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有没有喜欢的人(2 / 2)

盐碱地 周求剑 2439 字 7个月前

这个人,简直是上天给他派来的克星。

正版莫吉托喝下一大半,韩驰用杯底磕了磕吧台,问道:“于廷,你是怎么和纪何初认识的?”

“这个……”于廷咽下最后一口煎饼,擦了擦嘴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的确说来话长。

于廷比纪何初大一届,两人专业不同,大学生活的唯一重合点只有宿舍——住在同一栋楼。

他认识纪何初也是在宿舍楼下。

那会儿于廷念大三,母亲在一年前生病住院,需要进行器官移植,配型器官出现之前每一天的治疗费用都高得惊人,更别说移植手术的费用。

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于廷开始了课外兼职,家教、写稿、主持、售货员、迎宾员……他几乎投入了所有的空闲时间,甚至有时没用的公共课也会翘掉,让同学帮忙签到。

那段时间一天跑好几个场子是常事,卡着门禁回宿舍也是常事。

一天晚上,于廷照常在便利店兼职时,遇到了一位挑刺的顾客,对方拉着几个店员说理半天,最后导致于延迟下班,错过了末班车,一环扣一环地被挡在门禁之外。

C大的宿舍门禁制度很严,晚上十一点半宿舍大门便会自动落锁,外出和进入都需要登记。倒是可以让宿管阿姨帮忙开门,只不过需要事后写一份具体情况说明,否则可能会影响当月集体荣誉考核。

于廷自然是不想找宿管阿姨的。

十二月的夜里寒风瑟瑟,进不去宿舍就意味着他要另找地方住,附近最便宜的招待所四五十一晚,不贵,但正好花光他兼职晚班的工资。而如果不住招待所,这样的天气在外面凑合一夜,生了病也许花的钱会更多。

一瞬间,刁蛮无理的顾客、日夜兼职的疲惫、大学生廉价劳动力所受到的白眼、母亲的病情、进不去的宿舍……冬风带着这些天所有的心酸与委屈席卷向他,于廷再也憋不住,在紧闭的宿舍大门前掉了眼泪。

情绪爆发,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男人流血流汗不流泪”统统靠边站,于廷破罐子破摔,哭了个畅快淋漓。

一场发泄后,负面情绪消失大半,于廷吸着鼻子,余光瞥见旁边有一个和他一样被关在门禁之外的学生正偏着头在看他。

其实于廷很早就注意到这个人了,每天总有那么几个被锁在门禁之外的倒霉蛋,今天很明显就是他俩。对方回来的比他要早,进不去宿舍楼了也不着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像是晚上睡不着所以出来随便找了个地方站着一样。

只不过后来就不只是站着了,改成看他哭了。

之前情绪汹涌无暇顾及,情绪平息后,于廷作为成年男性的尊严与体面重新回笼,旁边这人观看他崩溃大哭,全程没有递纸没有一句安慰就算了,居然还明目张胆地歪着头看他,多少有些过于嚣张。

于是于廷瞪着眼睛看过去,没好气地骂:“你他妈看够了没有,谁没遇见过几件糟心事儿啊,你有没有同理心!”

“是钱能解决的问题吗?”

“啊?”对方的回答莫名其妙,做好吵架准备的于廷一下就泻了火。

与纪何初的第一次交锋,于廷便铩羽而归,也由此奠定了在往后的时光里,他被纪何初的清奇脑回路与嘴皮子折磨的坚实基础。

“我以为他在阴阳怪气,就破罐子破摔说是,家里人生了病要花很多钱,结果他二话不说就领我去取钱,给我妈交了所有的费用,还拿了一张卡给我,说要用就自己取,最后一起给他打个欠条就行。”

“我当时也被吓到了,你说都是大学生他哪来的那么多钱!而且我们都不认识!他说借就借还挥金如土,我都差点以为他是要包……咳,总之我就是不敢相信!可是我妈那会儿确实需要钱,错过配型都不知道还等不等得起……我害怕是害怕,但想着大不了就是个死,咬咬牙,还是用了他的钱交医药费。”

“刚借他钱那会儿我每天都特别心慌,生怕哪天他就来找我,威胁我提什么条件,结果他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不但没来找我,甚至我想把借条拿给他都找不到他人。”

“时间长了我也就不害怕了,觉得他可能就是个好心的富二代。后来我妈有了配型的器官,没耽误,手术也很成功,现在在家一顿能吃两碗饭呢!”

回想起这段往事,于廷对纪何初的感激溢于言表,“当然,钱都是纪哥出的,我到现在还没还完。”

韩驰没想到于廷与纪何初的相识居然这样欧亨利,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他接着问道:“所以你就来黑珍珠打工了?”

“嗯,”于廷应了一声,“其实我当时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来酒吧工作。”

于廷毕业时纪何初还是大三,经过一年的相处,于廷彻底把纪何初当成了人怪钱多的好心人,秉着一颗知恩图报的心,于廷在毕业时找到纪何初,向对方表达了感谢,并保证自己毕业后一定不会消失,每个月都会按时还钱。

纪何初听了后,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找到工作了吗?”

“呃……还没有,但我会尽快找的。”对纪何初东一锤头西一榔头的聊天思路,于廷已经逐渐适应。

纪何初点点头,几天后于廷就被拉去了调酒培训班。

“再后来我就来黑珍珠上班了,他成了我老板,说是打工还钱,但他从没扣过我的工资,也不催。还不还,什么时候还,还多少,全靠我自觉,他根本不管。”

韩驰摩挲着酒杯,原来纪何初并不只是在他的人生里划了一个惊叹号。

“今天多亏有你了,韩哥,”于廷说着开了一瓶啤酒,“我敬你一杯。”

推诿的话还没说出口,于廷便仰起了脖子。

“我老板吧,有时候他是不好相处,坏得很。但他对我有恩,我也打心底儿把他当很重要的朋友。今天他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会愧疚一辈子的。”于廷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他放下啤酒,一改往常的嘻嘻哈哈,神色认真地道谢:“谢了韩哥。”

“别这么说,纪何初他……”提到两人之间的关系,韩驰条件反射似地卡了一下,“他也是我的朋友。”

话音刚落,韩驰便想起一些夹杂在他们两人之间,不符合朋友身份的回忆。

也许是酒精上了头,也许是氛围烘托到位,韩驰有些放纵地问:“于廷,纪何初有喜欢的人吗?”

“嗯……这个……”于廷的舌头打了结。

这怎么说啊!难道要直接说我老板喜欢你啊?!

思忖片刻,于廷艰难开口:“韩哥,你觉不觉得我老板他对你……”

“你是想说,纪何初喜欢我。”

“嗯。”想起纪何初之前那些得罪人的追求方式,于廷突然就没了底气。

“于廷,你是不是觉得他亲了我,所以就是喜欢我,”韩驰摇晃着酒杯里的碎冰,觉得自己似乎也在融化,“正常的逻辑是这样没错,可我不这么觉得。”

“我不知道纪何初在想什么,也摸不清他这个人,他的靠近与抽身都毫无征兆,上一秒亲密,下一秒就能当陌生人,反过来也是一样。当面惹我生气,私下里又……很关心,我觉得他不是真的喜欢我,又好像有点喜欢我。”

词不达意,韩驰放下杯子,垂眸笑叹口气说:“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我很乱。”

想到韩驰、纪何初、戚云衔三人的狗血关系,于廷表示极度理解,他开口宽慰道:“我明白,韩哥,自己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旁边突然蹦出我老板这个意外,为了工作两边夹着,这段时间很为难吧。”

“什么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韩驰疑惑。

“嗐呀,都这会儿了就别藏着掖着了,”于廷一脸早已识破的表情,“你和戚大明星青梅竹马互相喜欢的事儿,全工作室的人都知道了,还想瞒我?”

???

韩驰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