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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绝恶狠狠气势汹汹地把老婆拎起来,刚准备就着这个姿势再来一次,就听见燕止继续说:“而且容易得病,比如……总之不太好,为了身体,樊绝,你要洁身自好。”

樊绝:“……”

好像知道老婆是什么意思了。

“嗯……”樊绝凑近燕止,轻轻点了下燕止的鼻尖,“怎么洁身自好?”

燕止看着他。

“哦……”樊绝装作一副恍然大悟了的样子,“你要我只跟一个人……正确的来说,是只跟你一个人,是吗?”

燕止顿了好一会儿,然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樊绝眨了下眼,然后又眨了下眼,最后还是努力压住了唇角的笑意:“也不是不行,毕竟大审判官长得这么好看,只不过……想要做我唯一的伴侣的话,至少不能有事瞒着我,要全心全意地信任我,我的宿敌大人,能做到吗?”

被樊绝拐到床上去的宿敌大人蹙眉思考起来。

他没办法不瞒着樊绝那个赌约。

一千年了,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这个让樊绝真正自由,真正活下去的机会。

至于信任樊绝。

他一直都很信任樊绝,哪怕是审判官和囚徒的关系时,哪怕是立下不伤害人类的交易时,哪怕是生死关头,他都相信……

“你真的信任我吗?”樊绝突然再次开口道。

燕止愣了愣,突然明白过来。

是。

他不信。

他不信樊绝能对抗得过天道,樊绝千年前魂飞魄散的那一幕一直刻在他的记忆里,他打不起这个赌。

樊绝看着燕止垂下眼沉思良久,最后还是偏过了眼,什么也没说。

还是没能逼出来啊,樊绝心想。

樊绝无声叹了口气,这是燕止心里的一个结。大概只有真正由他自己解开的那一天,燕止才会,不那么不开心。

燕止,千年来……又或者说从千年前喜欢上他之后,从来没开心过。

樊绝伸手捧住燕止的颊,将燕止扭过去的头重新转回来:“算了,人有小秘密也正常。”

燕止抬眼看他。

樊绝弯了弯眼,吻上燕止的唇瓣:“那我也有一个小秘密好了。”

他千年来所有的筹谋都是为了打败天道。

在此之前,只能先瞒着大审判官了。

……

明明说好只是再吻一下,吻着吻着樊绝又想要吃掉某只大审判官了,可惜作案工具已经被樊绝提前销毁,正当樊绝以为只能就此做罢时,燕止搂上樊绝的颈,轻声道:“去浴室。”

去浴室当然不是为了洗澡。

不过最后该干的都干了,澡也洗了,某只大魔头把大审判官按在洁白的,沾满水珠与汽雾的瓷砖上,不知……了多久。

花洒洒出的水滴在瓷砖上汇聚成水流,又似乎融合什么,变得不那么清澈起来,一点点沿着瓷砖流了下来。

樊绝的呼吸也不稳起来,他沉眼看着燕止,只有在这个时候,大审判官才会失态一点儿,不那么藏着,亦或是藏不住自己的心思。

总是那么冷淡的大审判官也会轻声闷哼,也会乱了呼吸,也会在……时目光一瞬间溃散。

樊绝喜欢所有模样的燕止。

他一边继续逼着燕止,一边把燕止的头扭了一点儿回来,与审判官大人接了个缠绵至极的吻。

……

最后樊绝是把燕止抱出来的,大审判官大概是累极了,几乎是半昏睡了过去,樊绝帮他洗完澡,穿好衬衫,然后将他贴心地裹进了被子里。

老婆很好吃,计划也进行得很顺利,樊绝的心情很不错。

他盯了燕止的脸好一会儿,然后突然俯下身吻了下燕止的唇,帮他又掖了掖被子,然后才悄悄走出了门,并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他走到客厅,打开手机,随手发了条信息,紧接着玄关处便有了动静,年轻的学生推开门走了进来:“王上。”

“嗯。”樊绝随意靠坐在了一旁的沙发上,长腿交叠,漫不经心地抬眼,“那些小妖怪们都送回去了吗?”

“都送回去了,”学生连连点头,又道,“燕止下手也太重了,我那群兄弟们都说了,下次再接这种要挨打的群演戏,要加钱!”

樊绝撩了撩一个眼皮,丢给学生一个眼神。

“……”学生嘿嘿笑了几下,连忙改口,“哎呦,但王上您怎么可能也要加钱呢!王上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就是不要钱白干都行!更何况王上还特地给了我法力化出如此完美的人形……”

“得了,”樊绝看着学生一边谄媚的笑着,一边慢慢化成了一只小狐狸,“钱我会发过去,你倒是随你爹,挺聪明的,连燕止都没发现端倪……”

小狐狸爹就是极乐窟的狐狸老板。

“哪里哪里,只是王上您的任务,我肯定要尽心完成罢了!”小狐狸谦虚地摆摆狐狸爪子,“这么一出下来,现下您已经将魔气种入了燕止体内,只待时机成熟……王上您不愧足智多谋!什么审判官,什么天道,怎么会是您的对手!”

樊绝觉得小狐狸和狐狸老板不愧是一家人,一样这么会拍马屁。

“哎?”小狐狸滔滔不绝地夸赞了半天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问道,“不过王上,我送完兄弟,您给我发信息让我不要进来是为什么?”

整整两个多小时啊!两个多小时啊!

小狐狸的狐狸腿都站酸了!

樊绝眯了眯眼,这次什么也没说。

倒是小狐狸自己脑补了好一通:“不会是燕止发现了什么,和燕止打起来了吧?王上您有没有受伤……”

“没有。”樊绝随口回了一句。

挺好,妖怪小弟们都有自己的脑补,那就让他们自己去圆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小狐狸拍一拍胸脯,“也是辛苦王上您了,不光要打架,还为了效果逼真和燕止演了出金主情人的戏码,啧,王上怎么可能喜欢上他啊……”

“是吗?”一道极冷却带着点哑意的声音从樊绝的背后传来,樊绝和小狐狸同时愣了愣,然后往卧室门口望了出去。

燕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樊绝的目光在燕止身上停留一瞬,然后极其自然地开口:“怎么醒了?”

他不是弄了很久吗?老婆为什么没睡?

还是太心疼老婆了,留了点力道。

樊绝后悔地想。

“不醒怎么能听到这么一出好戏?”燕止的目光在樊绝和小狐狸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看向樊绝的眼睛,“不,应该说,不醒怎么知道你们给我演了这场戏?”

小狐狸默默往后退了退。

燕止却像是眼睛带着追踪器似的,立刻看向了小狐狸。

“一只狐狸精,”燕止语气里少见地带了点不屑的意味,他居高临下地睨了小狐狸一眼,突然道,“你说樊绝不会喜欢上我?”

小狐狸连连摇头。

“那你站在门外的那几个钟头算什么?”燕止继续开口。

樊绝和小狐狸同时愣了一下。

小狐狸顿了顿,终于定睛看向了燕止。

大审判官只穿了件一看就刚换不久的衬衫,衬衫上的纽扣不知道是谁扣的,只歪歪扭扭扣了一半,宽敞的领口处隐隐约约露出了几道暧昧的红痕。

在极乐窟从小长大的小狐狸再清楚不过这是什么。

不是?!

小狐狸一脸震惊地望向王上。

不是设计打败大审判官吗?

这是什么?

设计搞到大审判官吗?!!

第97章 醉翁意 牢饭

樊绝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给小狐狸。

小狐狸顿时虎躯一震。

不对!

他怎么能这么想王上!

王上这么做, 一定是有他的理由!

一定是……一定是想用魔纹控制住燕止!也有可能……可能是xxoo时把更多的魔气注入到燕止体内!实在不行,说不定是想要让燕止爱上他再伺机报复!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这样的!

小狐狸胡乱挥着手和尾巴,妄图说服自己。

“……”樊绝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小狐狸, “这里用不着了。回去通知小影,让他准备好足够的人手。”

小狐狸感觉脑袋里已经搅成了一团浆糊, 他实在受不了这种冥场面了, 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

门被打开又被“砰”地一声关紧。

樊绝转头看向燕止,笑着开口:“大审判官。”

燕止没答话, 一抹金光滑过,神剑缓缓浮现在了他的手中。

“嗯……这么急着动手吗?”樊绝的目光落向燕止手里的剑,“只不过……刚刚才被我抱回床上,你还走得动吗?大审判官。”

燕止握住剑鞘,另一只手缓缓拔出神剑:“你可以试试。”

“啧, 那你要我怎么下得了手,”樊绝摊了下手, “我可是床品很好的男人。”

“床品, ”燕止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突然道,“樊绝,你一直在装傻。”

“是吗?”

“学的, 还是有人教的?”燕止看着他问,“既然你知道没有小小绝, 那么你故意落到我手上……就是为了设这一出计?”

“不好意思, 现在是你落在我手上。”樊绝轻笑道,“要试试对我动手吗?”

燕止蹙了下眉,剑尖指向樊绝:“为什么?你恨我?因为一年前……”

“没有啊,”樊绝耸了下肩, “不过确实是一年前那件事,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我不希望你把什么天道,什么异管局排在我前面,所以我决定——强抢你。”

燕止整个人懵了一下:“什么?”

“我早就想这么做了,”樊绝笑着看向大审判官,“一年前我就想过,夺走你的神剑,再把你抢过来囚禁起来,让你只能够看着我一个人,围着我一个人转,只能和我一直做……”

燕止打断了樊绝,有些愣地盯着大魔头:“只是这样?”

樊绝勾了勾唇,觉得大审判官可爱死了,燕止到底知不知道他自己的语气不知不觉软了不少。

只是因为知道了樊绝做这些的目的是为了和他在一起。

貌似还挺愿意的样子。

可惜樊绝不能让大审判官如意了。

“当然不只是这样,”樊绝看向窗外,“还有我要报的仇——天道、异管局,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燕止跟随着樊绝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樊绝居然没有关客厅的窗户,他顿了顿,好半天才道:“不行,樊绝。”

“嗯?”

“找天道和异管局报仇,不行。”

樊绝眯了眯眼,听出了燕止这句话里未尽的意思。

囚禁燕止,行。

樊绝挑了下眉,大审判官再这么勾引他他就要演不下去了。

于是樊绝赶紧加重了语气:“我行不行,用不着你决定。”

燕止因为这句话神情终于冷了下来,金色的法力在神剑上流动起来,燕止沉着眼看向樊绝:“那我只有阻止你了。”

“是吗?”面对这把无比克制自己的神剑,樊绝半分畏惧也无,甚至嘲讽地望了过去,“你还是好好瞧瞧自己的法力吧,大审判官。”

燕止一顿,迅速看过去,只见神剑之上,本该纯粹而璀璨的金色神光此刻却被掺上了几抹魔气,黑色的魔气如同晕开的墨一般,一点点融入了金光,被法力包裹着的神剑嗡鸣了几声,居然不动了。

燕止立刻明白了过来:“是解蛇毒的时候……”

进入燕止体内的并非玄螭的魔气。

而是……

“我的魔气,”樊绝笑着开口,“不觉得和金色很配吗?大审判官。”

燕止握紧了手中的剑。

……

夜色轻柔地降临在了人间。

“嘘!”

一条小黑蛇带着几只小妖怪沿着公寓的下水管道一点点往上爬:“动静都小点,千万别吵醒了他们……”

“知道了!”几个小妖怪小心翼翼地跟着往上爬。

玄鳞很是欣慰地点了点蛇脑袋:“明着不行我们就暗着来,趁燕止在睡觉,等会儿我们就溜进去对他下黑手,再趁机救出王上……”

planB就是这么简洁明了。

有小妖怪提出了质疑:“真的有这么容易能救出王上吗?如果这么简单的话……王上为什么不趁燕止睡觉自己跑?他们又不是睡在一起……”

“你懂什么?”玄鳞瞪了小妖怪一眼,“我之前在黑水潭那段时间就观察过!燕止这个人为了时刻监视王上无所不用其极,每天都和王上睡一个房间……”

小妖怪们连连点头:“那确实很坏了。”

“所以这次我们一定要从燕止的毒手里救出王上!”

……

玄鳞用蛇脑袋小心翼翼的点开窗户缝,对这件事他驾轻就熟,整条蛇呲溜一下就溜了进去。

剩下几个小妖怪就显得笨拙多了,你挤我挤的,不小心让窗户“砰——”的一下……

几只妖怪同时僵了僵,赶紧往客厅和卧室门看了一眼。

没什么动静。

玄鳞长嘘了一口气,幸亏燕止睡得死。

“你们都快点!”玄鳞用口型示意几只小妖怪挤了进来,带着他们开始一点点往里摸,“等会儿不要犹豫,对着燕止胸口就是一刀……”

拿着小刀的小妖怪点头。

刺杀燕止十分危险,玄鳞和小妖怪们的精神高度紧张,他们放轻脚步,往两个卧室转了一圈,又齐齐懵懵地回到了客厅。

一只小妖怪悄悄开口:“怎么没人?”

另一只搭腔:“会不会是走了?”

“不可能!”玄鳞坚决否定,“蜂妖给我的追踪显示王上就在这里!我们再找找……”

玄鳞再次调动蜂妖给他的法力,一步步走向客厅的角落:“这里怎么会有……”

他话音未落,突然脚底一空,直直坠了下去!

“玄鳞!”几个小妖怪七嘴八舌地喊了两句,然后一齐十分有义气地跳了下去。

底下一个密道。

玄鳞晕晕乎乎地直起蛇脑袋,刚准备告诉上面的妖没事,小妖怪们就人仰马翻地摔了进来。

“我去,别……”

可怜的玄鳞被千奇百怪的小妖怪们压成了辣条。

玄鳞白眼直翻,信子往旁边撇着,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玄鳞,你没事吧!”小妖怪们拍拍屁股站起身,然后把玄鳞扶了起来直晃,“你可千万不要死啊,你死了谁来救王上……”

“嘶——”玄鳞吐了两下信子,缓缓恢复过来,“别晃了,再晃不是压死就是晃死了!”

几个小妖怪连忙松手,玄鳞又直接“砰——”一声直接朝地上掉了下去。

“哎呦……”玄鳞捂着屁股直叫,简直要无语死了,“你们怎么这么笨啊!算了……老实听我指挥,别乱跑。”

他往周围环视一圈,顿时明白过来:“这应该和燕止囚禁樊绝的那座密室一样……我明白了!一定是燕止把王上暂时囚禁在了这里,然后自己先离开了。没想到我们误打误撞闯了进来!”

“太好了!那是不是正好我们救出王上……”

“别高兴得太早,”玄鳞吐吐信子,“燕止的法力很强的,说不定设下了什么很厉害的陷阱和封印……你们都小心点……”

小妖怪们一个别人比一个认真地点头。

于是两分钟能走完的密道,玄鳞和他的小弟们硬是小心翼翼摸了半个小时,终于摸了进去!

里面还真是一间类似囚室的地方!

小妖怪们连连为玄鳞点赞!

玄鳞顿时昂首挺胸,要多骄傲有多骄傲,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跨步进去,果然看见了他们的王上就被关在里面!

“王……”玄鳞刚要开口,便看见了铁栏杆里的另一个人。

那里面怎么还有人?王上的狱友?

玄鳞和小妖怪们一齐懵了。

虽说两人都在里面,但另一人似乎是躺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而樊绝正坐在那人的旁边,饶有兴致地把玩着狱里的铐链,哪怕小妖怪们进来也毫不意外:“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外面再磨蹭半个小时呢,叽叽喳喳的,烦。”

玄鳞:“……”不是,他们明明很小声啊!

樊绝继续道:“如果燕止没晕过去的话,窗户动的那一声,你们就可以想好怎么死了。”

玄鳞挠挠头:“呵呵呵那个……其实我们已经很小心了……嗯?不对!王上刚刚您在说什么?燕止晕过去了?”

小黑蛇边说边凑过去一看,总算看清了地上的人到底是谁。

“我去!这不是燕止吗?他怎么在这儿?!”玄鳞震惊地瞪大眼,然后又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突然转头,欣喜开口,“王上!您打败燕止了?!!”

樊绝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燕止被樊绝的魔气入体,大魔头随时可以调动魔气让燕止使不出法力,用不了神剑,甚至因为魔气攻心直接晕过去。

樊绝都不需要动手。

他勾着唇,盯了一会儿昏睡过去的大审判官。

好乖,樊绝想。

可惜站在栏杆外的小妖怪们完全不这么觉得,此刻他们只是想就地诛杀燕止:“既然这样,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王上您赶紧趁机杀了他!以后世间便再无人能对您构成威胁!”

樊绝闻言眼皮都没抬,只是十分自然地把晕过去的燕止抱起来,拉了拉大审判官有些凌乱的衬衫。

遮住了不久前他亲手留下的暧昧痕迹。

蠢蛋小弟们好烦。

打扰他和他老婆贴贴。

“王上您快点动手啊!动完手我们赶紧走……”

“不走。”樊绝索性干脆利落地开口。

“啊?”几个小妖怪们头顶上齐齐冒出问号,玄鳞十分不理解:

“不是王上,能跑为什么不跑啊?牢饭有这么香吗?”

樊绝懒得搭理他们,只是把手里把玩着的镣铐“哐”的一声铐在了晕倒的大审判官的手上,冷白的皮肤与玄黑色的金属镣铐形成鲜明的对比,给人一种莫名的色气感。

樊绝用指腹轻轻蹭了蹭大审判官的颊,怀里的人似乎有了点反应,他的羽睫极轻地颤了颤,似乎想要睁开眼睛,但最终却像是抵抗不过什么似的,又再度晕在了大魔头怀里。

樊绝勾了勾唇,拢住了他一个人的大审判官。

一群蠢蛋,香的是牢饭吗?

第98章 阴阳隔 狠心

公寓不远出的咖啡厅里。

“你看清楚了吗?樊绝真的把燕大人囚禁起来了?”张玺挺着圆圆滚滚的肚子, 来回踱了好几步,又再度看向旁边的洛星野,“燕止手里有神剑, 怎么会……”

洛星野摇了摇头,又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掏出手机, 打开一段视频:“我都偷偷录下来了,你看吧。”

察觉到燕止擅自带樊绝离开别墅后, 张玺就带着一管局的人一路跟踪到了这里,稳妥起见,他先派了洛星野到公寓附近查探消息。

结果洛星野便带回来了这么一个劲爆的坏消息。

张玺凑到手机前,只见屏幕里燕止正持神剑与樊绝对峙,不知道说了什么之后, 眼见燕止神情冷肃,便要挥剑斩过去, 大魔头却不慌不忙地勾了下唇。

下一秒, 黑色的魔气缠上金色的法力,紧接着不知道樊绝做了什么,燕止居然直接晕过去了。

樊绝缓缓走向晕倒在地的燕止,似乎很是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接着便把燕止提起来,单手抱着燕止走进了密道。

“我像猴子一样在树上挂了一天才拍到的!”洛星野自夸道, “多亏了我把当初在片场的狗仔功夫活学活用……”

“别说这些没用的了……”张玺看完视频的最后一幕, 脸色几乎难看到了极点,他胡乱挠了把头发,看起来心情颇为烦躁,“这下完了……我早就说了, 不能放樊绝出去,燕止就是心太软,现在他都身陷囹圄,还有谁能……”

“不是,异管局难道就指望燕大人一个人吗?”洛星野探头道,“这么多年来难道就没有一个什么法宝或者隐世高手之类的?”

张玺闻言脚步一顿,又道:“如非必要,不到动用他们的时候……我们现在先想想别的办法……”

洛星野摇摇头:“连燕大人都折在里面了,论武力我们还怎么……”

“燕止不可能打不过樊绝的,一定是樊绝对燕止做了什么!”张玺脑子高速运转,“你看到那些围绕着金色灵力的魔气了没有?说不定是中了什么毒……”

“要不这样,”洛星野提议道,“当务之急还是先把燕大人救出来,我们才有对抗樊绝的资本。自从当完狗仔,我的身手也灵活不少……张副局,你带人想办法把樊绝引出来,我再沿着公寓水管爬进去救出大审判官,只要把燕大人救回来,等他恢复,樊绝还算什么……”

张玺听完洛星野的计划,沉吟了一会儿:“太危险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

洛星野拍拍胸脯,大义凛然:“总不能让樊绝出来危害人间!再说了……如果不是一年前我被邪祟附身,也不至于闹到现在这个地步,让我去,也算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一年前不怪你!”张玺拍拍洛星野的肩膀,“好小子,有种,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尽量给你拖时间……”

“好!”洛星野点点头,视死如归地走了出去!

……

密室内,小妖怪们就这么一直看着樊绝拥着燕止,小脑袋里齐齐冒出了问号。

不是,王上一直抱着他们的大仇人干什么?

表情看起来还很温柔的样子。

刚刚说“不走”又是什么意思?

哎,他们真是越来越弄不懂王上了。

还是玄鳞事业心比较强:“王上您现在不走,是有什么别的打算吗?小的们一定尽力配合……”

樊绝怀里抱着老婆,觉得玄鳞真的超级烦,他抬了抬眼皮,突然道:“你不是一直在找玄螭吗?”

玄鳞一愣,王上怎么会知道?

“您……”

“他就在那里,”樊绝抬了抬下巴,示意玄鳞看向角落一团乱糟槽的稻草。

玄鳞站在原地懵了两秒,紧接着便大跨步走了过去,胡乱扒开稻草,果然看到了一只奄奄一息的小黑龙。

玄鳞小心翼翼地捧起玄螭,他的手颤了好一会儿,然后又想起什么的将目光投向樊绝:“王上……”

“我利用你引他出来,之后他也算配合我演了一出戏,”樊绝看着燕止自顾自地说,“何况他被燕止抽了龙筋,又被我拍碎一魂,以后便只能痴傻余生,看在这些份上,我饶他一条性命。”

连燕止用法力都唤不醒,自然是樊绝下了狠手。

樊绝睚眦必报,却也恩怨分明。

算是没做绝。

玄鳞张了张唇,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什么似的,连声音都只能勉强挤出来:“王上……“

“就此了结。日后若你有实力能找回他碎掉的魂魄,我也不会再干涉你助他恢复神智,”樊绝看向玄鳞,“所以玄鳞,好好修炼。”

玄鳞整条蛇摇摇晃晃了几下,最后直接跌坐了下来,一时间内心百感交集:“多谢王上……”

樊绝看了眼玄鳞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心想着总算不用听这小蠢蛋在旁边叽叽喳喳要杀大审判官了。

他勾了勾唇,然后又看向旁边愣着的其它小妖怪:“正好,你们也有事要办。”

几个小妖怪忙不矢地点头。

“大概公寓外面很快就会来几个叽叽喳喳的废物人类,你们先出去帮我拦住他们,我还有事要忙。”

小妖怪们连连答应:“王上,您要在这里忙什么?要我们帮忙吗?”

“当然是……”樊绝看着怀里昏睡过去的燕止,轻笑道:“要‘折磨’大审判官了。”

小妖怪们瞪大眼睛,怎么个折磨法?

要不要道具?辣椒水、皮鞭、铁烙……

但他们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窗外便传来了嘹亮的叫骂声:“樊绝!你这个卑鄙无耻小人!胆敢暗算燕大人!速速出来受死!”

小妖怪们对视一眼。

下一秒,小妖怪们齐齐撸起了袖子:

“一个区区人类,居然敢对王上大发厥词?”

“我看他是不要命了!兄弟们这忍得了?”

“不蒸馒头争口气!敢骂王上,我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我也是!”

“走,一起去,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等等!”玄鳞抹了把眼泪,把大哥揣进了兜里,加入队伍,“我也要去!”

小妖怪们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

囚室终于清静了下来。

樊绝看着被小妖怪们为他“折磨燕止”贴心掩上的门轻笑一声,重新将目光落向了怀里的人。

大审判官昏睡着的时候眉眼看起来也冷冷淡淡的,有一种奇妙的疏离感和微妙的破碎感。

樊绝忍不住捧起燕止的脸,俯下脑袋轻轻吻了下大审判官的唇。

老婆好乖,好好看,好想一辈子圈起来。

醒来之后会不会对他生气?

肯定会怪他吧……

樊绝叹一口气。

他偷偷用指腹摩挲了燕止的眉眼,然后思考了一会儿,拿来两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放在了铁制的镣铐和手腕的间隙处。

“抱歉。”樊绝看着燕止,轻声开口。

他只是希望,燕止和他,再也不会过朝不保夕的生活,再也不会被威胁,再也不用受他人桎梏。

天道,那又如何?

他必胜天。

客厅窗户被推开的细小声音传进了樊绝耳朵。

樊绝勾了勾唇,将燕止轻柔地放下来,转过身。

总算来了。

……

“樊绝在哪儿?你们到底交不交出燕大人!”

“快放了燕大人!”

“嘿,想得美,当初你们敢囚禁王上,如今风水轮流转,活该!”

“你们的燕大人已经快被我们王上折磨死了!你们再过几天来,说不定我们会善心大方,交出他的尸体……”

“呸!无耻妖魔,为了燕大人!今天我们就和你们拼了!”

“和他们拼了!”

“嗤,一群蝼蚁人类,兄弟们,上!”

小妖怪们和张玺从异管局带来的手下扭打在了一起。

“打死你!打不死你丫的!”

“我和你拼了!!!”

“……”

现场一片混乱到了极点。

“轰——”

突然巨大的一道响动声传来,激得所有人类和小妖怪们一齐停了手。

他们齐齐抬头,便看见一股极为恐怖而强大的黑色法力直接击爆了公寓本来半掩着的窗户,一个小道士模样打扮的青年被爆发力巨大的魔气直接轰了出来,甩到了一棵树上,之后便如同全身骨头都断了一般,以一个瘫软而扭曲的姿势直直坠了下来。

一抹红色的流光也钻出了窗户,紧接着化作了一个红眸灰发的男人,他浑身散发着无比慑人的魔气,就这么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人们。

刚才还打作一团的妖怪和人类都莫名感觉背后一凉,被一双红眸盯得几乎浑身毛骨悚然起来。

绝对不是对手。

他们心中如此统一地冒出了这个想法。

只有张玺已经完全顾不上樊绝了,他猛地朝那棵大树扑了过去,不顾巨大的下坠力强行接住了洛星野:“洛星野!洛星野!”

樊绝勾了勾唇,居然也饶有兴致地向这边看了过来。

张玺却已经红了眼,他手忙脚乱地把洛星野晃了半天也不见反应,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擦了把鼻涕眼泪,整个人无比愤怒地望向樊绝:“魔头!你对洛星野做了什么?!!”

樊绝因为这一声。抬了抬眼皮,然后突然勾唇笑了。

“做了什么?敢闯进我的地盘救人,你觉得我对他做了什么?”樊绝话音顿了顿,然后眼神极为凉薄地看向张玺,“当然是,杀了他。”

张玺一愣,下意识开口:“不可能……不可能……”

他边摇头,边胡乱道:

“你一定是像上一次那样骗我们的,对不对?”

“老伎俩罢了,耍我们很好玩吗?”

樊绝嗤笑一声:“你觉得我还会放过他第二次?我是什么很好说话的人?”

张玺浑身一震,张了张唇,整个人不可思议地望向地上的洛星野,然后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似的,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探过去。

地上的人已没了鼻息。

第99章 铸神剑 蹊跷

屋外是混乱的打斗声和叫喊声。

燕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他双手戴着镣铐,半垂着眸,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外面的那些喧嚣。

一抺绿色的流光穿越窗户的缝隙, 一路飞越密道,到达了囚室。

古树精化作人形, 隔着栅栏看着被囚禁起来的燕止:“燕大人。”

燕止半点反应也无。

“洛星野死了。”这是古树精开口说的第二句话。

燕止顿了顿, 终于抬起眸来,他的目光落在古树精的脸上好一会儿, 试图想要从树精的表情来辨别出这句话的真伪。

“小的没必要骗您,”古树精杵着拐杖缓缓踱步,“天道已经感应到了,洛星野神魂俱散,连转世都不可能了。”

燕止默了一会儿, 好半晌才开口:“谁干的?”

“小的以为您应该已经清楚……”古树精叹了一口气,还是一字一句答道, “樊绝干的。”

燕止整个人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秒。

半天, 燕止才重新垂下头,似乎在回答,也似乎在喃喃自语:“他答应过我,不会伤害人类。”

“他现在连您都囚禁起来了, 更别提伤害人类了,”古树精摇摇头, 看向燕止的眼睛, “今天小的是带着天道的意旨而来,您输了,燕止大人。”

缚着燕止的镣铐轻微响动起来,燕止的手缓缓握紧:“不必妄下定论, 或许洛星野又被邪崇附身,樊绝才……”

“那些之后再说,”古树精道,“当务之急是您要想办法离开这里,不能一直被樊绝囚禁,如此下去,谁还能……”

谁还能抗衡樊绝?

“您还有使命在,”古村精恳切道,“燕止大人!”

燕止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番话,特别是在听到“使命”一词时很轻地蹙了下眉,突然道:“我出不出去,你不知道吗?既然天道如此能耐,那便教他将我救出去。”

古树精愣了一下,不知怎么的,他突然从一向冷静的燕止语气里听到了几分负气的味道。

他在生谁的气?

天道,还是樊绝?

“您知道的啊,”古树精苦苦劝道,“天道亦不能插手人间之事……”

“不能亲自动手,他难道没别的办法吗?随便赐给你几个法宝……”燕止顿了顿,冷淡道,“就像当年赐我能斩灭樊绝神魂的这把神剑一样。”

如果不是这把神剑,当初樊绝就不会死。

燕止从来没有喜欢过这把剑。

但偏偏神剑极为护主,也极听燕止的话,千年蹉跎,也让燕止对它的感情变得复杂起来。

厌恶,却只能相伴千年,相看两厌。

“神剑?天道何时赐予您神剑?这不是您在玄炉山自己锻造的……”古树精嘴比脑袋快地蹦出了两句话后,脑子又突然转了过来,“呃……可能是我年纪大了,忘了……”

燕止缓缓蹙起了眉:古树精通灵万物,几乎是唯一能感知天地旨意的灵物,天道赐下神剑,古树精怎么会不知道?

除非……

“神剑并非天道所赐?”燕止突然开口。

“没没没……”古树精慌得差点丢掉手里的拐杖,眼见燕止的眉越蹙越紧,他大概知道骗不过燕止了,“我……我没说过这话啊……”

燕止睨古树精一眼,陷入了沉思。

神剑威力如此巨大,又是专门用来针对天魔樊绝的武器,如果并非天道所赐……

到底谁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就这么想杀掉樊绝?

燕止一时之间想不出答案。

哪怕是如今出现的那群幕后之人……燕止也不认为他们千年前便有如此力量。

“您还是不要多虑了,”古树精见燕止一直在思索,提醒燕止专注眼前的任务,“前程往事,都已是过往云烟。燕大人,抓住当下……”

燕止的表情松动了些许,抓住当下……

“知道了,”燕止抬起眸,淡淡开口,“你该走了。”

古树精欲言又止:“您……”

“我会想办法逃走的,”燕止顿了顿,缓缓开口,“也会完成你们的——使命。”

……

异管局那群小儿如何能敌天魔樊绝?

不过片刻,外面的喧嚣便重新沉寂下来,紧接着燕止便听到了密道口被打开的声音。

樊绝浑身肆虐的魔气还未完全收住,他缓缓走近这座囚室,微弱的灯火照亮了樊绝的脸,大魔头正漫不经心地勾着唇,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很有趣的游戏。

他打开狱门,走入了囚室。

燕止缓缓抬眸,仰视着樊绝。

“嗯……原来你当初看我是这幅模样,”樊绝饶有兴致地品味着这幅画面,“难怪,你要一直囚禁我。”

“……”燕止不知道樊绝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脑回路,他顿了顿,道,“你杀了洛星野?”

樊绝吹了个口哨:“看来有人把这个消息告诉你了。啧,今天公寓外那根水管上应该很热闹……怎么,你恨我了吗?大审判官。”

说是这么说,但樊绝分明在提到“恨”这个字眼的时候,加了重音,就这么盯着燕止。

“把你身上的魔气收收。”燕止道。

樊绝一愣,他没想到燕止突然提的是这个,他下意识点了下头,然后把刚才还恣意嚣张无比的魔气乖乖收了个干净。

“杀了洛星野,”燕止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抬头望向燕止,“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率领魔军攻向异管局?”

“不错的提议。”樊绝半跪下来,掐住燕止的下巴往上,让大审判官直视他的眼睛,“那大审判官准备怎么做呢?刚刚那只老树精飞进来和你说了什么?你们准备怎么杀了我啊……嗯?”

“说了一些从前的事,”燕止目光不躲不避地看着樊绝,突然道,“樊绝,既然你能做到这一步,我想,不只是了解了现代世界这么简单吧?你恢复了记忆,对吗?”

樊绝摩挲着大审判官下巴的指尖一顿。

“既然这样,你也应该想起来了。”燕止盯着樊绝那双如血河般的红眸,“千年前,你并非中了玄螭下的毒,亦非被雷劫劈散了魂魄。”

樊绝的眸光闪烁,掐着燕止下巴的手突然加大了力道,想要阻止燕止继续说下去。

但燕止却偏偏不愿如他的愿。冷白的肌肤被掐出一层红印,大审判官却半分闪躲也无,只是一字一顿道:“是我,一剑斩灭了你的神魂。”

樊绝重重甩开了燕止的脸。

大审判官因为这一甩,几乎失去了重心,差点摔下去,他用手臂撑了一下冰冷的监狱地面,然后缓缓抬头:“果然,所以你对我做这些,把我囚禁起来,也不奇怪了。”

樊绝面色沉得几乎能滴水:“你总是喜欢提一些不愉快的事,大审判官。”

“不过我刚刚得知了一件奇怪的事,”燕止点了下头,又问,“樊绝,我那把神剑的来历,你知道吗?”

樊绝愣了一下,然后轻飘飘地移开眼神:“不就是天道送给你用来杀我的吗?你还提这些做什么?”

燕止盯了一会儿樊绝的表情。

于是樊绝也转回脸,表情很不好看的继续开口:“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么多问题?”

燕止却只是看了樊绝好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知道了。”

樊绝几乎整个身子往前动了一下:“你知道什么了?”

“一个阶下囚,没资格问问题。”燕止平静地复述。

“……”樊绝噎了一下,又开始凶道,“当然。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试试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当然,大审判官最好一次就能成功,如果没能成功的话,我会把你抓回来,好好惩罚你。”

燕止居然又点了点头:“我会的。”

樊绝又愣了愣。

也就是在这时,不远处攀附在窗外的绿色灵光动了一下,带动窗户玻璃发出极为轻微的一声,然后才缓缓飞远开来。

古树精现在才走。

“啧,终于走了。”樊绝“嗤”了一声,显然早就发现了古树精还在附近偷听,“怎么?他是怕我们的大审判官道心不稳,不敢对我动手?”

反正他只要让天道认为他杀人类,囚燕止逆天命就好了。

正好让古树精听这么一遭。

樊绝想道。

但燕止却只是撩了撩眼皮,若有所思地看向樊绝。

古树精是怕樊绝说出有关神剑的事。

这么一算,燕止才发现漏了一个人。

千年前必有如此强大力量铸出神剑,还恰恰好能够找到天魔樊绝弱点的人——

还有樊绝自己。

燕止几乎是得出这个答案的一瞬间捏紧了拳头。

所以是樊绝故意让他……

“喂,你这副表情做什么?”樊绝重新俯身,凑近过来,“道心不稳呗道心不稳呗,有什么大不了的?毕竟面对我这种长得好看,实力又强,地位又高的魔头,有所动摇也很正常……”

燕止:“……”

“实在不行,你干脆就直接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樊绝挑起燕止的下巴,笑着说,“等我掀了异管局,打败了天道,再带你回魔族也挺不错。”

“是吗?你不怕我路上跑了?”燕止像是想明白什么似的,突然问。

“啧,你这么一说,确定有点……”

“给你出个主意,”燕止突然凑近樊绝,轻声道,“如果我身上有你的魔纹的话,就跑不掉了。”

樊绝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燕止。

不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大审判官突然做这种事一定有蹊跷。

古树精刚刚一定教了他什么。

想色诱他逃出去?

没门。

樊绝道心很坚定地想。

第100章 烙纹深 审讯

“你偏头做什么?”

燕止的话音再度响起, 樊绝顿了顿,觉得自己故意躲开眼神像是很害怕似的,于是又扭回头去, 打量了燕止一会儿,然后嗤笑道:

“我还以为你们一个个这么捧着的天道有多正直, 到头来居然让你用这种手段逃跑……燕止, 他们把你当什么?一个可以随意利用任何地方的物件吗?”

“你在为我鸣不平吗?”燕止抬眼看向樊绝,“你多虑了, 没人这么要求我。”

樊绝狐疑地看了燕止一眼,俨然一副不信的模样。

他才骗了燕止,又把燕止囚禁起来了,大审判官一醒来应该特别生他的气,恨不得用神剑砍了他才对, 怎么可能会突然对他示好。

一定是刚刚偷偷溜进来的古树精指使燕止这么做的。

想让他放松警惕……

“你既然已经感知到了古树精,为什么把他放进来?”燕止盯着樊绝的眼睛问, “还有洛星野, 他那点小技能也瞒不过你,恐怕还在窗外的时候就已经被发现了。但你却故意放他进来与你见面,之后便传来了他的死讯……”

“哦?”樊绝面部表情半分未变,像是觉得有些好笑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做给天道和异管局看的?”

燕止只是看着樊绝不语。

于是樊绝故意凑近了燕止, 冷下来的眸里倒映出燕止的身影:“你凭什么觉得我不会报复?不会伤人?凭我对你的感情吗?大审判官是觉得我会毫无芥蒂与怨恨地去爱一个亲手斩灭我神魂的人?你把天魔当什么了, 燕止?”

燕止因为樊绝这些话蹙了下眉。

“……”樊绝话锋连忙一转,“当然,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当年的事是天道设局, 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是完全不怪你的意思……当然也没有特别怪你……”

看着樊绝一副左脑和右脑互博的模样,燕止想了想,然后善解人意地替樊绝解释:“总之,你要复仇的对象是天道是吗?我挡了你的路,你便把我圈禁起来。”

樊绝愣了愣,然后“嗯”了一声,顺着说下去:“啧,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你毕竟对我有养育之恩,而且我猜,我的复活也算与你有关……也算恩怨两清,你没要觉得欠我,也用不着一天到晚愧疚。但你最好清楚——千年前和天道的仇也罢,一年前与异管局的仇也好,你拦不住我。”

燕止点了下头:“我知道了,不拦你。”

樊绝:“……”

他实在不明白,怎么古树精见了燕止一趟,燕止的态度就变成这样了?

他给燕止种下魔气,又把燕止囚禁起来,燕止不应该特别讨厌他?

一切肯定都是阴谋,肯定是古树精教了燕止什么!

“别演了,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燕止打断他:“樊绝,你应该清楚,我不屑于做这种事。”

樊绝默了一下。

燕止说得不错。以大审判官的性格,他不想做的事,没人能逼他。

“你必须拦我,”樊绝突然不容置榷地开口,“你站在天道那一边,燕止。”

燕止看了樊绝一会儿,然后从善如流地点了下头:“好。”

樊绝:“?”

燕止怎么回事?

不应该想阻止他想阻止得不得了却无可奈何,每天都在狱里对他冷眼相待吗?

然后他再故意凶一下燕止,偶尔装作要羞辱燕止的样子和燕止@#b3……(哔——)一下。

那本x漫里都是这么演的啊!

樊绝迟疑地看着燕止。

“不过我确实有想知道的事,”燕止这时突然开口,他抬眸看向樊绝,轻声问,“你之前说你喜欢我,还喜欢吗?”

樊绝:“……”

这时候不喜欢才是标准答案,才能让燕止彻底讨厌他,只想帮着天道打败他。

但燕止听了这句话大概会很伤心。

他说不出口。

于是樊绝思索了半天,又很凶地睨了燕止一下:“你一年前都那么对我了……不过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还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喜欢你一下,只一下。”

燕止若有所思地点头。

“……但你以为我还会像以前一样爱护你,呵护你,尊重你的意愿吗?”樊绝凶凶地开口,“我说了,既然你不识抬举,那我也没必要对你这么好了,就这么把你囚禁起来多方便,既跑不了,也没法和我作对,兴致来了,我想怎么折腾你,就怎么折腾你,不用照顾你的心情……”

燕止仰头问他:“但你好像没有这么做?”

樊绝:“……”

他沉下眼看了燕止半晌,觉得老虎不发威,燕止总把他当病猫,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樊绝一把提起燕止,把他按到了监牢冰冷坚硬的墙壁上,血河般的红眸盯着燕止冷淡圣洁的金色眼睛:“是吗?既然你这么希望我折腾你,那就满足你好了。”

燕止轻飘飘地睨了樊绝一眼。

……

安静的囚室里第一次闹出了如此大的响动。

钢制的镣铐急促而快速地晃动着,与之连接的锁链“啪”“啪”一下又一下地撞上了墙壁。

大概是凶恶的大魔头在审问他新抓来的神族了。

大魔头不愧是大魔头,手段似乎格外残忍,连这么意志坚定,正直冷淡的审判官大人也完全招架不住他的审讯。

锁链哗哗作响,连带着大审判官遭受审讯的声音也混杂在了响声中。

起初大审判官似乎还在负隅顽抗,只偶尔泄出几声闷哼,但审讯越来越重,像是鞭子一声又一声“啪”“啪”抽在肌肤上,大审判官便招架不住如此严苛的审讯了。

大审判官的意识模糊起来,无意识泄出几声:

“嗯……”“啊……”

魔头乐于看见这位痛恨的仇人被审讯得失态,令人愉悦的场景让他呼吸加快,心跳加速,于是便也愈发残忍起来。

镣铐和铁链一声声撞击的声音太过剧烈,几乎听得人心惊胆战。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铁链被骤然崩紧的一声,喧嚣似乎在一刻停了下来,接着便是大审判官带着颤音的语调传来:“樊……樊绝……不行……太……”

“嘘……就一会儿,”大魔头温柔而残忍地开口,“再一会儿……你的身上就会有留下永远的,属于我的烙印了。”

大概是大魔头用一枚烧红的铁烙,在大审判官的身上,永远烙下了——

洗不下的印记。

实在是残忍。

……

密道被缓缓打开,樊绝抱着阖眼昏睡过去的大审判官走向了客厅旁的浴室。

被随意披上的衬衣半遮半掩地露出大审判官腹部一片绮丽而妖艳的完整魔纹,如同藤蔓般缠绕着的红色纹路与冷白的肌肤形成极其鲜明的对比,让人怎么都无法移开眼去忽视。

这是,属于樊绝的,完整的魔纹。

代表着樊绝永生永世,矢志不渝的爱人。

樊绝一边单手抱着燕止,一边用指关节轻轻描绘了一遍,然后才心满意足地走进了浴室。

到了如今樊绝囚禁燕止,才发现当初的大审判官囚禁他时有多么贴心,连囚室里都特地替他备了间浴室。

他打开花洒,用指尖试过大概的水温,才让温热的水流一点点洒在了燕止的身上。

他垂眸看了怀里的燕止一会儿。

大审判官全身上下只披了件衬衣,几乎什么也遮不住。与水流颜色明显不同的液体从他的腿间一点点滑落下来。

樊绝用指尖替大审判官拭掉了那浅浅一点。

他刚刚才拿纸帮燕止擦过一遍。

结果就从囚室到浴室这么一点距离……

他现在是要帮燕止清理干净吗?

怎么清理?

樊绝还真不知道。闭关时x片看少了。

他歪头看了一会儿不知是昏是睡的大审判官,然后凑过去“叭——”一口亲了下燕止的唇。

老婆,他的了。

樊绝想。

燕止依旧宁静地闭着双眸,长长的羽睫上上沾了细小的水珠。

樊绝轻轻吹了一下,水珠便落了下来。

啧,他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第一次不用……太激动了,樊绝很是惭愧地低头。

然后趁低头的时候又顺势偷偷看了一眼燕止腹部的大片魔纹。

樊绝作为魔族的等级实在是太高,魔纹相比来说也实在过于复杂和美丽,像是印在冷白月色上一幅艳丽的画一般,偏偏他的位置又过于微妙,平时恰好能被裤子遮个大半,却又掩不住全部的艳色,只能引得人无限遐想。

挺好的。樊绝想。

这样樊绝都不用费力解开燕止的皮带,脱掉他的裤子,随便一掀大审判官的上衣,便能看见大审判官属于他。

于是樊绝心情更好了。

他又静静看了燕止好一会儿,才开大了水流,尝试着替大审判官大致清理好了一切,再将他偷偷送回了卧室。

这次他提前留了个心眼,轻轻吻了下燕止的额头,便在燕止眉心施了个睡咒。

他勾了勾唇,心情不错地走出房间。

狱里的地板多硬啊,等会儿在老婆快醒过来的时候再把他送回囚室好了。

啧,要不还是换个什么别的地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缓缓走到了客厅的桌旁,上面正放着一个圆圆的葫芦。

这个葫芦看起来熟悉极了——正是洛星野之前用来囚玄螭的那个大葫芦法宝。

樊绝勾了勾唇,拿起葫芦摇晃了两下,然后将它打开来——

一只与洛星野一模一样,只是等比缩小n倍的小人虚影“噌——”的一下从葫芦里飞了出来,很是没好气地抱臂看着樊绝:

“喂大魔头,你不是说应付完张副局他们就把我放出来吗?这都什么时候了?我都快憋死了!说!你干什么去了?该不会是想临时反悔把我灭口吧!”

平时总能怼得洛星野哑口无言的大魔头今天却顿了一下,罕见地有点心虚。

干什么去了?

他总不能说,他在狱里搞大审判官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