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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逼退樊绝,安上最后一颗镇魔石……

樊绝下意识后退,脚步却突然一顿:从洛星野身上窜出一股黑气,居然是带着必死的决心缠住了樊绝的腿,在一瞬间阻止了他的动作。

樊绝几乎是只顿了一秒,爆发的魔气便将那团黑气直接湮灭。

但在樊绝和燕止这两位的对决之间,一秒已经够了!

金光斩过了樊绝的身体!

燕止金眸震颤起来:“樊绝!”

几乎是被剑光击中的一瞬间,樊绝感觉到了几乎撕裂一般的神魂之痛,但樊绝的身形几乎没有丝毫停顿,他不退反进,在一瞬间迅速冲破封印,一只手按住了燕止握着神剑的手,另一只手掐住了燕止的脖颈!

巨大的力道把燕止直接压到了墙上。

樊绝抬起眼,血眸冷漠而阴沉地盯着燕止。

两人都看见了彼此唇角的血迹。

“你不是我的对手,”似乎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樊绝的嗓音有点哑,他沉下眸看着燕止:“刚刚为什么对我留手?使不出神剑,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

燕止看着樊绝的脸,一双金眸却仍然在颤,就像是……被吓到了一样。

樊绝顿了顿。

受伤的明明是他,燕止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算什么?

总不至于是怕自己真夺了他的性命吧?

算了。

本来就是他故意引燕止出手的。

再这么打下去,他老婆都要被打坏了。

打老婆绝对不是天魔樊绝的作风。

“我不杀你。“樊绝说。

燕止愣了一瞬。

樊绝随便找了个借口:“那次……说不定你怀了小小绝,我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杀了你。”

燕止错愕地看着他。

樊绝却只是嗤了一声,松了手,看着大审判官卸了力,以剑支撑半跪在地上。好一会儿,他才转身捞起一旁半死过去的胖兔狲,化作一道红光飞远了。

第86章 绸缪久 闭关

没了天魔樊绝, 世界仿佛从一片喧嚣中破剥离出来,重新沉寂了下来。

张玺擦掉额间的冷汗,明明封印失败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却突然松了口气。

“快, 去看看洛星野还能不能救, 所有最好的灵草都给我砸进去!”张玺连忙挥手让人查看洛星野的伤势,自己则立刻走到燕止面前, 伸手想去扶人,“燕大人……”

燕止挥开了张玺想扶他的手,自己站了起来。他的神色像结了霜一般看向围着洛星野的人群,突然走了过去。

人群纷纷给大审判官让出一条路。

燕止一把揪起地上的洛星野。

张玺长叹一口气,燕止这是要出手救洛星野了, 他连忙客气道:“燕大人,您刚才消耗了这么多的灵力……”

“啪——”的一声, 大审判官一耳光打了过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还要装多久。”燕止揪着洛星野的领口, 眼神冷到就像是带了点恨意似的,见洛星野不说话,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顿了顿,显然是又要扇过去。

洛星野真被一个耳光打醒了, 他悠悠转醒,眼皮缓缓睁开, 目光聚焦的一瞬间, 便看见了大审判官又要落下的耳光,连忙摆手:“我我我我我……我没装啊!”

燕止冷眼看了一会儿洛星野的表情,然后突然一松手,洛星野便重新摔回了地上。

“哎呦……”洛星野一边龇牙咧嘴地摸着自己的屁股, 一边朝四周看了一眼,“哎?什么时候回A市了?我们不是还在缚龙村捉妖吗?还有你们……都围着我干嘛?”

洛星野在燕止的注视下,声音越来越小,其实他最想问的,是大审判官为什么平白无故扇他巴掌,也太不像燕大人能做出来的事了。

毕竟燕止从来不会伤害人类。

扇耳光难道不算伤害吗?!洛星野捂着脸偷偷地想。

“洛星野,你没事!”张玺三步作两步赶到洛星野身边,然后一脸紧张地打量了洛星野一圈,“我还以为你已经被樊绝拧断了脖子……”

“樊绝?”洛星野一脸莫名地看着张玺,“我最近没惹他啊……”还一直当他和燕大人的爱情保安来着。

张玺怔了一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真不知道?”

洛星野一脸懵地摇了摇头。

于是张玺把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洛星野。

“不是?!!”洛星野“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我靠我这又是被哪个妖怪给附身了?樊绝是被冤枉的啊!最近他明明……“特别听燕大人的话来着!

张玺也愣住了。

“那天道下达的旨意是怎么回事?”他一脸茫然地抬头望向已经暗沉的天空,又转头望向一旁的燕止,想了想,又道,“燕大人,您……怎么知道洛星野没死?”

燕止没分出眼神来看他。

“……”张玺有点尴尬,连忙转移了话题,“那我们先回异管局修整,再做商讨。樊绝破开封印逃走,肯定已经恨极了我们,我们必须要尽快抓到他,以免他伤害普通人……”

“樊绝不会伤害人类,”燕止突然开口,他看向洛星野,“洛星野也是人类。”

张玺和洛星野皆是一愣。

好几秒过去,张玺才反应过来——燕止这是在回答他刚才的问题。

可燕大人为什么会这么笃定樊绝不会害人?

于是张玺摇了摇头,客观分析道:“以天魔樊绝的秉性……”

洛星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使了个眼神给张玺:“你别说了。”

张玺一怔,随着洛星野的眼神看过去,便看见了大审判官正抬头望着辽阔而无际的天空,那双金眸里除了倒映出苍茫的夜色以外,还有说不清的其他复杂的东西。

那种东西,居然像是恨。

燕止恨天道?简直是无稽之谈,大审判官是天道授意的执行者,是最接近天道的命定之人,怎么可能会恨天道?

一定是他看错了。

好半天,燕止才突然转头,看向张玺:“天道的旨意,你是从哪里接收到的?”

“陆局长哪儿啊,”张玺连忙回答,“我也是想着不管怎么样,天道叫我做的事总不会错……”

“陆政年?”燕止顿了顿,接着便转身,看向异管局的深处。”

……

一抹红光一路从A市飞入Z市市区,直到闯入一片看似欣欣向荣的商业圈,再飞入商圈中心最高的一所大厦。

“嗖——”

红光飞越的一瞬间,竟像是碰到了什么结界一般,紧接着那幢大厦及周围的建筑全都一起变了样,连结界内的天空都变成阴沉、灰暗的样子。

这座隐藏在市中心的商业圈又被称为——魔都,也被称为如今的魔界。

如今已是人类的世界,妖魔不再有自己的领地,也无法在人类中轻易露面不少妖魔不愿隐姓埋名深山老林之中,又不敢违逆天道在人类面前显露原形,于是他们大多数便化形为人,藏在人类之中过和人类一样的生活。

但妖魔们不想因此彻底分崩离析,他们还等待着他们王的归来。

于是便渐渐聚集起来,以物力财力打造了这片妖魔的心中桃源。

这里看起来与正常的商业圈无异,只是所有经营者和居住者全都是妖魔所化,他们心照不宣地与人类进行各种商业交易和往来。

唯独这片区域中心那座大厦——没有人类见过他真实的样子。

那是妖魔打造的结界和宫殿——用来等待王的归来。

今天的结界突然猛烈震荡起来,巡逻的小妖抬头望去,接着便手舞足蹈的大喊道:“是王!王……王回来了!”

小妖魔们一齐抬头望过去。

只见一抹红光从天穹直坠而下,不费吹灰之力地越过一层又一层的结界,直到落在地面,化作了一个长发的英俊男人。

他那一双红眸仿佛能将人溺毙的血河一般,风扬起他的长发,染了点血色的左侧发尾也一并飘扬起来。

“王上!”一个长相漂亮的少年迎了上来,他看起来再熟悉不过,正是当初拦车的卖花少年。

樊绝左手缠着一条动弹不了的黑色小蛇,右手提着一只晕死过去的胖兔狲,很不客气地将他们一起抛了出去。

少年连忙接住了它们,结果被胖兔狲的重量差点压得直接倒了下去:“王一狲又重了……”

玄鳞现在就一个脑袋能动,他探探头,吐了下信子:“嘘,王上现在正在生气呢,别惹他,小影。”

被称作小影的少年略带好奇地开口:“怎么回事?”

玄鳞也不太清楚,他本来还搁床上养伤呢,突然樊绝便提着一只胖兔狲冲了进来,把他一起带回了魔界。

但玄鳞闻到了王上身上浓重的血腥气,而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伤了樊绝的只有一人。

“应该是燕止又欺骗王上,找机会伤了王上……”玄鳞小声告诉小影。

结果小影还没做出反应,樊绝却突然狠狠凶了玄鳞一眼,然后一个人也不理地一路往自己的魔宫冲去。

玄鳞和小影对视一眼:“我就说吧……”

小影举起手里的兔狲挡住脸,遮住自己的口型:“王上好,燕止坏。”

玄鳞用唯一能活动的脑袋连连点头。

王上不在,一直由小影负责魔宫的管理,用人类的话来说,小影大概就相当于他们口中所说的管家。

所以樊绝要进魔宫,小影便也连忙跟了上去。

樊绝一踏进魔宫,就半跪下来吐了口血。

“王上!”小影和玄鳞齐齐喊道。

樊绝眼睛都没眨,抬起手腕草草擦了一下唇角的血。

神剑不愧是神剑,只劈中他一招,他的神魂便裂开了一道缝隙。

也可能是因为他的神魂本来便散过一次。

“我去帮您找医生……”小影连忙道,“现在我魔族的医生也很厉害的……”

“把王一狲和玄鳞带过去医治,”樊绝说,“我要闭关修炼,任何人不得打扰。”

玄鳞和小影又愣了一下:与其说是修炼,倒不如说是养伤,王上……真的被燕止伤得这么重吗?

两人一齐咬了咬牙,恨不得现在就去找燕止报仇。

“别多想,”樊绝睨一眼他们,“我只是又想起来了一些记忆,还有……”

一个他在一千年前就准备好的计划。

伤确实伤得不轻,但除了养伤以外,他要再想办法唤醒自己所有其他的记忆,才能把计划顺利进行下去。

“您要闭关多久?”消化了这个事实,小影立刻很称职地问道,“需要我准备一些食物还有别的生活必需品吗?”

“一年。”樊绝言简意赅道,他不想和那些小妖魔一样,一闭关就闭关几百年,他要秋后算账的人有很多,放他们逍遥这么久,樊绝可做不到。

何况他还有牵挂的人。

“再给我准备一些书吧。”樊绝说。

他想更加了解一点这个千年以后的世界,不再总是莽撞地让某个人兜底。

小影连连点头:“什么书?”

“了解这个世界一切的书,”樊绝顿了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道,“还有养孩子的书。”

小影脑袋“嗡”的一声,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养孩子的书,”樊绝这个时候居然罕见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毕竟,如果燕止真的……了的话,那一年以后,小小绝不是刚好诞生了吗?

虽然他一点儿也不想要有人打扰他和燕止,但他总不能对小小绝不负责。

希望小小绝诞生后不是真的碳烤版,不然他大概会很嫌弃的。

樊绝踏入闭关室前的最后一秒这样想道。

第87章 重头来 魔窟

一年后。

古树精站在异管局大门门口, 不知道等候了多久,终于看见扎着高马尾的男人走了出来,他连忙挥手示意, 但燕止连个眼神都没给,只是径直离开了这里。

古树精不得不第一百次尾随上了大审判官。

燕止依旧把他当成了空气。

古树精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命苦, 但天道交待给自己的任务不得不做, 他只能认命地跟上去。

千年过去,燕止的脾气愈发冷漠了。

古树精想。

再拐过前面的拐角就到了燕止的家, 这一年来每次古树精都会被挡在这里,隔着别墅的铁门看着燕止走远,然后不得不重新蹲点。

这次看来结局也一样。

古树精长叹了一口气。他悠悠转过拐角,然后准备认命地离开,却意外地看见大审判官并没有进门, 而是抱剑靠在门上,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古树精连忙“阿弥陀佛”了一声, 这是大审判官终于愿意和他交谈的意思了!

古树精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走了过去。

“燕大人!”古树精殷勤地开口, “哎呦,您可算是理人了!再这样下去,天道可是要发怒了!”

燕止抬起眸,淡淡看了古树精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古树精总觉得这一眼里面带着点寒意:“按天道的旨意……”

“天道的旨意, ”燕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一年前你们也说是天道的旨意。”

古树精一愣,连忙道:“您是知道的啊,天道的旨意要么直接传达,要么就由我代为转达……没有第三种方式。一年前……那是一场骗局!”

一年前燕止和张玺找到陆政年, 却被陆局长矢口否认了“封印樊绝”这道命令,张玺几乎慌出了一身冷汗,就怕燕止给他一剑斩了,再三强调绝对是收到陆政年命令后才布的局。

再加上洛星野传回来的消息,才使张玺对这道命令深信不疑。

“有人在刻意对付你们,”古树精说,“异管局内潜藏的叛徒化作了陆政年的模样,向张玺假传旨意,好在最后没有酿成大错……”

燕止因为古树精最后几个字眼再度抬起眼来,一双金眸看了古树精好一会儿,才道:“假传旨意,但你们也心动了,不是吗?”

天道掌握世间一切玄妙,怎么可能连被别人假传旨意都不知道,既然没有立刻派古树精出面解释,那也就是说祂并不想阻止这场封印。

“上头让我传达您,”古树精感觉后背冷汗襟襟的,但还是硬着头皮道,“这也是对樊绝的一场考验。别忘了您和祂的赌约。”

燕止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如果要以这种方式去考验樊绝,那我倒宁愿千年前……”

“燕大人!”古树精连忙打断了燕止,他伸出苍老干枯的手指,向上指了指苍茫的天空,“有些话,还是不要出口为好。”

燕止顿了顿,也意识到了自己罕见的冲动,他握紧了剑,闭上眸没再说什么。

“一切都来之不易啊,”古树精劝道,“千年前樊绝魂飞魄散,是您一点一点收集起他的神魂,将他放入天穹中重新蕴养生息。您好不容易挣来天道的恩典,花了整整一千年积攒功德,助樊绝重生……”

燕止缓缓睁开眼,也看向那片比谁都冷漠的天。

真的是什么恩典?

世界恶念不绝,即使樊绝魂飞魄散,千百年后也会再度诞生一只新的天魔。而那只天魔会不会比樊绝更不可控,谁也不清楚。

燕止不会帮助天道再驯养一只天魔。

与其增加一个更不可控的因素,不如留樊绝一条性命。

至少樊绝被燕止养得很乖。

如此一来,天地可保千年无恙。

至于千年以后……

天道与燕止订了个赌约。千年后樊绝重生,定会失去所有记忆。如果燕止这次能够教会樊绝人类世界的法则和同理心,能控制自己不伤害人类,不干涉因果,天道可以饶过樊绝。

以百年为期限。

期限以内,天道可以设置任何考验。

燕止同意了。樊绝魂飞魄散的场景仿佛一场噩梦一样无数次萦绕在脑海中,他只想保樊绝平安。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封印被提前破开了。

樊绝神魂不稳,在随时都会散魂的状态下,却想要逆天而行,为了保住樊绝性命,燕止不得不将他暂时关押了起来,以镇魔石暂时镇住了樊绝神魂不灭。

然后再花了十年时间没日没夜地替樊绝攒够功德,蕴养樊绝的神魂。

十年后,燕止走过镇魔石狱的长廊,仿佛再不经意一般抬起眸,看着被镣铐锁住的男人。

与那双红眸对视的一瞬间,千年的沉寂结束,燕止听到了自己心跳重新跳动的声音。

原来他才是那个执念缠身,不得解脱之人。

……

“千年绸缪,不可毁于一旦啊。”古树精苦口婆心道,“您已经躲了整整一年,再不去抓住樊绝,如果他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您……”

“这就是天道要你带给我的话吗?”燕止转头看向古树精,“那你可以放心,樊绝不会做。”

樊绝从来没有他们想得那么坏,也没什么虐杀的癖好。

他那么乖。

但古树精还是看到了燕止眼里的动容。他连忙再接再厉:“怎么不会!您想想,他现在回了魔族,身旁说不定全是狐朋狗友,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万一一不小心学坏了……”

燕止顿了一下。

“而且我还有一个小道消息,”古树精放轻了声音,悄声道,“您知道樊绝最近在哪儿吗?”

燕止抬眼看他。

“魔都的极乐窟!”

“极乐窟?”

“就是那种地方!那种地方啊!”古树精手舞足蹈地提醒,“专门给王和其他妖魔挑选配偶的地……非要说的话,就相当于魔族的×总会,xx交易场所啊!您看,他就是和那些小妖魔学坏了!别的也罢,万一搞多了,到时候染了什么病……”

燕止从听到“×总会”三个字就开始蹙眉,到后面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直到打断了古树精:“极乐窟在哪儿?”

古树精连忙指了个方向:“您要小心,那里毕竟是魔族的地盘……”

他话音还未落,便见燕止直接化作了一抹金光飞远了。

古树精抬起头,看着那抹金光离开,总算叹了一口气,他摸摸自己的胡须,慢悠悠往回转身:“总算上完班了哦~回去喝茶……喝茶……”

说完身型便一点点消失了。

……

说是极乐魔窟,但如今妖魔们也顺应了时代,把这里打造得有模有样,霓虹灯与吊顶的金色光芒纠缠在一起,大厅金碧辉煌,身后是一个又一个封闭性良好的包间,耸立的大厦直冲云霄,一层又一层等级分明,而最顶层,只接待最珍贵的客人。

而魔族最值得接待的人物,永远只有一位。

最顶层唯一的包间内,樊绝长腿交叠,手里晃着一只盛了酒液的酒杯,漫不经心地靠坐在沙发上,抬眼看着舞侍的表演。

无聊。樊绝索然无味地眯了眯眼。

门被推开,小影推门走了进来,附在樊绝耳边不知道轻声说了什么,樊绝似乎终于来了什么兴趣,他低头笑了一声,道:“让他来吧。”

小影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

舞侍们纷纷退下,门口,一只摇着尾巴的狐狸精缓缓走了进来,谄媚地向樊绝问了个好:“王上光临,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鄙人是本店的老板,您叫我小胡就可以了。”

樊绝懒懒地勾了勾唇,算是回应。

狐狸老板用那双狐狸眼仔细观察了樊绝一会儿,才笑着开口道:“听说您对本店之前来的小朋友们都不满意,全部给赶回去了。这不,小的又替您挑了几个新的,保证都是精挑细选,您看您要不要……”

樊绝眯着眼看了狐狸老板一会儿,才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重新靠坐回去:“行啊。”

狐狸老板顿时便眉开眼笑,他合掌拍了两下,房间的门便被推开,依次进来了五个戴着面具的青年少女。

极乐窟的玩法之一——陪雇主喝酒一段时间之后,若雇主满意,可以由雇主亲手揭开面具,之后再决定去留。

当然,也可以戴着面具……

樊绝饶有兴致地放下手里的酒杯,虽然看不清面容,但光从身段看,几位长得似乎就不赖。

“不错嘛,”樊绝的眼神在五位身上游走了一会儿,才将目光重新落回到了狐狸老板身上,“终于知道我喜欢男人了,之前老派些小姑娘,挺没意思的。”

狐狸老板联盟点头哈腰称是。

这不,他一连把店里面漂亮的女妖精都派了过去,结果全部都被樊绝原封不动地打发回来,怎么想都是王上的性取向有点问题吧。

所以这次挑的五人里,狐狸老板放了三位各具特色的青年进去。

“你们可以走了。”狐狸老板朝两位姑娘挥了挥手。

和王上春风一夜,能提升不少法力。两只小妖魔失去机会,伤心离开。

门被重新带上,狐狸老板挂起标准营业式笑容,继续道:“那您看看,这三位,您想挑哪一个?”

樊绝抬起眸,看着眼前三位戴着面具的青年。

看起来狐狸老板似乎特地花了心思,三位青年一位看着楚楚可怜,一位看着风情无限,还有一位看起来则是标准的冷美人,完全是不同款的天菜。

就看樊绝喜欢哪一款。

樊绝的眼神扫过去,最后落在那位看起来气质清冷的青年身上。

狐狸老板立马明白过来,对其他两位招了招手。

青年们颇为遗憾地准备离开。

“走什么?”大魔头突然开口道,他勾了勾唇,看向眼前气质清冷的青年,“三位都留下,不行吗?”

第88章 再重逢 面具

正准备出门的狐狸老板和两名男生俱是一僵。

“行, 当然行!”狐狸老板连忙赔了个笑脸,“别说三个,就算是三十个, 三百个也都随王上挑!”

王上不愧是王上,各方面能力都这么强!

“哦, 那你可以走了。”樊绝单手托腮, 随口道,“没什么事就别进来了。”

“那是!”谁会挑这种时候进来煞风景?狐狸老板连连点头, 然后便带着小影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不忘贴心地替樊绝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了樊绝和三名青年。

大魔头眯了眯眼,朝三位打量了一会儿,然后随手指了下穿白色衬衫的清冷青年:“倒酒。”

青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俯下身, 替樊绝重新倒了杯酒。

樊绝觉得挺有意思,焦黄的酒液映出自己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继续开口:“喂我。”

青年配合地放下酒瓶, 端起酒杯。

“不是你,”樊绝笑着抬眸,看向另一位簪发的柔美男人,“你来。”

柔美的男人仿佛对此非常习惯, 他浅浅笑开,走上前, 伸手去接青年手里的酒杯。

青年没动作。

柔美的男人只是笑了笑, 便上手去拿。

魔族多少人梦寐以求着与王上结合,同行不想让他也不觉得奇怪。只是……这青年看起来入行没多求,放不下身段也不会取悦人,如何抢得过……

男人准备拿过酒杯的手顿了顿。

明明看起来青年没用多大的力, 但男人却怎么也拿不动酒杯,一个小小的玻璃杯就像是被巨力镶在了原地一般,哪怕他使了吃奶的劲都闻丝不动。

还真抢得过。

男人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开始骂街,樊绝的眼神似乎已经看了过来,带了点等待已久的不耐烦。

靠!急切之下,男人索性握着杯子往后仰,做了个拔萝卜的姿势,拼命一拔!

“呯——”杯子没拔出来,他整个人倒是往后一仰,直直摔到了茶几上。

“噗……”靠坐在沙发上的魔王大人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他一点也没准备绅士地去扶摔倒的人,而是抬眸看向拿着酒的青年,“能抢过是你的本事,那就你来喂。”

青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了点冷意,但最终却还是什么也没说,俯下身,将杯口凑到樊绝唇边。

樊绝勾了勾唇,揽过青年的腰,仰头饮了下去。

大概是因为带了某种负气的意味,杯身的倾斜程度似乎过高了一点儿,以至于酒液倾倒得过快,有些便洒了出去,顺着樊绝的下颌,一路滑过因为吞咽滚动的喉结,再顺着樊绝总是不好好扣的衬衫领口,滑落至樊绝的胸口。

“咳咳咳……”樊绝被呛红了眼,忍不住咳了一声。

青年在听到呛咳声的瞬间手顿了一下,刚想要停下来,捏着酒杯的手指便被樊绝握住,带着他的手让酒杯倾倒得更严重一点。

另外两位男生奇怪地看着这一幕。

不是他们来伺候王上吗?这怎么弄得……像是青年在玩弄夜店失足魔头樊绝一样?

青年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等他重新夺过对酒杯的掌控权时,杯里的酒液已经一倾而空。他顿了顿,然后下意识地用指腹去擦樊绝唇角残留的酒液。

樊绝握住了他的手,大魔头的眼里似乎已经带了些醉意,一把扯开了青年的手,随口道:“让你碰了吗?你以为你是我老婆吗?”

青年愣了一下。

“腰也不软,”樊绝懒懒地把搭在青年身上的手拿开,目光落向长得便楚楚动人的男孩,轻声开口,“换一个。”

总算轮到自己了!男孩连忙点了下头,又扯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说是男孩,事实上他已是一只活了上百年的兔子精,凭一张人畜无害楚楚动人的脸把哥无数,所有情人一致反馈他的腰又白又软!

男孩特别有信心地走了过去。

等到终于走进樊绝,眼见便要把自己的腰递到樊绝手上,他却整个人抖了一下,僵在原地。

靠这么关键的时刻,他怎么突然动不了了啊!

男孩眼珠子转了转,立马看向樊绝身旁站着的青年:该不会是这小妖精想吃独食,故意用法力定住了他吧!

“嗯?”樊绝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不愿意吗?我可没有强人所难的习惯。”

没有啊没有啊!男孩心底疯狂呐喊,他连忙努力挣扎了一下,又挣扎了一下,最后内心默默流泪:早知道少谈点恋爱多花点时间修炼了,不至于一道定身术都破不开。

只不过,如果他的法力再高强一点,就会发现他身上的定身术并不止一道了。金色与红色的两道光芒悄无声息地入体,把他直接钉在了原地。

“说实话,我没有4p的习惯,”樊绝重新靠坐回去,睨他们一眼,“所以今晚留一个就够了。你们说,我留谁好呢?”

另外两位男生面面相觑。

只有青年眼神颇为复杂地看了樊绝一眼。

樊绝到底在魔族学了什么?一年而已,连4p这种词都学会了。没有4p的习惯,是比较喜欢每夜一个,夜夜不重样吗?

樊绝已经在多少小妖魔身上留下魔纹了?

今天一定要把樊绝带回去。青年想。

“都不主动一点嘛?”樊绝轻晃着手里的酒杯,看着戴着面具的清冷青年饱含深意道,“主动一点,说不定就会选你。”

青年也看向樊绝的眼睛。

眼下摔了一个,定身了一个,只要青年想……

“王上~”摔在茶几上的柔美男人突然就着这个姿势借力一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扑到了樊绝腿上。

樊绝整个人一懵,还没来得及开口,男人便被青年直接拧了起来,甩了出去。

樊绝:“……”

“哎呦!”男人摔在地上,一边揉了揉屁股,一边瞪了青年一眼,最后眼波流转地看向樊绝,指了指自己的唇,“王上,我活儿很好的,真的不试试吗?”

樊绝没眼看。再这么下去,他老婆大概真的会觉得魔族要多不正经有多不正经了。

他刚准备把这两只妖一起撵下去,面上的光线突然被遮住,紧接着便有人直接半跪在了他身上。

樊绝抬起眸,看着青年在他怀里,搂住他的后颈轻声道:“我也很不错,王上。”

“王上”两个字被加重了一点,还带了点尾音,燕止刻意改变了自己的声线,但那种冷淡的语调却总是改不掉,此时还故意添了点蛊惑的意味进去。

听起来很特别,樊绝想。

燕止好像是第一次这么叫他。

他眯了眯眼,也很配合地握住青年的腰窝,笑着开口:“很不错?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吗?”

青年顿了顿,指尖覆上樊绝的唇瓣:“我知道。”

樊绝挑了下眉,他有点想象不出燕止做那种事时候的模样。

“把他们赶走,”青年俯下身,在樊绝耳畔蛊惑地低语,“我帮你做,王上。”

樊绝盯着青年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你们下去吧。”

柔美的男人满脸失望地从地上爬起来,招呼旁边一直杵着的男孩:“走吧。”

男孩欲哭无泪:他倒是想走,问题是他动不了啊。不信让他挪一步试试?

结果这个想法刚一冒头,男孩就直接跨了一大步出去。

男孩:“……”他能走了?

“磨蹭什么呢?”旁边的男人嘀咕一句,一把拽住男生的手,把他往外拖,虽然竞争失败不能双修提升法力很可惜,但魔族一朝求偶失败再正常不过,总不能还在这里打搅王上的好事,“大不了明天再来试试呗……”

门被“砰”一声关紧了。

青年跪坐在樊绝身上,若有所思地看他:“还有明天?”

“为什么没有?”樊绝捏玩着青年的耳垂,笑得有些漫不经心,“作为魔族的王,我可以一直随心所欲地……做这种事,直到找到我的配偶为止。”

“配偶。”青年一边如约从他身上下去,半跪在地上准备做某种事,一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你没有吗?”

“本来有,”樊绝一边捏起了青年的下巴,“不过他把我弄丢了,而且这么久不来找我,大概是不喜欢我了吧。说起来……你的性格和气质似乎和他挺像的。”

青年顿了顿。

“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樊绝笑着触上青年脸上的面具,“如果你和他长得像的话,我大概会更喜欢你一点,说不定会选你做新的配偶也说不定。你说呢?”

青年抬头看着他:“是吗?”

樊绝“嗯”了一声,然后便掐着青年的下巴,不容置榷地揭开了青年的面具:“你……”

樊绝的声音顿住了。

面具之下,是一张与燕止相貌大相径庭的脸。

“满意吗?”青年抬着头,继续问。

“还不错。”樊绝随口答道。

于是青年继续半跪着去解他的拉链。

樊绝皱了下眉,压下了心底的一点不悦:燕止就这么不想见他?甚至特地易容……

“呲——”是拉链滑动的声音。

也就在这一瞬间,樊绝突然掐着青年的下巴,用巨大的力道把青年直接从地上掀了起来,然后甩到了沙发上。

攻防逆转,这次变成了樊绝跪在青年身上,压制住了青年。他依旧掐着青年的下巴,眼神却沉了下来:“不好意思,我突然觉得这张脸很一般,没兴趣了,怎么办?”

青年也面不改色地抬着眼和樊绝对视,他似乎真的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冷静地给出答案:“那从后面来?”

樊绝:“……”

第89章 持软肋 小小绝

“嗤, ”好半晌,樊绝不屑他笑了一声,盯着青年的脸道, “你以为你是什么?不给我看脸也能让我……”

“为什么不能?”

樊绝顿了顿,接着便又笑了一声, 然后真如青年说的那样, 把青年以后背的姿势按了过去。

樊绝扫了一眼这一幕,不得不说只看身形的话, 青年身上仿佛写了“燕止”两个字一般。他揶揄地看了青年一会儿,然后便借着这个姿势摸进了青年的衬衫里。

青年似乎僵了僵。

大审判官还是这么好摸,樊绝想,他的手探得极深,先是触到青年的胸口, 不轻不重地用指腹按了一下,接着便趁青年下意识地颤了一下时一路往下, 摸到了青年的腹肌上。

青年顿了顿, 似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躲,却又强行压抑住了这种本能,任樊绝想怎么摸怎么摸。

樊绝忍不住勾了勾唇。

他的指尖在触到一小片艳丽的魔纹时顿了一下。

青年也在樊绝看不到的地方蹙了下眉。按道路来说,这个姿势樊绝是看不到魔纹的, 但如果樊绝用什么别的方法特意感知魔纹的话……几乎一秒就能猜出他的身份。

“嗯?”果然,樊绝的手在那里顿了一下之后, 接着指腹便沿着魔纹一路勾勒了下去, 燕止甚至能感觉到那一小片的魔纹隐隐发起烫来,“魔纹?我以前有宠幸过你吗?我怎么不记得?”

青年:“……”

樊绝这一年来玩得可真够花的。

再开口时,青年的语气里不自主地带了些嘲讽:“你这么忙,记不清也很正常。”

“确实, ”樊绝摸够了,重新把手拿出来,甚至还扯了扯青年的衬衫,他贴在青年耳边轻声道:“我一般只记两种人。”

耳畔是凑得极近的,温热的气息,青年双眸微微抬起,便听天魔樊绝继续道:

“要么是我的配偶,要么是……在某种事上和我特别契合的人,你想当哪一种?”

青年闻言,居然难得垂眸笑了一声,声音也冷了下来:“是吗?我还以为,这两种只能是一个人。”

“噗……”樊绝也笑了起来,放在青年腰窝的手顺势往下,捏了捏青年圆润的臀部,“魔族可不兴这个,宝贝儿。你要是人类或者别的什么物种,我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青年在樊绝捏臀的一瞬间下意识僵了一下:樊绝以前什么都不懂,只会埋头苦干,从没有这样的习惯,现在却……

还有樊绝信手拈来的称呼。

“不过人类来不了这里,”樊绝轻笑道,指尖又顺着衬衫的纹路往上滑,直到最后触上青年的喉管,“这是魔族的地界,非我族类的话,我大概不会饶过他。”

“是吗?”青年的声音像被冷原上的冰湖浸过一样,“你想杀了他吗?”

“看情况,”樊绝在青年的喉结处轻轻打了个响指,和青年低声耳语,“要是长得很丑的话,我就杀了他;要是长得很好看的话,我就把他抢过来做老婆。”

青年:“……”

“啧,”樊绝看了青年一会儿,然后松了按着人的力道,缓缓靠坐回去,“你说,这个姿势,你该怎么做你刚刚答应我的事?”

不想看到青年的脸,又想要……青年也撑起身,似乎想了想,轻声道:“那你闭上眼睛就好。”

樊绝似乎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他彻底放开了对青年的钳制,闭上眼,懒洋洋地靠在了沙发上。

青年似乎站了起来。

接下来便按照承诺的那样半跪下去。

手触上拉链……

“噌——”拉链被重新拉好的声音与神剑出鞘的声音几乎同一时间响起,紧接着樊绝便感觉喉间触到了冰冷的利刃。

樊绝缓缓睁开了眼,抬起红眸看向已恢复真容,正持剑威胁他的燕止:“好久不见啊,大审判官,一上来就玩这么刺激的吗?”

燕止只是冷声道:“来看你放纵到了什么地步。”

“啊……为了看我有多放纵故意来当我的男宠吗?”樊绝揶揄道。

燕止懒得跟他废话:“带你回去,樊绝。”

“回去?回哪儿?”樊绝嗤笑一声,“你不觉得……魔族才算是我的家,而不是,某位大审判官亲手打造的囚笼。”

燕止什么也没说,只是加了力道,神剑逼得更近了一点儿,几乎紧贴着樊绝的喉颈,连一些皮肤都被按得微微向里凹。

毫无疑问,只要燕止的剑再近一寸,便能割破樊绝的喉管。

“一千年了,大审判官还是只会这一招,”樊绝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也不对……还会扮成男宠来接近我了。”

大审判官依然不语,只是作势要将剑刃按下来。

“……别啊,”最后一秒,樊绝终于变脸了,“我跟你走还不行吗?刀剑无眼,大审判官可要小心一点儿。”

燕止垂下眸看着樊绝,只是命令道:“站起来。”

樊绝乖乖从沙发上站起来。

“跟我走。”燕止威胁着樊绝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这么一看,燕止还挺贴心,拔剑指着樊绝脖子的时候,还不忘帮樊绝把拉链拉上去,省得让樊绝这时候出丑。

门被拉开的一瞬间,大厅璀璨的灯光照了进来,外面正在等候的狐狸老板殷勤转身:“王上!这么快的吗?啊不……我的意思是,您还需要我们的其他服……”

狐狸老板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抬起手,颤颤巍巍地指着燕止:“你你你你你……你是谁!放……放开王上!”

燕止充耳不闻,只威胁着樊绝继续往前走。

狐狸老板急得冷汗直冒,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连忙一把抓过旁边同样在守候的小影的袖子:“快快快……您快想想办法救救王上!”

小影十分冷静地抬头,望了一眼被神剑威胁着,看起来却要多悠闲有多悠闲的樊绝,半分挪步的意思也没有。

“小影,”樊绝的脚步顿了顿,倒是突然望了过来,交代道,“魔宫就继续交给你打理。”

他大概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了。

小影点了点头,顺便颇为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正常见威胁王上的,未来的魔后大人。

不愧是王上选中的人,超级般配。

可惜燕止理解错了蚯蚓精眼神的意图,他垂眸看了樊绝一眼:

他还记得这位少年。

之前樊绝还特地去少年那买过花。

能够让樊绝在这么紧急的关头还留空交待的人;能够理所当然地替樊绝打理魔宫的人……

是樊绝的魔后吗?

燕止垂下眸,握紧了手里的剑。

樊绝的头默默往后躲了一点刃锋,不明白老婆为什么看起来像是又生气了?

算了,先跟老婆回去,再……

“燕止!放开王上!”远处传来的一道怒喝仿佛圣光一样照亮了狐狸老板,他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望过去,便看见一条黑蛇飞速游窜过来,化作了一个玄衣男子。

是玄鳞。

“好你个燕止,一年前还害得王上不够惨吗?现在还想绑架王上!”玄鳞气得浑身发抖,看起来随时都要冲上来和燕止拼个你死我活,“快把王上放了!不然举整个魔族之力,我们都不会放过你!”

狐狸老板更加崇拜地望向玄鳞。

比起狐狸老板,樊绝看向玄鳞的眼神就要无语多了。

小蠢蛋恢复得真快,早知道让他多躺几天,等燕止把自己掳走了再放他出来。

省得他碍事。

小影悄悄望了樊绝一眼,然后心领神会地走到玄鳞身旁,轻声劝道:“不要冲动,燕止什么实力我们都清楚,贸然上去营救王上,你会受伤的!还是先冷静下来……”

“我不怕受伤!”玄鳞一声大吼,然后便义无反顾地冲了过来。

樊绝面无表情,但又好像有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一红一金两道法力悄无声息地飞出去,直接把玄鳞定在了原地。

玄鳞浑身一僵,想要尝试往前迈一步,失败;再尝试一次,失败!他一脸怨恨地盯着燕止:

可恶!燕止又做了什么!

狐狸老板急切地看着玄鳞:“您……您怎么不动了!王上马上就要被掳走了!”

玄鳞死死瞪着燕止:他倒是想动啊!

狐狸老板心灰意冷:关键时刻大人居然还是怂了吗?那王上该怎么办?都怪他没用,没学过攻击的法术……

玄鳞眨眨眼,看懂了狐狸老板的表情,他在心里呐喊:不是!我没怂啊!没怂啊没怂啊!

在一旁站了很久的男孩突然拍了拍玄鳞的肩,饱含深意地开口:“兄弟,只有我懂你。”

玄鳞和男孩一同默默流泪。

另一头的燕止根本没理玄鳞,他转过头,看向樊绝,继续威胁:“还走吗?”

樊绝觉得老婆超级可爱:“走。”

燕止抵着樊绝的脖颈往前走。

“回去会被关在哪儿?”樊绝问。

燕止顿了顿,轻声道:“你违逆天道,按律要将你封印起来。”

樊绝的脚步一顿。

“但此次乃天道旨意有误,”燕止似乎是在平铺直叙的某个事实,但又莫名像是想让樊绝放心,“处罚从轻。”

“从轻?有多轻?还是关在镇魔石狱吗?”樊绝问,“还是在你的家里?”

燕止没说话,只是一路威胁着樊绝光明正大地走到了结界口,任何想要阻止的小妖怪都在一瞬间被施了咒术瞬间动弹不断。

“在你家里啊,”樊绝倒是通过燕止的反应猜出来了答案,“还不错。正好……”

燕止抬眸望着他。

“小小绝应该刚出生不久。长得好看吗?随你还是随我?”

燕止愣了一下:“……”

“都不随?”樊绝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一言难尽地开口,“该不会真是碳烤版吧?”

第90章 我就山 解释

“小小绝?“昏暗的密室里, 燕止隔着一层铁栅栏看向刚被关进去的某位魔头。

“对啊,”樊绝悠闲地抱臂靠在栅栏上,仔仔细细打量了燕止一会儿, 然后勾唇笑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回来?”

燕止看樊绝一眼。

确实, 抓樊绝回来的一路都太顺利了。燕止不是傻, 怎么可能会认为挟持着一位魔头经过了半个魔界,都没有任何妖魔对他出手。

玄鳞除外。

只有一种可能——樊绝放水了。

因为所谓的“孩子”放水吗?樊绝好傻。

但要不要先稳住他?

“太丑, 扔了。”燕止言简意赅地开口。

樊绝听到这句话显然不太高兴,他眯了眯眼,然后隔着栅栏伸手,一把揪住燕止的领口,把他甩到冰冷的栏杆上, 沉下眼看他:“赔我。”

燕止冷静地看着魔头:“你想怎么赔?”

“当然是……”樊绝压低声音道,“再造一个。”直到造出来为止。

燕止很轻易看懂了大魔头的未尽之意:”……”两个男人大概造到天荒地老也造不出来。

“你可以去找你的魔后, ”燕止委婉提醒, “或者随便一个合适的小妖怪……”

“魔后?”樊绝匪夷所思地看着他,“我哪来的魔后?”

燕止也是一愣:“那个卖花的少年……”

“哧,”樊绝没忍住笑了一声,“我为什么会对他有兴趣?”

整个魔族都知道, 蚯蚓精可是——真正的水仙。

他的少年模样喜欢少女模样的他,少女模样则喜欢自己的少年模样, 至于雌雄莫变的本体形态, 更是两个都喜欢。

所以樊绝时常会非常好奇:自己和自己怎么在一起?

小影只是用少见多怪的眼神看了樊绝一眼。

“你让他帮你打理魔宫……”

“不要钱的管家,我为什么不用?”樊绝懒洋洋地靠在栅栏上,瞥燕止一眼,“曾经我心目中的魔后只有一个, 但他似乎不愿意……”

那就算了。

燕止觉得不能算。

他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破天荒地撒了个谎:“你的小小绝还在,不过被我藏起来了。”

樊绝果然眼前一亮:“长得好看吗?是黑的还是白的?还是黑白相间的?”

“……”燕止一言难尽地看着樊绝,“你以为是斑马吗?”

“斑马也挺可爱的,我不嫌弃。”

“……”

不过很奇怪,樊绝的心中为什么会有白色这个选项?他明明并不知道自己的本体是什么模样……

只是下意识的猜测吗?还是……

“被天雷劈焦了,”燕止已经学会了跟着樊绝胡说八道,“焦黑色,随你。”

樊绝弯了弯眼睛,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嫌弃碳烤版小小绝,甚至主动隔着栅栏拉了拉燕止的袖子,乖巧地开口:“能让我看看吗?”

燕止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能。”他上哪儿给樊绝变出一个小小绝来?

于是樊绝又扯了扯燕止的袖子,已经开始改口:“老婆。”

燕止无动于衷。

“我特地看了好几本魔族的养崽指南,”樊绝说,“现在特别有经验,不要浪费。”

燕止撩了撩眼皮,显然没太相信。

“书上说了,”樊绝唇角微微上扬,他俯在燕止耳畔轻声道,“带崽的伴侣是很脆弱的,所以要多陪陪你,我就回来了。”

燕止:“……”樊绝看的应该不是动物世界吧?

“是吗?”燕止抬起眸直视樊绝,语气里带着点嘲讽,“你还有时间陪我?不陪极乐窟那些漂亮美人了?”

“你不一样,”樊绝顿了顿,补充道,“你有小小绝。”

燕止:“……”那他还得多谢这个误会了。

“每天陪伴伴侣不能低于8小时,”樊绝振振有词道,“白天尽量帮助伴侣养育幼崽,减轻伴侣负担,陪伴伴侣散心等,让伴侣保持良好的心情;晚上一定要和伴侣同睡,魔族非常依赖伴侣的气味。不过要注意xxoo的次数、频率和激烈程度,毕竟伴侣才刚刚……”

“樊绝。”燕止忍无可忍,终于打断了某只魔头,“我是神族,不是魔族。”

樊绝探探脑袋:“神族不一样吗?不喜欢我抱着睡?那你喜欢什么?”

燕止沉默了:“……”

樊绝乖乖等着燕止的答案。

“你在这里安分一点就好,”燕止面无表情地开口,“不要让我再把精力放在阻止你逃跑这件事上……”

“有小小绝,我不会跑的。”樊绝歪歪头说。

燕止:“……”好像只能先这么稳住樊绝了。

……

依照异管局的规定,燕止重新捉拿樊绝之后,必须向异管局汇报,由异管局决定天魔妥善的处理和安置问题。

但燕止显然没太把这条规定放在心上,已经自己做主把樊绝带回了家。但捉回樊绝这件事,都只是给异管局打了个电话,草草说明了情况。

自一年前那件事之后,燕止似乎和异管局的关系更加疏远了起来。

但让人没想到的是,山不来就我,我就来就山。异管局居然派了张玺和洛星野来别墅查看樊绝的情况。

在把两人在门口晾了足足5个小时以后,燕止终于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门:“抱歉,刚才有事。”

在寒风中站了几个小时的张玺在心里流泪:“……真的有事吗?他咋感觉是燕大人在故意晾他呢?”

洛星野已经开始识趣地往后缩:什么感觉?把这两个字去掉,就是故意在晾他们!

能不晾吗?一年前他俩干的蠢事还历历在目。他被附身诬陷樊绝,张玺更是接了个假命令想要强行封印樊绝。

最后生生害得樊绝重伤逃走,小情侣关系破裂。

是他他都不敢去见樊绝。

也就是陆局长陆大人发了话,洛星野才一路不情不愿扭扭捏捏地来了这里。

希望等会儿樊绝轻点儿打,别打脸。

“樊绝在哪儿?"张玺朝里面张望了一眼,又给燕止卖了个笑容,“按陆局长的嘱咐,我带了一些加固的短效封印来,以免樊绝逃出去……”

燕止睨张玺一眼:“你觉得我镇不住他?”

“没有没有!”张玺连连摆手,“只是我们根据收集的情报,判断樊绝大概比一年前更强了……我们担心会特别麻烦,耗费您不必要的精力……”

燕止冷眼看了他们一会儿。

好半天,燕止终于动了,他缓缓转身,示意张玺他们跟上来。

樊绝应该也想知道当年的真相。

洛星野战战兢兢地跟了进去。

……

这是张玺他们第一次看到关押樊绝的密室,他和洛星野同时呆了一下,有点愣地看着的这件由燕止亲手打造的囚狱。

不是,它到底哪里有半分囚狱的样子啊!

一应俱全的设施和家具仿佛比五星级酒店还要高档,整洁干净的环境就像是经常有人打理一样,除了因为封闭而有些昏暗的环境和那道铁栅栏外,简直比洛星野和张玺自己家还要好。

张玺瞪瞪眼睛:丫的连樊绝睡的囚床都是plus超柔软大床,不是,一个囚徒给他这么大一张床干什么?

难道是还要给樊绝配一个媳妇儿吗?

张玺无语地想。

不愧是大审判官啊,有钱到连囚房都这么讲究。

还是一旁的洛星野一眼就看出了真谛——这床燕大人应该也经常睡,能不大吗?

合理,合理。

但他可一点儿不敢在这个时候还去提醒张玺,一年前陷害樊绝的旧事还历历在目,现在就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樊绝眼前,他怕樊绝一个不高兴真把他脖子给扭了。

洛星野又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但出乎意料的,樊绝似乎并没有对他们动怒,他照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悠闲地坐在床角,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连过来看一眼的打算都没有。

“樊绝。”燕止站在栅栏外喊了一声。

大审判官开口,樊绝终于给了个面子,他悠哉悠哉地转头,然后单手托腮,看着栅栏外的几人:“怎么,我是什么动物园里的动物吗?这么多人来参观?”

语气没多大起伏,但就是莫名让人听出了点不高兴。

张玺掏出陆政年给他的封印符阵:“逮捕你是异管局的职责,今天我是来……”

“是来向你解释的!”洛星野连忙打断张玺,鬼都知道封印是樊绝的逆鳞,张副局还一直提提提……

更别提他们还和樊绝结过梁子。

“之前我都听说了,”洛星野盯着樊绝,“哪怕当时的‘我’那么对你,你也没对我下杀手,大魔头,算你够义气!异管局也不是故意的,毕竟天道的旨意从来没有错过……只是我们没想到那会是伪造的!”

樊绝嗤笑一声,依旧懒得理他。

“总之都是我们的错,我们认!燕大人他……是为了保护你,你可千万不要误会他……”

樊绝终于抬起眼,看向一旁的燕止。

他明白了,燕止是故意让洛星野他们过来告诉他这些。

什么意思?

大审判官……不会真的怕他生气吧?

他若有所思地看向依旧没什么表情的燕止。

一年前……算是樊绝最后将计就计……

既然是幕后之人做推手,引导樊绝和燕止决裂,那他不如就做给那人和天道看。

他需要时间理清那些零碎、混乱的记忆。

因为记忆之中,似乎依稀有一个他隐藏了千年的谋划。

一年后故意被燕止抓回来,也是为了顺利推进这个计划。

所以樊绝继续很不善解人意地开口:“不好意思,我没兴趣了解你们的苦衷,谁让我不爽,我就杀谁。”

“你!”张玺气得捏拳,“魔头不愧是魔头,算了,懒得再和你说这些……我们今天是奉命来……”

“来封印我吗?”樊绝像是什么都知道一样,抬起眼看向他们,“就凭你们?”

张玺和洛星野:“……”

“不妨让我事先提醒你们,”樊绝悠悠将目光转向大审判官,“除了燕止,谁想封印我——

都是自寻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