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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文州走过,孟希才发现站在他身旁的关毅。

“是,傅总。”

他压根不来文的,直接动武,打电话给楼下保安室:“上来几个人。”

叔伯们有个最年轻的当即坐不住了,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你敢撵我们?!谁给你的权利?就是那个臭小子他亲爹在这儿都不敢,何况我们是有股份的,是这公司的股东!懂不懂?”

“抱歉,不太懂。”

关助礼貌微笑,走到门口拉开一扇,几个保安迅速冲了进来。

孟希已经被傅文州抱进了休息室,倚在床边喝了几口化成水的冰沙,脑袋却依旧稀里糊涂。

男人立在床边,一言不发地解开两颗衬衣扣子,舒出一口气,俯身压在孟希身上闻了闻。

“等会儿!”

孟希一条胳膊挡在两人中间:

“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啊!”

“先让我闻闻,不然我想抽烟,乖一点。”

尼古丁真是害人的东西,瘾上来了什么都拦不住。

奈何他力气大得很,孟希没办法,只能被箍在怀里,任他脑袋冲着自己的颈窝乱拱,所到之处,嘬出了深深浅浅的红印子。

“哎!我没说能动嘴!”

孟希朝他后脑勺打了一下,男人的目光才从刚才的毫无理智渐渐清明。

傅文州深呼吸半晌,在他身上爬起来,倒向一边,跟孟希紧挨着倚住床头。

他靠过去,脸贴到孟希额头上,阖了眼:

“这群人,自以为抓到我的把柄,来闹事呢,不用搭理。”

“他们是不是看你和我在一起,才……”

“对啊,你这个小祸水,还不知道自己在海市出名了么?”

“哈?”孟希眼睛瞪大:“肯定不是什么好名声,我才不想知道……不过,那些人,他们都是傅家的长辈吗?我刚还听他们说什么股份?”

依傅文州的性格,怎么会允许自己稳固地位下还藏着这种危险因素?

“这也是我父亲遗嘱中的一部分,给他们留一份最低保障,起码饿不死。”

“当初他估计想的是,有了每年这些稳定的分红,这些人能不作妖。”

傅文州短促地呼出一口气,不像叹息,胜似叹息。

接下来的话不说,孟希也懂了。

傅爸爸永远意识不到,这些亲戚就是填不满的血窟窿。

也想不到,他自己一瞬间的心软,会给儿子今后带来多大的隐患。

第86章 吃醋 一直爱我。

孟希伸手捧住他的脸, 鼻尖和他蹭蹭。

而傅文州盯他盯得直入迷,嘴唇不由自主便贴了上去。

只是轻舔一口,孟希的双手滑下来, 捏在他脖子两侧,身体往床上缩。

傅文州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的脸, 也伸出拇指碰了碰:

“所以, 要不要我签这份合同?”

孟希不由得愣了一下,眨眨眼睛。

男人歪歪脑袋——

“怎么不说话?”

“你还真问我啊?我让你签你就签么?”

“对, 我不是说过,我什么都听你的。”傅文州握着他的手,高挺的鼻梁挡住顶光,将脸庞分割为阴阳两面,直直地盯向孟希。

“可你收购嘉艺才不久, 公司经营得相当好,这时候拱手相让?傅家那些亲戚们已经对你颇有微词了, 你……”

孟希说着说着, 忽而愣住。

他抬眼,对上傅文州平和的视线,好像瞬间弄懂了什么。

“你是,在演戏吗?”

孟希倏地开口。

男人没说话, 只是微微笑着,缓慢地挤了下眼皮。

孟希恍然大悟。

虽然太深度的细节他不懂, 但这一点起码能确定, 傅文州要做件大事。

“我跟孟祥森砍价到五千万,他看上去很不乐意,不过谁管他,反正他儿子孟令韬还没出价呢, 让他们两个去争吧。”

孟希靠自己的理解作出判断,打量男人神色,没什么特殊的变化。

傅文州舒出一口气,左腿拱起来,另一条胳膊搭在上头:

“有个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

“许玉容失联了。”

男人刚说完,孟希就立马坐起身,面露诧异。

傅文州也随着他的动作直起腰,手搭在他后背——

“换句话说,她应该是躲了起来,因为这段时间,孟令韬也在跟我们一样寻找她的下落,估计她害怕了。”

“孟令韬?”

孟希疑惑。

他找人的动机倒是很容易得知,不过是想用黑料要挟孟父放弃遗产,可他又是怎么找到许玉容身上的?

女人可能会有证据,这也仅仅是孟希的猜测,孟令韬又从何而知呢?

如果他早就知道,那为什么之前不去找许玉容,反而留着一个对孟家不利的定时炸弹在身边,现在才处理?

“不对,他不知道许玉容手中有什么,只是想从当年那些人开始查而已,她跟姜悯最亲近,所以是第一人选,但许玉容自乱阵脚,她失踪,反而坐实了。”

孟希眼珠一转,脑袋拼命地转:“那她肯定握着非常重要的东西。”

“没错。”

傅文州十分认可他的话,禁不住连连点头,手指卷着他耳畔的碎发:

“所以我现在改了策略,不去找许玉容,让他们都去盯着孟令韬的人,这样一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当然,这些都是基于他的人能短时间准确找到对方的前提下,要是他养了一堆吃干饭的,就不好说了。”

“这件事情孟祥森肯定也会发觉的,如果他出手,更能证明他心里有鬼,到时候就看谁的动作快了。”孟希伸出胳膊,把桌子上的饮料杯重新握在手里,剩下的底也不够喝,就叼住吸管咬。

傅文州抬手,托着他的下巴,在脸颊上捏了捏,迫使他把吸管吐出来。

“你是怎么打算的,宝宝?”

闻言,孟希迟钝地眨了眨眼,目光错开,唇瓣紧抿:

“我,我不知道,你需要我配合你什么吗?”

“孟家的事情,从来不在我的计划里,你必须独立做决定,我一切都听从你的安排。”

的确。

不管是调查母亲死亡的真相,还是如今的孟氏父子自相残杀,被裹挟进去的只有孟希而已,与傅文州并无关系。

男人最终目的始终是楚逸,孟家内斗固然能影响到楚逸一二,却也无法伤及根本。

孟希头脑风暴中,被傅文州捏了一下腰,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手机铃声正在响。

瞧见屏幕备注的那一刻,他冲傅文州“嘘”了一声,才接通:

“喂,哥?”

听到这个称呼,傅文州瞬间拧眉。

孟希看他的神情,怕他弄出动静来,赶紧伸手捂住男人的嘴。

“最近怎么样,我亲爱的弟弟?”

孟令韬的性格还真没遗传给大儿子多少,起码开门见山不闲扯这一条,他就没学到。

前不久两个人刚在公司楼下见了一面,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干嘛?

主要还是不着急吧。

孟祥森如果与继承人的位子失之交臂,作为父亲,孟令韬到底还是要赡养他的,可孟祥森在乎的缺失脸面。

这次孟老爷子做什么决定,对于孟令韬来说都没什么损失,他是孟家唯一的长房长孙,公司早晚都会是他的。

不过,前提条件是,在孟令韬继承这些之前,孟氏的家底还一如既往的厚,不被孟祥森败光。

毕竟孟父是有“前科”的,否则嘉艺也不会凭空被傅文州收购。

但凡孟令韬对自己父亲多那么一点信任,也不至于这个时候撕破脸。

“我蛮好的,你呢?”

听到孟希的反问,对方似乎顿了一顿,转而才道:

“爸找过你了?”

“嗯,对呀,哥你怎么知道的?爸也告诉你了吗?”

奇了怪了,孟希喊一声哥,傅文州就皱一次眉头,也搞不懂他在不爽些什么。

孟希便侧过身,继续听孟令韬的电话。

“哦,他动作倒挺快,什么时候找的你?”

“半小时之前啊,我刚回来。”

“那他说……”孟令韬随即开口,却蓦然暂停,拐了个弯:“你身边有别人吗?”

“我在公司,身边只有傅文州呀……他是我男朋友,不算别人吧?”

孟希尾音上挑,甜蜜蜜地说出这几句,侧目瞥了男人一眼。

果不其然,傅文州不悦的神色缓和不少。

“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中午我在你们公司附近订个饭店,你过来,就你一个人,自己过来,明白吗?”

“干什么呀?”

“你来了就知道,又不会吃了你。”

孟令韬说完,立即挂断。

孟希握着手机,神情有几分茫然,身后的傅文州压了上来:“你跟他去吃午饭,我怎么办?”

“你从前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呗。”

孟希被他压着,便趴在床上刷手机。

傅文州哪敢使劲,基本是撑在他背上的,见他如此云淡风轻,只能自己生闷气。

“孟家怎么这么多事。”

“你烦了?那我回家,不在傅总面前碍眼。”

孟希往前爬,被傅文州捏住后颈拖回来,男人趴在他耳边:“不是烦,我吃醋了,讨厌他们占用你我的时间。”

自从那个过以后,傅文州总是诚实得令孟希惊讶。

“我跟你吃睡都在一起,白天在一起,晚上也在一起,腻不腻?”孟希侧过脸看向他。

傅文州指腹顺着他的头发捋了两下:

“你已经腻了吗?不想看到我了吗?”

孟希发现这狗男人还真会踢皮球,一问这种问题就开始玩反弹那套。

傅文州见孟希不回答,悻悻地缩起手来,压下嘴角。

“对不起,我不问了。”

男人叹了口气,贴到他唇上亲了亲。

孟希突然反手揪住他的耳朵,同时用力在他嘴巴一咬,这回的力度可不是玩笑,真真切切地把傅文州的嘴咬破了。

“你又这样,有话就直说,不知道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他欺负傅文州,这说法可太小众了些。

“我只是想让你一直待在我身边,一直爱我。”傅文州手臂收紧,把他的脊背搂入怀里,脑袋搁在他肩膀上蹭。

孟希不清楚他在患得患失什么,脑袋只能做到思考一件事,现在被孟家牵绊着,无心风花雪月,在傅文州眼里,他的情绪一点点褪去,成了块漂亮的木头。

“你打算一个上午都在这儿待着吗?电脑总要拿进来呀,想坐实昏君的人设,不能真耽误正事吧。”

傅文州受训,迫不得已转移阵地,回到他的老板椅上。

他煎熬到午饭时间,看着孟希离开办公室。

孟希前脚刚走,关毅便叩开门。

“傅总,您找我?”

“投标那件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到傅文州问话,关毅想了想才回答:

“都差不多了。”

“觅园融合菜308包厢,去叫人盯着点,孟令韬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傅文州话锋一转,目光在电脑屏幕上,心却不在。

关助了然,点了点头,推门出去。

孟希刚出了公司大楼,才收到孟令韬发来的消息:[位置]

[308,快点来。]

他回了对方一个“OK”的表情,步调依旧是不紧不慢,打开导航研究半晌。

还是路痴没变,当初倒不如叫傅文州下来送自己过去。

孟希兜兜转转十几分钟,终于在一开始起点的左前方拐弯处,看到了明晃晃的招牌——

“觅园融合菜”。

居然一直在抬头就能看到的位置。

孟希长叹一口气,在心里哀嚎不止,托着疲惫的脚步走过去。

孟令韬实在等得不耐烦,刚要拿起手机催一催,就听到包厢门口的声响。

“哟,咱们孟少今时不同往日了,吃个饭都要三请四请。”

“我不认识路呀,孟总知道的。”

孟希连忙坐下来喘两口气,垂着眼睫,脸颊白里透粉,面上的小绒毛伴随呼吸的频率颤动摇曳。

他以前是长这个模样吗?

孟令韬摸摸下巴,不免吃惊。

第87章 断送 她不是自杀。

孟希察觉到他一直盯着自己的脸颊看, 便扯了张纸,擦干净额头汗珠。

孟令韬仍旧没移开目光,直到孟希转头看向他:

“怎么了吗?孟总?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啊?”

“别孟总孟总的, 这么见外干什么。”他一打响指,身后立着的人便出去吩咐传菜, 几分钟桌子上就满了。

孟希嗅着菜香, 肚子立马咕咕叫了两声,还真饿了。

服务生上完最后的例汤, 两手交叠在身前,很是抱歉地开口:

“先生,今天没有石斑鱼了,不好意思。”

太好了!

孟希眉毛一挑,这对他来说可是个好消息。

不料孟令韬立即随口道——

“那就换成别的鱼。”

“抱歉, 今天的所有海鲜河鲜库存都不够呢,要不您换个别的菜?或者我们也可以退款……”

孟令韬本就烦躁得很, 没想到吃个饭还能节外生枝, 翘着的二郎腿搁下来,后背贴住椅子:“你们店还想不想开了?”

“先生,我……”

服务生听他语调陡然提高,有些慌乱地开始解释。

孟希忙打圆场:

“没有鱼也可以的, 这些菜已经够多了,退掉, 退掉就行, 你出去吧。”

他冲服务生使了个眼色,再扭头瞧着孟令韬——“大哥为这种事情生气,不值当呀。”

孟希给他手边杯子里倒满水。

孟令韬当然不是为了这么点事儿烦心。

“爸上午找你,都说什么了?”他夹了一筷子酸萝卜炒肚, 却没吃,搁在碟里,两只手抬起来握拳,侧目望着他。

孟希见他动筷,便拿了块羊排,此刻正啃着,意识到他的视线,就扭过脑袋:

“没说什么,他知道我和文州的事了,想让我跟他说说情,好把咱们家的嘉艺拿回来呀。”

“是你告诉爸的吗,哥?”

他大眼睛扑闪扑闪,手里还抱着那滋滋冒油的大羊排。

孟令韬刚喝了口水,目睹他这傻呵呵的样子,心想真是自己想多了,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小子内里还是个蠢蛋。

“还用我告诉?爸的消息不比我灵通么,再说,你们俩的事儿,整个海市都传疯了,想不知道都难啊。”

他说完,留意到孟希眉头皱起,正在咀嚼的腮帮子都听了动作,满脸忧愁。

“唉,大哥,那你说我该怎么办呢?我想帮帮爸,可傅文州那边我要怎么开口?万一他觉得我跟他在一起是有所图,不要我了怎么办啊?”

孟希没咬下嘴唇,可以断定这一大堆都是假话。

可孟令韬对他的小怪癖并不了解,如果坐在那个位置的是傅文州,肯定能立马知道他在撒谎扯皮。

“怎么会,你们不是都见过家长了吗?他可不是一般的爱你啊。”孟令韬手指抵在自己眉骨上,似笑非笑:“你确实还挺像那个人的,虽然我没见过他,但我能感觉的到,能有几分相似,是你的福气。”

他这几句莫名其妙的台词,孟希觉着耳熟,好像在什么古装剧里听到过。

“什么意思啊,哥?为什么说他对我的感情不一般?你怎么看出来的呀,给我分析分析呗。”

孟希腆着一张大红脸靠过去。

孟大少忙躲开来,身子往后一仰:

“去去去,吃你的饭去。”

“嘁。”

孟希缩回脖,拿纸巾胡乱在手指尖擦了擦,伸长筷子又开始夹菜吃。

“咱们在谈生意,懂吗?傅文州他是个商人,赔本的买卖当然不做,只要好处给够了,他干嘛不同意?”

“那我不知道啊,我没想好怎么跟他说,还是等晚上回家吧。”

“你们俩住一起?”

“对呀。”

看到孟希羞涩的小媳妇样,孟令韬一个大直男不免有些反胃,但还是嗤笑道:“蛮不错的啊,进度飞快,不透露透露,我什么时候能喝上喜酒?”

“什么嘛,八字还没一撇呢。”

孟希重新握起筷子,什么事儿也耽误不了他吃饭。

“欸,爸给你的合同上写的乙方是谁啊?”

“什么乙方?我不知道啊,”孟希嘴里还嚼着东西,说话含糊不清:“我也看不懂,连打开都没打开呢。”

“那正好,也别等回你和傅文州的爱巢之后了,待会儿啊,你拿着我这份,去带给他签字。”

孟令韬拍在桌上一份几乎一模一样的合同。

由此,孟希不禁挑眉:“哇哦,可是爸的合同我就放在公司了呀。”

“那不一样,就签我这个。”

“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一样?”孟希装作不解的样子,疑惑发问。

孟令韬笑着夹菜吃,轻轻勾唇:

“就因为是一家人,才不一样,别的就不说了,孟希,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

终于谈到正题了。

孟希不由得手腕一顿,瞬间抬起头,惊异地望向他。

“你、你在说什么?”

“她不是自杀。”

孟令韬与之对视,语气不紧不慢:“是孟祥森把她逼死的。”

显然,孟希的慌张大于惊讶,他先抬眸瞧了眼孟令韬身后的手下,目光又左右飘忽,半晌才冷静——“你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这是他酒后说漏嘴的,我也听到公司的高层老总曾经提到过,在你心里,孟祥森是个什么人?他不负责任,除了乱搞男女关系还会干什么!你以为我母亲为什么会跟他形同陌路?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嘉艺被他断送!”

孟令韬手掌往桌子上一拍,这动作简直跟孟父别无二致。

孟希眼瞅自己面前的碟子和碗跟着颤了颤,立马抿唇不语。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不过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的,孟家的一切,必须要是我的,你放心,你如果站在哥哥这边,我自然会保你荣华富贵。”

“你想想,爸都多大年纪了?你跟他一边儿,他能护着你几年?”

“我也不会让傅文州太吃亏的,你回去告诉他,投标。”

孟令韬神情严肃,重音落在最后两个字上。

“什么?投、标……这是什么意思?”

孟希还以为他没说完,结果男人直接起了身:

“就跟他原原本本地复述这两个字就可以,你继续吃吧,单已经买了。”

孟令韬手掌在他肩膀上拍了下,转身走出包厢,开门小弟也随后离去。

孟希总算放松下来,不由得搓搓手,美美享用一桌子菜。

他吃饱喝足,散步一般地回了公司。

看到他手里多出来的另一份合同,傅文州当即扯动嘴角。

“收获如何?”

男人起身,帮他拉开工位的昂贵椅子。

孟希揉两下自己的肚子,把文件夹随意丢在桌上,两本从外观看几乎分不出差别。

“可以说完全没收获。”

他还想着要不要挑兵点将选出一个幸运儿,让身边这霸总签了。

傅文州凑上来,似乎十分好奇:“何出此言?”

孟希便将哥俩的饭桌谈话一字不落地学舌给他听。

男人认真又不认真,表面上聚精会神,两只眼睛盯着他绘声绘色的描述和挥舞的爪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文州忽而抓住他的手,贴到唇边亲了亲。

“你是不是没听我说话?”

“听了,你说话我怎么可能不听?”

花言巧语倒一套一套的。

孟希咬了下嘴唇,斜眼瞥向他:

“那你告诉我,我刚才说到哪儿了?”

“投标。”

“哼,”孟希见他还真听了,才没生起气来:“不过这是什么意思呀,我需要知道吗?”

“这估计是孟令韬跟楚逸的谋划,他也算病急乱投医了,居然试图向我出卖楚逸,可惜我没什么兴趣。”

“那接下来怎么办呢?”

孟希有些迷茫了。

他原本只是想调查一下姜悯死亡的真相而已,没想到会牵扯到这么多的事情。

孟令韬的话究竟可不可信呢?真的只是逼死那么简单吗?

孟希彻底摆烂,把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晾着他们,打算等找到许玉容之后再说。

这样一拖,就到了冬至。

这天恰好是周末,昨晚气温有那么一瞬间降到了零度以下,冷得很,两个人就哪儿都没去,准备在家吃羊肉火锅。

傅文州的豪宅里,一年四季都是恒温,孟希依旧可以穿个短裤到处晃荡。

距离圣诞节还有几天,他还没想好送傅文州什么礼物。

毕竟男人什么都不缺,做手工的话自己又笨笨的,现学也来不及。

况且孟家的事时时刻刻都在他心头萦绕,像块大石头堵着,不上不下。

孟希趴在落地窗,俯瞰整个海市的繁华景致,忽而,空中好像飘下什么白色的絮状物。

他定睛一看,却又什么都没有。

还以为下雪了。

但海市下雪的几率寥寥无几。

厨房传来香气,明明他们的火锅外卖还没到呀?

傅文州身边,是切好摆盘的新鲜羊肉,而锅里炖着羊排,此时此刻,他在——

“你在炸酥肉呀!”

孟希眼睛瞬间发亮,手里随即被男人塞了一条。

“当心烫。”

这句嘱咐没什么用,孟希急色咬上去,汁水四溅,烫得他连连抽气。

傅文州赶紧扭头,皱眉盯着他跑到外面的舌尖。

“好好吃呀,你真好,文州。”

和关毅做的味道完全相同,自己只是随口一句,他竟真学了。

孟希把头倚在他臂膀。

“这油会乱蹦,你离远点儿。”

傅文州手指抵着他的额头,把人顶回去。

孟希没瞧见自己额头上的小红印,侧过身靠住灶台旁边的烤箱柜:

“你现在是不是特别了解我呀?我喜欢什么,爱吃什么,你全都知道……但我好像不怎么了解你,你呢,你是不是挺爱喝鸡汤的?别的还有没有?你都喜欢些什么?”

傅文州炸酥肉的间隙,还争分夺秒的给了他一个眼神。

孟希听到男人的轻笑声,随后是句不着调的话:

“知道我喜欢你就够了。”

第88章 礼物 “跟我结婚吧。”

街道上节日气氛很浓重, 虽然比起万圣夜,游戏项目不算多,但孟希走在其中, 依然觉得十分有趣。

今天是周五,他撬了班偷溜出来的, 为的就是不让傅文州发现。

海市的奢品店数不胜数, 他转来转去,眼睛都看花了。

到底给傅文州买什么礼物嘛。

万恶的资本家们, 到底从哪儿搞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节日?

他一边无语,一边脑袋来回摆动思量。

整个上午过去,孟希一无所获。

“我自己在外面吃点东西就好了,嗯,秘密, 你等着吧。”

他挂断傅文州的电话,把半张脸再度埋进围巾中, 生怕被孟家人发现, 只露出一双大眼睛看路,走进自己最爱的麦当劳。

孟希坐在床边的位置,扫码点餐,托起了下巴往外看, 中心广场的超大圣诞树下,聚集起一群人。

几分钟后, 他小心握着甜筒返回, 却见外面那些人已经打开琴盒。

眨眼的工夫,孟希就闪现到了门外,闻着小提琴的木头味道就凑过去,全然忘记自己刚才点的餐, 冰激凌也不急着吃。

周遭围着的人越来越多,极具圣诞特色的乐曲声响起。

孟希忍不住陶醉进去,耳朵敏锐地察觉到一处瑕疵,目光顿时锁定了一位大提琴手。

那人看起来是个学生,面露慌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红着脸蛋跟上节奏。

“孟希?”

听到有人喊自己,孟希便慢吞吞地朝右后方转头,没看到熟悉的面孔,正纳闷,左肩就被拍了一下。

他扭过脸,对上段秋凝的眼睛,眉头一跳:

“是你啊,秋凝姐,好久不见了。”

孟希展露惊喜笑颜。

段秋凝看着他的笑容,不自觉也勾起唇:

“你怎么在这儿?”

“来给我男朋友买圣诞礼物,顺便吃个饭……”孟希毫无遮拦,又转眼瞧瞧了那些演奏着的学生一眼:“哦,他们是你的学生呀。”

“对,学校组织的一次快闪活动,待会儿还要去商场里,你觉得怎么样啊,评价评价?”

“我一个外行,评价什么呀,倒是那位大提琴手,好像有点紧张?”

孟希腼腆一笑。

段秋凝顿时明白过来:“他是大一的学生,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以后让他们这些小孩子多锻炼锻炼。”

小孩子?

孟希本来还想附和一句,却发现自己也跟对方年纪差不了多少,便噤声,矜持地勾唇。

“欸,你冰激凌化了。”

段秋凝提醒他一句,后者才恍然回神,不顾形象地抬起胳膊。

孟希舔了两口,用胡乱掏出几张纸垫在手心里,很是窘迫。

“好了,你还没吃饭吧?拜拜。”

“等等秋凝姐!”

他用自己干净的手指拉了下段秋凝的衣角。

女人就回过头来,眼神询问他有什么事。

“程嘉恩在世的时候,有提过他哥哥吗?”孟希问出这句话时,不知道是因为周围环境太冷还是其他,嘴唇轻微发抖,语调不稳。

段秋凝愣住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孟希瞧着她冷下来的目光,开始打退堂鼓,可是嘴巴先一步说出来——

“因为程嘉恩的哥哥,现在是我男朋友,但我听说,两个人好像关系不太好。”

“你男朋……”

段秋凝眼神微滞,表情满是思考。

孟希抿唇,也在考量着她的神情有何深意。

“怪不得,你之前对他的事情这么上心。”

听她这么说,孟希赶紧解释:

“你别多想啊,他们家的事情还挺复杂的,又是高门大户,有些事情有些人我不知道该提还是不该提,我知道的认识程嘉恩的人只有你,所以……”

“抱歉,我没听说过他还有个哥,他从来没提过。”

段秋凝沉下脸。

没提过?

这话跟傅文州的描述相当有出入。

两个人关系如此亲密,就算是后来傅文州去了燕都,也不该毫无联系吧?

难道是段秋凝跟程嘉恩私下来往并不密切,所以不知道?

孟希愣神的时间,女人已经不见踪影。

傍晚,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孟希坐地铁回到了恒庭。

傅文州做好了饭,在桌上温着,本人则坐在沙发里捧住手机。

屏幕没亮,他一副专注的样子不知在干嘛。

“我回来啦。”

孟希一进门,先神神秘秘地往楼上拐。

傅文州跟了上去,却被他用卧室门逼退在走廊,只听到反锁的声音。

里面叮叮铛铛结束,孟希穿着睡衣跑出来,还是不准他进去,抓住男人的手往楼下走:

“我们吃饭去吧!”

“神神秘秘的,手这么凉。”

孟希中午没怎么吃好,回到麦当劳餐都冷透了,现在才吃到热乎乎一顿饱饭。

傅大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今天没少在室外逛,他吃得胃里热乎乎,又去泡了个热水浴,像个小笼包一样裹着毛茸茸浴衣走出门。

他左脚刚迈出去,却没料到傅文州就在门口守着,攥着他的手一拽,自己的脸霎时间撞在男人胸口。

“喂!”

孟希还懵懵的,浑身暖融融,被他抱起来压到墙上:

“你送我的什么东西?嗯?”

傅文州脸上的热气吹拂在他脖子里,感觉体温更上一层楼。

好热。

孟希脑中就这一个想法,可看到男人举到自己眼前的内裤包装盒,当即大脑空白——

“你、你怎么偷看……礼物要明天早上才能拆的!”

“怎么知道我尺寸的?”

傅文州像是喝醉酒一样,贴着他的脸颊使劲蹭。

孟希手臂挤在两人中间,伸都伸不直,也逐渐有些不清醒:“我今早,偷偷去衣帽间看了眼。”

“我也认不出你常穿的是什么牌子,还拍照识图,很费劲的,你知道多贵吗?”

“就送一条还嫌贵,这么抠?”傅文州贴上去亲他。

“我又没钱嘛,你的工资都发到哪里去了?”

傅文州听到他趴在自己耳边的小牢骚,轻笑一声,抱着人往床边去。

孟希被他搁在床上,手里多了个黑色的小卡片。

“花它,随便花。”

男人冲着他唇瓣下嘴,牙齿磨了磨,孟希便害怕地往后躲,直至后背贴上床头,彻底无路可退,只能哼哼着被他亲。

十指交握的手压在枕头上,孟希从亲吻的间隙换气,抬眼看向他:

“你不喜欢我的礼物吗?”

“喜欢,太喜欢了。”傅文州上衣敞怀,抓着他的手背朝自己肌肉上蹭:“我现在就换上。”

“不行呀,还没有洗呢……傅文州,你都不给我买礼物。”

“不是给你卡了吗?”

“我不要这个。”

孟希随手一扔,把他的黑卡丢到床下。

而男人眉头都不抬一下,反而笑了:“你知道把礼物放我枕头底下,怎么不去摸摸自己的?”

这话醍醐灌顶,孟希的手便甩开他,摸索着谈到自己枕头底下,果然发现了一个小盒子。

他握在手心里拿出来,好奇地把玩:

“这是什么?”

如此精致,瞧上去像是什么首饰。

孟希不小心打开盖子,折射的闪光顿时晃了眼。

他表情立马呆滞住,眼神直白又痴傻,半晌才抬起下巴,惊愕未减:

“这……”

“戴上我看看。”

傅文州直勾勾地盯着他。

孟希却傻了眼,再度垂眸看向首饰盒里躺着的两枚对戒,抬头时满含疑惑:“你,我……这怎么戴?”

“左边那枚是我的,右边是你的。”

男人顶住他的额头,缓缓开口——

“跟我结婚吧,宝宝。”

他突如其来的话语如同一朵烟花,绽放在孟希心头,美丽的同时,也伴随着虚幻,更让孟希震惊。

太突然了。

孟希眨眨眼睛,只能听见自己的喘气声和心跳。

然后,安静的夜被手机铃声拦腰截断。

傅文州闭了闭眼,猛地坐起身,拿起电话来。

“是现在吗?”

男人对着手机里询问一句,而后望向孟希。

孟希全神贯注,呼吸都放缓。

“找到许玉容了。”

莫名其妙的求婚被抛在脑后,孟希也坐起身,同他面对面,男人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上。

孟希微微趴下来,支起耳朵。

傅文州却一动不动,视线似乎落在了他翘起来的屁股上。

手机里传来清晰的声音——

“你们是什么人!救命!我要报警!放开我!”

许玉容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依旧能辨认出来,紧接着是陌生男人开口:“我们不会伤害你的,老实点,问你几句话。”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是谁的人?孟家让你们来的吗?不管怎样,我告诉你们,现在可是法制社会,要是让我老公知道了,饶不了你们!”

“你老公能有孟家厉害?董事长亲自派我们来来请你,你最好乖乖听话!”

那边的大哥连恐吓带骗,把许玉容吓得语无伦次: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就算我知道什么,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你们别来祸害我了行不行啊?!”

许玉容还是这般鬼哭狼嚎,交流压根进行不下去。

孟希福至心灵,倏地冲着手机开口:

“耳环,告诉她这两个字。”

“按他说的做。”傅文州添上一句。

那边大哥顿了顿,便按照孟希的话,半信半疑地吐出两个字。

没想到,许玉容竟瞬间安静下来。

第89章 求婚 他是我老公。

“孟希?居然是他?!这个不是人的混账东西!”

隔着手机都能听到许玉容咬牙切齿的吼叫:

“当初我说要把东西交给他的时候, 这个怂蛋他不敢拿啊!把我赶出家门,说他还得指望着孟家,跟我再也别见!现在倒好, 转头就去跪舔孟家了?还来逼我,是吗!那死的可是他亲妈啊!”

“我还就告诉你们了, 用这种手段逼迫我?想瞎了心!只要我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 文件会立刻、自动传到各大社交媒体,你们孟家就等着完蛋吧!”

撕裂般的声线钻入耳朵, 孟希瞳孔骤然一缩。

原来是这样吗?

许玉容一直握着证据,孟希还没成年就被送到国外,逃回国之后,女人当即找到他,想把手里的烫手山芋转移。

然而她不知道, 那时的孟希慌张不已,狐朋狗友用不上, 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自己父亲身上。

这个时候, 突然跳出一个人,告诉他自己亲妈的死因或许跟父亲有关,认贼作父与最后的希望同时崩塌,选择自尽。

此时此刻的孟希, 不禁脱力。

傅文州伸手端着他的下巴,将人撑起来, 抱进怀里。

孟希坐在他腿面, 整个脑袋浑浑噩噩,被男人摸着头发:“不舒服就先休息,我拿着手机出去。”

“不要。”

他揪住傅文州的衣袖,继续支起耳朵, 迫使自己专注于通话内容。

那边的大哥似乎抓住了盲点:“你刚才不说没证据吗?”

“呵,你奈我何?孟祥森就是个人面兽心、道貌岸然的畜牲!多少花季少女惨遭毒手?”

“你们有本事就弄死我啊!像逼死姜悯一样!来啊!她不肯顺从,就叫那么多人侵犯她、逼迫她、打碎她的骄傲是吗?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吗?!”

咆哮声和孟希的粗喘交叠。

他窝在傅文州臂弯里,头疼欲裂。

傅文州拿起手机,关上了免提,冲对面吩咐道:

“今天就这样,别搞得太僵,让她保存点体力。”

后面的话,孟希没怎么听,也听不进去了,视线有些涣散无光。

“还好吗?快睡吧。”

傅文州揽着他的腰,额头抵上他脑袋,蹭了蹭。

孟希抬手,指腹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用力揉动两下,嘴里吐出一股热气。

男人看着床上的戒指盒,有些落寞地收起来,打算直接把他压在床上睡觉。

孟希却趁他不备,从怀里钻出来。

“许玉容现在在哪?”

傅文州听到他突然的问话,不免冷了下:“滨海,应该是打算坐船逃出国,没想到今晚就把她拦住。”

“她不是要跟本市富豪结婚了吗?出国干什么?”

孟希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避风头吧。”男人回答完,当即从孟希的眼神中读取到一丝不妙的线索。

果不其然,孟希紧接着便开口了:

“滨海离这里大概有多远?我明天要过去。”

傅文州瞬间蹙起眉头。

孟希看到他的反应,又补充一句:

“我没开玩笑。”

“不行。”

男人斩钉截铁地回复。

显然,他也并没在开玩笑。

孟希紧抿嘴唇,目光瞥向一边,不去看他。

明明几分钟之前,还是一个缱绻温暖的冬夜。

怎么眨眼间就变成了这样?

傅文州也有几分苦涩,他张了张嘴,半晌才说出声:

“你打算做什么、想怎么做,都告诉我,不要自己去办。”

“这件事非我不可,傅文州。”孟希开口:“我不可能置身事外的,你刚才也听到了,她说二十四小时之后,证据就要被传播出去,到时候舆论影响,孟家的产业不说,嘉艺也会受到冲击,可现如今的实际控股人是你啊,要亏多少钱?”

“我必须在这之前说服她,拿到证据才行。”

孟希再度露出那种叫人十分熟悉的倔强表情。

傅文州一动不动,脸色凝重,注视着他。

“拿到之后呢?”男人冷不丁问道。

这一问,孟希倒微微一怔。

他还真没想过。

“报警?”

孟希试探着说道。

傅文州不置可否,只回复:“那跟现在的效果有何区别。”

“区别当然大了,我拖住她,你好抓紧时间把股权转让回孟家,起码可以换回点资金嘛。”

听着孟希急咧咧的话,傅文州没忍住,笑出了声。

孟希今晚的脑细胞完全不够用,这会儿尚未没考虑清楚他干嘛要笑,就被男人面对面抱住。

“你是真打算搞死孟家了,这个时候还怕我亏钱?”

傅文州轻飘飘点破他的小心思,惹得孟希脸蛋霎时间红透了。

对哦。

可他骨子里毕竟不是真正的孟家人,当然无法设身处地替孟氏产业着想。

“我……”

“那万一,这一切都是假的,许玉容手里根本没有什么证据,只是他们串通在一起,想拿回嘉艺呢?”

“不可能。”

孟家谁有这么厉害的脑子?

“就算没证据,孟家也绝对有问题。”

“所以,你现在是完全不相信孟祥森这位父亲了?”

傅文州不由得发出疑问。

孟希脑袋里循着他的问题,也难免深思片刻。

“你可能不会理解,其实在我心里,什么父亲、母亲,我通通不认,我只认真理,只分对错清白。”

这件事跟自己没关系,却跟“孟希”割舍不掉,甚至还牵扯到他的死因,总不能袖手旁观。

当然,这些隐情,他都没办法告诉傅文州。

自己不知道是从哪里飘来的一缕魂,倘若男人知道了,估计会害怕吧。

孟希垂下眼睛,余光扫见一旁的戒指盒。

傅文州正说着话:

“嘉艺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来处理,如果你只是在乎证据,想让孟家受到应有的惩罚,我也支持……明天,我可以陪你一起去滨海。”

“真的吗?”

孟希立马抬起眼皮,湿淋淋的眸子望向他。

傅文州勾唇,身子挪了挪,侧过来躺到枕头上,一条胳膊压住他的腿——

“不骗你,快休息吧,已经很晚了。”

男人作势合上眼,打了个哈欠。

他还没开始装睡,就感受到孟希在床上乱动,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自己的手被拎了起来。

傅文州倏地睁开眼,迷糊看向自己被孟希捧在掌心的手。

冰凉的指环套入中指。

男人难得慢了半拍,被孟希握住手拉到自己面前时,还险些对眼。

孟希忍不住一笑,用遥控器把灯关掉,抓着他的手躺下来:“睡觉睡觉。”

他贴靠住傅文州的胳膊,一闭眼便发出细微翕嗡。

男人在黑夜里,指尖摸到他左手中指上坚硬的触感,不禁深吸一口气,隐约有种功夫不负有心人的喟叹,俯下身,把脸埋进孟希胸前。

第二早,傅文州让司机开了辆商务车,还带上孟希平日在车里用的小毯子。

“将近五个小时,昨天晚上你也没怎么睡好,困了就把座椅放下来。”

孟希闻声看向他,点了点头。

自己也认为昨晚会睡不好,可实际上,恰恰相反,他睡得挺香。

傅文州用平板看什么股市图,手撑在额头,孟希被那亮晶晶的光芒闪了眼,便扭过头来。

两个人都不怎么爱戴首饰,现在手上双双出现一枚亮瞎眼的戒指,很难不被注意到。

孟希微微侧过身倚着靠背,低眸,瞧了瞧自己膝盖上的手。

昨晚上许玉容的话,傅文州也听到了,他跟对方之前有过接触,男人一定也清楚。

可傅文州什么都没问。

是出于百分之百的信任吗?

滨海算是个旅游城市,毗邻海市,风光不错。

但他俩此行的目的不是来度蜜月,所以无心欣赏。

司机把车泊在了某家公寓的地下停车场。

傅文州还真是有钱烧得,将许玉容关在这么豪华的地方。

孟希这下子才放心,之前还怕男人会用什么暴力手段,这样一看,是自己多虑了,便同他一起走入电梯。

虽然条件不错,但被不知名的彪形大汉守着软禁起来,女人依旧无法轻松。

许玉容被关在卧室里,此刻隔着门板,还在跟那几位大哥放狠话叫嚣。

“你跟孟祥森传话了吗?他想要什么东西就亲自来拿啊,非法拘禁算什么本事?”

大哥挠了挠头,听到身后有声音,忙站定了。

他刚要张口,便见傅文州抬手,立马噤了声。

许玉容被剥夺了视觉,耳朵变尖了,听到脚步的声响,也瞬间安静下来,抽动嘴角:“好嘛,说曹操曹操到呀!”

她说完这句话,却抑制不住地浑身发抖。

眼前的门被人打开。

许玉容立马望过去,目光落在孟希身上,微微凝滞,顿时傻了眼。

“怎么是你?”

她的吃惊还没结束,便又反复一波惊愕,因为视线一偏,她刚好瞧见了孟希身后的傅文州。

男人冷着脸,高大的体躯立在孟希后面,像一堵墙。

“你们两个……你又是怎么牵扯进来的?”

许玉容这句话,明显是在问傅文州。

可男人哪里会回答她,还是孟希上前一步,顺着她的眼神转头瞥向傅文州。

“他是我老公,孟家的姑爷,怎么不能来了?”

孟希笑着解释。

第90章 苦衷 帮着杀母仇人颠倒黑白。

许玉容瞪大双眼, 眸中略显惊慌,浑身的血液都冷透了。

她颤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手指也在抖:

“你、你们沆瀣一气, 逼迫我一个普通老百姓,还有王法吗!”

事到如今, 许玉容是真害怕了。

如果只有孟家, 那她还能拼死一搏,起码自己手上有猛料, 可万万没想到,傅文州居然也掺和进来了。

“孟希!你是疯了吗?帮着杀母仇人颠倒黑白得来的黄金万两,你也敢用吗!不怕夜里惊醒的时候,她回来找你?!”

孟希看着她的样子,紧蹙眉头。

而身后的傅文州, 手一动,关上了房门。

许玉容立即警觉, 朝后撤退两步:

“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

“如果孟希的母亲真的变成厉鬼, 第一个去找的人,也应该是你。”

傅文州往前一迈,把孟希护在身后,冷静又淡漠地启唇, 目光像利刃一般掠过女人的脖颈。

许玉容当即定在原地。

“什么意思?”孟希被搞糊涂了,侧过头看了眼傅文州, 又转向女人苍白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会把证据传出去的, 对么?”

傅文州伸手揽过孟希的肩膀,抬眸问许玉容。

女人似乎突然之间发不出声音了,双唇剧烈发抖,半晌才用嘶哑的语调开口:

“你胡说什么!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怎么又改了说辞?

孟希眉头拧得更紧, 动动肩膀,把傅文州的胳膊扒拉下去。

“许阿姨,你能不能冷静一点?你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如果你真的有证据,就拿出来,这个定时炸弹在你手里,你出国就能安稳吗?”他极力想表达清楚自己的愿景。

没有谁在逼谁,孟希是站在她的角度考虑。

“那我当初要把证据给你的时候,你怎么拒绝得那么快?!现在又这幅样子,高高在上地来指责我?”

许玉容完全不吃这套。

孟希听着她的话,一时间哑口无言:

“我……”

“我是有苦衷的。”他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许玉容闻言,却突然仰头短促地爆出一声苦笑,胸前震动:

“你有苦衷?难道我就没有吗!”

孟希本来还想揪住这个问题反驳些什么,可是瞧见她脸颊划过的泪珠,霎时间哑然。

“如果进去套房的人不是她,那现在死的就是我啊!我对不起她,但我想活着!我有错吗!你以为我这样苟活,心里何尝不是每天都备受煎熬!”

“我能怎么办,我能做什么呢?倘若曝光,我也没办法置身事外,还会被孟家盯上,他们权势滔天,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她为什么要把证据交给我?!为什么死之前也让我不得安宁!我就是个胆小鬼!那又怎样!!”

积压在心底的多年苦楚一股脑倒出来,许玉容崩溃不已,宣泄了,却也并没有轻松多少。

孟希快步冲上前,两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我现在有能力保住证据,你告诉我,到底在哪里?我接过这个烫手山芋,以后的事情就和你没任何关系了,你不需要再有负担。”

“好吗?相信我,你就信我这一次,只要你交出来,保证以后再不插手,我会让傅文州把你平安送到国外。”

外面的天骤然间阴了下来。

公寓楼入口处街道,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只掐着香烟的手:

“楚总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孟令韬吐出一口烟,后背挨着座椅,挑眉看向身旁的楚逸。

后者懒洋洋地撑起脑袋,笑了一声——

“不是告诉你了吗?傅文州和孟希今天一早赶过来的,姓傅的那么多车不开,挑了个最掩人耳目的商务,你不觉得有问题?”

“我的人调查出来的,这公寓几天前就定好了。”

楚逸冲窗外努了努下巴。

孟大少爷不禁轻轻眯起眼睛,眉毛一拧,琢磨起来:

“他俩?跟他俩有什么关系?”

“孟希是谁生出来的?怎么跟他没有关系了?”

楚逸一句话,叫孟令韬醍醐灌顶:“操,这个蠢蛋还有这种心思?孟家供他吃供他穿,他还敢节外生枝?”

“你真觉得他傻吗?再者说,还有个煽风点火的利用他呢。”

“你是说,傅文州?”

孟令韬大脑飞速旋转:

“我跟他无冤无仇,要是他不想卖嘉艺,就不卖呗,至于多管闲事吗?”

“哼……那你可低估了他的恶毒程度。”

楚逸冷哼一声。

从傍晚直到夜深,公寓进出人员中没有刻意身影。

孟令韬有些等不及了——

“楚总,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我公司还有事儿呢。”

“别急啊。”楚逸看了眼手表时间,漫不经心地开口:“孟总,他们不出来,你就上去呗,来个瓮中捉鳖,你要的人肯定就在上面。”

“信我,绝对的。放手一搏,千万别丧失了主动权。”

也许是感受到孟令韬的态度摇摆不定,楚逸又给他上了一针强心剂。

“1808,走。”

孟令韬带了两三个上去,让他们等在消防通道,自己拐个弯靠近门口。

他把错误的房卡贴上感应器,故意弄出声响。

半分钟后,似乎屋内有了动静。

“是谁呀?”

门一开,两人大眼瞪小眼,都难免愣住了。

只不过两方的惊讶,皆以演戏为主。

“哥?你怎么在这儿?”

孟希张大嘴巴,演技很浮夸,可孟令韬也沉浸在自己的戏份里,一时间并未发觉什么异常,反问道:

“怎么会是你?”

他后撤半步,看了眼门牌——“这不是1826啊?是我走错了?”

“这是1808,哥,你什么时候来滨海的?”

孟希不动声色地把门关小了一点,只露出自己的半张脸。

孟令韬眯起眼睛,凭借身高优势朝他身后屋内瞥去,随口回答:

“今天啊,我来这边有点事要处理,你呢?”

“我也是今天到的呢,没什么事就晚安吧,哥,1826应该在那边。”

孟希探出胳膊往走廊左边一指。

“欸?这么巧都碰上了,不请你哥我进去坐坐?这么,里面儿藏人了?”

孟令韬笑着开口,却没想到,孟希顿时变得惊慌:“没、没什么啊,我藏什么人啊……就是今天太晚了,早点休息吧。”

他作势要把门关上,孟令韬却立马伸手,胳膊抵在门缝里。

孟希被他这动作吓到,忙松开门把手,往墙面一缩:

“你这是干嘛!”

孟令韬如此便推开了门,绕过他长驱直入,孟希后知后觉地拦了一把,没拦住。

“给哥哥喝口水吧,咱俩顺便聊一聊,上次的事儿怎么样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腿叉开,胳膊撑起上身,眼神盯着紧闭的卧室门。

孟希硬着头皮,给他拿杯子倒水。

瞬间,浴室里走出一个同样穿着浴衣的男人,径直走到孟希背后,手臂把人搂住:

“宝宝,怎么这么久?”

傅文州头发还湿着,唇瓣便贴上他的后颈舔吻,忽然动作一停,似乎是意识到了怀中人的僵硬。

男人微微侧过头,瞥见沙发上的傅文州。

凭空出现的人,尤为碍眼。

孟令韬坐不住了,立马弹射起身:

“傅总。”

“你在这儿干什么?”傅文州立马拉下脸,松开了抱着孟希的胳膊。

“嗐,这不是正好碰上了吗,你说这事整的,咳咳,那个……你也没说傅总在啊?”

孟令韬看向孟希,貌似是在向对方求救,可后者笨笨地望着他,只把杯子端了过来:

“圣诞节嘛,文州早就定好了,要带我来滨海玩的。”

他刚说完两句,傅文州就带着不悦的气场回了卧室,甩上门。

砰的一声,客厅两人皆是颤抖了下。

孟令韬舔了舔唇,抑制不住地,后脑勺直冒冷汗。

这个架势来看,屋里哪里还可能有别人了?

孟希咽了口唾沫,尴尬地看向他,拢拢自己胸前睡袍的领子,脸颊更红:

“哥,你喝完水赶紧走吧,我们好不容易晚上有机会呢。”

听到孟希的话,孟令韬哪里还能喝得下去水,立马抬脚:

“那我、不打扰你们了。”

孟希送他出去,刚走到玄关处,男人又转头——

“我说,你别光顾着跟他甜蜜,让你办的事干了没?”

“我跟他说过了呀。”

“那他说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对了!”孟希想起什么来:“明天他想跟我一起回老宅,见一见爸爸和老爷子。”

“见老爷子干什么?”

孟令韬被他送出了门外,半条腿还卡在门里,不由得琢磨了一下,当即问出口。

“老爷子不是生病吗?而且呢,还有一件事——”

孟希美滋滋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给他展示其上的大戒指。

孟令韬神情呆滞,今晚的一件件事好似变魔术般,不断让他瞪眼:

“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晚上他给我求的婚,怎么样,戒指漂亮吧?”

孟希洋溢着幸福的小脸映在他瞳孔,孟令韬简直脑子快冒烟了,急需吸氧。

傅文州竟然真的要跟他结婚?!

这下可坏了,老爷子目前还算稍微清醒点,要是一高兴,把财产都给孟希了怎么办?!

虽然知道这事情发生的几率不到千分之一,但孟令韬还是恐惧。

“既然你都把他拿下了,拿他对你肯定是言听计从吧?快点让他把嘉艺的事情处理了啊!”

孟令韬看上去焦急万分。

孟希却勾唇一笑:

“不急呀,哥,我跟傅文州结婚以后,咱们不都是一家人了吗?那么嘉艺在谁手上不都一样嘛?”

孟令韬听着他的说辞,目光对上他那天真双眸,一口气差点没背过去,瞠目结舌。

这个赔钱货!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孟大少爷快被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