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今天挺好看的(1 / 2)

许是察觉到了叶祈安的无语, 担心这场难得的由叶祈安亲自发起的对话就此终结,封今亡羊补牢地扭转话题。

【封今】:你有空了吗?要和我一起吃饭?

见封今主动揭过,叶祈安也顺其自然地接下了这个话头, 看了眼时间后才回封今。

【叶祈安】:这周末行。

封今正要一口答应,但才刚打出两个字又觉得这么着急显得自己很轻浮且廉价, 而且更像叶祈安的狗了, 随叫随到的,一点尊严都没有。

略微等待了整整两秒钟, 封今才矜持地回了消息。

【封今】:好呀~

叶祈安眼皮微微跳了跳,目光凝在了那两个字上, 有些别扭地挠了挠眉尾, 才回了封今消息。

【叶祈安】:好好说话。

下一秒,正经的封今出现。

【封今】:好的,收到。

叶祈安就这么被呛回去了。

已经约好了时间, 也就没必要继续寒暄, 本想就此结束对话,对面的封今便又发来了一句。

【封今】:我今天刚好学了做饭, 下次我可以亲自给你做。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感觉封今又专门强调“亲自”这两个字。

叶祈安颇为讶异, 倒是没想到封·不食人间烟火且洁癖的大少爷·今会有闲心去学做饭, 怔了片刻后心下还是略有些许......不安。

他是医生也不代表他抗毒。

【叶祈安】:我家没有厨具。

封今立刻给了解决方案。

【封今】:没事, 我到时候顺便带过来,放心。

叶祈安欲言又止, 手指在屏幕上迟滞了好半响才勉强按下了几个字。

【叶祈安】:你......你今天学做了什么?

见叶祈安问, 封今便随手拍了一下实验成果,然后不假思索地发了过去。

【封今】:图片.jpg

半响后,封今才收到叶祈安的回复。

【叶祈安】:这是屎么?

【叶祈安】:不好意思打错了, 这是什么?

封今:“......”

呵。

见对面迟迟没有回应,叶祈安颇有些心虚地抵了抵鼻尖,又努力回想了一下封今给他家添的微波炉和毯子。

好吧好吧。

看在微波炉和毯子的份上。

叶祈安勉为其难地退让了半步,应允了封今的主动请缨。

【叶祈安】:行吧,你想做就做吧。

停顿了一下,叶祈安又紧急补充了一句。

【叶祈安】:我请假是要扣绩效的,你注意一点。

得到了封今保证的回应后,叶祈安才勉强让自己放松了下来,清空自己的大脑让自己忘记刚才图片的内容。

在给手机息了屏后似是注意到了什么,叶祈安垂眸看了一眼,而后在自己微微弯起的,噙着笑意的唇角定住。

叶祈安看了半响,才在自己的笑意逐渐消失的临界点将目光移开,但刚才那种微妙陌生的感觉却依旧残存在他握住手机的手心上,如一团扫不尽烧不净的虱子,咬的叶祈安无法忽视,无处可逃。

古怪。

叶祈安放下了手机,神情复杂地端起了已经凉了一半的咖啡,浑然不觉地一口气喝了大半杯才勉强将刚才那种不明情绪冲刷干净。

外卖这个时候也到了。

今天算叶祈安难得的过分完整的下班,没有急诊的电话,也没有科室的紧急摇人,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一个晚上。

叶祈安在家倒也没闲着,花了点时间整理了一遍数据,定下了文章的核心主题,一个是多模态技术联合分子分型这个技术突破是个创新点,另外聚焦在儿童脑干毛细胞星形细胞瘤,都是不错的可以深入探讨的选题。

在把框架定下后,叶祈安看了眼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到一点。

熬都熬了,不然再看个半小时?

一点整的时候他一定去睡觉。

叶祈安给了自己点暗示,然后毫不犹豫地又开始了新的工作任务——圈定给他的学生们的文献阅读范围。

这一折腾,回头想起来看时间已经一点四十了。

也不差这二十分钟了。

叶祈安冷静地思索半响,毫不犹豫地继续肝了起来,最后准时地在两点整的时候躺上床闭眼睡觉。

第二天一早,叶祈安就被生物钟唤醒了。

往群里发了他昨天晚上做好的给各个学生量身定制的计划,叶祈安才驱车驶往医院。

到医院的时候群里已经很热闹了,每个学生都“激情十足”地诚挚表达了对叶祈安的尊敬和感激,只有闻折一脸懵逼地回头看许觅清。

“为什么我要看的文献比你们都要多?”闻折纳闷地问道,“区别对待?”

许觅清有些心虚地避开注视,轻咳了一声后才道:“这算什么,你要写的分析总结也要比我们多。”

闻折:“?”

见闻折满脸写着受创,一副要找叶祈安拼命的模样,许觅清紧急拦住了闻折,好声好气地哄道:“怪我怪我,这事真和叶老师无关。”

许觅清把那天的事都一五一十地告知给了闻折。

闻折拳头都听硬了。

但是能怎么办呢?

这是不是他男朋友?

吃点亏也没事,没事。

闻折缓缓吐出了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冲许觅清咕哝地抱怨:“下不为例啊,别再谋害我了,我的智商可经不起叶老师的摧残,我能念到研究生已经算我脑残志坚了。”

许觅清没忍住咯吱一声笑出声。

闻折幽幽地看过来,许觅清立刻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地冲闻折保证没有下次了。

闻折这才忍痛将叶祈安给他的任务强接下来了。

两人一起上了电梯,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瞬间,闻折瞥见了蜷缩在医院的楼梯间一角的老人。

闻折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电梯门就已经完全关上了。

“怎么了?”注意到了闻折表情不对,许觅清开口问道。

“看到个病人。”闻折有些犹豫地开口,“一个年纪挺大的爷爷。”

“噢,然后呢?”

“没什么,就是昨天咱俩不是一起吃午饭吗?我去食堂的时候在大厅碰见了他。”闻折解释道,“他应该是挂上了号但是没赶上,我顺手帮了个忙,帮他挂了今天的号。”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昨天没赶上,今天才来这么早。”闻折嘟囔道,“这才几点。”

许觅清闻言只是问:“你给他挂的号?你知道挂哪个科?”

闻折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道:“我好歹还念了点书,不至于连人该挂哪个科都不知道,不过你知道咱医院有小程序吗?”

“什么?”

“可以线上挂号。”闻折吐槽道,“非常难操作,我都折腾了好半天才搞明白,还不小心把人注册成医生了。”

许觅清乐:“也不是坏事。”

闻折:“?”

“比起学医起码少走了十年弯路。”许觅清道,“直接一键化身大夫,回头就能出诊了。”

闻折:“......”

不是。

许觅清以前也没这么嘴毒的啊?

咋回事?跟叶祈安学坏了?

闻折满腹疑问地和许觅清分别,出电梯后就直奔集合点准备跟随科主任一起查房。

查房工作结束后,黄茵就又把闻折捎去门诊了。

比起在科室里忙那些杂七杂八的工作,闻折倒也更喜欢和黄茵在门诊待着,每每都不需要黄茵叫,自己就先屁颠屁颠地跑去找黄茵了。

黄茵看在叶祈安的面子上也每次都会同意带上闻折。

跟了几天门诊,闻折也逐渐对流程烂熟于心,进了门诊室后就自觉地开电脑登录账号,然后揣着个小本本就坐到了黄茵对面,一边装模作样地做笔记一边暗戳戳地抬眼观察每个来问诊的患者。

刚开始闻折还听不怎么懂,但黄茵很有耐心,偶尔几次捕捉到闻折一知半解的表情时都会停下冲闻折解释一嘴,有“教科书级”的病症也会专门把闻折揪到面前给他讲。

闻折受益匪浅,在跟诊过程中学到了不少东西,也不免在心里偷偷感谢了一下黄茵......

以及叶祈安。

黄茵的号放的很多,一周又要出诊四天,门诊的任务绝对谈不上轻松,好不容易有了几分钟的中场休息时间,闻折耐不住寂寞,好奇地冲黄茵打听小八卦。

“黄老师,你和叶老师是怎么认识的啊?”

黄茵的目光从电脑上移开,落在了闻折脸上,笑了一声后才道:“我其实和他没怎么见过,我和骨科的贾源是大学同学,又进了一家医院,关系就还不错,你们叶老师是亲自去找了贾源搭线,才和我说好了你的事。”

闻折有些讶异,讷讷地张了下嘴,似乎没想到叶祈安能上心到这个地步,愣了好半响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怎么这副表情?没想到?”黄茵调笑道。

闻折悻悻点头,诚实道:“是没想到,我以为......”

“嗯?”

“以为叶老师那么忙,估计顾不怎么上我们。”

黄茵倒是静了一会儿,撑着下巴划搭了两下鼠标,才慢吞吞道:“忙归忙,但是责任感在那儿,他不可能做到不管你们的。”

“责任感?”

“嗯哼。”黄茵笑道,“责任感,对每一个医生来说都至关重要的东西,不仅仅是患者赋予你的,还有你自己给自己施加的。”

黄茵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见闻折还是一副懵懵懂懂,不得其解的模样,黄茵只是笑了笑,又道:“等你真有了自己要负责的病人的时候就懂了。”

闻折挠了挠下颌,哦了一声。

没过多久,门诊室的门再一次被敲响。

这次的敲门声有些迟疑和谨慎,透着股小心翼翼的劲儿,闻折下意识地就回头看了一眼,在看清来人后没忍住唔了一声。

单德也有些意外能在门诊室看见闻折,脚步顿了一下后,才憨厚亲切地冲闻折笑了笑。

“怎么,认识?”黄茵将两人的互动纳入眼底,问道。

闻折小声道:“不算,昨天碰见过。”

单德乐呵呵道:“小伙子昨天帮了我的忙,要不是他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看的了病。”

闻折因为被当面表扬有些羞赧,没忍住尴尬地伸手捂住脑袋往胳膊里埋,试图让自己就此隐形。

黄茵有些好笑地觑了闻折一眼,没理会,只是开口冲单德道:“你先坐。”

单德连连应声,佝偻着腰走近了一点,伸手扶着桌子缓慢局促地坐下,而后才抬眼看向黄茵,客客气气地笑了笑。

单德很瘦,几乎可以用枯瘦来形容,土黄色的汗衫挂在他嶙峋的肩胛骨上,显得整个人都空空荡荡的。皮肤是一种浑浊的蜡黄色,颧骨突出,泛着病态的潮红,脸上的皱纹深深地内陷,里面似乎窝藏着洗不净的灰尘,雕刻出一道又一道的纹路。

黄茵草草打量了单德一眼,问:“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啊,特别疼。”单德不自觉地伸手按了一下肚子,似是回忆起了先前的疼痛,整张脸都变得皱皱巴巴的。

“肚子疼?具体是哪儿?”黄茵站了起来,靠近后伸手按了按单德的腹部,似是摸到了什么,眉头很快地皱了一下,又往胃部的方向轻按了一下,问,“这儿?”

单德连连点头说是。

黄茵又在单德的脖颈以及锁骨间摸了摸,又问:“有黑便的情况吗?”

见单德点头,黄茵似乎心里有了猜测,看向单德的目光重了几分,道:“疼多久了?吐过吗?”

单德似是回忆了一下,手指不安地在裤子上磨蹭,半响后才道:“有,有一个多月了吧,以前好像也疼过,但是没有最近这么疼。”

“吐倒是没怎么吐过,就吐过一次。”

黄茵模糊地应了一声,一边听一边做着记录,听单德说完后才状似随意地问道:“大爷,你做什么工作的?住哪儿啊?”

单德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道:“我踩三轮车的,载人,住是住在西庄村那边。”

黄茵果然也如闻折当时那般惊讶,“那怎么来圣莱看?一附院更近吧。”

一直旁听的闻折替单德回答道:“他老乡说圣莱的医疗水平更高,就把人折腾来圣莱了。”

黄茵抬眸瞥了闻折一眼。

闻折和黄茵对视了一个来回,又侧目扫了有些无措的单德一眼,问:“黄老师,他啥情况啊?”

黄茵没回答,只是对单德道:“大爷,咱现在也不能完全确定你这什么情况,我建议你去做个胃镜加活检,等结果出来之后你再来这里找我好吧。”

“你吃过饭了吗?”黄茵问。

单德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道:“我还没来得及吃呢。”

“行。”黄茵道,“喏,我给你开了张单子,你拿着这个去窗口缴费,这个条也收好,到时候直接交给内镜中心的护士,也省得再预约了。”

“缴,缴费?”单德有些不解地捏住纸条,迟疑道,“这个要交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