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正常人的普遍状态来说,第一次去对象家里见家长不都会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吗?
怎么叶祈安能这么轻松坦然?
真把来这当成度假了?
哦。
或许还有可能是叶祈安非正常人。
这个解释要合理的多,
“我为什么会不自在?”叶祈安的目光还落在手机上,但是却意外地出言回应了闻折。
闻折挠了挠后脑勺,诚实道:“因为我以为你是个i人?”
“i人是什么意思?”叶祈安问。
闻折一噎,突然灵机一动,眼珠转了几圈,终于找着机会回怼叶祈安了。
“叶老师。”闻折故作深沉道,“你偶尔也上上网吧。”
叶祈安这回终于抬头了,扭头径直看向闻折。
都没有说话,闻折立刻就蔫了,委委屈屈地蜷缩起了身体,言简意赅地给他尊敬的长辈解释了一下i人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不太喜欢社交。”闻折道,“我感觉你就不太喜欢。”
叶祈安坦然道:“我是不喜欢。”
闻折:“那怎么......”
“不喜欢是一回事,又不代表我不擅长社交。”叶祈安淡淡开口。
见闻折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叶祈安善良地换了个解释的话术,“好比我并不喜欢数学,但是我高中数学一般都是140多分。”
闻折:“......好了,不许再说了。”
逗闻折玩果然是件很有意思且容易上瘾的事。
非常完美地满足了叶祈安偶尔的恶趣味。
这和逗封今还是不一样的感受和体验。
才刚想到封今,身旁的闻折就突然问道:“叶老师,我舅呢?他就把你一个人丢这了?”
“什么叫一个人?你不是人?”叶祈安反问。
闻折:“......您这人可真较真。”
叶祈安觑了闻折一眼,才道:“给我收拾房间去了。”
闻折摸着下巴问:“我有两个疑问。”
“问。”
“为什么他不让家里的佣人去收拾?”
“因为他再把我哄骗来之前,就说他会亲自伺候我。”叶祈安面不改色道。
闻折为封今的自觉性感到叹为观止,而后才又大胆问道:“那他怎么不直接和你睡一间?”
叶祈安倒是没觉得被冒犯到了,只是反问道:“你怎么会觉得他会提出和我睡一间?”
闻折想了想后,一本正经道:“直觉。”
“得了吧,还直觉呢。”叶祈安笑了一声,“你舅舅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不会做那么......冒失的事。”
闻折道:“听着你好像很了解他的样子。”
叶祈安耸耸肩,却非常坦然地承认道:“还行。”
闻折挠了挠下颌,小声嘟囔了一句。
这回叶祈安没有听清,但是看在难得休假的份上,心态也放松了许多,倒是愿意抽出点心神去主动找点乐子。
“但如果我主动提出和他一间的话......”
闻折蓦地扭头看过去,不自觉地接话道:“他会当场同意?”
叶祈安稍稍想象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认真地分析道:“他会先愣一下,大概两三秒吧,然后耳根就该红了,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大概率会卡壳,最后才会再反问我一遍确定吗?”
闻折:“......”
不是。
这说的怎么跟已经发生过了的事似的。
这是瞎说的还是开预知了?
还能描述的这么细致。
见闻折满脸写着不信,叶祈安不甚在意地垂下了眼睫,一边看手机一边道:“不信的话我们可以打个赌。”
闻折唇角抽了抽,突然又想起自己之前还和封今打过赌,然后惨痛地赔进去了两千块。
虽然借着区区两千块,封今一时半会必然不会放在眼里,铁定就这么遗忘掉了,但谁知道的?
万一哪天突然想起来找他要,他的命也要随着这两千块一起没了。
但是......
和叶祈安打赌的话。
如果赌赢了能拿什么好处?
叶祈安考虑了一下,才道:“随你,你想要什么都信。”
这话说的,似乎完全没觉得自己会输。
见状,闻折有点子怵得慌,但又回忆了一下叶祈安刚才的话,还是默默地挺直了腰杆子。
叶祈安说的太详细了,如果有一点偏差都能算输,局势还是比较偏向他的。
“那我要是输了呢?”闻折又问。
叶祈安眉梢一扬,道:“那你就趁着这天假把论文改了之后拿给我看。”
闻折:“.......叶老师,你非要惩罚你自己吗?”
叶祈安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怎么会呢,我要是不爽了,我当然也不会让你好过。”
闻折打了个寒颤,看着叶祈安欲言又止了好半晌,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敢说,只是怂哒哒地收回目光,一时间感觉他当时给许觅清举的三个能拴住他的链子的例子也不是很准。
哪里还需要封今和许觅清发力。
光是一个叶祈安就完全足够了。
怎么能有一个人的眼神如此有杀伤力。
等待封今出现的过程中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叶祈安全程都十分淡定,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哪怕感受到了闻折时不时偷偷瞥他一眼都全然当做没有看见,头都不待抬一下的,直到敏锐地听到了什么动静后才抬了眼,刚好见封今从电梯口出来。
事关生死,闻折的呼吸下意识地屏住,目不转睛地盯着封今,却见封今直接忽视了他的灼灼目光,非常没有良心地直接略过了他走向叶祈安。
闻折偷偷地磨了磨后槽牙,微微往前倾身,装出了一副要拿水杯的姿态,目光却紧随其后,想看看叶祈安打算如何委婉地开场。
但是委婉两个字显然从来没有出现在叶祈安的字典里,眼见着封今已经走到了跟前了,叶祈安问道:“你收拾好了?”
封今点头:“嗯,就在我房间旁边......”
都不待封今说完,叶祈安就轻轻歪了歪头,摆出了一副不解的表情,直接问道:“我和你住一间不行吗?”
闻折震惊地鼻翼微阖,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叶祈安,伸手去够水杯的手都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我草。
这么直接?
封今显然也没有想到,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似的整个人都怔在了原地。
只是两三秒的功夫,耳根就以一种肉眼可见地速度迅速红了起来,很轻地张了下嘴,又蓦地闭紧抿了一下,似是挣扎了许久才开口道:“你,你确定?”
好吧。
封今果然没出息。
还是他俩背着他偷偷演习过了?
怎么能和叶祈安的预测完全一致?
闻折一脸郁闷地将杯子里的水一口闷下,幽幽地摇了摇头,又想起了赌约失败的惩罚,然后心死地仰身嘭地一声砸回了沙发上。
动静略大。
以致封今都没忍住先侧目瞥了眼破坏气氛的闻折,拧了拧眉,冷言出声问道:“干什么?家里有狙击手吗?”
这话还挺熟悉。
好像他也对谁说过。
叶祈安没忍住轻笑出声。
没发出多大声响,但还是轻而易举地就把封今的注意力拉回来了。
见封今眼巴巴地看着他,叶祈安心里一软,一时间没控制自己的肌肉记忆,下意识地就伸手在封今脑袋上揉了两下,没把赌约的事捅出来,轻声哄道:“晚上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