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靠!纪何初今天抽风了!这么乖!
韩驰在内心暗骂,人果然就是天生贱种,平日里纪何初作妖的时候恨不得把他的嘴给缝上,现在人家知书达理了,自己反倒抓心挠肺起来。
两人一时无话,气氛莫名其妙地微妙起来,韩驰与纪何初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到那束花上。
“这个——”
“这个以后也不要再送了。”生怕纪何初讲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韩驰先一步打断了他,“我是个男人,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别把我当小女孩哄。”
看来他不喜欢,纪何初想。
他抱起花走向垃圾桶。
看出纪何初意图的韩驰一把扯住他,“你干什么?”
“我留着没用,”纪何初一本正经地回答,“它放在店里也很突兀。”
韩驰第n次觉得纪何初是他的克星。
他深吸了口气,认命似地朝纪何初伸出手:“又没说不要,给我。”
于是这束花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韩驰手上。
纪何初默默在心里盘算:花送了,可韩驰好像并不喜欢,但不喜欢也收了。虽然不太一样,不过大体上的流程还是跟师兄说的很一致的,那接下来就该……
“你想要什么礼物?”
“礼物?”韩驰看着纪何初认真的样子简直要被气笑了,合着他刚刚说的话,纪何初是一个重点都没抓着。
“没想好,以后再说吧。”韩驰决定放弃挣扎,但还是挣扎了一下,“你到底是怎么考上研究生的?”
“我保研。”
“行,晚上吃什么?”强硬结束话题的韩驰这时突然想起来,自己进来之后还没看见于廷。
“于廷呢?”
“买猫粮,他把店里囤的猫粮卖了,剩下一袋过期的。”
“哦……”提到猫,韩驰小心地观察了一下纪何初的脸色,见对方神色如常。
好像也没那么介意啊,于廷还搞得那么紧张。
纪何初的神色如常只持续到于廷回来。
因为他发现,那只白猫赶不走了。
在多次撒娇未遂,并被纪何初拎到门外后,白猫瞅准时机,先是跟着买了猫粮又去喂了猫的于廷进门,然后一溜烟儿地钻进了酒柜底下。
“……”
用小鱼干引诱无果后,纪何初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向于廷。
“不是,它,不是我带回店里的啊,我……”于廷在出卖兄弟的边缘及时刹车,但眼睛还是没忍住瞟了一眼站在一边的韩驰。
于是纪何初转而面无表情地看向韩驰。
韩驰被纪何初看得有点心虚,他解释道:“前天我去帮于廷喂猫,后来它一直跟着我,我以为它没吃饱,就带回来了。”
“昨天我赶过它的,但它总是能自己回来,店里事情多,我想它总会走的嘛,就……”于廷紧接着补充。
“从一开始就不应该让它进来。”纪何初冷冷地说了一句,找出一只手套充当逗猫棒,再次蹲下。
“赶不走,养在黑珍珠也没关系吧,”韩驰和于廷交换了个眼神,两人开始打配合,“反正你每天都去喂它们,带回来不过就是换了个地方而已。”
“嗯嗯,它还招财呢,这几天店里的顾客都比平时多了,大家都特别喜欢它。它不走,可能也是把这里当家了。”
“我不喜欢它,这里不是它的家。”纪何初毫不犹豫。
“不喜欢之前还抱它那么久。”又口是心非,韩驰忍不住轻声揶揄了一句。
“因为喜欢就要养?”纪何初的语气一变,抬起头反问,“喜欢能持续多久?以后不喜欢了,是不是把它直接丢出去?”
“怎么会……”
“人很容易因为情绪价值而轻易做决定,却负不起决定带来的责任。”
纪何初站起身,“你现在觉得喜欢,所以满怀信心地告诉自己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它。但生活不是给自己加油打气就能万事大吉的,你要在它饿的时候喂它吃饭,在它生病的时候带它去看病,在它需要陪伴的时候陪在它身边,即使以后你的生活变得一团糟,也要接受它可能给你生活带来的所有意外。不论它是否愿意它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该因为你喜欢它就留下,心烦了又觉得眼不见为净。”
一大段话几乎没喘气,说到后面任谁都能听出纪何初的情绪不对,于是谁都没有再接话。
“弄走,要养你们养。”纪何初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将手套一扔,转身上了楼。
“看来还是不行啊,”于廷叹了口气,蹲下对躲在酒柜底下的白猫遗憾地说,“也不知道你们猫族这么可爱,怎么得罪他的。”
韩驰在一边没有说话。
他总觉得纪何初刚刚说的不止是猫,那番带着情绪的话更像是在发泄自己受过的委屈。
结合之前对纪何初的了解……
“于廷,纪何初跟他家里人的关系好吗?”韩驰问。
“这个我不太清楚,他没怎么提过家里的事,也就他舅舅偶尔打电话过来叫他去吃饭。不过他舅舅好像也是自己单独住的,没和纪哥父母一块儿。”
于廷顿了顿,放轻了声音说道,“我觉着,应该是不太好。他上次不还说,他当他父母那什么了嘛。”
说不上是因为共情能力太强,还是因为纪何初平时看起来太无懈可击,韩驰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心里酸酸麻麻的。
他无法从只言片语中推测纪何初经历过什么,但此刻他大概明白,有时候推开并不是一种进攻,而是防守。
“不出来啊这也,”腿都蹲麻了,白猫还是揣着手手趴在原地没动,于廷正想着要不找根棍子来扒拉试试,有顾客推开了黑珍珠的门。
“于廷你去忙吧,它今晚没吃东西,等会儿饿了就自己出来了。”
“那韩哥你……”
“我一会儿上去看看纪何初,”韩驰暗自盘算着,划开手机道,“也许能把猫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