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 / 2)

陈谨忱脸上的淡然消失了, 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我用另一只手摘掉了供他躲藏的眼镜,逼迫他坦率。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是对的, 但我难以克制自己,我想知道答案。

“你在害怕什么?”我再追问。

陈谨忱没有回答我,他惊愕的表现大概维持了五秒钟,然后不再睁大眼,但是他的视线没有移开,仍然盯着我。

从与我对视,到缓缓向下, 最终停留。

在我明白他在注视什么,想要做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在吻我。

和过去的任何一次一样, 是温的、和的、并不攫取呼吸,带有侵略的意图。

他一手撑在我身侧, 俯下身来,动作不快, 却封住了我退开的路径。

唇贴近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克制的气息,又迟疑又决绝,将我压倒在床垫里,让我无法选择躲开或者拒绝。

接吻的时间不断很长, 但当他退开的时候,我还是有一些气喘,看见他浅色的唇变得粉红。

“陆绪。”他很轻地叫我的名字, “几个月前, 你第一次叫我帮你解决发情期的时候, 是不是想第二天就把我炒掉。”

“第二次我让你开心的时候, 比起让我吻你,你是不是更愿意付我钱。”

“后来你让我安慰你的时候,是不是如果有更方便的人,其他人也可以。”

“看到我写的……记录的时候,你是不是想把我调走。”

“今天你和我走的时候,是不是想,今晚过去什么都不会留下来。”

“是吗。”

“……”

我尝试回想,发现我没有办法反驳他。

得到我的默认以后,陈谨忱不太开心地笑了一下,同时叹了一口气,解释:“我是在害怕。这么多次,我差点就要离开,万一这一次,我没有做好,让你下定决心了呢。”

“我把每一次和你……亲近,都当成最后一次,但又不希望这真的是最后一次,我猜人总是希望保有一些妄想的,我也不例外。”

他向我坦然地剖析他自己。

如此私密,如此真实的自己。

无意识地,我松开了他的手腕,他用重获自由的手轻轻摸了摸我的脸颊,说:“我害怕的东西很多,你不会感兴趣的。”

我有些无奈,说:“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感兴趣。”

“从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我在想你在害怕什么,才要一遍一遍对我发免责申明,好像我是一个害怕任何深入交流,只顾自己高兴的渣男。我已经不是这样的了,你没有觉得吗?还是我做的还不够?”

“你说的那些。除了今天的,其他的我不都没做,只是想想吗?我也在想,我那些时候为什么不呢?你说为什么?我在这方面不太聪明,你觉得是为什么?”

“……”

陈谨忱第一次在我面前哑口无言。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抱住了我,很紧,我甚至能感受到他杂乱的心跳。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可以想吗?”

“有吗。”

“很少也可以。”

“你现在又在怕什么?”我问他。

“……我不是alpha也不是omega,你永远要使用抑制剂。”

“嗯,还有呢。”

“我……没有很多钱。”

“我又不缺钱。”

“我长得很普通,性格也不算很有趣。”

“你是不是眼睛不太好?”

陈谨忱不再说话,他笑起来,好像我说了很有趣的事情。

我歪过头去想看他在笑什么,他却不让我看到他的脸,只是一直在笑,身体都在轻微地抖动。

“你笑什么啊?”我实在忍不住,伸手去掰他的脸,却摸到了一手的湿润。

泪水在我掌心聚成一小片温热。

我僵住了。

陈谨忱是……在哭吗?

我操,我又说什么不该说的了?怎么又把人惹哭了?

陈谨忱终于转过头,让我看清他湿润的眼睛和沾着细小水珠的睫毛,他的眼圈泛着红,素净的脸染上颜色。

他的眼睛在哭,唇角在笑。

原来不需要语言,我也能听见他的表达。

陈谨忱抬起手,用手背揩了一下眼睛,尝试收敛神色,但是没有用,透明的水液像是融化的雪水,一直在向外渗透,他整个人都在不可抑制地融化着。

他眨了眨眼,把头埋在我的脖颈处,湿润的脸颊贴着我,不再发笑,甚至不再发出声音。

拥抱的方式不再克制,表现出深深的依恋和贴近的渴望。

“陆绪。”他慢慢地叫我的名字,两个字像是被细细咀嚼过才吐出来。

他很少叫我的名字,大多时候都用敬称,昭示着距离和身份。

偶尔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叫我的名字,我摸不太出规律,但他的咬字很舒服,叫我的时候,也让我觉得很好听。

“你对谁都这么好。”他说。

“这样就算好吗?”我说,“我也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