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炉鼎风波(2 / 2)

沈闻霁开门见山,看向两人说:“有三件事需要你们办。其一,合欢宗的大师兄昨夜离奇失踪,我需要你们调动情报网,给我挖出他的去向。”

“其二,我要找一位能编纂顶级功法秘籍的大师,价钱不是问题,但必须真的有本事。”

“第三,”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帮我查一下谢昀卿。事无巨细,特别是他最近的行踪和动向。”

“还查?”晏叙夸张地垮下肩膀,无语道:“我的宗主大人,自从跟您开了情报网。我查谢昀卿的次数比我娘给我做过的饭都多!”

“虽然我都不认识他,但能把他的生平履历背得一字不差。他究竟欠你多少钱啊?以至于你如此念念不忘?”

“别废话,让你查就查。”沈闻霁懒得跟他掰扯,“我不能久留,有消息老规矩联系。”

交代完毕,沈闻霁若无其事地拎起一包新茶,准备离开。刚出茶社没几步,就被附近说书摊的热闹吸引了。

那说书摊正口若悬河地讲着近期的奇闻异事,沈闻霁听到了合欢宗的名号,驻足多听了一会儿。

“……话说那合欢宗炉鼎院,定级考核,真真是群芳争艳,绝色云集。”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绘声绘色:“肌肤胜雪,纤腰不盈一握,唇若点朱,眉目含情,雌雄莫辨,颠倒众生啊!更妙的是……”

他刻意压低声音,引得听众纷纷前倾:“若能得此等炉鼎相伴双修,啧啧,一夜之功,可抵寻常修士数月苦修。”

好似把炉鼎夸成万年难得一见的顶级货色。

围观众人啧啧称奇,眼神放光。

沈闻霁也听得暗自咋舌:真有这么神?怕不是合欢宗花钱买的水军吧?

她正听得津津有味,身侧突然传来清冷熟悉的嗓音,听不出喜怒,不疾不徐地问她:“你对炉鼎感兴趣?”

沈闻霁想也没想,头都没偏,随口应道:“对啊!”

开玩笑,她可是新任合欢宗主,炉鼎定级没准还得她来操办呢,不感兴趣也得感兴趣!

“呵。”旁边那人闻言,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冷哼。

紧接着,是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寒意的话:“一日不见,沈师弟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茶水溅出洇开深色的痕迹。

那手的主人垂眸盯着杯里打转的茶叶,轻蔑嗤笑道:“想不到,你居然对炉鼎邪修……趋之若鹜?”

沈闻霁浑身一僵,猛地扭头。

谢昀卿?!!

他什么时候坐在她旁边的?这厮是鬼吗?从哪里冒出来的?

“谢昀卿?”沈闻霁的声音因惊愕骤然拔高:“你怎么在这?”

谢昀卿掀起眼皮,森森然地盯着她,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冷,唇角却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字字诛心:“看来,是谢某来得不巧,扰了沈师弟选炉鼎的雅兴。”

“你别叫我沈师弟,我又不是你们天玄宗的。”沈闻霁急忙先撇清关系。

如今她的身份可是水涨船高,堂堂宗主怎么能被别人叫师弟?

她绝不能让眼前这厮占到便宜。

“呵。”谢昀卿气笑了。

沈闻霁没有第一时间反驳他的话,几乎等于一种无形的默认。

他眼底翻涌着暗潮,声音裹挟着冷风,沙哑阴翳:“闻霁是要去看合欢宗的炉鼎吗?我们一同去可好?”

虽然谢昀卿说对了一半,她一会儿确实是要回合欢宗。

但为了不暴露身份,她绝对不可以和谢昀卿一同去。

想起在天玄宗被谢昀卿缠上的场景,她心头警铃大作,必须找借口摆脱这个狗皮膏药。

眼珠轻轻一转,沈闻霁先发制人,指着谢昀卿的鼻子道:“好啊你,你出现在这,就是为了炉鼎一事吧?想不到大名鼎鼎、炙手可热的天玄宗新任首徒,居然也沉迷炉鼎之事。”

“???”谢昀卿蹙眉盯着沈闻霁,喉结紧张地滚动,矢口否认:“我不是……”

“不是什么?”沈闻霁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语速快如连珠炮,“我没记错的话,今日不是拜师大典吗?你不好好在天玄宗待着,反而跑到这来,不是为了炉鼎,难不成是为了我?”

谢昀卿垂眸,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修长冰冷的手指猝不及防地搭上沈闻霁的肩头,指尖甚至有意无意地拂过她颈侧:“拜师大典早已结束,我来这确实是为了寻你。”

沈闻霁身体一僵,强装镇定问:“寻我做什么?”

难道她身份要暴露了?

“自然是奉掌门之命。”谢昀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掌门惜才,不忍见你这等好苗子流落在外,特命我下山,再做最后一次说客。”

他目光扫过沈闻霁瞬间放松下来的眉眼,慢悠悠补了一句,“不然……你以为还能是什么?”

沈闻霁心中大石落地,笑道:“那你们可是要失望了,天玄宗我是不会去了,有劳你帮我回绝了吧。”

谢昀卿若有所思地点头。

沈闻霁刚想开溜,那只搭在她肩头的手却动了。

指尖慢条斯理地、极其自然地替她抚平领口一处微不可察的褶皱。

糟了!!!

沈闻霁浑身汗毛倒竖。

今日出门匆忙,竟忘了在脖子处施幻术。

她现在没喉结啊!

沈闻霁急中生智,猛烈地咳嗽起来,甚至借此机会,“不小心”打掉了谢昀卿的手。

“咳咳咳!”她猛地弯腰捂嘴,借着衣袖的遮掩,指尖飞速掐诀。

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力波动闪过脖颈。

伪装完毕后,她直起腰板,刻意抬手摸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喉结,无辜道:“近期我这嗓子不太舒服,你可懂医术?不如帮我看看?”

谢昀卿捻了捻方才触碰过她颈侧皮肤的指尖,目光在她喉结上停留了一瞬,眸色深不见底。

他收回手,语气淡漠如冰:“抱歉,不善此道,爱莫能助。”

“那你方才动手动脚的。”沈闻霁立刻抓住把柄。

“看你衣领不整,好心替你整理。”谢昀卿抱臂而立,语气冰凉,“你不道谢便罢,何必倒打一耙?”

“死强迫症,管天管地还管别人衣领。”沈闻霁压着嗓子小声嘀咕。

“大点声,听不清。”谢昀卿长睫微垂,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促狭。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沈闻霁实在耗不起,合欢宗还有要事等她呢。

“站住。”谢昀卿手臂一横,冰冷的剑鞘拦住去路,吐出的字句比剑鞘更冷,像从雪地里挖出来的:“你……真要去选炉鼎?”

“不不不,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我修炼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从不用这种腌臜手段。”沈闻霁眨着真挚的双眼,“我肯定不会去合欢宗选炉鼎的,我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话音一转,瞪着谢昀卿威胁道:“倒是你,最好也别动这歪心思。要是让我知道你沾染炉鼎……哼,我定要将天玄宗首徒靠炉鼎修炼的丑闻,昭告天下,闹得满城风雨,让你身败名裂!”

“你在……关心我?”谢昀卿挑眉,眉眼舒展开来,唇边噙着若有若无的清浅笑意,“你放心好了,我都不和合欢宗的人有交集。”

沈闻霁:“……”

这可不一定,话说太满是要被打脸的。

单算咱俩这孽缘,瓜葛就深似海了。

每次在谢昀卿面前撒谎,沈闻霁都觉得心虚气短。

她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危险分子。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横在身前的冰冷剑鞘,抬脚就要大步流星地离开。

“等等。”谢昀卿下意识伸手去拉她。

沈闻霁动作太快,他只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袖。

“啪嗒!”

一个被揉成一团的绢帛,从沈闻霁的袖袋中滑落,滚了几圈,不偏不倚,正好在两人中间。

沈闻霁寻声回头,等看清地上的东西时。她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啊啊啊啊!谢昀卿的画卷怎么在这啊?她早上居然忘记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