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但樊绝压根就没仔细注意她的脸。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女孩颈间一条素绳吊起来的铁石项链上。

那块铁石上,隐隐约约散发出微弱而熟悉的法力波动来。

樊绝收回目光,看了燕止一眼,发现大审判官也在盯着那条项链看。

“有兴趣加入吗?”女孩见他们两个没说话,倒也不尴尬,继续推荐道,“真的很有意思,还能做大好事!而且我冥冥之中感觉二位很合适!”

“嗯……”樊绝顿了顿,看起来十分有兴趣地问女生,“你们的社团是干什么的?”

女孩笑了笑,显然更加自信了起来:“我们社团,是专门来镇魔的!”

燕止:“……”

大魔头樊绝:“……”

第46章 百术行 阵法?

樊绝慢悠悠笑了一声:“镇魔?”

“是啊, ”女生点点头,十分自信道,“雷霆北斗镇魔诛邪总会, 你们叫镇魔会就可以,最近会内人才凋敝, 咳咳咳……所以由本会长叶灵悠亲自来招新!少年, 我看你骨骼清奇……”

樊绝默默打开手机,给洛星野发消息:在食堂遇到了你的同行, 速来。

“我们会内有很多大佬的!想学玄学秘咒吗?想学布施阵法吗?想学画用符咒吗?没有你找不到,只有你想不到……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能抓魔物!”

“哦?”樊绝似乎很感兴趣,“怎么说?”

“知道我爷爷吗?”

樊绝实话实说:“不知道。”

“……”叶灵悠半点不懊恼, 她继续道,“我爷爷是一个特别厉害的修士!以前在我们乡下老家, 有一条魔蛟横行, 我爷爷以血画阵,不到两个时辰,就把那只魔物彻底镇压了!

而现在吧,爷爷把他一身本领都传授给我了!只要愿意加入社团, 我也可以把这些法术教给你们……”

“你脖子上的项链挺好看的。”樊绝突然说。

叶灵悠愣了一下,樊绝这句话有点突兀, 要是别人, 可能会误会这是一句搭讪,幸好她已经全身心沉浸在了招新演讲中:“小伙子有眼光,我就说了你有天赋!这条项链就是我爷爷传给我的!据说里面蕴含着无上的镇魔神力……”

樊绝小声问燕止:“你怎么看?”

燕止抬了下眼,也偏头和樊绝咬耳朵:“她身上那块, 确实是镇魔石不错。或许她口中的爷爷的确是某位人类大能,但她……”

但叶灵悠身上的灵力弱得可怕,和普通人类没有太大的差别。总而言之就是,她爷爷身上的本领,她半点没学到。

“修行并非易事,或许她爷爷只想她平安就好。”

所以给了她这块镇魔石庇护她,却没有带她入门。

“这么弱啊,”樊绝眯了眯眼,“那我是不是可以直接抢……”

“……”燕止瞥他一眼,“拿走属于人类的东西,便是欠人因果,早晚要偿还。轻则替人办事,报恩消灾,重则……”

樊绝十分感兴趣地看着燕止:“重则什么?”

燕止瞥他一眼:“重则以身相许,甚至以命相偿。”

樊绝愣了愣,然后果断摇头:“我有老婆了。”

燕止:“……”樊绝的重点总是抓得很奇怪。

“啧……那让她主动给我吗?”樊绝皱了下眉,听起来好像有点难度。

“两位,真的不考虑加入我们吗?”叶灵悠挤眉弄眼,“实不相瞒,我们最近就有一个大型活动……”

樊绝:“说说看。”

“我用我爷爷的法宝感应到了,学校里最近潜伏着一只超级厉害的大魔物,”叶灵悠用手掩唇,神神秘秘道,“我们准备画一个大型阵法,把它找出来再直接镇压。”

樊绝笑了:“你爷爷的宝物不错。”

“那是,你要是喜欢的话,加入我们社团,很多宝物都可以让你们使用……”

樊绝答应得很干脆:“可以加入。”

叶灵悠似乎也没想到樊绝这么容易答应了,震惊道:“你相信我们?”

“恰好我表弟也是学这些的,”樊绝说谎不打草稿,“所以我对这方面很感兴趣。呐,我的便宜表弟来了。”

不远处的洛星野正提着一份打包的饭窜过来:“同行?同行在哪儿?”

……

樊绝他们一起加入了社团。

“兄弟姐妹们!”叶灵悠雄赳赳气昂昂地推开社团大门,“猜猜我招到人了没?”

一个寸头男和一个高马尾的女生头也没抬:“得了,我们这个社,没被当成封建迷信打掉就不错了,还能找到谁啊?”

叶灵悠第一次回来地如此有底气:“有看到最近朋友圈传疯了的那个新生学弟吗?”

旁边一个眼镜男慢悠悠走过来:“谁没看过啊,那又怎么……我靠!”

所有人一并抬起头来。

大魔头和大审判官站在一起,无论在哪里都格外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力。

高马尾的女生跑了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樊绝和燕止:“你没给他们灌什么迷魂汤吧?或者用了什么迷惑人心的法术……”

“我要是会这种法术,还至于招不到人吗?”叶灵悠没好气道,“人家就是被我的实力给折服,自愿来的好吗?”

其他几个人也跑了过来,把樊绝和燕止团团围住:

“哇靠,学弟真的好帅啊……”

“还有师兄……”

“那个学弟和师兄真的是一对吗?”

樊绝:“……”他进的是正经社团吗?

“咳咳咳,都矜持一点儿,”叶灵悠推开众人,“话不多说,好不容易来了点新人,大家都拿出看家本领,给人家看看好吗?”

于是进社团的第一天,樊绝和燕止就看到了团内花样百出的“法术”。

高马尾女孩展示的是御剑飞行:一柄木剑悠悠荡荡地飞在空中,看起来有点摇摇欲坠。

樊绝看了一眼放在木剑之下的鼓风机:“确定不是风吹起来的吗?”

“胡说!”高马尾女孩脸有点红,“只是借力而已,我的法力还比较弱……等以后就不需要了。你不信的话……我还可以转向!”

说完她捏了个口诀,就看见木剑直指转向对准了樊绝,然后扎了过来。

樊绝:“……”

他刚要动作,身旁的燕止已经抬手,两指夹住木剑剑身,然后利落一个剑花把它抛了回去,木剑稳稳落入了剑鞘之中。

樊绝勾了勾唇:差点忘了,论玩剑,谁比得过燕止啊……

高马尾女孩先是慌张,看见木剑稳稳回鞘之后,看向燕止的眼神就瞬间变为了崇拜。

樊绝:……有点吃醋。

……

第二个眼镜男表演的是画用灵符。

只见他嘴里念叨了半个小时的嘛呢叭咪哄,不停地摇晃着手里的朱砂,就是迟迟不肯落笔。

樊绝压低声音问燕止:“……他还要多久?”

也没见小道士画符咒,还要做这么多准备啊。

“我说过洛星野是天才,”燕止道,“这世间毕竟是普通人居多。”

一旁的洛星野看得也是着急,小声道:“我都想上去给他画两张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

樊绝红眸半阖,把脑袋靠在燕止肩上,看起来离睡着不远了。

洛星野脸上的表情也慢慢瘫了下来。

“嘿!”眼镜男突然一声大吼,把樊绝震了一下,脑袋差点撞到燕止下巴,他眯了眯眼,看着眼镜男突然提笔蘸上朱砂,一脸凝重地开始画符,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流了下来。

一张符咒终于画好了。

“引火符,”眼镜男擦了把汗,把符咒拿起来介绍,“使用能引来五行之火,威力巨大,对付很多小妖怪都够了。”

洛星野只看了一眼就麻了,小声道:“……收笔太弱,灵气聚集不够,燃不起来。”

“我来给你们展示看看啊,”眼镜男两指放在胸前,又开始嘛呢叭咪哄。

最后还是洛星野看不下去,掐了个口诀把那张符咒点燃了。

樊绝:“……”突然明白为什么这个社团招不到人了。

眼见社员都如此拉胯,叶会长坐不住了。她恨铁不成钢地站起来:“我就说了要你们多练练吧,把新人吓跑了怎么办?还是让我来吧。”

樊绝颇为好奇地看着这位镇魔会会长。

叶灵悠拿出了一个罗盘:“有了这个追踪罗盘,方圆一里之内的妖魔皆无处遁形。”

樊绝:“方圆一里?”他依稀记得古代看到的那些修士老头,用这种法器至少能探查方圆百里。

“呵……那个,我法力比较弱嘛。”叶灵悠尴尬地笑了一声,然后开始施法。

樊绝倒不担心叶灵悠会发现他。

一个法力这么低微的修士,连壁虎精那种小妖怪都不一定能抓得出来。

果然,叶灵悠手里的罗盘转了一圈,然后又回到原点停了下来。

“嘿嘿。”叶灵悠尴尬地笑了一声,“意外意外,我再试一遍。”

旁边的社员幸灾乐祸:“社长,看来你也还要多多修炼嘛!”

“或许附近一里并无魔物。”樊绝笑着说。

“肯定有!”叶灵悠瞪了一下眼睛,“我说过,学校里有一只很大的魔物,不信你们看!”

说着叶灵悠再度用法力催动罗盘。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叶灵悠一边念动咒语,一边握紧了胸前的镇魔石项链。

这是她祈求爷爷保佑施法成功的一个小习惯。

但在樊绝和燕止眼里,看到的便是镇魔石的法力流向了叶灵悠的身体。

紧接着,罗盘高速转了起来。

樊绝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罗盘顿了下来,指针上飘起一缕亮光,直直指向了樊绝!

樊绝:“……”

叶灵悠:“……”

燕止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樊绝身前。

樊绝垂眼看着身前的燕止。

大审判官明明不能伤害人类,还非要挡在他的前面。

他来解决就好了。

眼见局面就要僵持下去,一旁的几个社员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吧社长,这次怎么又指上新社员了啊?可别把人家吓跑了!”

“哈哈哈哈哈,记得那张罗盘第一次指着我的时候,我还吓了一大跳……”

“我也是我也是。”

“我还记得有一次罗盘指向了社长自己……”

叶灵悠尴尬站在原地,有些歉意道:“这罗盘吧,就是时准时不准的,但关键时刻肯定能派上用场……”

樊绝十分配合地捧场:“我觉得也是。”

叶灵悠有点感动,她想了一会儿,突然道:“我们有一个准备了很久的阵法活动,你要不要来参加?”

樊绝顿了顿。

……

据叶灵悠叶社长所说,她从去年就感知到了,学校里藏着一头强大的魔物,为此,她和社员联手布置了一个阵法,决定找机会镇压它。

“这个阵法我们准备了超级久,还参考了我爷爷留下来的笔记,绝对不会出错,”叶灵悠告诉樊绝,“奇怪的是,今年开学不久,那股魔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更强大的魔气。我猜测是那只魔物进化了,所以不得不加快进度……”

樊绝挑了挑眉。

如果他猜的没错,叶灵悠一开始感知到的那股魔气应该是咒鸦精身上的,至于之后嘛……

就是他这只大魔头的了。

“本来都是新成员,我们不想让你们参与这件事的,但是吧……”叶灵悠犹豫了一会儿,“我感觉再不告诉你们,你们就要跑了。”

“我们今晚就会在社团内开启这个阵法。”

第47章 诛邪阵 镇魔,诛邪

天渐渐暗了下来, 浓厚的夜幕下,只有镇魔社还亮着微弱的灯光。

叶灵悠趴在桌子上打瞌睡,握在手里的笔一点点滑落, 直到“哐”一声掉到了地上。

叶灵悠惊醒了过来。

“社长,只差半个小时了, ”眼镜男走了过来, 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再去检查一遍阵法。”

叶灵悠随意点了下头, 有些心不在焉。

刚刚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有一道声音在她的梦境里告诉她,她的阵法一定会失败。

叶灵悠在梦里反驳:“怎么可能?这都是我爷爷传给我的……”

“你爷爷的阵法不错,但你的灵力太弱。”那道声音仿佛在遥远的空中,又好像就在他的耳边,“想要阵法成功, 就要借助其它东西。”

叶灵悠被戳中了痛点,她犹豫了一下, 问:“什么东西。”

“你的项链。”

……

叶灵悠握住了颈间的项链, 犹豫了一会儿,她突然站起来:“我想起来我漏掉了一个步骤,我去准备,你们再检查一次!”

其他人答应了一声, 各自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樊绝抱臂靠在墙上,看着眼镜男他们检查阵法。

“喂, 大魔头, ”洛星野给樊绝使了个眼色,“你不怕她真把你找出来给镇压了吗?”

樊绝抬了抬眼,笑着看向一旁的燕止:“有师兄保护我,我怕什么?”

洛星野抱了抱自己:“咦, 你们实在也太肉麻了……”

“阵法是错的,”燕止看着画在场地中央的那个阵法,“它的原型是真的镇压阵法不错,但叶灵悠学得不精,画错了好几处,运行不起来。”

“就算真成了也不会怎么样。”樊绝优哉游哉地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同一个法术,不同人使用出来也天差地别。以叶灵悠的灵力,镇住一只小妖怪都难,”樊绝说着把手伸出来,做了一个等待被铐住手的动作,“要镇住我的话,至少要像大审判官这样,不是吗?”

燕止看了眼某只幼稚的大魔头,还是十分配合地握了下樊绝的手腕——就像是铐住了樊绝一样。

洛星野噎了一下:“……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幻视了,燕大人您……”

您的人设不是这样的啊!

“话说叶灵悠颈间的镇魔石是她爷爷留给她的,”洛星野望了望远处不知道在写些什么的叶灵悠,“人肯定宝贝着呢!咱们又不能偷,又不能抢,该怎么让她心甘情愿地给我们……”

樊绝闻言瞥他一眼,漫不经心地笑了一声:“当然是交易了。不然我来这里干什么?”

只要是自愿的交易,交易完成后,因果也就自然断了。

叶灵悠想要什么其实很容易猜。

“人类修习嘛,异管局应该存了不少这类修炼书籍才对,”樊绝指了指洛星野,“或者你要是想收个徒弟……”

“不了不了,”洛星野连连摆手,“我不是当师父的料,至于修习功法嘛,我倒是有一些……”

“所以你就先潜伏在这里,赢得他们的信任,”樊绝说,“今天在食堂我已经提前告诉过叶灵悠,你也是修士。等她的阵法失败之后,你就去出个风头……”

到时樊绝再放一点魔气出来,让小道士把它镇压住,镇魔社自然就会对洛星野刮目相看了。

“小姑娘那么想学法术,你收她点学费怎么了?樊绝笑眯眯地说。

“妙啊妙啊,”洛星野忍不住点赞,“不过你魔气记得少放点儿啊,多了我打不过。”

樊绝:“……”

“那我现在就去看一眼他们的阵法,”洛星野十分积极地开始往那边走,“到时候好装逼。”

燕止若有所思地看了樊绝一眼:“这些事,你我做更稳妥。”

樊绝却特意绕了好大一圈,让洛星野来担这事儿。

“虽然大概不会有什么问题,”樊绝看着远处的洛星野,“但万一出了差错,和人类沾上因果,麻烦。”

“所以就来坑洛星野?”

“洛星野毕竟是人类,好办一些,而且……”樊绝转头看向燕止,“你不怕我到时候要以身相许?”

“……”燕止滞了一瞬,“其实大多时候都不会……”

“万一呢?”樊绝打断燕止,“如果我们的大审判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要以身相许,我决不会同意。”

樊绝可以对所谓的因果不管不顾,但永远秉公无私的燕止呢?

到时候樊绝估计要醋翻一整个地球,然后直接把燕止绑回家囚禁起来。

燕止垂下眸:“樊绝,其实我并没有你想得那么好。”

“嗯。”樊绝正在偷偷尝试牵大审判官的手,闻言只是随口应了一声。

“……”燕止有些无奈地抬眼看他,最后还是配合地把手递给了樊绝。

……

叶灵悠又看了一遍自己的项链,还有……

她看了一眼手中用朱砂画满咒语的黄符。

咒语是梦中人教的。

梦中人告诉她,把写满咒语的黄符包裹着项链一起放入阵法,阵法就会威力大增。

她有些犹豫:这个人来路不明,万一是在骗她……

但他能报出她爷爷的名讳,还有许多爷爷从前的……

“我是你爷爷的旧相识,”梦中人缓缓道,“你爷爷六十大寿那年,镇压了一头黑色的蛟龙,用蛟龙的龙筋做了项链的链绳,也只有龙筋做的链绳能吊得住那块镇魔石。”

“镇魔石?”叶灵悠顿了顿,“你说得大致不错,爷爷是镇压过一只厉害的魔物,不过有一说一,他还算不上是龙,一只黑蛟而已。”

梦中人的声音凝滞片刻,半晌才重新开了口:“总之,我了解你,也了解你的爷爷,你难道不想像你的爷爷一样厉害吗?”

叶灵悠当然想。

爷爷在世时,总不肯让她学这些东西,说什么一入道门,劫缘深重,只望她平安顺遂一生。

但叶灵悠不怕危险,她就是想成为像爷爷一样,能够护佑一方平安的修士。

“你即将面临的这只魔物极为危险,”梦中人循循善诱,“我受了嘱托来助你。”

“嘱托?”叶灵悠眼前一亮,“是爷爷吗?!”

梦中人未答,悠悠的声音在空中继续回荡着:“我教你一个咒语,梦醒之后用朱砂将它写在黄符之上……”

……

午夜,叶灵悠和她的三个社员占据了阵法四角。

叶灵悠深呼了一口气,朝周围人点了点头,下一秒,四人一同开始施法。

“这四个人的灵力加在一起也少得可怜啊,”樊绝在旁边懒懒开口,“不会又要在这儿杵半个时辰吧?”

洛星野一脸无语:“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半个时辰都算快了,以前我们门派想要启动大阵,需师兄弟轮流施法七七四十九天……”

樊绝真心求教:“施法前摇这么长,我要是提前动手怎么办?”

洛星野:“……”不讲武德!

樊绝估摸着叶灵悠她们施法还有一阵,索性小憩了一会儿。

绝对不是为了故意靠大审判官的肩。

……

“俗世之中,最强大的阵法共有九种:杀阵诛邪,同戮,殉道;守阵禁神,镇魔,护生;迷阵惑世,同沉,幻梦……”

樊绝听着这熟悉的嗓音,有点昏昏欲睡起来。

突然,一只白而修长的手提起了樊绝的耳朵。

樊绝愣了愣,才发现自己此时是一只黑色的小兽的模样,他眨眨眼,想要抬头看清到底是谁胆大包天敢提魔头的耳朵,然而下一秒,那个人又把樊绝抱进了怀里,然后薅了下樊绝的脑袋。

樊绝“咕噜”了一声,不说话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很喜欢这个人。

“听讲,樊绝,”那人敲了敲黑色小兽的脑袋,“下次再连‘樊’字都写错,罚抄一百遍。”

樊绝又“咕噜”了一声,动了动耳朵。

才不会有事,他卖卖萌,那人就舍不得罚他了。

樊绝又突然因为自己这个想法和动作愣了愣。

那人是谁?他又为什么会这么亲近那人?

樊绝想张口,却又说不了话,最后只能抬了抬爪子。

眼前的每个场景都模模糊糊的,教人看不真切,听不真切。

樊绝突然反应过来:这一段,似乎是他曾经的记忆。

那他现在,是在梦里吗?

“这几种阵法相生相克,可以互相转化,”樊绝听到着抱着他的人继续道,“比如只需以灵符催之,守阵镇魔就有可能被转化为杀阵诛邪与同戮……”

守阵镇魔,杀阵……

樊绝愣了一下,像是抓到什么似的,刚要开口,突然飘来一股灵力掀飞了他!

……

樊绝因为现实中剧烈的震动而睁眼,他的视线刚一恢复,就看见一波又一波的能量从阵法中震开,几个学生已经全部被掀飞出去——叶灵悠正咬牙想站起来,而另外几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这根本不是镇魔大阵,”燕止皱眉,神剑已经在他的手中缓缓显形,“此乃杀阵诛邪。叶灵悠,你改了阵法。”

叶灵悠茫然无措地爬了起来:“我没有啊……我只是……将项链连同高人教给我的符咒一起丢了进去!”

难怪阵法被成功启动了!

源源不绝的阵法之力凝聚在一起,然后突然冲向了樊绝!

诛邪,诛世界一切妖魔鬼怪。

而在场的妖魔只有一个。

樊绝冷笑着凝聚起魔气:“高人?指点你的,怕不是和我一样的——妖邪吧?”

叶灵悠一愣:什么叫做和我一样?

“你是……”

樊绝身上幽深的魔气与杀阵之力冲撞在一起!

叶灵悠瘫坐在了地上:她想要找的魔,似乎就是刚刚加入镇魔社的新社员。

燕止长剑出鞘,挥出两道剑锋斩向阵法中心。

阵法内的镇魔石嗡嗡轰鸣起来,抵去了燕止的力量。

镇魔石刚好在里面,实在麻烦。

燕止蹙眉看着阵法:想要快速解除阵法,只有全力一击,毁掉那颗镇魔石……

樊绝瞥了燕止一眼,突然道:“我去拿镇魔石。”

燕止总觉得有些不对:“等等樊绝……”

樊绝以魔气相抵,已经走到了阵法旁。

女娲留下的补天石吗?

樊绝沉下眼,伸手去触碰阵法。

然而在樊绝的指尖触到它的一刹,阵法又开始剧烈地变换起来!

洛星野睁大眼睛:“那是……”

阵法由诛邪再次变换成了镇魔!

一瞬间,一种让樊绝生理性厌恶的镇压感席卷过来,包围了樊绝!

“樊绝!”洛星野眼看着樊绝被阵法吞噬,立刻望向燕止,“大人,他……”

燕止抿唇,一双金眸里似有流光滑过,铺天的神力不要钱般攻向包裹住樊绝的灵阵。

镇魔大阵一旦将樊绝彻底镇压,那想救樊绝的方法只有一个——杀了施阵之人。

叶灵悠浑身发抖——明明真的镇了一个魔,但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事一样……

灵阵已经开始缓缓收紧,阵法里面的波动也渐渐缓了下来。

这意味着樊绝要被……

燕止瞥一眼叶灵悠。

洛星野和叶灵悠被那寒凉的一眼惊得一震,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有了一种燕止为了樊绝不惜杀掉一个人类的错觉。

燕止持剑飞身上前,神剑上发出凌厉的金光,凝聚所有力量的一道剑气被轰地斩出!

什么镇魔石,毁了就毁了,他必须要救出樊绝。

但就在这道剑气被斩出的同时,整个阵法又再次剧烈地波动起来。

下一瞬,阵法居然在刹那间被直接震碎,浑身满是浓郁魔气的樊绝站在原地,缓缓抬眼。

燕止挥出的那道剑气直直冲向樊绝!

看起来,多像是大审判官要借机斩草除根啊……

樊绝歪了下头,身上的魔气便跟收到了指令一样,顷刻间飞泻而出,在空中与燕止的剑气迎面相撞!

整个房间都被两股力量相撞一瞬产生的白光给吞没。

……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星野才又恢复了视野。

他浑身冷汗直冒:多亏了他及时抛出了所有的护身符咒,守住了自己和叶灵悠他们,才没被这两股力量给殃及。

大佬对决,凡人遭殃啊……

那边燕止几乎是立刻把神剑收了回去:“樊绝……”

樊绝用手腕随手擦了一下唇角的血,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周身的魔气仍然在翻涌。

樊绝受伤了。

不光受伤了,差点被再度镇压的恐慌似乎让樊绝有些失控起来,他的瞳孔红到几乎没了焦距,浑身的魔气止不住外溢。

樊绝身上的魔气不管不顾地释放着,然后骤然间散开,其中几道魔气攻向燕止,另几道攻向洛星野他们!

樊绝已经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燕止抬手,两道神力同时抵住樊绝的魔气,他皱眉道:“洛星野,把他们都带走。”

洛星野连忙点头,一点不敢拖后腿,带着叶灵悠拉上地上晕过去的社员就跑。

几乎化作一片废墟的社团内只剩下了樊绝和燕止两人。

樊绝沉眼看着眼前的人。

他其实已经不太清醒了。

即将被封印的一刹那,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恐惧感涌上心头,樊绝几乎不管不顾地用出了所有的力量,以自身重创的代价破开了阵法。

然后迎面而来的便是燕止使出全力的一击。

燕止想杀他。

樊绝意识有些模糊地想着。

他不能死。

樊绝身上的魔气漫无目的地乱窜、攻击,其实只是想保护自己。

要反抗。

但樊绝还是模模糊糊地看着燕止利落挥开了张牙舞爪的魔气,一步步走了过来。

大审判官其实一点儿也不喜欢他吧。

樊绝突然想,为了稳住他这种危险又不可控的因素,燕止才不得不和他虚与委蛇。

燕止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前。

樊绝张了张唇,想说每次都要强忍着不适和自己牵手,接吻,真是委屈了大审判官了。

但喉头的腥甜已经让他不太能说出话来。

“真是……委屈……”

樊绝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燕止捧住他的脑袋,吻住了他的唇。

这是一个极具安抚意味的吻。

燕止也没管什么由浅至深,刚吻上樊绝,便立刻咬住他的唇,撬开了他的唇瓣。

樊绝感觉口腔里的铁锈味被舌尖一点点带走了,取而代之的,被燕止舌尖舔过的地方,都带了一点甜。

大审判官的味道是甜的吗?

樊绝这样想着,突然紧紧抱住了燕止,把他抵在了墙上,激烈地吻了上去。

燕止一点儿没拒绝,甚至为了配合樊绝,主动搂住了樊绝的脖子,然后仰头。

樊绝想把燕止口腔里的甜全部拮取走,却怎么吮都吮不尽,到最后甚至掐着燕止的下巴,再强势不过地让燕止彻底为他张开唇。

燕止的唇被吮破了,发被压散了,下巴被掐红了,还是躲都不躲,让两人的舌紧紧纠缠在一起。

等到最后分开的时候,两人的舌尖拉出色气的丝,然后樊绝又用舌尖舔了一下燕止的唇角,蹭蹭燕止的脸。

燕止垂眸看着他:“好点了吗?”

刚刚还十分强势的樊绝顿了顿,然后突然变得有些委屈起来:“你想杀我。”

“我只是想尝试斩开那道封印救你,”燕止耐心解释,“没想到你会在那个时候出来。”

樊绝想了一会儿,对这个回答算是满意。他点了下头,然后又蹭了下燕止的颈窝,继续可怜巴巴道:“我受伤了。”

燕止抱着樊绝脖子的手往上放了一点,摸了摸樊绝毛茸茸的头发:“带你回去治。”

樊绝抬头,眯着眼睛看了燕止一会儿,突然笑了:“我要睡一会儿,你会等我的吧。”

“嗯。”

樊绝不确定地看了燕止一会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这次伤得很重,要睡一百年。”

人类好像很难等一百年。

虽然他还不知道燕止是什么。

“不许趁我睡着的时候杀了我,”樊绝顿了顿,然后占有欲很强地说,“也不许找别的老公。”

燕止:“……”

樊绝见燕止不回答,又观察了一会儿他的神色,然后开始商量:“我尽量少睡一会儿,或许八九十年……”

“睡吧,不会等那么久,”燕止又揉了一把樊绝的头发,突然说,“明天还有早安吻。”

樊绝有点犹豫,他要沉睡多久他大概心里清楚。

他眨了眨眼,依旧盯着燕止看。

燕止无奈地叹口气,然后捂住了樊绝的眼睛。

樊绝又蹭了蹭燕止的手,然后终于缓缓睡了过去。

燕止保持了这个姿势好一会儿。

突然,他的身上泛出了强大而醇厚的金字神力,强大的神力变成缕缕温柔的金光,一点点汇入樊绝体内。

分你一点法力而已,天道不会发现的。

就像他们的牵手,拥抱,与亲吻一样。

月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

……

洛星野一晚没睡,把昏倒的几个社员挨个检查了一遍,确定完他们没有大碍,又转头审了一遍叶灵悠,让她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出来。

好在叶灵悠也悟出来是被人给利用了,把梦里遇到的那点事一五一十地全部倒了出来。

等他做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

洛星野回想起离开社团前最后看到的一幕,还是有点不放心,他又折返了社团一趟,没找到人,于是给燕大人发了条消息。

燕止没回。

洛星野急得上蹿下跳,生怕燕大人和大魔头出了什么事,于是又走了一趟燕止的宿舍。

他不抱期望地敲了两下门,等了半天依旧没人来开门。

洛星野手忙脚乱地从身上:“我靠,我要赶紧禀报张副局,让他派人来支援大人……”

他的话音未落,“咔嚓”一声,门居然开了。

洛星野一脸意味地看向门口:“太好了!燕大人您没事……哎?您肩膀上是什么?”

洛星野眨了眨眼睛,看见燕止肩头正趴着一只呼呼大睡的黑色小兽,这只小兽长得颇为奇怪,通体玄黑,额间印一枚红色魔纹,身上还有一对一看就只是摆设的小翅膀,最重要的是,小兽脑袋上的两只角,其中一只被砍断了一半。

一只断角……洛星野挠了挠头,这个设定怎么有点熟悉。

吵闹声太大,黑色小兽耳朵抖了抖,慢慢睁开了那双如同红宝石般的眼睛。

“我靠!”洛星野看着这双眼睛,终于想了想来,“这该不会是……”

黑色小兽似乎对这位吵醒他的来客很不待见,他沉下眼,用很凶的眼神瞪了下洛星野,然后再悠悠偏过头……

小兽在转头看到燕止的瞬间,眼神一下亮了起来。

他用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左看看燕止,右看看燕止,突然小短腿使劲蹬了一下,蹦起来“吧唧”一口亲在了燕止脸上。

燕止:“……”

洛星野:“……”

第48章 雏兽依 黏人

黑色小兽见燕止没躲, 更高兴了,十分熟练地用自己的脑袋去蹭燕止的脸。

洛星野:“……您老现在和燕大人黏糊都不避人了吗?”

小兽听见洛星野的声音,动作停了下来, 低着头,眼神发凶地盯着洛星野。

洛星野:“……”得, 我走还不行吗?

“樊绝目前的状态有些不清醒, ”燕止替小兽解释,“像他刚诞生的时候, 兽性比较重,还不会克制自己。”

“我懂了,”洛星野在心里抹泪,“他特别喜欢您,所以黏着您;至于我, 他好像不待见是吗?”

燕止默了默,其实倒不是樊绝有多讨厌洛星野, 而是他天生占有欲太强, 在现在这种状态,为了把喜欢的人圈起来,会排斥所有接近的人。

所以樊绝……真的喜欢他吗?

也不一定。樊绝从前也很黏他,那种黏大概只是对他的依赖。

毕竟樊绝几乎是燕止从小养到大的。

或许樊绝真的把他当爹?

“樊绝这种情况多久能好?”

“或许几天, 或许几十天,也可能更久。”燕止说。

樊绝这次受的伤有点重。天魔很难被彻底消灭, 但不意味着他是无敌的, 被重创之后,他就会陷入沉睡。

樊绝被封印在天穹里的千年,大部分时间在沉睡,也是为了养伤。

但这次燕止分了樊绝几百年灵力, 阻止了他的沉睡。

不过樊绝用这些灵力恢复也需要时间,于是便暂时退化成了小兽的样子。

“我真怕我再待在这里,他就要咬我了,”洛星野摆摆手,他一和燕大人说话,小兽就恶狠狠地看着他,还发出了“咕噜”的声音,一张小脸凶神恶煞的,“您陪着他吧,我先去处理叶灵悠他们的事。”

燕止平静地看着洛星野:“这件事不要上报给异管局。”

“为……”洛星野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其实并不是每个人都想樊绝活。

“您放心吧。”洛星野拍了下胸口,“樊绝是我的朋友。”虽然可能是单方面的。

说时迟那时快,“洛星野的朋友”抓住时机,已经扑了过来,毛茸茸的爪子伸出来准备攻击洛星野!

燕止伸手把他一把捞了回来,转身,利落关门。

洛星野:“……”

……

燕止给樊绝泡了点牛奶,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樊绝还窝在沙发上生气。

燕止把牛奶递了过去。

樊绝无动于衷。

燕止也没多等,把牛奶放在桌子上,然后把樊绝拧了起来。

樊绝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起来很不高兴的样子。

燕止也冷静地看他一会儿,然后把他拧过来,亲了下小兽的脸:“这样行了?”

小兽在燕止亲他的一瞬间耳朵“蹭”一下就竖了起来,一双小翅膀也展了开来,甚至连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最珍贵的红宝石。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缓缓伸出爪子,一边捧住了自己刚刚被亲的脸,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燕止。

燕止因为小兽的动作难得疑惑了一下。难道他猜错了?樊绝并不喜欢他的吻?

然而下一秒,樊绝已经“嗷”地扑了过来,力道之大,以至于直接把燕止压到了沙发上。

小兽弯着眼睛,拿脑袋亲密地蹭燕止的颈窝。

燕止:“……”樊绝真是黏得吓人。

和他刚刚诞生时一模一样。

燕止叹了口气,任樊绝在他怀里撒欢。

……

小兽形态的樊绝对现代世界更好奇了。

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樊绝踩坏了宿舍的公用电话机,踢翻了饮水机,跳起来打碎了墙上的吊灯,最后把自己放进了洗衣机,并打开了开关。

等燕止找到樊绝把他拎起来的时候,樊绝已经被洗衣机甩着转了百来个回合,他晕晕乎乎地抱着燕止的手臂,开始拿爪子数数。

面前有好多个燕止啊……一个,两个,三个……十个……

燕止:“……”

最后燕止把闹腾够了的樊绝裹进了被子里:“睡觉,樊绝。”

再不睡,宿舍要被樊绝拆了。

樊绝伸伸两个小爪子,示意燕止要抱着他睡。

燕止没动。他等会儿还要出门一趟。

樊绝耳朵耷了耷,把爪子放了下来。他想了一会儿,然后重新伸爪子把燕止的手拉了过来,抱起来。

这样也行。

樊绝心满意足地抱着燕止的手,闭上了眼睛。

燕止:“……”

他就这么看着把耳朵拢起来,绻成一团睡觉的樊绝,一直到小兽握着他手的力道慢慢放松,再到最后彻底睡着,才缓缓抽离了自己的手。

燕止摸了摸樊绝的脑袋:其实变成这样也很好,无忧无虑,没有痛苦,也没有对天道长久的怨恨。

也没有所求不得。

燕止缓缓放开手。

是他将樊绝拖入了人世的苦海。

……

樊绝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下来。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一觉醒来的小兽体型大了不少,额间的红色魔纹也重了些。

他下床时甚至用爪子掀开了被子。

这是他的意识渐渐恢复的标志。

老婆呢?

樊绝蹦下床,在卧室巡视了一圈,没有人。

他又走到门口,爪子握住门把手,灵活地打开门:客厅是暗的。

他用爪子把客厅、厨房所有房间的灯都拍了个遍,也没有找到燕止。

他的巢穴里没有燕止。

老婆该不会和别人跑了吧?

樊绝失落地想。

他尝试打开大门,但燕止大概是为了防樊绝不安分,提前把门反锁了起来。

樊绝面无表情地看着这扇门。

砸还是不砸?

砸的话,老婆会不会不开心?

算了,一只合格的天魔不会让老婆不开心。

他垂头丧气地走回了卧室。

哪里都没有燕止的味道,樊绝想。

……

叶灵悠最后把镇魔石给了燕止。她大概也知道自己闯了祸,毕竟燕止他们并没有伤害她们,反而在危急关头救了她们。

稍微有点脑子都能悟出来,是有人利用了她。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么轻易相信他,”叶灵悠捂脸道,“但是他能入我的梦,我一直有爷爷送的项链护体,妖魔近不了我的身,所以我以为,能入我梦者,一定是与我有善缘的仙人。”

“普通妖魔确实近不了你的身,”燕止看着叶灵悠手里的项链,“但如果,他一直就在你身上呢?”

镇魔石的确护体,但它并非凡物,普通的链绳根本承载不住这等灵物,所以叶灵悠的爷爷用了蛟筋当作链绳。

但这也相当于把黑蛟的一部分,身体放在了叶灵悠身上。

因此唯一能借助这一块媒介侵入叶灵悠意识的妖怪就只有一个——

“居然是黑蛟!”叶灵悠惊道,“可他不是被镇压了吗?”

“这件事不能全怪你,”洛星野说,“我估计有人在暗中和我们作对,所以故意勾结了黑蛟……”

燕止默了默。

这个幕后人的势力不容小觑。显然,幕后人找到镇魔石的所在也并没有多久,却能在短时间内布置出一个周密的陷阱,还能找到被镇压多年的黑蛟……

“樊绝他还好吗?“叶灵悠没觉得樊绝真是魔,只认为是幕后人做了手脚,把镇魔大阵改成了其他杀阵,借她之手害人,“都是我轻信他人……”

燕止平静地看着她,只道:“他受伤很严重。”

叶灵悠更内疚了,她涉世未深,本质还是个清澈的大学生,所以才这么容易被骗:“我能有帮得上忙的地方吗?对了,听你们说这块镇魔石上有很强的力量,能不能救他……”

燕止拿到了镇魔石。

以燕止对他们的救命之恩,亦或者以樊绝受伤的代价换取镇魔石,交易达成,不涉因果。

可惜樊绝强行突破阵法时,把这块石头震碎了一点儿。

燕止拿到镇魔石,就立刻回到了宿舍。

也不知道樊绝醒了没有。

如果醒了没看见他,估计又要拆家。

燕止推开了宿舍门。

客厅的灯亮着。

但意外地,所有家具看起来都整整齐齐,没有遭受一点摧残。

樊绝醒了没看见他,居然没闹?

燕止有点意外。

他想了想,往四周晃了两眼,确定没有某只黑色小兽之后才打开了卧室门。

门被掉在地上的被子卡了一下。

燕止:“……”原来是在卧室拆。

因为被卡住的原因,门只开了一半,客厅温暖的黄光洒进有些黑的卧室,燕止缓缓走进去,发现他衣柜里的衣服全部被扒了出来,胡乱在床上叠成了一座小山。

而樊绝依旧不见踪影。

躲衣柜去了?

燕止扫视了卧室一眼,然后走到了衣柜前,准备打开衣柜。

床上的小山突然动了一下。

燕止的手顿了顿。

紧接着,他就看到一只毛茸茸的黑色脑袋从小山里钻了出来,樊绝角上还顶了一条领带,就这么一边抱着小山一般的衣服,一边委屈巴巴地看着燕止。

燕止愣了愣,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某个抛弃了樊绝的大恶人一样。

他走近了樊绝。

不走近还好,一走近,樊绝就感应到了燕止身上那块把他打成了重伤的镇魔石的气息,顿时更委屈了。

领带从樊绝耷着的耳朵上滑了下来。

燕止默了一秒,然后便把镇魔石往后扔了过去,重新靠近樊绝。

樊绝伸了伸两只爪子,衣服堆的小山开始坍塌起来。

燕止半跪在床上,这次主动靠近了樊绝,用额头抵了抵樊绝的脑袋。

樊绝蹭蹭燕止的脸,然后就被燕止一把抱进了怀里。

小兽似乎在燕止的怀里慢慢安定下来。

樊绝耳朵动了动,一边用耳朵尖点了点燕止的脸,一边把脑袋趴在燕止的肩上,宝石般的红眼睛眨了眨。

装可怜,骗老婆回来,计划通。

绿茶小兽樊绝想。

第49章 嗅有味 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千年前的天幕澄澈如碧, 一望无际。高飞的鸟雀划过,翅尾处留下一片云彩。

但没过多久,天却突然暗了下来, 洁白的云彩不见了,只留下厚重的乌云缓缓回旋, 在天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天象生异。

天魔要诞生了。

未来的大魔头——也就是现在的小魔头, 意识渐渐苏醒,世间恶的力量如同惊涛骇浪般, 汹涌地汇聚到他的体内,让他的意识一点点凝聚成实体。

在还没有彻底化形的时候,小天魔先听到了一段奇怪的对话声。

一道声音听起来有些苍老,像是干裂开来的枯树皮:“大人,他要诞生了。天魔生来便凶恶残忍, 无恶不作,又随心所欲, 且力量又太过强大, 绝不能让他为祸世间。”

另一道声音倒是冷冷清清的:“既如此,你们可以直接杀了他。”

“您说笑了。我们哪来这样的本事……再者,世间的恶又如何能被彻底消灭?唯有“制衡”二字,这也是上天赐予您的使命。”

“天道。”那道有点冷的声音又吐出了几个字, “赐予我的使命?你不如直接说,它是想我们互相牵制。”

“呃……大人您恪守正道, 大家都看在眼里, 绝不会让世间……”

“要我怎么做?”

那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听到燕止应下来,终于缓了口气:“我们希望您能从他诞生之初便监管他,毕竟您是唯一能制衡他的人……趁着他刚刚诞生,或许可以引导他向善……”

“可能吗?”另一道声音更冷了, “你都说了,他生来便是恶。不如我帮你出一道主意。”

“什么主意……”

小天魔感觉那道冷如寒霜的声音猝不及防的离他近了起来:“我一剑斩中他,至少可以让他重伤百年。”

“年”字吐出来的一瞬间,剑风已经凌洌而至。小天魔也在这一刻彻底化形,汇聚于此的天地魔气在一瞬间散开,恰好对冲掉了几股强大的剑气。

一只黑色的小兽站在一块乌云上,他竖起耳朵和尾巴,身子向前俯,凶凶地呲牙:有坏人想杀他!

他要把那个坏人的喉咙咬碎!

然而下一秒,小兽就对上了一双冷漠的金色双眸。

他的耳朵动了动,慢慢软下来。

好好看的哥哥!

小天魔一出生就看见了他觉得的,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燕止抱着一把锻造极佳的铁剑,垂眸看着这只黑色的小兽:这一剑确实只是试探。

但这只天魔像是对他……突然态度大变?

燕止蹙了下眉,试探性伸手。

然后就被小天魔一把抱住了胳膊,小兽耳朵动了动,开心地拿脑袋蹭蹭燕止。

燕止:“……”

生来凶恶残忍,无恶不作?

燕止面无表情地转头,却发现引路的古树仙早就跑个没影了。

小天魔抱够了,沿着燕止的手臂爬上去,抱住燕止的肩膀,努力把脑袋伸到燕止的面前,吸引燕止的注意:“叽哩咕噜咕噜……@#b3……(哥哥,哥哥好看!)”

燕止:“……”

小天魔哼唧好一会儿,见燕止没有反应,脑袋往燕止肩膀上一趴:这个人类肯定是听不懂他说话,怎么办?他现在还没学会人类的语言……

燕止听得懂。

作为世间善念的化身,他和天魔本质上同根同源,都是世界意念所塑,甚至本体长得都很像,语言自然也互通。

但是这句……还是装作听不懂好了。

小兽靠了一会儿燕止的肩膀,突然直起身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叽哩咕噜咕噜咕噜#03b@……(刚刚化形,灵气不够,好饿,捉几个妖怪和人类吃掉好了……哥哥要吃吗?我帮你抓……)

燕止:“……”古树仙说得对。

他眉心微蹙,把小天魔从身上拎起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兽,在一剑劈晕小兽百年和教导天魔从零学习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松了手,让小兽“啪嗒——”一声落到地上。

燕止走在前面,抛下一句:“想以后和我在一起就自己跟上来。”

小天魔吧嗒吧嗒往前跑。

“你我皆是世间意念最后的化身,“燕止的脚步顿了顿,停下来道:“以后你就叫,樊绝。”

……

樊绝眯了眯眼,昨天他凭借装可怜,成功抱住了燕止的胳膊,让燕止陪他一起睡了一整晚。

但晚上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好像梦见了……一件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这件事在他记忆中应该是快乐的,但想起来时,他却总觉得有些难过。

为什么会难过呢?

樊绝不明白,只是更用力地抱了抱下怀里的人。

他睁开眼,这次让人意外的是,樊绝看见了睡着时的燕止。

燕止睡着的时候看起来也依旧非常冷淡,就好像是整个人都隔了一层雾一样,让人没办法接近。

但樊绝偏偏接近了。

他眨眨眼,凑过去,像小兽舔毛一样用舌尖舔了一下燕止的眼睛。

顺顺毛。

舔完这只眼睛,樊绝又准备舔另一只。

结果在樊绝的舌尖即将触上去的前一秒,那双金色的眸睁开了。

燕止平静地睁眼,然后打量了樊绝几下:“你在干什么,樊绝?”

樊绝歪了歪脑袋。

给老婆舔毛啊。

燕止看着樊绝的表情和动作,顿了顿,突然问:“你现在是什么?”

樊绝乖乖回答:“一只天魔。”

“只”。

燕止看着已经恢复成人形的樊绝,沉默了一会儿。

好消息:樊绝成功变回人了。

坏消息:脑子没变回来。

樊绝见燕止不说话了,伸了下手,像做小兽时一样把燕止一搂,但这次的力道可大多了,燕止被樊绝搂得整个人一晃,然后落入樊绝怀里。

“老婆。”樊绝喊。

“……”燕止有些无奈地偏了下头,“先松开我,樊绝。”

樊绝皱了下眉,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松开燕止,转而把燕止落在床上的一件衣服拿起来堆了堆,勉强当做替代。

兽类有典型的筑巢行为。

“昨天你去见谁了。”樊绝鼻子嗅了嗅,突然问。

他在燕止的衣服上闻到了并不熟悉的香水味道。

该不会背着他……

“拿镇魔石。”燕止说,”你现在的状态不好,最好尽快结束任务,把你带回去。”

“你又想把我关起来,”樊绝心情颇不好地呲了下牙,“我要弄坏你的笼子。”

燕止:“……你这种状态,我应该不会放心把你关起来。”

樊绝耳朵动了动:“所以可以睡你的床吗?”樊绝很早以前就想这么干了。

燕止挑了下眉,樊绝这个时候思维又清晰起来了。

“别墅里还有很多客房。”

“你不会放心我在别的地方的。”樊绝自信满满地说。

能睡老婆的床,樊绝连那股奇怪的香水味都可以暂时不计较了。他刚想伸手再抱抱燕止,门铃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燕止去开门。

樊绝的表情落了下来。他心情不是很好地跟了出去。

然后就又闻到了刚刚的那股香水味儿。

想呲牙。

洛星野一脸尴尬地领着叶灵悠和她的三个小伙伴进来:“那个,燕大人,他们说要来感谢您还有看望樊绝,我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在楼梯口了。”

言下之意就是:来不及赶回去了。

洛星野:“大魔……咳,您养的那只宠物恢复了吗?”

燕止瞥他一眼,没说话。

一旁的叶灵悠手里拿着一个水果篮子,十分诚恳地问:“樊绝学弟有好点儿吗?我的项链能治好他吗?如果没用的话,我那里还有很多法宝……”

“不劳费心,”燕止淡淡地开口,“有事吗?”

很强硬的态度,压根没有让叶灵悠他们进去的意思。

但叶灵悠理亏,觉得燕止可能是因为樊绝受伤了生气。她已经在校园群里面都看到了,燕止师兄和樊绝是一对。

那生气就再正常不过了。

“就……就是来看望一下樊绝……”

“他不在,”燕止面无表情地撒谎,“去医院了。”

社团四人组更愧疚了,他们面面相觑,不敢吱声,大概是看出了燕止并不想见他们,最后还是叶灵悠硬着头皮开口道:“那……那我们先不打扰了。医药费多少,到时候告诉我们……”

其实燕止倒无所谓见不见她们,但他担心卧室里的樊绝出来会闹……

叶灵悠把果盘放到地上,总算识趣地准备走人。

燕止身后却突然传来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跑什么?”

燕止:“……”

社团四人组俱是一愣:不是说樊绝在医院吗?

樊绝慢悠悠地走到门口,居高临下地望了四人组一眼,然后发现眼镜男和叶灵悠身上都有那种奇怪的香水味儿。

嗯……竞争对手居然有两个?

嗤,两个就两个。

“要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来?”樊绝按了按自己的手腕。

叶灵悠:“什么?”一个一个上来给樊绝倒歉吗?

“打架。”樊绝睨一眼她。

魔族从前本来便是通过打架在争夺配偶的,更别提樊绝现在还停留在小兽的思维里。

洛星野:“不……不好吧……”在场这几个人,除了燕止,其他人联起手来都不够樊绝一只手打的。

虽然很能理解樊绝差一点被封印的心情,但伤害人类会加重业障……

樊绝“啧”了一声,手腕活动完毕,他抬起眼来,那双红眸里血河翻涌,显然是一点不准备留手。

叶灵悠他们瑟瑟发抖。

然而下一秒,随着“砰——”的一声,燕止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毫不留情地把这几个人隔绝开来,留一脸懵逼的洛星野和社团四人组在外面吹冷风:“樊绝,进去。”

樊绝站在原地眯了眯眼,他随时能够摧毁这扇门:“你知道,我能打过他们。”

“……”燕止重复了一遍,“进去。”

“你是,保护他们的意思吗?“樊绝面无表情地看着燕止。

魔族有时候也会有这样的现象。两个雄性要打起来的时候,雌性因为喜欢更弱势的一方,会拦在他们面前,想办法阻止他们的对决。

所以,燕止是更喜欢他们?

“我说过,不能伤害人类。”燕止蹙了下眉。

樊绝站在原地,静静地看了燕止一会儿。

燕止想了想,还是决定哄一下樊绝:“你……”

他还没来得及张口,樊绝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面无表情的把他拽到客厅,再一路拖进浴室按到了墙上。

燕止因为樊绝猝不及防的动作愣了一下:“你……”

下一秒,樊绝按下花洒,冒着热气的水流洒在了燕止身上,彻底淋湿了大审判官身上洁白的衬衫。

樊绝眯了眯眼,总算闻不到那股烦人的味道了。

燕止,是他的。

身上只能有他的味道。

第50章 暗相思 留下……

燕止因为突然淋下来的水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下。

樊绝皱了下眉, 然后伸手试了下水温。

温度明明刚刚好啊。

不会烫着老婆。

他放下心来,一只手搂着燕止的腰,另一只手去扯燕止的衬衫。

衬衫的扣子蹦了一地, 燕止偏了下头,抓住樊绝的手腕:“你干什么?”

“你的衣服上也有别人的味道, ”樊绝颇为不高兴地道, “洗澡。”

“洗澡我会自己洗 ,”燕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声音有点冷,“出去。”

大审判官这副模样吓洛星野他们够了,但半点唬不到樊绝。樊绝丝毫不为所动地甩开燕止的手,继续扯燕止的衣服。

“再动我就动手了。”燕止再度抬手,这次力道大了不少, 直接把樊绝推开,“我不想再说第二遍。”

樊绝愣了一下, 沉下眼来看燕止。

燕止一身的衬衫都湿透了, 失去扣子的衬衫就这么贴在身上,一部分被扎好的下摆也被扯了出来,另一部分也贴在燕止的下腹,透出漂亮的腰线。

大审判官显然没打算和某位不清醒的大魔头纠缠, 他瞥了樊绝一眼,给了樊绝一个颇有震慑力的眼神, 冷漠地转身离开。

身后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 樊绝一把握住燕止的后颈,把他按到了墙上。

花洒的热流打湿了燕止的长发。

樊绝靠近燕止,垂着眼看被压制住的大审判官,表情算不上好看:“你可以动手, 我不会躲,也不会停。”

燕止被樊绝这么按在墙上,表情倒也没有太大变化,但他到底也没动手:“想做什么,樊绝。”

这次的语气倒是缓和了下来。

樊绝抱着燕止,凑近他的耳边,轻声道:“突然不生气了?还是不想对我动手,老婆?”

语气里透了那么点不易察觉的高兴出来。

燕止垂下眸,只道:“现在心情好了?”

“勉强好了一点儿,”樊绝眯了眯眼,去嗅燕止的颈窝:“如果你身上全部是我的味道的话,我会更高兴。”

“全部是你的味道?”

“嗯……”樊绝心情颇佳地顺了顺燕止的湿透的发丝,“你把衣服脱下来,我把你舔一遍,你就是我的了。”

燕止:“……”差点以为樊绝要清醒了。

很符合兽类的习性。

但燕止不会让他这么舔,他开口提醒:“你还记得你们魔族的魔纹吗?”

樊绝当然记得。他眼睛一亮,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又重新垂下眼:“算了。”

燕止:“?”

“我还不会交.配,”这时候的樊绝比较诚实,“弄疼你了怎么办?”

魔族对配偶的技术不满意,可是能够直接甩掉他,另寻新欢的!

怎么都要等学到很高超的技术之后,再让老婆也舒服。

“……我也不准备和意识不清醒的某只魔头做这种事,”燕止撩了撩眼皮,“你之前没做什么,不也在我手上留下标记了?”

樊绝开始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来着。

“我知道了。”

燕止见他这么说,也勾了下唇,扭过头,故意学樊绝刚才的语气揶揄:“把衣服脱掉。”

他再帮樊绝一次。

樊绝眯了眯眼睛,没按照燕止说的做,而是借着这个姿势,突然伸手把燕止的下巴捏了过来,吻了上去。

另一只空闲的手适时沿着湿透的衬衫滑过去,触到了被打湿的、贴在一起的黑色布料。

樊绝学着燕止之前教的那样,指腹像燕的尾羽般轻轻轻扫过。

“樊绝……”燕止闷哼一声。

“我也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情,”樊绝勾唇笑道,“你教我学会做这种事,那我是不是要还回来?”

如果燕止喜欢的话,就说明他的技术不错。

唔,要怎么做来着?

樊绝想起燕止之前的话。

“先来回……,再慢慢……。”

应该要这样,燕止上次就是这么教的。

“樊绝……”

“然后再……”

大审判官有点想躲,于是樊绝把燕止的腰往后捞,让大审判官靠在自己怀里。

大审判官的头往后仰了一点,颊上覆了一层被蒸汽熏出来的红:“樊绝……你……”

燕止说话的颤音有点重。

于是樊绝十分体贴地放轻。

“你……”

樊绝:“?”老婆怎么颤得更厉害了?

他不确定,又试着恢复了一些力道。

但燕止的羽睫很明显地抖了几下:“别……樊绝……”

“你不是想让我用魔纹标记你吗?”樊绝凑上去,两人身高相近,这样一个姿势,两人便能恰好紧密相贴,“这样应该也可以。”

燕止感觉到了樊绝。

他似乎挺兴奋。

樊绝吻了下燕止的耳朵,隔着布料继续,燕止被他带得有些晃,刚刚好就这么轻轻让樊绝也……

樊绝餍足地眯了眯眼。

大审判官大概几千年来从来没被人这么对待过,反应大得不行,他双颊上渐渐覆满了红,整个人往后仰,湿透的发散在他身上,和聚积的水滴混在一起。

那时候总是冷漠的金眸已经有些不对焦起来。

“啧。”一直……不了,樊绝有点烦。

他想了想,干脆把燕止转了过来,抱在怀里。

被打湿的布料落在了地上。樊绝与燕止凑在了一起。

燕止已经被弄得没办法拒绝和反抗了。

放在一起,他就都能照顾到了。

樊绝想。

他搂着燕止的腰,静静盯着燕止轻颤的羽睫。

这种紧贴的距离,让樊绝觉得他怀里就像有一片浮萍在晃动。

樊绝喉结滚动了两下。

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樊绝又啧了一声。

燕止抬了下眼皮,看了他一眼,从背对改为面对面,燕止似乎没有那么抗拒了,对樊绝的动作也从一开始的讶异到逐渐习惯。

他把头靠在樊绝肩上,在难言的感觉中起浮了好一会儿,然后努力让意识回笼,瞥了樊绝一眼。

似乎是因为十分认真的缘故,樊绝的表情有点冷,他的耳朵也快要红熟了,花洒恰好打在樊绝的发尖,已经分不清从他发梢上流下来的是水还是汗了。

燕止移开目光,突然握住了樊绝的手。

樊绝愣了一下。

两人同时握住了……

“嗯……某只大魔头时间有点久,”燕止的声音依旧像冷泉似的,但尾音上又莫名带了点勾人的意味,“不想快一点……在我身上留下魔纹吗?”

樊绝愣了一下,喉结又滚动起来。

……

樊绝身上随意套了件浴袍,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发丝掩过他的眉眼,他一只手搭在大审判官身上,睡得静谧又安详。

大概也只有这个时候,某只大魔头才会安静下来。

燕止垂下眸,替樊绝拂过那些垂落的发丝,然后轻轻地移开了樊绝的手,从床上起来。

大审判官也同样穿着一件浴袍,只不过交叉的领口下,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他的腹部似乎有像枝叶缠绕一般赤红色的纹路。

他在床畔站了好一会儿,最后替樊绝掖了掖被子,然后才转身离去。

……

“咔嚓——”

门被带上的声音响起的下一秒,躺在床上的樊绝睁开了那双红色的眸。

毕竟做了那种事之后,樊绝如果比老婆还慢醒的话,那就实在是有些不行了。

至于樊绝装睡的原因——

一觉醒来,他已经彻底恢复了。

但他在不清醒的时候强迫燕止做了那种事,最后还把……弄在了燕止的腹肌上,在那里留下了魔纹,樊绝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见燕止。

只能假装睡着了。

最重要的是,樊绝好像想起了一些千年前的记忆。

他居然在诞生之时就遇见燕止了!

而且按照那段记忆,樊绝诞生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燕止,他的名字也是燕止起的,并且之后似乎跟了燕止很长一段时间。

那燕止为什么故意装作不认识他,还斩断了他的角?

樊绝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思考:

其实仔细想想,燕止对他确实好得不一般,在某些事上还很迁就他……

樊绝单手托腮,然后突然伸手拿过了床上的手机,然后打开某度,打开搜索框,用手写输入法缓慢输入问题:

“对我好但故意装作不认识我是为什么?”

十分钟后,樊绝捧着手机,一脸郑重地躺在床上眨了下眼:

燕止一直暗恋他!

这是某度搜索给他的权威答案。

原来如此。

千年前相遇燕止就喜欢上了他,但后来他被天道封印,等到千年后出来,就忘掉了一切的记忆。

而燕止因为暗恋他,所以一直不敢和他相认,但又忍不住对他好……

而且还会和他做涩涩的事情。

啧,作为强大的妖魔共主,会有人明恋或者暗恋都很正常,大魔头向来对此不甚在意。

如果大审判官有一天忍不住对他表白的话,他也并不是非要回应不可。

……考虑一会儿勉强回应一下也不是不行。

考虑太久燕止伤心了怎么办?

考虑几分钟吧,这个考虑时间很正常了。人类表白似乎都大概考虑这么久。

要不一分钟吧。

仔细想想,几分钟确实有点久。

还是三十秒好了……

之后再结为配偶,不过大审判官毕竟不是魔族,他总不能把燕止娶回去……

其实娶回去也没什么,反正没有哪个小妖怪敢对他提出质疑。

那他就勉为其难地娶燕止做他的魔后好了。

樊绝正在规划美好的未来,卧室的门却突然被推开了,燕止站在门口,往床上瞥了一眼,淡淡道:“醒了?”

樊绝顿了一下,在要不要告诉燕止自己已经恢复这件事上犹豫了一秒,然后十分绿茶地做出一个小兽歪头的动作:“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