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路过一蹭(2 / 2)

谢共秋含糊地哼唧了一声。

叶祈安没怎么听清,但眼见着已经到了办公室,便没再继续问这个问题,见谢共秋稍稍修整了一下就马不停蹄地上台去了,自己也抽空处理掉了桌上剩下的那几份文件。

等谢共秋做完手术回来,却意外地没在办公室看见叶祈安的身影。

谢共秋有些纳闷地坐下休息,瞅了几眼叶祈安的座位,见于婷恰巧路过,连忙开口喊了句,“于姐。”

于婷停下脚步,问:“咋啦?”

“叶主任呢?”

“去急诊了吧。”于婷回忆了一下,“刚走。”

谢共秋唇角抽了抽,没忍住道:“咱科室收不下了吧?怎么感觉最近急诊送了不少病人过来?”

“他们哪管得了那么多?”于婷也没忍住吐槽了一句,顿了一下后才又小声对谢共秋道,“咱科室倒是还有床,不过我是和他们说不够来着......”

他们科和急诊也算得上是双向奔赴的诈骗了。

他们骗急诊没床位,急诊骗他们是轻症。

谢共秋乐,冲于婷摆摆手示意没事了,正要开始学着叶祈安的敬业小习惯,一下台就写手术记录,但才刚打开文档,许觅清就敲了敲办公室门。

“唔。”谢共秋疑惑抬头,问,“怎么了?找你们叶老师?”

许觅清确实先看向了叶祈安的办公桌,没见着人才有些失望地收回目光看向谢共秋,道:“我来找叶老师签字,额,不过叶老师这是去......”

“被急诊摇走了。”谢共秋回了句。

听说叶祈安又被急诊叫走了,许觅清不免轻声嘟囔了句“真是和急诊缠缠绵绵”,还没等他说那待会儿再来一趟的时候,就见谢共秋的目光落在了他手里的东西上,主动抬着下巴问那是什么。

“有些材料要叶老师签字。”许觅清冲谢共秋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又多解释了一句,“我不是要出科了吗?刚找了周老师,他让我来找叶老师签。”

谢共秋来的兴趣,冲许觅清招了招手,道:“给我看看呢。”

许觅清听话地靠近,把材料摆在谢共秋面前。

谢共秋闲着也是闲着,见人都来签字了,也省的让许觅清再多跑一趟,一边翻看一边说道:“唔,有些能签的我就给你签了......”

许觅清有些惊喜地扭头看谢共秋,连忙道谢应好。

材料还挺多,出个科也是不容易,加上神外对这块要求也高,出科考核表都填的很密,轮转期间完成的病种,操作还有参与病例等都要写上去,除此之外还有临床工作记录,出科小结和自我鉴定什么的。

这些材料一通写下来估计也花了许觅清不少时间,哦,是花了整批规培生不少时间。

而且这还是一月一写,每次出科都要重新写一份。

实话实说,连谢共秋都认为这整个规培流程非常折磨人。

“感觉还好吗?在咱科待的?”一边签着字,谢共秋不忘咨询一下许觅清的体验感受。

许觅清一顿,道:“挺好的。”

毕竟有叶祈安在。

谢共秋似乎是猜到了许觅清脑子里在想什么,哼笑了一声后戳破道:“应该不错吧?有你们叶老师在。”

“嗯。”许觅清尴尬一笑,又补充道,“谢老师你也很好,非常照顾我。”

其实整体氛围都还不错,没有什么特别针对他的情况出现,哦,就出现过那么几次,但叶祈安找人谈过话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所以虽然在神外真的非常忙碌,但学到的东西也很多。

“出科考准备的怎么样了?”见人都夸自己了,谢共秋又关怀了一句。

提到了伤心处,许觅清一脸麻木,讷讷道:“如果说纯裸考是□□的话,那我复习结果相当于穿了三点式。”

谢共秋签字的手一抖,最后一揦差点没收住,埋头乐了好半天才抬起脑袋看着许觅清热心纠正道:“也不是吧。”

许觅清:“?”

“可能更像是只穿了袜子之类的。”谢共秋一本正经地打击人道,“因为你根本复习不到点子上。”

许觅清:“......”

“可能有些冒昧。”许觅清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但不得不说,您真的很像长大版的闻折。”

谢共秋也没觉得他像闻折怎么了,还在一个劲地乐,还自然地问了一句:“那他和你说过啥时候会来神外吗?有他在应该会有不少乐子。”

许觅清想了想,道:“得下下个月吧。”

“那你呢?”谢共秋问,“之后去哪儿?”

“......”许觅清轻轻,“急诊。”

谢共秋蓦地扭头。

都已经猜到了谢共秋会是这个反应,许觅清笑得略显苍白。

谢共秋颇为同情地看了许觅清半响才收回目光,嘴唇嗫喏了半响也没找着安慰人的话,最后只憋出了一句,“也祝你幸福。”

虽然对“也”这个用词稍感疑惑,但许觅清没有多问,只是无言地点头,接受了谢共秋的祝福。

急诊......

到底是谁愿意天天往急诊跑?

叶祈安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颇感古怪地抬了下眼,又不动如山地垂眸,只把这当成小感冒还没好全的余音。

“怎么了?”急诊大夫关怀了一句,“感冒了?”

叶祈安摇头,“没事。”

“他是从哪儿摔下来的?”叶祈安又问道。

“脚手架。”急诊大夫说,“听他的工友说是有个三四米的样子,刚摔下来就不太清醒了,昏迷了五分钟,醒来后吐了几次。”

叶祈安一边听一边做着初步检查,面色也随着检查逐渐严肃了起来。

左右侧瞳孔不等大,右侧瞳孔对光反射消失。

叶祈安又看了眼CT的结果,很快就得出了初步判断。

右侧硬膜下血肿伴脑疝。

没有多余犹豫,叶祈安便直接说道,“联系手术室准备开颅吧,他家属来了吗?”

“来了,在外边呢。”急诊大夫道。

急诊一如既往的繁忙和嘈乱,叶祈安和急诊大夫一并往外走,外边走廊的吵闹声让叶祈安几乎听不太清急诊大夫说话的声音。

最引人注意的还是不远处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神智有些不太清楚的样子,非要从病床上下来,几个护士都按不住她,只能看着她一边迷糊一边傻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什么磕到了磕到了。

没忍住多看了两眼,叶祈安扭头问急诊大夫,“她那是怎么了?”

麻药效果没过?

急诊大夫也扭头看去,在看清情况后才解释道:“哦,吃菌子中毒了。”

叶祈安:“......”

“你懂的。”急诊大夫耸了耸肩,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淡定道,“在这里什么情况都能碰见。”

叶祈安不置可否地收回目光。

这一场急诊手术花了叶祈安不少时间,等到做完手术,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叶祈安习以为常地准备回办公室写手术记录,才刚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自己桌上的文件又多了一沓,终是没忍住叹了口气。

谢共秋已经走了,办公室只剩叶祈安一个人,没了谢共秋闹腾的声音,倒是瞬间变得安静的令人不适了起来。

一股无法阻挡的疲惫从指尖泛起,然后一点点地浸透他因为长时间手术而有些僵硬发麻的手臂,最后才如潮水般一阵一阵地在心口泛滥。

也不单单只是身体上的疲惫,还有心理上的。

一件又一件麻烦事累积和深埋在心里,总归会造成不少心理负担,饶是叶祈安心理素质再好也不免因此产生倦怠。

叶祈安麻木地处理完了着急的事务,才起身准备回家。

在开车过程中,叶祈安才得了空让自己的脑子稍微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直到走到家门口,叶祈安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见是工作日后轻轻蹙了蹙眉。

像是一个干瘪的气球缓缓注进了水,叶祈安按下心里那股也不知道是期待还是惊讶的情绪,伸手打开了门,伴随着那一线灯光的覆盖面积逐渐变大,心口的那个气球也逐渐变大,沉甸甸地坠在那儿。

果然。

习惯了温情就很难再忍受孤独。

叶祈安的目光在盘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封今上落了一秒,面上表情很快地松动了一下,又迅速地被他收回。

听见动静,封今抬头看了一眼,自然地问道:“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累得没心情说话的叶祈安小幅度地摇了下头,换好鞋后就准备去餐吧倒杯水喝,在路过仰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的封今时意念一动,顺手挠了挠封今的下巴,也不吭声,就这么面不改色地离开了。

封今整个人就这么怔住了,呆滞且恍惚地低了下头,僵直地坐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意识到了刚才发生了什么,又错愕地蓦地抬眼看向背对着他的叶祈安。

等叶祈安倒完水,准备坐下歇会儿时,就见刚才还坐在沙发上装文艺的封今已经出现在了面前。

动作一顿,叶祈安又淡定地拉开了椅子坐下,见封今还撑着下巴抬着眼一动不动地看他,便开口问了一句:“干什么?”

封今看着叶祈安的脸,脱口而出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

唇角微抽,叶祈安没忍住问:“你也吃菌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