果不是这样,她又怎么会从雒阳千里迢迢来到伊陵,来到他身边?

只是,这样想——

裴照野看着她不自觉的亲昵,猜到两人曾为夫妻的狂喜,又以极快的速度如潮水褪去。

无处着落的嫉妒感侵袭而来。

他的眼神黑黢黢的,凑近咬住她的唇,舌尖侵。入感极强地探进来。

他还不轻不重地捏捏她下颌,好像在催促她,再为他张。开些,再容。纳他更多些,让他侵。占,让他填。满。

“……啾……咕……”

他的喉结滚动着,毫不克制,亲出让骊珠面红耳赤的声响。

紧贴的两瓣唇分开时,勾出了一点银。丝,他很轻地笑了下,眼底的欲几乎要满溢出来。

很快,他低下头。

鼻梁蹭了她一下。

!

垂在被面的手指无法承受地抓紧。

骊珠望着帐顶,她什么也看不见,只感觉到这和往常不一样。

柔软舌。肉上嵌着什么,勾。蹭着,存在感异常强烈,他没有半点技巧,丝毫不知循序渐进。

“……哈……”骊珠蓦然睁大眼,“……!胤之……你先停……你慢一点……”

“嗯嗯。”他含糊地应,掌心温柔地抚。

但丝毫没有改变的意思。

这点倒是和平时完全一样。

裴照野还在慢慢探究,才刚要渐入佳境时,便听到她努力克制,却仍然变调的嗓音。

“这么快?”

他轻轻嘬了嘬,以做收尾,抬眼静静欣赏她此刻模样。

“不多享受一下吗?”

骊珠朝他丢来她腰下的枕头。

这还是他中途突然发现这样比较方便时塞下去的。

坐在脚踏上的裴照野起身,将已经完全浑身酥软的公主抱在怀中。

骊珠只穿了一件柔软寝衣,贴在他胸膛上时,被他衣上粗糙不平的纹绣硌得不太舒服。

她气。喘未定,裴照野想低头吻她,却被她避开。

“……你……先去漱口。”

他笑:“公主自己的东西也要嫌弃吗?”

“漱口!”

裴照野随手拿起玄英留在榻边的水,灌了一大口漱口后,又含了半口,偏头渡给她。

骊珠昂着头,吞了一半,洒了一半。

“被子都湿。了。”她扁嘴。

“不是刚才就已经弄湿。了吗。”他无所谓道。

“……”

骊珠不想理他了,她觉得今晚胤之说话很奇怪。

快到亥时未刻,裴照野终于依依不舍地放开她。

他用屋里的炭火烧了点水,替她清理干净,又替她换了床被子盖好,蹲在炭火旁将弄湿的地方烤干,再换回去,免得玄英发现端倪。

忙完这些,再瞧她时,榻上乌发披散的少女已经睡着了。

裴照野在她榻边凝视她良久。

她眉眼舒展,长睫垂下,侧脸线条柔美娇憨,一副餍足后慵懒入眠的模样。

他吻了吻她的眼皮,轻声道:

“他再好,也是死人,他能让你快。活吗?”

月色静谧,无人回应。

骊珠又是被一道嘹亮的鸡叫声叫醒的。

睁眼时,天刚蒙蒙亮。

按照骊珠往日的作息,这个时辰她便该起了。

然而今日不知为何,她眼皮却沉得厉害,刚清醒没多久,翻个身又陷入了昏沉沉的睡梦。

中途,她还隐约听到玄英进来加炭的声音,然而仍旧没有力气睁眼。

直到日上三竿,她才终于被玄英摇起来。

“……公主以后不能再饮酒了。”

玄英一边替她挽发,一边道:

“这寨子里的酒可不是宫里那种甜酒,烈得很,一盏就够放倒您,公主就算再想拉拢寨中人心,饮一盏以表尊重就可以了。”

!

骊珠:“……玄英,你又把我想得好坏。”

玄英笑而不语。

内室炭火很足,骊珠还没更衣,坐在铜镜前,寝衣松散着,露出锁骨下的大片雪白。

骊珠忽而觉得什么地方怪怪的。

趁着玄英替她整理床铺时,骊珠偷偷拉开衣襟看了眼。

白的很白,嫣红的……也很红。

骊珠眨眨眼,后知后觉地回忆起什么。

她昨晚……

好像做了个春。梦。

而且,梦见的好像还是前世的胤之。

断断续续的画面和言语涌上记忆,骊珠坐在镜子前,看到自己的双颊和耳尖瞬间红了起来。

这个梦也太……太……

骊珠心道,还好没有人能知道她梦见了什么。

难道是因为她太久没有……?

骊珠低下头,心情有点复杂。

对她而言,裴照野就是她的夫君。

晚上要侍候她睡觉,早上要侍候她起床,衣食住行,只要与她有关的,他无事不过问,无事不关心。

他死后两年,骊珠好不容易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

但重生后,对他而言,她只不过是相识没几个月的公主。

他不仅不愿意被她招安,而且还可以为了他红叶寨的弟兄们,随时都做好造反的准备。

……可恶啊。

她还半夜馋他身子,简直没有出息!

玄英正要给她脸上涂脂膏,忽而见公主正色道:

“先不急,玄英,你让长君替我打一盆凉水。”

玄英:……?

用凉水洗了洗脸,骊珠终于抛开了那些旖旎念头。

“外面好像很吵,”骊珠问,“他们做什么呢?”

玄英:“公主出去瞧瞧就知道了。”

披上一件箱笼里取出来的白狐裘,骊珠推开门,这才发现外面一片银装素裹。

昨夜竟下了一夜的大雪。

云色淡淡,晴日映雪,长君晨起时清出了一条道。

骊珠顺着这条道出了院子,往膳房的方向去,却见沿途有不少山匪正在搬木头。

“公主好!”

“……”

一路此起彼伏的“公主好”,常常是骊珠还没见着人,先听见声音,吓得她一哆嗦。

玄英噙着笑:“虽说有些鲁莽,但又知道向公主问好,也不算无礼了。”

骊珠:“……要是嗓门能小一点,我会更高兴。”

踏雪走了半刻,终于遇到一个会温柔问候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