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今估计是在忙,没有回消息,叶祈安也不在意,通知了他一声后就继续忙活了。
“你不去吃饭吗?”谢共秋端着杯水进了办公室,见叶祈安还端坐在办公桌前,颇有些意外地唔了一声。
“晚点吃。”叶祈安抬眸看了谢共秋一眼,道,“你现在空吗?来看看这个。”
谢共秋闻言靠近,盯着电脑仔细看了半响,而后不自觉地拧起了眉毛,道:“这谁的片子?”
“一个门诊的病人。”叶祈安看向谢共秋,问,“你觉得还有什么办法吗?”
叶祈安的声音放的很轻,轻得甚至让谢共秋莫名听出了几分请求的味道。
谢共秋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体,又侧目瞥了眼叶祈安。
叶祈安似乎有些头疼和烦躁,皱着眉紧紧地看着片子,似乎是看了许久实在想不出有什么别的法子了,却又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这个病人,才出言询问他的意见。
谢共秋心下颇有些触动,但触动归触动,理性和经验却还是占据了上风,心知这种情况实在是没有好的办法了。
“没用。”谢共秋摇头道,“这点你绝对是清楚的,手术最多只能延续她一一段时间的生命,她这情况活不过一年的,哪怕做了手术。”
更何况手术并不是一个最佳的方法,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放射治疗。
谢共秋都能想清楚的事,叶祈安不可能想不通。
只是叶祈安沉默了一会儿,却还是道:“我再想想吧。”
“已经安排她住院了吗?”谢共秋问。
“嗯。”
谢共秋知道劝说叶祈安没有用,只是拍了拍叶祈安的肩膀,安慰道:“明天或者什么时候开个会讨论讨论,喊上肿瘤,病理那堆人,总能商量出个方案出来。”
叶祈安颔了颔首,看着电脑的目光却愈发凝重。
另一边的封今也确实是在忙。
忙着躲避人的追杀。
沈夺都已经胆子大到来他家门口堵他了。
远远地看见了沈夺的身影,封今毫不犹豫地就开着车离开了。
他又不是只有这一套房子
封今面无表情地跑路。
在途经傅斯的餐厅时封今敏锐地注意到餐厅今天关门了。
封今留了个心眼,但也没太当回事,在等红灯的时候才抽空看了眼手机,注意到了叶祈安的消息。
倒也不意外,毕竟叶祈安基本上很难有空和他一起吃饭。
只是他会不会吃饭只得存疑。
封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侧目看了眼傅斯餐厅的剪影,略一迟疑,最后还是换了他惯常去的另一家餐厅。
才刚停好车,一个穿着正式体面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车门口。
封今开门的动作停了一下,眸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不耐,但还是冷这张脸下了车。
谭挺礼貌端正地站在车旁,特意体贴地空出了封今开门的空间,在看见封今下车后面上一喜,立刻凑上去道:“封先生。”
封今侧目睨了谭挺一眼,不咸不淡道:“谭先生。”
“好久不见了,封先生。”谭挺笑呵呵道,“难得今天能碰见您,您看,可否给谭某一个面子,让我请您吃顿饭?”
“您应该还没有吃饭吧?”谭挺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多余地问了一句。
封今似笑非笑地瞥向谭挺,道:“我吃没吃过,以你的能力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知道吗?”
听出了封今语气中的讽刺意味,谭挺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但还是厚着脸皮道:“封先生说笑了,谭某哪里比得上您有能力,封先生年轻有为,业内有多少人都想着能和您有合作啊。”
封今淡淡开口:“现在我已经不管事了,和我谈没什么用,建议你去找沈夺。”
“当然当然。”谭挺谄媚讨好地冲封今笑,迎合着封今的话道,“但是您终究还是贵司的一把手,我是真心想与贵司发展合作关系,所以才想着尽力向您毛遂自荐,沈总的想法我当然也重视,这个您放心。”
封今看了眼餐厅,又垂眸看手表,心不在焉道:“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相信谭先生一定知道这个道理,私下打听我的行程,甚至专门来堵我,我个人是非常反感这类行为的。”
“更何况谭先生也不是一次两次这么做了。”
封今扭头看向谭挺,眉眼冷寂,漆黑的瞳眸像淬了冰似的,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威压和与生俱来的不近人情的气场。
谭挺额角有些冒汗,下意识地扣紧了手指,感觉着指尖被深深地嵌进掌心,沾着汗湿的疼痛让谭挺清醒了一点,最终还是不甘心占据了上风。
见到封今是件非常非常困难的事。
他花了大把的精力时间和金钱才换来了这么几次和封今面对面沟通的机会,怎么可能就这么退却和放弃?
“对不起,我向您道歉,但我也确实是没有办法了,您也是做生意的,想必也知道机会都是要靠争取来的。”谭挺态度诚恳道,“我知道贵司最近有意产业转型,也了解到沈总的意向是医疗器械行业,得知这个消息对我来说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我实在不愿放弃,只得舍下我这张脸皮来亲自找您。”
“瑞格虽然公司规模没有贵司那么大,但是在医疗器械行业里还算小有名声,也是多年的老品牌了,不管是资质还是生产线都非常稳定......”
“尤其是我们最近也在争取和大型私立医院以及三甲医院等进行合作,双线并行,不管是对瑞格还是贵司的发展来说都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好事。”
“而且我的弟弟就是医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行业内的信息和资讯,这何尝不是另一种资源呢?您说对吗?”
封今意有所觉地扭头看了眼路口,在捕捉到一辆熟悉的车后收回了视线,对谭挺道:“不好意思,建议你还是按照正规程序预约,在公司的会客厅里和沈夺谈,而不是在餐厅门口和我聊。”
说罢,封今便抬脚进了餐厅。
封今前脚刚踏进餐厅,沈夺后脚就从车上下来了,在门口撞上谭挺时倏地一顿,皱眉道:“谭总。”
“沈总。”谭挺苦笑了一声。
沈夺一看他这样子,脑中的警报就滴滴地响了起来,估摸着这人又是不怕死地来私下堵封今了。
哈哈。
这下完了。
本来封今就烦他,这下要更烦了。
谭挺也确实是个没什么脑子的人,空有莽撞和冲动,完全不顾后果,尽找些阴损的馊主意,除了招人烦之外没有任何作用。
本来沈夺还有意接触接触瑞格的,甚至上回还主动向封今推荐了瑞格,但是他完全不知道在他推荐前,谭挺就私底下搞到了封今的行程,愣是堵着封今自荐了好半天。
沈夺得知后也无语的要死,对谭挺和瑞格的印象霎时大打折扣。
不想再理会谭挺,沈夺摇了摇脑袋,叹着气走进了餐厅,在看见封今的身影后飞快地整理了一下心情,抬脚走了过去。
“再添两个菜呗。”沈夺毫不客气地在封今对面坐下,指节在桌面上敲了敲,冲封今示意道,“我也还没吃饭呢。”
封今掀起眼皮瞭了沈夺一眼,没理会。
沈夺抱怨道:“哎哟,见你一面还真不容易了,封总,你是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在这里捕获你。”
又是亲自在封今家门口等,又是忽悠傅斯让人关门一天,不然保不定傅斯那个偏心眼的给封今通风报信,这才艰难又顺利地在这里蹲到封今。
封今微微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盯着沈夺道:“所以说啊,人只有在干坏事的时候才不怕苦不怕累。”
沈夺尴尬且心虚地伸手抵了抵鼻尖。
“不是,你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呢?”过了那个尴尬的劲儿,沈夺终究没忍住开口问道,“以前还能偶尔见你来趟公司,现在真的是连人影都见不着。”
封今思索半响,语气自然道:“忙着给人当老公啊。”
沈夺沉默,“你就不能干点好的?”
比如来公司签个百八十份文件之类的。
封今配合改口:“忙着给人当好老公啊。”
沈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