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恶难绝 恶
樊绝和燕止坐在沙发上, 沉默地看着桌上几乎堆积成一座小山的盒子。
“哐——”
“小山”终于承受不住负荷,“山顶”上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滚落在了地上。
一只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拾起了它。燕止瞥了一眼盒子上的包装语:倍滑超薄装——自由出入,极致体验。
燕止:“……”
一旁的樊绝一边心虚, 一边偷看了一眼:“滑什么?”
“……”燕止把手里的盒子抛给了樊绝,思索了一下, 然后郑重其事地问, “樊绝,你要创业吗?”
樊绝:“?”创什么业?
“不然买这么多……这种东西干什么?”燕止撩了撩眼皮, “一盒最少按十只算的话,你准备和谁做九百六十次?”
樊绝乖乖点头,然后盯着燕止看。
被盯着看的燕止:“……”
“嗯……”樊绝把手里的小盒子抛了抛,为了防止吓到老婆,樊绝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型号,所以……”
燕止闻言, 目光居然往下落了落, 朝大魔头某个部位扫了一眼。
樊绝不自在地用手掩了一下:“那个……”
“最大号或者加大号,”燕止突然开口,“其余型号你自己想办法处理。”
“你怎么知道?”
“摸过,”燕止言简意赅道, “虽然我并不在意你乱花钱这件事,但这种用品也有保质期, 一次买太多没必要。”
樊绝眨了眨眼:“你的意思是, 同意和我用吗?”
燕止看了看桌上的九十六盒避.孕.套,难得卡了下壳。
樊绝心情颇好地拿起桌上的小盒子,把型号不符的剔开,又拿起一个盒子仔细观察起来:“……‘热感延时, 持久享受’。嗯……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你喜欢什么款式?”
燕止拧了下眉,用十分复杂的目光看了樊绝一眼,最后还是道:“我并没有用过。但我应该不会喜欢这款。”
听到燕止没有用过,樊绝昨天生的气稍微消了一点。他把和燕止的距离拉近了一点,偏了下头,认真问:“为什么不会喜欢?”
樊绝的好奇心有时候真的很重。
“也不能说不喜欢,”燕止委婉开口,“只是,可能并不适合第一次时用。”
“为什……”樊绝突然顿住了话音,他盯了盒子上的广告语一会儿,终于悟了出来,“它能让我更久?”
燕止:“……”
“千年后的世界还有这种神奇的东西?有意思,”樊绝又拿起另外几个盒子,认真研究起来,“双效温感调控……是会发热或者发凉的意思?”
“螺纹凸点,微感共振;水润触感,极致丝滑;0.01mm真实体验……又是什么意思?”
“……”燕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用的时候就知道了。”
樊绝皱了下眉,突然若有所思道:“大审判官好像对它们很了解啊,该不会是想和谁……”
“正常拥有生理常识的人应该都知道,”燕止打断他道,“如果你看了我给你发的生理课籍,就不会问出这种话。”
“我哪来的时间看?正忙着……”樊绝顿了顿,想起了正题,然后眯了眯眼,和燕止拉开了距离,“突然想起来某些人还没有和我解释。”
燕止点了下头:“你要问什么?能告诉你的我都会告诉你。”
“那个送你礼物的人是谁?”
燕止默了下,道:“我有一个赌约,所以现在还不能说。”
樊绝顿了顿,换了一个问法:“那个礼物是什么?”
“这个我也不能回答。”
“……”樊绝眼里的笑意慢慢消失了,他想了一会儿,最后问道,“那你喜欢他吗?”
这次燕止甚至没有张口。
“啧,”樊绝靠回沙发,表情一点点冷下来,“大审判官可真有意思,‘能告诉我的都告诉我’,所以,我什么都不能知道,是吗?”
“……”
“算了。”樊绝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转身往那间囚禁他的密室里走。
他觉得挺没意思,既然燕止不愿意说,那他也懒得去逼问。魔族不知道有多少魔想爬上他的床,他难道就非要吊死在一个树上吗?
“有一个问题我可以回答,”身后的燕止突然开口,“我不会同时喜欢上两个人。”
樊绝的脚步顿住了。
樊绝的手被人牵住了,有人伸手轻轻捏住了他的下巴,让他转过头。
燕止吻上了樊绝的唇。
樊绝双眸微眯,看着阖上眼认真接吻的燕止,回吻了过去。
吊死在上面也不是不行。
……
偌大的别墅,大部分时间都空荡荡的,显得格外的寂静。
一只黑色的小兽正踮起爪子,静悄悄地越过走廊,然后小心翼翼地推开了燕止的卧室。
燕止正在书房里工作。
有了在别墅内自由活动的权限,樊绝的行动方便了很多。他环顾了卧室一圈,然后跃上卧室旁边的桌子,再伸出爪子,用力打开了桌子的抽屉。
那枚无音铃正静静躺在抽屉里。
黑色小兽眯了眯眼睛:大审判官,还真是对他一点也不设防啊。
这么重要的灵器,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放在这里。
但樊绝这次不会心软了。
他这么想着,伸出爪子把无音铃拿起来,抱进了怀里。
啧,以为亲一下他他就好了?
那他这只天魔也太好打发了。
既然燕止不愿意说,那他就自己想办法查好了。
按洛星野提供的信息来看,那个“礼物”,最大的可能就是燕止右耳的那只金色吊坠。
或许也是什么灵器来着。
樊绝很早就发现了。燕止格外珍视这枚吊坠,甚至不怎么愿意让人碰。
燕止越稀罕,樊绝就越不高兴。他倒要看看这只吊坠是多珍贵的灵器。
既然不愿意让人碰,他也不想直接对大审判官动手,那就借用一下外力好了。
樊绝把无音铃叼起来,缓缓向燕止的书房走去。
等到了门口的时候,黑色的小兽把爪子搭在门槛上,犹豫了一下。
燕止或许会生气。
但……大审判官瞒了他太多东西了。他堂堂天魔,就算真的对一个人动心,那段感情也绝对不能是一段充满隐瞒和谎言的感情。
他本就无所谓是非善恶。
只是会有那么一点顾及老婆的感受而已。
之后再卖萌求原谅好了。
樊绝耳朵动了动,放在门上的爪子刚要用力,门却被另一股反方向的力道给拉开了。
燕止站在门口,垂眸看了眼叼着无音铃的黑色小兽:“樊绝?”
樊绝歪歪脑袋。
大概是顾及着樊绝还在生气的原因,燕止对他没有半点设防,甚至半蹲下来,把樊绝从地上提溜了起来:“你拿着无音铃干什么……”
“嗡——”
樊绝催动灵力,晃动了无音铃。
一瞬间,樊绝看见燕止那双金眸里流淌的灵力静止了。
机不可失!
樊绝当机立断,一把爬上了燕止的肩,把他右耳上那只金色的耳坠摘了下来。
耳坠上氤氲着的灵力刹那间与燕止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下一秒,燕止眼中的灵力再度流淌,大审判官眉心紧蹙,伸手就要夺过耳坠。
一秒。
这是无音铃控制燕止的时间。
樊绝再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燕止的强大。
他躲开燕止,转身便要逃。
身后一股恐怖的灵力威压突然袭了过来!
燕止居然为了这个耳坠,对他动手了!
樊绝的目光变冷,黑色小兽的身体轰然间散发出强大的魔气,直接与燕止的灵力对拼到一起!
两股灵力一同被震开,巨大的白光吞没了整个房间!
白光褪去时,房间里的樊绝已经化作了一头庞大的黑色巨兽。
与小兽时的萌态不同,樊绝真正的本体看起来威风凛凛,围绕周身的魔气深厚而纯粹,他的兽瞳里的眼神仿佛将一切蔑视一般,倾刻间就能摧毁整个天地。
如果没有那只断角的话,他便是真正的王。
樊绝喉咙里溢出猛兽的气息,他沉着眼看着燕止:“你要杀我?”
燕止冷着脸,只道:“把耳坠给我。”
“不给又能怎样?”樊绝一步步向燕止走近,“它就对你这么重要?”
重要到要毫不犹豫地对他动手?
燕止目光也彻底冷了下来。
但大审判官的目光越冷,樊绝偏偏越不怕。他一步步往前走,然后垂下头,兽瞳与燕止的眼睛直接相视。
燕止如寒冰一般冷冽的目光突然一滞,然后迅速偏过头去。
樊绝却发现什么似的,用兽爪一把将燕止的头按了回来。
眼神再度相触的那一瞬间,樊绝突然感应到了……一丝恶念。
居然是真的。
樊绝错愕地盯着燕止。
他看着那一点恶念如同一根将断未断的丝线一般,一点点往外泄。慢慢的,越来越多的恶念溢出来,萦绕在燕止四周。
到最后,浓重的黑气几乎笼罩了燕止。
樊绝几乎从没有在一个人眼里见到过这么浓重的恶念。
而这个人,居然是燕止。
樊绝在一瞬间终于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在大审判官身上找到过恶念。
不是大审判官永远无欲无念,无心无情。
而是这枚耳坠,替燕止掩藏了那些绝对不能让人发现的念头。
樊绝的心像被什么淹没了,泛着酸苦的味道,兽瞳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燕止:有这么一个人,故意送了燕止这样的礼物,专门用来对付樊绝。
到底这个人是谁?
樊绝的眼沉下去,下一秒,他毫不犹豫地看向燕止,眼里的血河重新流动起来。
他要摄魂燕止。
第62章 肺腑言 干什么用的?
樊绝是恶的化身, 是映射恶念的镜子,但他偏偏未诞生成天生恶种,而是成了一只不辨善恶、随心所欲, 什么也不懂的混沌愉悦犯。
于是千年前,有人带他入世, 带他体味人间百态, 想要以此引导樊绝向善。
可惜,樊绝的那双红眸能洞悉一切。
行善布施的财主, 背后是贪得无厌的伪君子;看似公正的县官,却为了草草结案草菅人命;坊间颂扬的孝子,也有一瞬间厌恶过他的母亲;
因此樊绝游历世间一遭,权当作场游戏一般未能走心,只知道了一点:
世间之人皆有恶念。
有人囿于心底的贪念, 有人困于长久的妒念,有人沉迷一时的欲念, 有人缚于沉重的恶念, 有人耽于难填的嗔念。
所以燕止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便觉得诧异——居然真的会有毫无恶念的至善之人。
樊绝承认,这一点引起了他的兴趣。甚至于要激发燕止恶念这件事,其中都掺杂了一点他的恶趣味。
他就是想看看燕止这个人, 最后会不会也和那些庸俗之人一样,陷入无法自拔的恶念之中。
这是一场有趣的游戏。
但现在他却发现, 燕止满身的恶念, 甚至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类都要重。
浓厚的黑气中,有夹杂在其中的一丝妒念,有被隐藏在深处的沉重恨念,还有……大概是因为樊绝而被引起的缕缕欲念。
但最让人忽视不掉的, 是几乎萦绕了燕止整个人的,深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执念。
燕止对什么有执念?
财富?权柄?力量?
樊绝想不明白。
他早就从一个事不关己的看客变成了局中人。
恶念越重,越容易被樊绝摄魂。这也是樊绝被天道忌惮的原因:没有人能毫无恶念,而只要有恶念的人就会被樊绝控制。
所以只要樊绝想,世界对他来说唾手可得。
就像现在,他连燕止也可以摄魂。
樊绝看着燕止逐渐黯下去的金眸。
燕止还是对他太不设防了。
虽然找到了恶念,但如果燕止以法力与樊绝正面抗衡,樊绝至少要摧毁燕止的灵力防御,才能够摄魂燕止。
更别提燕止还有那把神剑在手。
他想过接近燕止,趁燕止放松警惕的时候下手,但真到了这个时候才发现,燕止其实……一直很信任他。
樊绝突然有了点愧疚。
他低下脑袋,蹭了蹭燕止的脸颊。樊绝本体威风凛凛的毛发蹭到燕止的脸上,因为挤压而变塌,一瞬间,凶猛的巨兽就莫名变萌了一些。
但燕止依旧没动。
这是被摄魂成功的表现。
“居然这么容易,”樊绝抬起爪子,用爪尖点了点燕止的脸,“燕止?”
燕止没应。
“大审判官?“
“师兄?“
“老婆?”
“老婆老婆老婆。”
樊绝趁燕止被摄魂连叫了三遍。
燕止偏头看他。
樊绝吓了一跳,他心虚了一秒,又再看看燕止的眼睛:确定大审判官百分之百被他控制了。
现在樊绝可以控制燕止做任何事,回答任何问题;也可以直接进入燕止的灵识,窥探他所有的记忆,甚至可以夺舍燕止。
啧,要是这么干了,大审判官恢复清醒之后,应该不会原谅他吧?
“我只想知道一些答案,”樊绝像是在对燕止承诺,也像是在警告自己,“不会伤害你……算了,我连你的识海也不会进入,你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就可以了。”
燕止静静地看着他。
樊绝的耳朵心虚地往后稍了稍:“你点一下头。”
燕止点了下头。
这对于被摄魂的燕止来说,是樊绝给他的命令。
看见燕止点了头,樊绝没那么心虚了,又往前走了一步,伸出爪子:“牵一下手,大审判官。”
燕止握住了樊绝毛茸茸的爪子。
樊绝耳朵动了动,突然觉得摄魂了燕止也很不错,他可以想让燕止做什么就做什么,让大审判官主动亲亲,主动抱抱,还可以说很多遍喜欢他。
不对。
樊绝连忙摇了摇头,他只是想用一点手段套出燕止的实话而已。怎么可以趁人之危做这种事?
“咳,”樊绝喉咙里“咕噜”了一声,认真看着止,“接下来你不许对我撒谎,我会问你一些问题,只要你乖乖告诉我,我很快就会放了你,知道了吗?”
燕止又点了下头。
樊绝指了下书房的椅子:“你先坐回去。”
燕止面色冷淡,依照指令坐了回去。
如果不是法力波动时刻提醒着樊绝,他几乎觉得燕止和平常没什么不同。
怎么会有人被摄魂了也这么好看。
“有受伤吗?”樊绝抬起一只爪子,搭在燕止的肩上。
燕止摇了摇头。
“那好,”樊绝叼起那枚金色的耳坠,终于问回了正事,“你想要这个?”
燕止的指尖动了动。
“看来是想要了,”樊绝叼着耳坠晃了晃脑袋,“那你就告诉我,这是谁送给你的?”
燕止抬起那双金色的双眸,一动不动地盯着樊绝。
“不愿意说?”樊绝奇了怪了,摄魂难道还会出什么差错了,不应该啊,“你赶紧告诉我,不然我就把它吞掉了。”
燕止依旧看着樊绝。
“你……”樊绝刚要佯装生气,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怔了怔,然后慢慢坐了下来,“你看着我做什么?”
燕止:“……”
樊绝耳朵偷偷竖起来,靠近燕止,十分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说这个耳坠是我送的?”
燕止伸手,捏了下樊绝的耳朵,然后点头。
“!”樊绝在一瞬间炸毛,整个人往后疯狂退了几步,一双兽瞳惊讶地瞪着燕止:“我……你怎么还能摸我耳朵?”
燕止收回手,继续看着樊绝。
是因为他对燕止说不许撒谎,所以燕止连身体动作都变诚实了?
樊绝发现了,真实的燕止照样冷着一副脸,不爱说话,但好像……很爱和他贴贴?
这真的不是他的错觉?
不对不对,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耳坠是他送给燕止的!他冤枉大审判官了!
樊绝耳朵垂了下来,然后一点点变小,化作了小兽的样子,他三两步爬上燕止的肩,然后用两只爪子捧住燕止的脸,郑重地说:“对不起。”
燕止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摸了摸黑色小兽的脑袋。
樊绝蹭了蹭燕止的手心。他想了想,突然道:“所以千年以前,我对你来说就很重要了,是吗?”
燕止点点头。
果然,难怪。
这么一来,就和燕止千年以前就暗恋他的这条信息对上了。
而燕止如果把这件事告诉樊绝,就等于变相承认了他暗恋樊绝。
所以燕止才不愿说。
“原来是这样。”樊绝开始后悔,早知道就不摄魂燕止了。
不过……既然已经摄魂了……
“你只喜欢我一个人对不对?”
燕止点头。
“我送你的礼物是最好的礼物,对不对?”
燕止继续点头。
“你喜欢和我牵手?”
燕止主动牵了下樊绝的手。
“你喜欢和我拥抱?”
燕止又抱了一下樊绝。
黑色的小兽一脸期待:“那你喜欢和我接吻吗?”
燕止点了下头。
樊绝:“……”怎么不亲了?!!
“那你把我抓起来……”樊绝想了想,又问,“是因为在你心里,恪守正道比喜欢重要,是吗?”
毕竟燕止也一直不愿意公开来着。
燕止蹙了下眉,居然没有摇头,而是直接开口了:“不是。”
所以燕止很不喜欢这个问题。
樊绝一边用爪子捏燕止的手,一边继续想:那还会有什么别的原因?
“是为了异管局的工作吗?”
燕止摇了下头,但又想到什么似的,又点了下头。
樊绝:“……”这算什么答案?
“啧,”樊绝语气不太好地开口,“异管局有什么好的?你又不缺功德。……给的钱多?给的权力大?只要你跟我回魔族,这些我都能给你。”
燕止轻轻摇了下头。
樊绝耳朵一动,突然问:“不会和那个送你花的人有关吧?”
他还差点忘了这个人。
这个人总不能是千年前就出现了吧,那肯定就是他现在的情敌。
燕止有些疑惑地歪了下头:“花?”
燕止不记得了?
樊绝想了想,从燕止身上跳下来,然后引导着燕止走到客厅:“跟我走。”
燕止跟着小兽来到了一个花瓶旁边。
樊绝三两步攀上那个花瓶,爪子抓着花瓶口朝里面瞅了瞅:“你还特地放了灵液供养它们……长得这么丑,跟狗尾巴草似的,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稀罕的。”
燕止也端详了花瓶里的鹿茸草一会儿,然后开口:“这不是花。”
樊绝愣了愣,偏头看燕止:“那你养来干什么的?”
燕止也看了樊绝一会儿,言简意赅道:“给你吃的。”
“!”樊绝顿时毛也不炸了,耳朵也不竖了,表情也不凶了,整只小兽都呼噜了起来,“叽哩咕噜咕噜咕噜(早说啊,错怪你了)。”
说完他还伸了伸小脑袋,啊呜一口咬掉了花瓶里的“狗尾巴草”。“叽哩咕噜叽哩咕噜咕噜咕噜(有点难嚼,不过既然是你送给我的东西!我还是会全部吃光的……话说这个我吃了有什么用吗?”
花瓶里的鹿茸草被小兽风卷残云般,很快几乎就被吃了个干净。
燕止一边看着小兽用爪子把最后一簇难吃的“狗尾巴草”塞进嘴里,一边摸了摸小兽的脑袋:“能让你很行。”
小兽用耳朵贴贴燕止的掌心,边嚼边随口问道:“什么很行?”
燕止淡定道:“能用九十六盒的很行。”
小兽“噗”一下把嘴里的鹿茸草喷了出来。
第63章 执念深 告诉我
空旷的客厅里, 一个被薅秃了的花瓶倒在地上,灵液缓缓从花瓶里流出来,一些散乱的杂叶随意地落在了地上。
一只黑色的小兽抱着爪子, 很是凶神恶煞地坐在茶几上。
燕止也坐在沙发上,垂眸认真看着他。
“什么意思啊, 大审判官, ”樊绝表情很不好看地“审问”燕止,“为什么会觉得我需要这种东西?”
燕止想了一会儿, 回答:“不需要。”
“口是心非,”樊绝扭过头,“都把这种奇怪的东西带回家了,到底哪里来的错觉觉得我不行?我不用它也能用完九十六盒。”
燕止点了点头:“嗯。”
“……”樊绝觉得没办法和这种状态的大审判官辩论,它用爪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又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好像没感觉到什么效果……”
说完他便化作了人形, 又检查了一遍, 确定没什么问题之后才松了口气,重新长腿交叠坐在茶几上:“这些‘狗尾巴草’具体什么效用?会不会有副作用?”
“不知道。”燕止说。
“不知道?”樊绝笑了一声,表情越来越复杂,“你都要把它给我用来治不行了, 你说你不知道?”
燕止想了想,然后垂眸, 目光落向樊绝的某个地方, 开始仔细观察。
“……”
整整一分钟过去后。
樊绝终于受不了了,他掩过了耳尖的红意,掐住燕止的下巴,把大审判官的脑袋强行往上掰了回来。樊绝看着燕止的眼睛:“你一直盯着那种地方干什么?”
燕止很轻地眨了下眼, 一本正经地看着樊绝:“看具体的效果。”
樊绝:“?”
“会不会变大。”
“……”樊绝耳尖的红漫到了他的颊上,他用特别复杂的眼神看了燕止一会儿,然后才松开了手,靠坐回去,“效果是变大?啧,那也没有立刻变大的道理好吗?药嘛……总是要长治久医,一直坚持才会慢慢见效。”
这么看来……他就吃了一次,应该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吧?
但这毕竟不是普通的药草……
燕止似乎把樊绝说的话听进去了,他思考了一会儿,又问:“那你还要吗?”
“?”樊绝,“这种灵草应该不好弄吧?”
燕止平铺直叙道:“陆政年那里还有,我可以帮你抢过来。”
樊绝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向燕止:“陆政年应该是你的上司吧?工作对于你来说不是很重要吗?你抢他的东西……”
燕止说:“你比较重要。”
樊绝又愣了愣。
对他坦诚的大审判官实在太犯规了。
燕止暗恋他,喜欢他送的礼物,把他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这些就足够了。他愿意相信燕止。
“我的问题都问完了,照理来说可以放过你了,”樊绝牵起燕止的手,与大审判官十指相扣,“不过我还挺喜欢你这种坦城的状态,没必要总是压抑自己的情感。”
燕止看着樊绝,反握住樊绝的手。
真有意思。樊绝若有所思地想,他居然特地送给了燕止一个专门用来克制自己,掩藏大审判官情感的耳坠。
就好像从前的他在……特意防范现在的他一样。
不过,樊绝一向很自负。
他相信自己,也相信从前的他。
“既然我从前送了你这个耳坠,那一定有要送你这个耳坠的理由,”樊绝把耳坠交给燕止,“我不会去阻止。”
樊绝看着燕止看向那枚耳坠。
戴上它,燕止又会变成那个冷心冷情,永远让人找不到一丝杂念的大审判官。
之后大审判官应该会对他生气,甚至把他关回密室里的那间囚狱。
但没办法,樊绝可以用尽所有手段对付他讨厌的人。但对喜欢的人总是不一样。
燕止是信任他,所以才对他不设防。他总不能这么对待他喜欢的大审判官。
啧,好像和他一开始的目标有点相忤。
谁叫他是一个爱老婆的魔头。
真可惜啊,他还没偷到那把可恶的神剑。
算了,如果以后在监狱里面待到受不了了,他再和大审判官好好打一场。
面前的燕止看了耳坠一会儿,然后又把耳坠放下来了。
樊绝双眸微睁:“你……不戴吗?”
燕止看了眼樊绝的表情,平铺直叙了一个事实:“你不想我戴。”
樊绝愣了愣。
燕止把耳坠放到了茶几上。
樊绝:“……”第一次怀疑燕止到底是不是真的被摄魂了。
其实他现在只要给燕止下达一个命令,燕止就会按照他说的戴上耳坠。
但……樊绝其实不想。
所以燕止才按照樊绝的情绪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樊绝和燕止静静对视着。
好半天,樊绝终于低头笑了一声:“好吧,我承认我有一点担心你恢复过来后生我的气。”
然后说不喜欢他了,重新把他抓住关起来。
燕止垂下眸,似乎在思索他会不会对樊绝生气。
“那再等等,”樊绝说,“再陪我一会儿,万一那个破狗尾巴草生效了,你还要负责呢。”
……
樊绝坐在密室的床上,一边翻看着手机,一边思索着之前获得的信息。
燕止暗恋他,很重视他,而从前的他也送给了燕止能够克制自己的礼物。
也就是说,从前的樊绝也足够信任燕止。
既然这样,那之后燕止在他苏醒时对他下手,绝对是有什么苦衷。难道就是像洛星野说的那样,是为了他好?
啧,有什么为了他好的?
难道是怕天道老儿几十道雷劫劈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千年之前他被封印,燕止知不知情?还是按照玄鳞所说……
其实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进入燕止的识海,找到燕止从前的记忆。
樊绝瞥了眼坐在他旁边,仍然被浓重的黑气环绕的燕止。
大审判官的恶念这么沉重,又是为什么?
燕止见他看过来,也把目光投向了樊绝手里的手机屏幕:“《魔族求偶圣经》。”
樊绝:“……这是我们魔族的圣经,你们人类不许看,看了也没用。”
燕止:“我是神族。”
樊绝愣了下。
被控制的大审判官真是什么都说啊。
“哦,第一次知道了你的物种,”樊绝用半是自嘲的语气道,“也就只有现在这样你才愿意多说几句实话。”
燕止沉默了一下,看了一会儿樊绝的表情,然后开口:“我不能说。”
“不能说什么?”樊绝一直知道燕止有事瞒着他,“这样吧,就算你做了什么很对不起我的事,比如像玄鳞说的那样害我被封印,只要你现在告诉我,我都会考虑不怪你。”
燕止就算真的这么做,也是有理由的。
但一旁的燕止只是又重复了一遍:“我不能说。”
樊绝挑了下眉。
如果没记错的话,燕止现在被他控制了没错吧?
“你违抗我的命令?”
燕止摇了下头,却还是什么也没说。
“有意思。”樊绝眯了眯眼,这种情况,要么是燕止一直在装,要么是有比樊绝还有强大的力量,对燕止施了禁言令。
樊绝静静看着燕止。
半晌,他扭过头去,重新看起了手机屏幕。
他答应过不进入燕止的识海,总不能出尔反尔。
《魔族求偶圣经》第四部分不太纯洁,樊绝快速翻了两眼,看得有些心浮气躁,索性丢开了手机。
一旁的燕止偏头,正认真地看着樊绝:“你的手在发热。”
樊绝觉得不止是手发热。
有些静不下心来。
半晌,他叹了口气,看向燕止:“我想要知道一些真相……但我知道,如果我贸然进入你的识海,你大概就不止生气那么简单了。”
只要不进入燕止的识海,一切都有回旋的余地。反之,他就应该当机立断拿走神剑,离开在这里。
“你会生气吗?”樊绝小心翼翼地问。
燕止不假思索道:“会。”
“很严重吗?”
“很严重。”
樊绝:“……”
大审判官说的很严重,那应该不是一般的严重。
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道:“那算了,我自己找线索。”
有没有什么被他遗漏的地方?
樊绝仔细回忆。
复杂的信息和零星的记忆碎片交织在一起,樊绝一点一点分析着其中的联系。
“恶念,”樊绝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突然想起来了关键之处,“在我的记忆碎片里,我刚诞生遇见你的时候,你身上真的没有恶念。”
樊绝的能力与他的肉.体一同诞生。
他当时甚至看见了一旁古树精的贪念和怯念。但燕止身上,却半点黑气也没有。
与现在这副被浓重的黑气萦绕的样子极为不同。
这也是他为什么自幼就觉得燕止与众不同的原因。
所以……燕止或许本来就像是他以为的那样,是无心无情,没有丝毫恶念之人。
但有什么改变了燕止。
才让燕止变成了如今这样。
会和他有关吗?
他重新看向被控制的,失去意识的燕止。世人以为永远公正无私,恰行正道的大审判官,却被无比深重的恶念缠身,泥足深陷,不得解脱。
这所有的恶念中,执念几乎占满了整团黑气。
不过这样也不错,无论是高高在上的大审判官,还是跌入恶念无法自拔的大审判官,都挺有意思的。只是……他很好奇大审判官的执念是什么?
于是樊绝勾了下唇,十分愉悦地看向失去意识的燕止,笑道:“你这种人居然有执念?不妨告诉我看看?说不定我会帮你实现……”
然后樊绝就看着身旁的大审判官突然凑近了他,然后吧唧一口亲在了他的侧颊。
樊绝:“……”
第64章 林音晃 欲擒故纵
樊绝耳朵又红了。
不光是耳朵, 那层薄薄的红沿着耳尖一路泛过去,让樊绝的颊边、颈间,全都覆上了一层绯色。
他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脸。
和樊绝化作小兽时, 被亲的反应一模一样。
于是燕止又摸了摸他的头。
“……”好半天,樊绝才重新抬眼看向燕止, 他张了张唇, 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所以……你的执念是我吗?”
燕止点点头。
樊绝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样浓重的, 几乎让人溺毙的恶念,居然是为他而生。
是他亲手把那个本该永远冷心冷情,恪守正道的大审判官拉入了泥淖。
他既觉得心疼,又觉得快意。
真是奇怪的感觉。
樊绝想。
他把燕止放在他脑袋上的手拿下来,捏了捏燕止的手指:“你亲我, 还说你的执念就是我。啧,大审判官的执念该不会对我爱而不得吧。”
这么一想, 暗恋了一个人整整千年, 任谁的执念都不会轻。
燕止偏了下头看樊绝,没回答是或者不是。
但樊绝已经这么认为了。
“其实你早一点向我表白,我也不一定不会同意,”樊绝怎么想想都还是觉得有点心疼, “毕竟你很厉害,魔族又向来以实力为尊……”
燕止思索了一会儿。
樊绝抬着眼看他, 认真地问:“既然你这么喜欢我, 那可以再亲一下吗?”
这其实算对被摄魂之人的一个命令,但燕止喜欢他,亲亲又怎么了?
不算他趁人之危。
燕止点了点头。
他站在床边,用两指挑起樊绝的下巴, 轻轻吻了上去。
这是个浅尝即止的吻,大审判官将唇覆上去,然后又吮了一下樊绝的唇瓣,再一点点退开。
但樊绝伸手按住了燕止的后脑勺,他笑了一声,启唇道:“就这样不够,大审判官。”
于是大审判官又点了下头,趁着樊绝启唇,再度吻过去,直接将舌尖探进了樊绝的口腔。
诚实的大审判官真是……特别有意思。
樊绝笑着回应了燕止的吻。
这个吻起初的节奏还算得上张弛有度,但没过了多久,樊绝的气息就乱了起来,他咬住燕止的唇,舌尖与燕止激烈地纠缠着。
燕止的腰被樊绝搂住,整个人几乎被强行按进了樊绝的怀里。他的手搭在樊绝的肩上,能够感觉到樊绝从开始红到现在的颈间不正常的热。
燕止似乎想到了什么,边吻边用指腹触了下樊绝的颈窝。
樊绝却整个人顿了一下,然后突然一把推开了燕止。
这次推的力度很大,燕止连着往后退了两步,不过他也没有气恼,而是认真地看着樊绝问:“够了?”
“够了,”樊绝用手腕擦了一下唇角,他看了燕止一眼,突然道,“既然够了,那你就可以出去了。”
燕止依旧看着他。
樊绝喉头溢出一声笑:“怎么?不听我的命令?”
燕止摇了下头,然后转身走出了密室,再带上了门。
“……”
樊绝把床上的被子扯过来,随手掩在了腿间。
“啧。”樊绝嗤了一声,整个人表情很难看地望着门口。
好不容易知道了燕止喜欢他,还这么主动地和他深吻,结果……
都怪燕止让他吃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还以为是他思索太多的问题,所以心浮气躁,静不下心。
他还以为是他被燕止亲了一下,就这么沉不住气,脸红到脖子根,全身发热。
直到和燕止吻着吻着,身上的反应重到让人难以忽视……如果燕止再靠他近一点,就能被他杵到了。
那些“狗尾巴草”起作用了。
再亲下去他怕他把大审判官就地办了。
樊绝靠在床头面无表情地抬头,望向天花板。
看不到燕止的话,过一会儿应该就没事了。
……
十五分钟后。
樊绝解开了领口的几颗扣子,把床上的被子随意丢在了地上。
他低低地喘了两声,伸手去够床头的杯子。
指尖碰到了什么,但他的手太颤,“哐当——”一声,杯子被扫到了地上,溅起了零星的碎片。
樊绝“啧”了一声,扯掉了衬衫上最后几粒扣子。
靠,这药什么鬼,效果一直褪不下去,反而还愈演愈烈,像燎原的火一样彻底燃烧了起来。
再这么下去……
樊绝又喘了两下。
燕止乱喂的药,就应该他全权负责才对。
啧,不能趁人之危。
樊绝叹了口气,准备等稍微能控制一点了,再去浴室冲个冷水澡。
虽然他并不认为这种举动能够褪去灵草的效用。
门却在这个时候突然被推开了。
樊绝愣了愣,抬眼看着燕止走了进来,手上似乎还拿了个小盒子。
樊绝蹙了下眉,语气不善地开口“你来干什么?”
燕止停在了樊绝面前,看了眼樊绝:“不够。”
什么不够?
樊绝顿了下,他把全力对抗鹿茸草的理智勉强分出来了一点,仔细思考了下才明白。
燕止是在接樊绝之前赶他出去说的那句话。
“什么不够,”樊绝语气不善地开口,“这又不是被你亲的……是那些破草的效果。”
燕止于是又低头看了樊绝某个地方一眼,然后居然点了下头:“有变大。”
还是立刻变大。
樊绝:“……”再说他真的很想就地把燕止给……
也就在这个想法萌生的同时,燕止的手触上了樊绝腰间的皮带。
樊绝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你干什么?”
“不是还不够?”
“……”樊绝握住燕止手腕的力道大得可怕,像是在强行忍耐着什么,半晌,他才用有些低哑的嗓音道,“我不趁人之危。”让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燕止面不改色道:“没有不愿意。”
樊绝愣了愣,缓缓放开了燕止的手。
燕止解掉了樊绝的腰带。
然而下一秒,樊绝突然在床上胡乱摸了两下,然后握住了手机,再立刻打开:“我还没学……”
燕止:“学什么?”
樊绝边喘边道:“《圣经》的第四部分——魔族xxoo指南。”
燕止看着樊绝勉强打开手机,翻到了《魔族求偶圣经》第4部分,却怎么看都看不下去。
如果是平时的大审判官,大概只会对樊绝无可奈何一秒,然后直接夺过手机把它丢掉。
都什么时候了,还学这种奇怪的东西。
但现在的燕止只是顺求了樊绝的要求,执行了樊绝的指令。他把手机拿过来,然后十分认真地说:“我帮你。”
樊绝也愣了愣。
燕止往手机上扫了两眼,然后上了床,半跪在樊绝面前。
樊绝的喉结滚了滚。
他看着燕止拆开了一个小盒子。
“上面说第一步是戴这个。”燕止十分正经地说。
樊绝也很懵地点了下头。
盒子是燕止随手拿的,只挑了个大概合适樊绝的尺码。燕止现在撕开包装的时候看了一眼——超薄润滑款。
燕止边看《圣经》边动作,腾不开手,他蹙了下眉,很是理所应当地道:“解拉链。”
“到底是谁控制谁”这个念头在樊绝的脑海中闪烁了一瞬,便被灵草带来的滔天欲念彻底冲走。
樊绝“嗤”了声,按燕止说的照做。
燕止按《圣经》上写的替樊绝戴了上去。
但很快樊绝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燕止一直戴不好,他乱蹭了半天,蹭到樊绝眉头越皱越紧,整个人肌肉紧绷起来。
燕止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顿了顿,然后低头咬掉了手上的手套。
樊绝:“……”
燕止刚刚才戴着手套摸过……
本认为这次燕止应该能很顺利弄上去,但燕止的指尖仍一直不停地撩拨,有时失了力道,有时又过重,樊绝感觉再这么下去,他可能要被点燃了:“要不我来……”
他的话音还未落,燕止就成功弄了上去。
“……”樊绝面无表情地看燕止,“你是不是故意的?”
燕止抬眸看着他,用叙述的口气道:“假装戴不上去,借此撩拨和逗弄他的……”
樊绝:“……”好熟悉的句子和语气。
这不是《魔族求偶圣经》里那个小编的文风吗?!
燕止看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但燕止只是又看了他一眼,半跪在他身上,以吻封住了樊绝未开口的话。
樊绝搂住了燕止。
吻越吻越深的时候,燕止突然抓住了樊绝的手,然后带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腰间的衬衫布料上。大审判官向来穿得很是妥贴,衬衫被工工整整地扎进西裤里。
燕止用指尾勾了下樊绝的手。
大审判官是在主动让樊绝扯掉自己的衣服。
樊绝眯了眯眼,弄乱了大审判官永远整洁的衬衫,再一同解掉了燕止的拉链。
燕止半分抗拒也没有,一边捏着樊绝的下巴接吻,一边调整合适的姿势。
魔族xxoo指南②:主动在这种时刻总是让人欲罢不能……你可以主动按住他,强势地吻他;可以主动拉过他的手,让他去扯你的衣服;甚至可以主动再……
燕止跪下去。
“嗯……”
大审判官的肌肉完全紧绷起来,他被逼到搂住樊绝的颈,在樊绝肩上轻喘起来。
“怎么不继续了?”樊绝沉下眼,大概是忍了太久的原因,有汗从他的额间留下,一路滑到了喉结上,又随着樊绝喉结的滚动往下落,到了这种时候,他反而看起来似乎不太急了,“又是你欲擒故纵的小把戏?”
燕止张了张唇,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樊绝不需要吃鹿茸草,已经够……
燕止半跪着靠在樊绝身上,蹙着眉却怎么也落不了半分。
樊绝笑了一声,他眯着眼,吻了下燕止的唇:“要我帮你吗?大审判官。”
燕止费力地抬起眼皮,然后吻上了樊绝额间的汗珠。
樊绝把燕止重重按了下燕止的腰。
“……”
……
燕止布置的这间密室,隔音应该一向很好才对。
但今天里面却发出了一点格外不同的声音。
或许是大魔头和大审判官又打起来了。
这次二位大概打得不轻,室内晃动的声音让人怀疑里面的家具估计要全都散架,偶尔还有格斗的深重喘息隔着囚狱泄露出来。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得乱晃,渐渐得,风吹得越来越烈,越来越烈,打树叶打的哗哗作响,枝桠不堪摧折地弯曲着,似乎马上就要过了临界点,承受不住彻底断裂。
不知道过了多久,风最猛烈的一瞬间,枝桠突然“哗啦”一声断裂,鸟儿被瞬间惊起,扑腾几下,飞入了深沉的夜幕中。
……
白光闪过的一刹,似乎有什么联系断裂了。
但樊绝已经无暇顾及这些,灵草的作用仍然在体内肆虐,他摸了摸怀里人的脸,按住了似乎挣了下手的燕止,然后随手拿来一个枕头,将大审判官翻过来。用一个从后背的姿势继续。
所以也就没有看见,燕止半阖着的眼里重新缓缓流动起来的金光。
第65章 心相牵 探讨交流
冬雪压弯了古木的枯枝, 寂寥的雪原里,有人立于一颗枯木之下。
那人披了身大氅,身形挺拔, 抱一把铁剑靠在树干旁,风吹起他高扬的马尾, 发丝与他耳畔的金色吊坠一齐轻晃起来, 有一种与雪原几乎融合在一起的冷漠和疏离。
一只手抓住了他散落飞扬的发丝,一瞬间便打破了这种冷清感。
是一个身着红黑色劲衣, 披着长发的男人,他看起来就要张扬得多,如同为雪原抹了点肆意的红。他漫不经心地挽过面前人的发丝,然后用指尖碰了下那枚金色的耳坠,轻笑着开口:“喜欢吗?我送你的耳坠。”
高马尾的男人偏头, 似乎对于面前人的动作已经习以为常,他瞥了一眼, 轻声道:“你没必要把灵力浪费在那上面, 樊绝。”
樊绝“啊”了一声:“好吧,我们燕止哥哥是大圣人,才不需要这种用来掩藏恶念的无用之物。”
燕止闻言顿了一下,然后转身开口:“单纯作为一个耳坠我没有不喜欢。我的意思是, 你的灵力还……”
“我的灵力多的是,”樊绝跟上去, 揽过燕止的肩, “我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恶念,而我能够轻易看到这一切,那应该很无趣。我比较喜欢神秘一点的好看哥哥。”
燕止:“……”樊绝真是恶趣味。
“不会有那一天, “燕止说,“不过我知道你觉得我和那些浑身恶念的凡人不同,所以才对我很有兴趣,是吗?”
“怎么会?”樊绝摊了下手,语气轻漫地继续道,“你给我起名,把我养大,还教我识字习武,我当然会一直跟着你。而且你那么好看,每天看一眼心情就会变好……”
燕止撩了撩眼皮,对樊绝足够肤浅的回答不置可否,持剑继续往前走。
“况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在你身上看到恶念呢?”樊绝又用指尖碰了两下燕止耳畔的金色耳坠,“说不定啊,就是我最近已经看到了那么一点儿,所以才送了你这个礼物。哎,让我想想下次送我们的燕止哥哥什么礼物呢?……说起来,如果我送你十个礼物,你能不能回送我一个……”
燕止垂下眸,眼里映过落在茫茫雪地中的一瓣梅色。
……
大概是因为又陷进了一个奇怪梦境里的原因,樊绝睡到晌午才醒。他躺在床上,微微睁开眼,便瞥见整个密室里一地狼籍。
昨天他和大审判官睡了。
难怪魔族那些小弟们都这么开放,原来做这种事会这么畅快。
樊绝餍足地眯了眯眼,身旁的燕止正半靠在床上,似乎早就已经醒了。樊绝半阖着眼摸过去,一把搂过燕止的腰,然后起身把脑袋搭在燕止的肩上,亲了大审判官的侧颊一下:“老婆。”
身旁的人没回应。
樊绝于是十分幼稚地蹭蹭燕止的脸,仗着自己摄魂了燕止下令道:“怎么不说话?叫老公。”
依旧没有人出声。樊绝等了好一会儿,直到他慢慢察觉到有什么被他忽略的不对劲的时候,身旁的大审判官终于开口了:“醒了?很累?”
樊绝像被什么劈中了一样,整个人一瞬间坐了起来,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只见燕止靠在床头,穿着件被崩掉两颗扣子的衬衫,大片红痕印在冷白的肌肤上,从衬衫的领口透了出来,看起来格外色气而明显。大审判官拿着手机,似有碎光流动的金眸正看着屏幕里面的内容,哪里有半点被摄魂的样子?
樊绝终于知道有什么不对了。
昨晚他太激动,好像把法力断开了!
是什么时候断开的?
想不起来了。
应该是最后一次弄完的时候才……
好像不是。
燕止在第二次的时候似乎就挣扎了一下。
但樊绝以为燕止又是在按照《圣经》教的欲擒故纵,于是很不客气地把燕止翻过来,又捞起他的腰,强迫大审判官用从后面半跪的姿势……
樊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刚才最后一句话是让大审判官干什么来着?叫老公?
燕止看着愣在原地,一直没动静的樊绝,好半天才蹙了下眉,一开口便语出惊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你上了我才对。”
樊绝张了张唇:这是……要兴师问罪了?
然后他就听到大审判官继续道:“但看起来是你很累,而且意识不太清醒。”
樊绝:“……”
这和说大魔头不行有什么区别?
燕止又拿起被丢到一旁的小盒子,里面大概空了一半:“或许你以后应该减少次数……”
樊绝突然夺过盒子,沉下眼看燕止:“想知道我行不行,可以试试我现在能不能把剩下的一次用完……”
燕止顿了顿。
“而且昨天到最后快晕过去的似乎是我们的大审判官?”樊绝揶揄道。
昨天到最后的时候,燕止被樊绝弄得几乎没了意识,他的马尾彻底散了开来,长发散在柔软的床单上,整个人□□地仰面躺在床上,被樊绝拿起一只脚踝继续弄。如果不是偶尔泄出的喘声,樊绝真的会怀疑燕止已经被他弄坏了。
但最后的时候,燕止确实彻底半晕了过去。
所以樊绝居然比几乎被弄晕的大审判官还醒得晚,确实很难不被怀疑……
樊绝坚决否认。
“我只是做了个比较长的梦……”樊绝突然想起那个梦里的内容,“我说大审判官,为什么不承认耳坠是我送的?不然我也不会对你摄魂……”
燕止放下手机,抬眼看他:“我也很好奇,你既然已经摄魂了我,为什么不杀了我,或者偷走我的神剑,而是……”
“我本来就不想杀你,”樊绝撩了下眼皮,“你总是不信。就像我说了喜欢你,你也不信一样。”
大审判官沉默了。
好半天,他才继续看向樊绝,然后凑近大魔头,轻轻吻了下樊绝的唇。
樊绝立刻就坡下驴,趁机装乖:“你还觉得我不行,让我吃那些东西,害得我……我本来不是那种趁你意识不清,做这种事的人,都把你赶走了,结果你又突然出来……”
“……”燕止想了想,然后面无表情道,“我会负责。
樊绝压了压有点上扬的唇角,继续道:“而且你还一直不肯承认耳坠是我送的,害我以为你喜欢别人,才……你会怪我对你摄魂吗?”
燕止:“……”
正常来说应该很难不怪才对。
但樊绝说得似乎很有道理。明明应该是他摄魂了燕止把燕止给睡了,但几句话下来,好像变成了燕止故意激怒樊绝动手还故意进来勾引樊绝。
鹿茸草也是燕止准备给樊绝的。
“有禁言令在,你也没问出什么。”燕止看了樊绝好一会儿,终于重新靠回了床头,“既然你没有对我下杀手,这次的摄魂我可以当做不存在,但没有下次。”
樊绝已经探出太多东西了,他不能让樊绝知道他和天道……
否则一切都会前功尽弃。
樊绝握了下燕止的手,继续秉承着装乖原则:“所以真的不怪我了?”
“有一件事,”大审判官突然话锋一转,他瞥了一眼仍然亮着屏幕的手机,“我应该说过,不许看不正经的东西。”
樊绝以前在他身边的时候每天都是读史典经书,虽然也没怎么认真看进去,但至少从没看过活春.宫一类的。
结果一觉醒来……
樊绝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魔族求偶圣经》,这下是真的彻底心虚了:“我们魔族都用这个求欢,我学习一下而已……”
“小馋猫、别吃饭,吃我、”燕止顿了顿,用不带一点语气的冷质音色继续平铺直叙,“老婆好厉害,这些都是从这上面学的。”
樊绝心虚着心虚着,突然开口:“等等,这个老婆好厉害是哪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