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驰乐不可支,之前还不乐意去呢,结果有人提前两天就开始挑衣服,搭了一套又一套,拐弯抹角地试探问他哪套最好看,被人戳穿了还不承认,现在没穿到漂亮衣服又开始闹脾气。
太可爱了。
听着身边人窸窸窣窣的动静,韩驰胸腔鼓鼓囊囊的,他开口道:“有你这张脸在,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现在这样已经很帅了,再帅该被当成明星在机场围堵你了。”
纪何初闻言,再次拉下镜子,片刻后又恹恹地靠回椅背。
“模特肯定不会穿皱皱巴巴的丑衣服。”纪何初小声嘟囔。
“你又不是模特,你跟模特比什么。”
韩驰说完才反应过来,身边的模特就一个,惊讶道:“何初,你不至于到现在还吃云衔的醋吧……”
“你懂个屁!”
纪何初白他一眼,侧过身不再讲话。
扯过结婚证的人他还吃哪门子的醋,饭桌上除了他跟韩驰就是那一对,戚云衔是模特,五官精致衣品在线,到时候介绍,齐岳之骄傲自豪地说“这是我男朋友”,然后韩驰把土不拉几的他拎出来,说“这是我男朋友”。
多难受啊!
他刚刚都想跟韩驰说要不这次先别介绍了,但这样做就特别像真的坐实了“不愿意公开”的罪名……
烦死了!
纪何初“嘭”地捶了一下坐垫。
他倒是不在乎自己丑不丑,主要是不想让韩驰在别人眼里落了下风。
韩驰可是冠军,冠军就是第一名,第一名配得上最好的一切。
“真的好看,有设计师现在还专门做这种这种褶皱设计的衣服呢,”见人还在闹脾气,韩驰出声继续宽慰,“不信你打个视频给舅舅或者于廷,你问他们试试。”
旁边的人好像终于听进去了他说的,掏出手机,但好像又没完全听进去。
“干嘛呢。”见人对着手机屏幕霹雳吧啦地一顿按,韩驰问。
纪何初不答,只是一味地打字,快到机场时让韩驰靠边停下。
“怎么了?”韩驰一脸疑惑地照做,接着一辆房车停在了自己面前。
“纪先生您好,Amy说她已经到达指定地点了,请问您看到了吗?”
“看到了,”纪何初举着手机,一边解安全带一边接电话,“麻烦了,我现在上去。”
“你继续开,他们会送我去机场,一会儿见。”
简单说了两句,韩驰仍未反应过来,纪何初便在他惊诧的目光里下了车。
二十分钟后,在机场重新见到纪何初的韩驰张大了嘴巴——
皱巴巴的T恤消失,面前的人身穿一件卡其色亚麻衬衫,袖子折起挽到胳膊肘,米色阔腿裤搭配两指宽的牛皮腰带,很好地勾勒出腰身凸显比例,钢链运动腕表和黑框眼镜不经意点出高智感,刘海被抓上去,纪何初的头发做了一个偏分,气质看上去一下成熟很多,整体造型在正式得体与慵懒松弛中巧妙地达到一个平衡。
“你……”韩驰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话都有些不会说了,“你怎么……”
“附近有个私人服装设计馆,找他们老板借了身衣服。”纪何初整理袖口道。
“厉害,私人服装馆老板的联系方式你也有。”韩驰喃喃道,上下打量,目光黏在纪何初身上根本撕不下来。
“没有,”纪何初坦诚地说,“我只有钱。”
哈哈,他妈的。
那更厉害了。
“何初,”看了一会儿,韩驰上前,不自觉地就伸手去搂他的腰,诚恳地问,“一会儿吃完饭你先别换衣服,我找个地方给你拍几张照行不行。”
“别动。”纪何初拍开他的手,有时候也挺佩服韩驰的敬业精神,这时候居然还惦记着拍照。
被拍开的韩驰忍不住又贴上来,纪何初不耐地“啧”了一声,伸出食指指向韩驰鼻子。
呼吸一滞,韩驰举起双手投降。
我草。
韩驰暗骂。
太他妈帅了,能不能再指我一次。
“发什么呆,”看了眼时间,纪何初推推眼镜,转身道,“走了。”
“好嘞。”韩驰再次吞咽口水,颠颠地跟上去。
机场的到达大厅,戚云衔跟齐岳之已经等在那里。褪去病号服的纪何初让两人皆是眼前一亮,夸奖的话不论是发自内心还是客套都让纪何初很是受用,他借着推眼镜的机会偷偷瞥向韩驰,见对方也笑得很开心,纪何初莫名觉得自己打了一场胜仗——冠军保卫战,即使冠军本人根本不知情。
佟知远的航班有延误,等了一段时间后,纪何初百无聊赖地数起跨栅栏的绵羊——出口处的地标线是栅栏,跨过去的人是绵羊。
数到第二十三只,齐岳之突然轻咳了一声。
“来了。”他拍拍戚云衔示意,接着迈步向前去迎,韩驰也随之站好。
纪何初在韩驰那儿看过佟知远的照片,印象里那是个面容俊秀、颇有气质的男人,他伸长脖子望,跟随齐岳之的脚步看清来人,霎时瞪大了眼睛。
“小岳岳~”
一个戴着渔夫帽和墨镜,白色挑染卷发,叠穿老头乐背心和花衬衫花裤衩的男人朝齐岳之张开双臂。
“知远哥。”齐岳之跟他打招呼,单伸出一只胳膊,将拥抱变为握手。
纪何初扯扯韩驰的衣角,悄声道:“齐总会不会认错人……”
“应该不会,”第一次见佟知远本人的韩驰同样有些震惊,但他面上不显,对纪何初耳语道,“认错也应该认个跟照片差不多的,这个差距这么大,还是齐总一眼认出来的,不至于会错。”
随行之人只有戚云衔显得最为淡定,上前跟佟知远打招呼。
“佟老师您好,”戚云衔自我介绍道,“我是一直跟您联系的戚云衔。”
“噢噢噢——你好你好,”佟知远摘下墨镜,同戚云衔握手道,“云衔,一直听岳之提你,今天总算见到本人了啊。不用这么见外,你跟岳之一起叫哥就行。”
戚云衔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正面回答,看了齐岳之一眼。
齐岳之没回应戚云衔的眼神,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人道:“知远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韩驰。”
“佟老师,”韩驰伸出双手,礼貌打招呼,“这次真的非常感谢,还麻烦您回来一趟,打扰您的假期。”
“欸,别这么说,”佟知远握着韩驰的手笑道,“我也不是谁的活儿都接,岳之给我看过你的作品,有实力。在国内发展,亦度的确算个不错的台阶,机会浪费可惜了,谁家没个亲人生病的时候,你有孝心,正好我的假期也该结束了,过渡期,当借你的位置练练手,找找感觉。”
一旁被“孝顺”的亲人不动声色地转了转眼珠子。
韩驰在心里暗笑,不用回头就能想到纪何初的表情,已经预料到事后某人肯定要拿佟知远这话做文章,找合适的机会给自己超级加辈。
“再说了,岳之难得向我开一次口,”佟知远看向齐岳之,爽朗笑道,“我这个当哥的,自然能帮就帮。”
“谢谢哥。”齐岳之扯了扯嘴角。
“小事儿。”
佟知远心情颇好,转脸瞥到韩驰身后还有个人,偏了偏头调侃道:“现在国内助理的颜值门槛都这么高了?改天我也找个小美女帮我拎行李箱才行。”
“不是助理,平时都是我给他拎箱子,”韩驰笑着揽过纪何初的肩膀,大大方方介绍道,“纪何初,我男朋友。”
“……佟老师好。”纪何初僵着脊背,换了新衣服也没能壮胆,打招呼像学生被点名。
“哎呦呦呦你看,早知道不问了,”佟知远有意无意的瞥向齐岳之,话里有话道,“令人嫉妒啊。”
“佟老师,别站在这儿说了,”戚云衔开口道,“我们订了餐厅给您接风,咱们边吃边聊吧。”
“好啊。”
佟知远重新把墨镜戴上,戚云衔离得近,主动伸手要帮他拿行李箱,被齐岳之轻轻挤开。
“我来拿就行,你去开车。”
戚云衔顿了顿,瞥齐岳之一眼,说了声好。
韩驰自己开了车,于是五人兵分两路,戚云衔快步走到前头去开车,后面便只剩下佟知远跟齐岳之两个人。
“小岳岳,”佟知远搭上齐岳之的肩膀,问,“搞了半天,情敌的进展比你快啊。”
“撒开,”齐岳之不耐地将人连同行李箱一起甩开,“自己推。”
“嘿!”
齐岳之小跑着把骨碌碌滚到一边的行李箱推回来,骂道:“齐岳之!什么态度你!求人的时候哥长哥短,帮哥推个行李箱怎么了?!”
“你要不要脸,”齐岳之瞪他,“装两下给你过把瘾差不多得了,一把年纪你都能当我叔叔了!”
“齐岳之!辈分上我就是你哥!”
“你是真好意思说出口,”齐岳之啧道,“就你现在这副德行,坐个轮椅去公园逛一圈一堆小朋友叫你爷爷。”
“行啊,”佟知远眯起眼睛,露出阴险的表情道,“你不喊,我让戚云衔喊,到时候你叫我爷爷,他叫我哥,我看你怎么把他带回家。”
“我警告你,”齐岳之往前看了一眼,戚云衔已经消失在人群中,他压低嗓子道,“做好你自己的分内事,别乱说话,不然答应你的事我也可以反悔。”
佟知远不屑地“嘁”了一声,抬抬下巴道:“再叫句哥来听听。”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