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裤子脱了,内裤也脱掉。”
“?!”
骇人听闻,纪何初猛地一颤,扯过堆在旁边的被子就往自己身上盖。
韩驰转身掏出一把剪刀。
“干什么!”纪何初整个人往后缩。
“别乱动,”韩驰把人按住,十分配合地帮他把下半身盖好,说,“你腿上打了石膏,往常的内裤不方便穿脱,我给你买了两侧撕拉式的,一会儿洗完澡你正好换上。”
?
很长的咒语,纪何初变成一块木头。
而那头韩驰还在继续,他拿了件衣服放到床上:
“这件衣服我穿都大一个码,你套上能盖到大腿,身上穿着的那条就别要了。”
他将剪刀塞进纪何初手里,眉眼带笑地说:“你自己脱,我不看。”
接着韩驰便背过身,鼓捣起别的东西。
纪何初在床上傻傻坐着,完全没反应过来。大脑像是脱机,好半天才将刚刚听到的内容传输到神经中枢。
后悔了,又后悔了。
不应该随便乱说要洗澡的,言出法随了。
这下怎么办。
纪何初握着剪刀想起一首歌——《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身后半天没动静,韩驰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
“还、还没好!”纪何初一激灵,赶忙开口,生怕下一秒韩驰就要转过来亲手帮他。
“不急,你小心一点,”韩驰背对着纪何初说,“你下命令我再转头。”
骑虎难下了。
心脏超负荷的情况下,纪何初的大脑重启失败,他想不到什么新的解决办法,也不敢再胡乱讲话,生怕再给自己挖出什么大坑。
衣服总是要换的,对吧。
就一下,一下就好了。
纪何初咬咬牙,把手伸进了被子里。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想到纪何初正在后面做的事,韩驰发现自己的听觉变得异常敏锐。
“啪——”
上衣脱了。
“沙沙——”
在穿他的衣服了吧。
“咔嚓——、咔嚓——”
韩驰深吸了口气。
都脱完了。
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韩驰用力捻了捻指尖,强迫自己把呼吸放缓。
纪何初将剪开的布料从大腿根抽出来,揉成一团捏紧,脸已经变成火烧云。
外裤还挂在腿弯,纪何初动了动腿想蹬掉,却不慎失衡往前晃了一下。
“!”
“怎么了!”
突然传来的抽气声吓得韩驰立刻回头,纪何初捏着手里的东西避无可避,紧急之下将两个手都背到了身后。
“……”地球爆炸是纪何初此刻唯一的心愿。
“换好了?”看到纪何初已经套上他的衣服,但裤子还挂在腿上。
韩驰走过去,动作自然地蹲了下去。
“!你……”
“别动。”
纪何初条件反射地往后撤,韩驰轻轻捏住他的脚踝,小心翼翼地将整条裤子都脱掉,放在一边叠好,转身去拿刚刚准备好的防水袋。
呆愣了两秒,纪何初回神,火速将手里的东西塞进长裤,然后连裤带布一起卷巴卷巴,“嘭”地一声扔进垃圾桶。
“这条也不要了?”听到声响,韩驰转头看了一眼垃圾桶。
“……不要了。”纪何初声如蚊蚋。
韩驰点点头,再次在纪何初面前蹲下,“没事,于廷给你带了换洗的长裤。”
依然觉得不自在,但纪何初没有再躲。
他看着韩驰轻轻抬起自己的腿,动作仔细地将防水袋套上去,又认真检查袋口的封闭性,来回调整位置。
隔着石膏,纪何初感受不到韩驰手上的温度,但这并不妨碍有东西被融化,他觉得胸口热乎乎的。
“这样勒不勒?”
纪何初摇摇头。
“好,”韩驰满意地拍拍手,抬头对纪何初说,“可以去洗澡了。”
他站起身,往卫生间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回头看向纪何初。
“我——”
“韩驰!”纪何初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
“……别、别退了。”纪何初说。
韩驰了然地笑笑:“那也得先抱你过去。”
他指着那堆纸箱,说:“有些零件得自己装,你先洗澡,出来就能用了。”
“都盖住了,我看不着你。”圈住纪何初的肩膀,韩驰弯下身,“自己抬腿。”
底下光溜溜的,纪何初耳朵发烫,摁着衣摆也不敢乱动,只得乖乖照做。
胳膊从膝盖下穿过,韩驰将人抱进怀里,无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的身体。
好软,好温暖。
掌心贴着纪何初的大腿,韩驰费很大劲儿才忍住想捏一把的冲动,稳步走向卫生间。
纪何初从未想过,自己过了穿开裆裤的年纪还能光着屁股被人抱一把。
这个人还是韩驰。
心跳如雷,纪何初转动眼珠子偷瞄韩驰,看到对方神色如常,一本正经。
不愧是有青梅竹马的人。纪何初想。
坐怀不乱,情场老手。
情场老手的后脖颈红得很,纪何初看不着。
把要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之后,韩驰带上门,在病房里开始转圈圈。
“呼!”
好热好热好热,后背都冒汗了。
纪何初刚刚穿着他的衣服。韩驰想。
不对。
是只穿着他的衣服。
韩驰狠狠吸了口气。
忍者无敌啊。
坐下缓了一会儿,韩驰起身去组装轮椅,期盼纪何初能快点洗好出来。
因为他得进去冲个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