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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一战成名的周辞

周辞跳级到初三这年,开始猛长个子,短短半年就长了十几公分,他本来就长的比同龄人高,这下更是鹤立鸡群,声音进入尴尬期,他嫌自己说话声音难听,原本就不爱讲话,这下更是三缄其口,五官也逐渐长开,整个人开始褪去稚气,变得有棱角起来。

这几年的华阳附中,男生在颜值上就没一个有周辞能打的,只不过他一心读书,性子又冷,女生觉得他难以接近,都不敢往他面前凑,就只敢在后面悄悄议论。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女生停驻在周辞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女生都公认他是全校男生里,长的最好看的那个,没有之一。

周辞身上有一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拽气,这股拽气不会让人联想到男生中二时期的装逼,只会让人觉得他周辞天生就应该是这副德行,莫名的就很吸引人,让人又怕他,又忍不住好奇想多了解他,都不用投票,华阳附中校草的称号就落在了他头上,女生们一致认为他实至名归。

周辞并不知道这些,他从不关注这种话题,有时在男卫听到有人讨论学校里哪个女生漂亮,个个说的津津有味唾沫飞起,他都觉得这话题无聊又浪费时间。

在他眼里,全世界的女生加起来,都不及他的姐姐漂亮。

当他走在校园里,还没从自己跳级考试成功的喜悦里回神,就被一个满面娇羞的女生拦住去路。

向来生人勿近的周辞,也难得一脸慒逼,不知道这女生拦他路,是想干嘛?

不过不管这女生想干嘛,也不影响他一脸冷漠不耐烦的神情,他脾气从来都不是好的,只有对着姐姐的时候,他才会有好脸色和用不完的耐心。

女生穿着华阳附中的校服,长发披肩,只用两个水晶小抓夹夹住了两边留海,露出一张小巧白嫩的脸来,华阳校服土的掉渣全市闻名,这么考验颜值的衣服,却丝毫挡不住这女生身上那股仙气。

不远处偶有学生路过,看到这边的动静,八卦基因蠢动,都停下来偷听。

这情况,周辞当然也注意到了,他反应过来以后,脸更沉了,皱着眉头,语气不算好,问那女生:“有事?”

“周辞,我叫李语晴,我挺喜欢你的,我们要不要试试?”女生落落大方的介绍自己,她不怕被同学围观,她今天敢在学校对周辞表白,就是对自己有足够的信心。

李语晴这个名字,周辞还真不陌生,他在男卫的时候,不止一次听那些男生说起这个名字,说她是华阳附中的校花,长的跟仙女一样,做什么动作都仙气飘飘;说她不好追,好多男生头铁去追她,没一个成功过;说她成绩好,小提琴得过很多国际大奖,人自信又性格好,说话特别温柔,像行走的聚光灯,走到哪里亮到哪里……

还说了很多,周辞听了就忘,他本来不会记住这个名字,是有男生拿宋俞和她做对比,问宋俞和她谁更美,他才留心了一下。

那些男生说,宋俞是浓颜系,人间富贵花,她不化妆都跟化了妆一样好看,自带光芒的那种耀眼;这个李语晴是淡颜系,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初恋脸类型,缺了点视觉冲击,颜值比宋俞差点,但气质独特,喜欢的就会很喜欢,总之很难评。

如今周辞见到真人,他觉得那些男生夸张了,他没觉得这女生有多漂亮,气质有多特别,跟姐姐比更是差得远,这样的人,怎么能跟姐姐的名字排在一起被比较,他心里很不舒服。

周辞没说话,李语晴见他不吭声,往他面前又走了一步:“周辞,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周辞又立刻觉得那些男生瞎了眼,这个李语晴哪里是不食人间烟花的仙女,明明攻击性很强,步步紧逼,他厌恶这样的女生。

这时候他还没有发现,他对待女生的标准,都是在向姐姐看齐,以姐姐的标准为标准。

任何女生,在他眼里,要么是这里不如姐姐,那里比不上姐姐,总之姐姐的一切,就是最好最完美的,别人不像姐姐的地方,都是不如姐姐。

性格也是,姐姐热心善良,活泼爱笑,如果是姐姐,她绝不会主动跟男生表白,还咄咄逼人,不达目的不罢休。

周辞还真冤枉了李语晴,李语晴在她不喜欢的人面前一直都很高冷,爱搭不理那种,其实跟周辞生人勿近的气场很像,说她不食人间烟火,至少外型上和某些性格上也不算错。

她这时只是太紧张,紧张就容易犯错,平时说话也没这么强硬,一紧张,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无端就让周辞排斥不喜。

周辞心里对李语晴的感官更差了,事实上,除了姐姐,他对谁都没多少耐心,有些利益关系是不得不维护,他只是一个人在这世道里摸索挣扎,从小受苛待长大的孩子,对释放自己的善意也很吝啬,为数不多的那点温暖,也只想放在他想用心呵护的人身上,显然这个李语晴不在此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周辞眉头皱的死紧,语气很硬:“你长的这么丑,是怎么有信心到我面前来说这些的?”

在李语晴惊诧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周辞冷冷道:“滚一边去,你挡住我的路了。”

之后他没再开口,在李语晴摇摇欲坠的神情里,他不为所动,大步离去。

周辞没有早恋的想法,至少不会是在这个阶段,也不会是跟这个学校里的任何一个女生。

李语晴的告白被拒,当众丢脸,在他心里掀不起丁点波澜。

少年朦胧的情感启蒙初期,也只是想着熬完这个初三,以后就能和姐姐读一个学校了-

周辞如愿升入一中高一这年,宋俞升入了高三毕业班,这年的宋俞完全长开,身高腿长,美的惊人,当之无愧的一中校花,附近的学校,很少有人没听过她的名字。

不过这年的宋俞,凡是她出现的地方,身边总伴随着沈知言,他们两个一起上学回家,一起复习功课,一起讨论题型,形影不离,男帅女靓,一样的优秀,一样的未来可期,就像天生的一对。

人们对于美好的事物,总是抱着最美好的祝愿,这样的两个人,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熟悉彼此,相互默契,他们之间的那种磁场,很难让人能介入进去。

不敢,也是明知结果,所以不做无谓功。

某一些人除外。

新生军训的时候,高一二班的周辞,因为不服教官管教,被盛怒的教官拉着切磋,结果一拳把教官干趴下的事情,迅速在一中传开。

周辞一战成名,连毕业班的学长学姐们,都听说过他的大名。

这么拽的新生,多少年没见过了,敢跟教官对着干,勇气可嘉。

宋俞也听到了风声,暑假的时候,她就知道周辞考进了一中,正准备抽时间去找他,这边就听到了他的壮举。

记忆里,每次在宋俞快淡化周辞给她的印象时,周辞便会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再次闯进宋俞的生活。

还没等宋俞找上周辞,为期一周的军训结束后,周辞迫不及待的找上了宋俞。

宋俞手里抱着书本下楼,她穿着一中校服,扎着高马尾,露出的额头光滑漂亮,一言难尽的校服穿在她身上,丝毫不能遮挡她的美丽,只显出她的学生气,她很高,比有些男生都高,大概有176左右。

周辞站在高三教学楼旁边的花坛前,看着宋俞向他走近,伸出右手跟他打招呼:“小朋友,好久不见!”

她像从前一样,脸上总是笑眯眯的,好像这世界上就没什么事能让她不开心,也像从前一样叫他小朋友,哪怕他已经这么大了,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弱小无依到只会哭着找妈妈的小孩。

她还是这么善良,对待同学朋友尽心尽力,看到有人受欺负就去帮,她不吝啬她的善意,也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光。

逐渐长大的周辞,这时已经意识到,当年宋俞对他的照拂,真的只是她的无心之举。

她怜恤他,是源于她的热心,是对这世上道德败坏事情的愤世疾俗,如果当时是别人遭遇这些事,她也会像对他一样伸出援手。

姐姐不是他一个人的姐姐,是很多人的同学和朋友,甚至是沈知言青梅竹马一样喜欢了很多年的人。

沈知言小心翼翼的守护着姐姐,也许等他们高三毕业,他就会对姐姐表明心意。

姐姐会不会答应沈知言?应该会的,他们在一起共同成长了这么多年,姐姐早已习惯了沈知言在她身边。

不过那又怎样,陪周老爷子下了这么多年的围棋,周辞早已深谙此道,当有竞争对手出现,且竞争对手实力比他强,严防死守、毫无破绽的时候,他只需暂避锋芒,迂回布局,然后静待时机,一击必中。

耐力和耐心这种东西,周辞从不缺,能从一手烂牌的局面,挣扎到现在这样的光景,是周辞一路厮杀的过程,他懂得蛰伏。

只要姐姐愿意,他可以做姐姐心里的小朋友,只做姐姐一个人的小朋友。

光是这一点,那些人都不能跟他比,至于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小朋友,根本不是问题。

周辞对着宋俞,第一次笑的颠倒众生:“姐姐,好久不见!”他五官本就惊艳,这一笑,直接把跟在宋俞后面出教学楼的很多高三女生都笑愣了。

第一次见有男生跟宋俞距离这么近说话,立马就把不少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这么帅的弟弟可不多见,这长相,跟校草沈知言比起来也是各有千秋。

沈知言高中三年都被评为一中断崖式校草,足以说明他颜值有多能杀,现在来了个跟他平分天下的弟弟,还跟宋俞很亲近的样子,大家哪能不兴奋,课业再重,都阻止不了他们熊熊的八卦之心。

宋俞人缘好,隔老远就有人跟她打听:“宋俞,你身边这帅弟弟是谁?”

“你都说他是帅弟弟了,他当然是我弟弟。”宋俞回头对那人玩笑道,语气里不无炫耀,她看了一眼周围眼冒精气、蠢蠢欲动的人,正色道:“我告诉你们,不许打他主意,他还小。”

“知道啦知道啦!”围观的人笑嘻嘻应道,他们摆了摆手,打打闹闹着走远。

宋俞这才拉着周辞边走边说:“正想去找你的,没想到你先来了。”

周辞随她拉着走,他也穿着校服,头发蓬软,干净清爽,笑着问宋俞:“姐姐找我做什么?”

宋俞好笑的侧头看他:“当然是听说你刚进一中校门,就干了件轰动全校的大事。”

两人漫步在校园里,周辞脸色微窘:“姐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宋俞脸色严肃:“当然不对,教官再怎么样,那也是教官,我们要尊敬老师,你觉得不对可以跟学校领导反应,但是怎么能把教官打到进医院?”

周辞立刻低头:“我错了姐姐。”他小心看了宋俞一眼,轻声解释:“我没想把教官打到进医院,只是教官非要跟我单挑,我手下就没控制好力道,我真不是故意的,姐姐你相信我吗?”

宋俞把头埋进书本里,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我当然相信你,不过小朋友,下次不可以再这么没分寸。”

周辞很乖顺,“知道了,姐姐。”

宋俞这才又问他:“你吃饭了没?”

周辞摇了摇头,“没有。”这个时候,他就是吃了饭,也会说没有吃。

“那我们一起吧?”宋俞提议。

周辞小心问:“沈知言呢?”

沈知言一向和宋俞形影不离,这么大半天,他居然还没出现抢人,不怪周辞多问一句。

周辞顿了顿,没等宋俞说话,又道:“我就不跟姐姐一起吃饭了,沈知言他……好像不太喜欢我,我不想让姐姐为难。”

不得不说,周辞这招以退为进太高明了,他知道自己争不过沈知言在宋俞心里的地位,所以化身善解人意乖弟弟,事事为宋俞着想,体贴宋俞的不容易。

“沈知言家里有点事,他今天请假了。”宋俞解释了一句,她歉意的看着周辞:“姐姐知道你受委屈了,沈知言那个人其实不坏,他只是跟你还不熟,你都不知道他对你的评价有多高。”

“很高吗?”周辞心不在焉的问了一句,他其实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没什么兴趣,沈知言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沈知言,有谁会在乎自己讨厌的人对自己是什么感官,谁还管他怎么评价自己。

“特别高!”宋俞强调,她开心的和周辞分享,努力为他们两个人解开芥蒂,“沈知言觉得你是你们家最有本事的一个人,以后周爷爷很大概率会把周氏交给你。小朋友,你都不知道沈知言那个人有多傲,想得到他这么高的肯定有多不容易,他从来没这么夸过一个人,你是第一个。”

周辞眼睛眨了眨,他看着宋俞,问道:“姐姐也是这样想吗?”

他倒是没意外沈知言的敏锐,他和沈知言,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点一山不容二虎,互不顺眼的味道。

导火索当然是宋俞,他们都想争夺宋俞,一个防守,一个攻击,明里暗里早已交锋数次,只不过没让宋俞察觉。

沈知言那么傲慢的人,出生开始就什么都不缺,也没什么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光风霁月的个性,当然是觉得没必要,也不屑把宋俞扯进男人的斗争。

周辞是满身泥泞爬上岸的人,什么手段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好用就行,唯独不让姐姐受伤害这件事,他和沈知言心照不宣。

“姐姐希望你开心。”宋俞笑道,“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公平,但把主动权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那很有必要,毕竟有主动选择的机会,谁又愿被动的接受。”

“那姐姐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宋俞好笑的看着他:“你不会一直需要姐姐,因为你会长大,等你长大了,你会遇见更多的人,有些人会陪伴你一生,她比姐姐重要多了。”

周辞摇头:“在我心里,任何人都不会比姐姐更重要,我会一直需要姐姐,也需要姐姐教我,很多事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是最好,凭着本能去做又会做错事,但姐姐讲给我听,我就都能听明白,以后再碰到类似的问题,也不会犯同样的错。”

宋俞心疼的看着他:“那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你,我说的很多道理,其实也是从父母那里学来的经验。”

她皱起好看的眉头,苦恼的想了又想,才又认真道:“姐姐答应你,会努力一直陪在你身边,直到你不再需要姐姐的那一天,或者你找到你更需要的那个人为止。”

“好,姐姐要说话算话。”

“姐姐什么时候都说话算话。”

周辞看着宋俞,笑了一下。

姐姐,永远都不会有那一天的,你就是我最需要的那个人-

又是一天,宋俞去给周辞送吃的,她家保姆阿姨烤了一点饼干,宋俞觉得味道不错,就一人送了一点给朋友们尝尝味道。

高一教学楼外种有两排历史悠久的银杏树,霜降月,在B市这种北方城市,银杏树叶已经变黄,整片黄澄澄的看过去,观赏价值很高,下课时间学生都爱往这跑,也算是一中独特的美景。

宋俞没想到,自己会撞到有女生跟周辞告白。

她当然知道周辞长的很帅,小时候她就觉得以后等周辞长大了,肯定会有好多小女生给他写情书,不过在她固化的印象里,她还一直觉得周辞是个小朋友,没想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大到能接受女生告白的年纪。

宋俞觉得不可思议,又觉得挺安慰,她认的弟弟,能受女生喜欢,说明他足够优秀,这是她乐见的事情。

她没有再往前走,而是提着饼干袋,偷偷躲到了银杏树后面,她就像个突然发现小辈恋情的长辈一样,怕小辈难为情,她早早避开,免得伤了告白女生的面子,周辞也觉得尴尬。

当然,八卦还是要听一听,这么难得的机会,宋俞已经捂不住她嘴角咧开的笑了。

周辞有点烦躁的看着面前的女生,心里在琢磨怎么才能一劳永逸解决这种事情。

这两年,周辞走在路上好好的,总是能被莫名其妙跳出来的女生拦住告白,哪怕周辞冷脸拒绝,言语讽刺,甚至直接掉头就走,也挡不住这些女生前扑后继的热情。

高中以后,周辞收到的情书巧克力成倍多了起来,每天早上来上学,书桌里总是会被塞上几封,周辞把它们丢垃圾桶,都嫌浪费那几步路的时间,让他烦不胜烦。

周辞也不明白,一中作为B市重点高中里的重点,这里的学生没有什么后台不后台,再有钱也不能走后门,都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一路过五关斩六将考进来的。

这么学习氛围浓厚的学校,这群女生不好好学习,争取考个双一流,到底是哪里想不开,要在高中里谈恋爱。

她们想谈恋爱的对象,还是他本人。

孔雀都没她们自信,他这么品学兼优又洁身自好的男生,就算将来哪一天真要谈恋爱,那也得是姐姐那样的才行。

正准备跟以前一样,直接暴力拒绝这个女生的告白,话都到了喉间,余光却瞥见银杏树后有个鬼鬼祟祟往这边看的身影,他凝神去看,才发现躲在银杏树后的人,居然是姐姐。

周辞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好人,他没什么同情心,虽不是超雄,但从小也没感受过什么关爱,他心里一直有报复社会的想法蠢蠢欲动,要不是有姐姐这根线拉着,别说打架斗殴,杀人放火的事他也敢干。

心里的这些阴暗,他并不愿在姐姐面前表现出来,也许沈知言早就看透了他的真面目,所以一直防备着他,也一直明里暗里阻拦着他对姐姐的靠近,也不让姐姐跟他走的太近。

这些都不重要,周辞心里明白什么对他来说最重要,只要姐姐觉得他是个可怜可爱又乖巧听话的弟弟,那他就在姐姐面前努力扮好这个角色。

周辞心里想着这些,眼睛眨了眨,垂下头去,再抬起来时,他脸上已经换了另一副神情,他满脸惊吓的对那个女生道:“同学,你别这样,你这样我有点害怕。”

告白的女生一脸慒逼的看着周辞变脸,她觉得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刚还一副凶神恶煞好像随时准备咬死人的样子,怎么一眨眼就化身成了一只受到惊吓的小兔子,这唱的哪一出大戏。

不过小兔子的周辞也挺不错,很可爱,至少没有攻击力。

女生微微一笑,再接再励:“周辞,别人都说你很难追,跟你告白就是自讨苦吃,会被你骂哭,可我不喜欢暗恋那一套,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要大胆说出来,至少要让被我喜欢的那个男生知道,他接不接受是另一回事。当然,如果我喜欢的人能接受我的喜欢,那就更完美了。周辞,我再问你一遍,我可以跟你谈一段努力不分手的恋爱吗?”

周辞脸上惊怕的神情这时已经收了起来,他义正辞严告诫女生:“同学,我们是高中生,这个阶段还是要以学习为主,以后你不要再这样。”真是难得的耐心。

女生后知后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所以周辞,你是要拒绝我的告白?”

周辞真服了这女生的脑回路,要不是姐姐在远处看着,他就要直接进行语言暴力了,可姐姐在看着,他没法这样做,他最不希望的,就是姐姐对他有什么不好的印象。

他按捺着说:“我没打算在高中找对象。”

“哦!”女生失望极了,也不知道她联想到了什么,又殷切问道:“周辞,你的意思,是高中毕业以后就可以是吗?那我可不可以提前预约一下?”很少有女生能像她这么大胆,哪怕告白被拒,也要问的清楚明白。

“不可以!”言语冷硬,周辞再按捺,这会儿也有点忍不住了,这女生耽误了他太长时间,她耽误的时间越长,他等会能跟姐姐在一起的时间就越短。

女生被他的眼神吓的一缩,也不敢再多问,结结巴巴道:“我……我走了……”扭头就跑。

周辞心里松了一口气,可算是把这烦人的给吓走了,好在这个角度,姐姐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他往回走,佯装没看到宋俞,往她藏身的银杏树下越走越近,一脸受尽委屈的样子。

宋俞没地方躲,只能从树后面站了出来,她一脸欣慰的看着周辞,语气如老母亲一般肯定:“我们家小朋友长大了。”

周辞做出一副被吓到的样子,“姐姐怎么在这里?”

宋俞把手里的饼干袋递了过去:“给你来送饼干,我家阿姨做的,很好吃。”

周辞伸手接过,“谢谢姐姐!”

“不客气!”宋俞道,她指了指女生离开的方向,有点八卦的问:“挺漂亮的女生呀,不喜欢?”

“一点也不喜欢!”周辞恼怒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生,我好好跟她说她都不听,一直缠着我说那些事情,搞得我很烦。”

宋俞噗哧一笑:“虽然早恋确实不应该,但是有女生喜欢是好事,如果看的顺眼就做个朋友,以后上了大学再发展也没关系。”

周辞摇头:“不需要,我不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姐姐可以早点给你留意。”话刚说完,她觉得不妥,又找补道:“算了算了,你现在还这么小,谈恋爱的事情不急,以后大学再说也不晚。”

她把东西送到,就急着要回去,沈知言今天下午有个篮球比赛,就在他们一中举行,很久以前沈知言就跟她说过,她也答应了会出席,在周辞这里浪费了一点时间,这下可能要迟到,这么重要的场合宋俞还迟到,沈知言会很生气。

宋俞一走,周辞脸上的神情就冷了下来。

不远处看到周辞在宋俞面前茶里茶气,宋俞一走一秒变脸的人暗暗点了点头,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第 15 章 打斯诺克的汝汝

傍晚时分的一中,学习氛围也没有那么紧张,校园里到处都是吃完晚饭在放松的学生,三三两两成群结队。

往常这个时候,外面远不止这点人,不过今天学校有篮球比赛,大家都约着一起看篮球去了。

宋俞急匆匆往回赶,路过学校小卖部,还跑进去买了一点饮料和水。

围墙边的篮球场,时不时传来一阵女生的尖叫声,伴随着裁判的口哨,比赛到了中场休息的时间。

沈知言冷着一张脸,被人簇拥着从篮球场上下来,他再度往女生站着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到想看到的人,便缓缓移开了视线,也不开口说话,一个人坐在了一边。

队友们不停收到女生递过来的毛巾和水,也有女生见沈知言落单,便试探着将手里的递给他,毫无例外的被他拒绝。

宋俞赶到时,篮球场早被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想挤都挤不进去。她找到自己学校的方阵,好不容易挤进去,就看到沈知言臭着张脸坐在那里,像谁欠了他很多钱不还一样,冷的能冻死人,他周围半米范围之内无人敢靠近。

“沈知言!”宋俞挤到他身边,用手揪着他的短袖袖口摇了摇,讨好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你别生气。”真不怪沈知言会生气,宋俞自己也知道自己把事情搞砸了,早就答应好绝对不迟到,这上半场都结束了,她才姗姗来迟,沈知言不气炸才怪。

宋俞将手里的饮料递到他面前,还贴心的准备帮他把瓶盖拧开,谁知道这瓶饮料盖子太紧,宋俞拧了两下没拧开,正准备再使点力,手里的饮料已经被沈知言夺了过去。

宋俞有点愣,她眨了眨眼睛,就见沈知言轻松拧开盖子,仰头咕噜咕噜三两下就将一瓶水喝完,喝完又一言不发的盯着她。

宋俞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到你这么渴,都是我的错,你还要喝吗?”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矿泉水又递了过去。

沈知言没理她,接过矿泉水又喝了大半瓶才停下来,接着就望向篮球场对面的跑道,不说话,不理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俞这时候,就必须做低伏小来求他原谅,毕竟是她错了,她举着手里的毛巾,对着沈知言娇嗔道:“沈知言,你把头转过来好不好?你头上出了这么多汗,我帮你擦一下。”

沈知言右手搭在膝盖上,左手捏着矿泉水瓶,闻言懒洋洋的瞥了宋俞一眼,又将视线转了回去,没理会宋俞的殷勤。

宋俞可不怕沈知言的冷脸,她直接倾身过去,左手捏住沈知言的下巴,指间略微使力,就将沈知言的头给转了过来,“沈知言,你听话好不好?”

见沈知言瞪她,宋俞冲他一笑,右手拿着毛巾,轻轻给沈知言擦发际线上的汗,那动作轻柔缓慢的,像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这个角度沈知言能看到宋俞的脸,她的眼睛专注的看着他,清透的瞳孔里只有他的影子,视线微微往下,是宋俞粉嫩的唇……

沈知言没有再往下看,他突然觉得口干舌燥,轻轻推开宋俞,拧开剩下那半瓶冰水,咕噜咕噜一口灌下肚,才觉得没有那么燥热了。

下半场要开始了,沈知言站了起来,将他的包递给宋俞,就一言不发的上了场。

如果说上半场的沈知言是单方面发泄式的投篮,那下半场沈知言发挥的更好,和队友配合默契,不错过每一个进球的时机,把对面直虐的嗷嗷叫。

一中的女生嗓子都喊哑了,宋俞也挤到篮球场边,挥着手大声喊沈知言的名字。

沈知言有意无意间看到这一幕,他唇角轻扯了一下,看着对面球员的眼神都柔和了不少,当然,虐对面也虐的更带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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篮球赛过后是周六,一中高三这一周的周六有假,沈知言和洪敏博他们约好去打斯诺克,他没叫上宋俞,还在为昨天宋俞迟到的事情生气。

章泽宇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宋俞还在床上睡懒觉,升入高三以后,学业繁重,宋俞很多兴趣班都停了,难得放假,她就只想多睡一会儿。

按理她这样的家庭,她这样的成绩,就算不这么拼,保送个好大学也毫无压力,对她未来的发展更没什么影响。

这归功于宋俞从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她不见得多喜欢念书,但她不允许自己在上学的年纪里得过且过。

挂了电话,宋俞还有点不想起,抱着被子在床上翻滚了几圈,才认命的掀被起床,穿衣洗漱,准备出门。

宋俞下楼时,家里的保姆阿姨一看到她,就飞快的闪身进了厨房,开火热锅给她准备早餐,难得见她放假在家,保姆阿姨提前备好了很多宋俞喜欢吃的东西。

“老爸老妈早上好。”宋俞打着哈欠坐到了餐桌前,一副无精打彩的样子。

宋父宋母周末休息在家,今天天气不错,宋父正和宋母商量出门度假的事情,就见宋俞无精打采的跟他们打招呼。

宋母看宋俞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心疼道:“这么困,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保姆阿姨端了一碗八宝粥和几碟精致的小菜上来,宋俞礼貌道谢,才对着宋母回道:“不能再睡了,章泽宇打电话给我,说他们在世贸那边打斯诺克,让我赶快过去。”

“就不能不去?这么累,好好在家休息一天。”宋母又道,“你给泽宇打电话,就说你不去了,正好我叫美容师上门来给你做个头疗,放松放松脑。”

“不去不行。”宋俞喝了一口粥,“我得去给沈知言负荆请罪,昨天刚把他给得罪了,这么关键的时候我可不能掉链子。”

“沈家小子脾气那么大?”宋父看过来,语气有点不满:“怎么老听你说给他请罪请罪的,汝汝,爸爸是过来人,对男人你不能太软,太软你就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宋俞吃了一口小菜,才道:“我知道,爸爸我又不傻,沈知言对我挺好的,真要有事,别人我不知道,但是他一定能拿命来救我。沈知言只是要我一个态度,他脾气就这样,我摆个姿势给他看,嘴巴上再软一点,这事就过去了,又不是他真欺负了我,我不欺负他就好了。”

宋父一想也是,有一年两家人出海玩,坐的游艇出了事,要不是沈知言不顾阻拦跳海救宋俞,宋俞早就沉到海底喂鱼去了,也不可能活蹦乱跳的坐在这里。

宋俞吃完早餐,拿了手机和包包,就准备出门,“老爸老妈回见,我给沈知言伏低做小去了。”

保姆阿姨从厨房追出来问:“汝汝,中午回不回来吃饭呀?阿姨给你备了好多你喜欢吃的菜。”

宋俞远远的回了一句:“阿姨,我中午不回来,你晚上做给我吃。”

“那好的呀,下午回来你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我就开始准备,你到家就可以吃啦,省得你回来还要等。”

“知道了,我回来的时候给你打电话。”宋俞走远了-

宋俞到世贸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小插曲,她右拐进走廊的时候,跟一个从洗手间出来的女生迎面相撞了。

主因是那个女生埋头走,又走的太急,宋俞想避都避不开,两个人就直接头顶对胸口,撞到了一起。

宋俞胸口被撞的很痛,公众场合,到处都是监控,这么敏感的部位她又不能伸手去揉,只能生忍着,女生矮她一个头,直接被撞到了地上。

责任虽不在宋俞这里,宋俞还是伸手准备拉她起来,“你没事吧?”

女生甩开宋俞的手,自己站了起来,她生气道:“你走这么急干嘛?路都不看?”

宋俞觉得好笑:“是你低着头不看路,又走的急,我想避都避不开,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女生抬头瞪了宋俞一眼:“我都被你撞的摔地上了,不怪你怪谁?”

“照你这意思,谁受伤谁有理?”宋俞反唇相讥。

这是个小事,两个人撞的也不是很严重,宋俞本想息事宁人,但这也得看对方的态度,如果对方态度好,你说句对不起,我说句不要紧,这事就过去了。

可这女生要胡搅蛮缠,宋俞也不会忍着她。

女生看宋俞寸步不让,她也没辙,绊了两句嘴又各自散开。

宋俞往台球馆方向走,走了几步,发现那女生跟在她后面,两个人都诧异的互看了一眼,这时候都还在生气,谁也没开口问一句,直到一起进了台球馆,洪敏博迎上来打招呼,两人才发现对方是朋友的朋友。

宋俞看向洪敏博,语气有点怪:“你女朋友?”

“是啊,第一次带过来,你叫她小季就行,是我们隔壁音乐学院的学生,小季,她……”

洪敏博交了女朋友挺开心,也就没注意到宋俞越来越怪的脸色,正想给女朋友介绍宋俞,就被宋俞把话打断,“洪敏博你不用介绍了。”她笑笑着看了眼洪敏博,又看回那个女生,那女生一脸高傲,这时冷冷瞟了宋俞一眼,一副瞧不上宋俞的样子。

宋俞看了眼手机时间,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我们已经不撞不相识。”

洪敏博这才察觉到两人间的不对劲,他愣愣的问:“汝汝,你怎么了?”

宋俞什么都没说,“没怎么,你陪你女朋友聊天,我先过去跟他们打个招呼。”她收起了脸上常年挂着的笑,没有再看那女生一眼,用一种更加傲慢的姿态,从那女生身边走过去。

宋俞不是软柿子,她不搞mean girls那一套,是因为她性格好,很多人都会因为她阳光热情的性格而忽略她的家庭,但她身份摆在这里,她是宋家大小姐,千娇百宠着长大,走在哪里大家都以她为中心,她的善意只会给对她充满善意的人。

宋俞去了沈知言身边,这点小事,她也没准备说给沈知言听,见沈知言侧头看她,还如常跟沈知言抖机灵:“哈喽,沈知言,我给你负荆请罪来了。”

沈知言难得没再跟宋俞摆脸色,他下巴抬了抬洪敏博方向,“怎么回事?洪敏博的女朋友得罪了你?”

“一点小事,过去就算了。”宋俞没打算多说,女生之间的矛盾,有时候只是小矛盾,无非就是你看不上我,我更瞧不上你,多大点事,内部消化就好,都没必要往外讲。

宋俞从侍者手里拿过球杆,熟练的往皮头擦巧粉,一边擦,一边跟侍者聊天:“我真的好久没来,感觉手都废了。”

侍者含笑颔首:“真的很久没看到宋小姐了,高三学业很忙吧?”

“忙,忙的都不够时间睡觉。”宋俞无奈道,她吹了吹皮头上的巧粉,仔细端详了一下,又接着继续擦。

洪敏博带着女朋友过来时,宋俞正试探性的打出了第一杆,居然呲杆了,身边围着看的朋友们哄的一笑,也不管宋俞会不会难为情。

宋俞对着沈知言吐了吐舌头,又毫无负担的对着朋友们霸道要求:“都不准笑话我!”奶凶奶凶的样子,朋友们笑的更大声了,宋俞八风不动,旁若无人的接着擦杆,一点不嫌自己丢脸。

洪敏博的女友已经通过洪敏博,婉转打听到了宋俞的身份,不过她没觉得宋家大小姐有什么了不起,大家要取笑还不是照样取笑,有谁给宋大小姐面子了。

她则不同,她是洪敏博追了大半年才勉强同意交往的女朋友,看洪敏博现在对她鞍前马后的侍候,万事以她为先,他那些朋友也很尊重她,不敢随便笑话她,就知道她和宋大小姐有多不同。

有些人活着就是个笑话。

也有些人,明明自己就是个笑话,却还不自知,还要笑话别人是个笑话。

她站在旁边看,点评了一句:“就这水平还敢出来炫,真不怕丢人。”

声音不大不小,却又刚好够让所有人听见,大家笑声都停了下来,都沉默的看着她,气氛一时有些僵凝。

宋俞擦巧粉的手停了下来,她回过头来看这女生,很认真的问:“你技术很好?”

“当然!”女生骄傲道,“我们全家都打斯诺克,我爸爸还拿过大师赛的奖。”

“那比一场?”宋俞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摆放整齐的各种球杆,“你随便挑一根。”

这个台球馆是私人会所,虽然只是有钱人娱乐消遣的地方,但里面的装备比国际大赛的水准都高。

“你水平太烂了,我不跟你打。”女生傲气道,就差鼻孔朝天了。

宋俞眨了眨眼,“那向你请教一下可以吗?我是真没见过多少斯诺克打得好的女生,特别想近距离学习一下。”

“那好吧!”女生勉为其难的答应下来,“就打给你看一下,不过学不会也别勉强自己,斯诺克本来就很难学,不是什么人都能学的会,学的会也不一定打得好。”

宋俞点头:“我知道。”又客气了一句:“多谢指教!”

“你先,我不占你便宜。”女生让宋俞打第一杆。

宋俞笑了笑,“还是你先吧!”她往旁边又让了让,给女生让出了位置。

一群朋友又有说有笑的围上来,饶有兴致的往台球桌上看,不过谁也没说话。

女生没再谦让,她擦了擦巧粉,直接打了第一杆。

轮到宋俞,宋俞也没耽误,很快就打出了她的第一杆,连思考都没思考。

女生第二杆不太好打,球的位置不是很好,被挡住了,她狐疑的看了宋俞一眼,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人为,略微思考了一下,她往旁边打了一杆,给宋俞制造了一个障碍。

宋俞的第二杆同样打的很快,就好像女生制造的障碍对她完全没影响一样,这次她球的位置更刁钻。

女生的第三杆更难打,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好的破解办法,只能随便打了一杆,连障碍都没给宋俞造上,她这时有点反应过来,“你这不是巧合吧?”

宋俞眨了眨眼,“我从来不靠巧合来打球。”她拿着球杆倾身向前,对着女生明媚一笑:“我要开始咯!”

随着她话声落下,一颗红球漂亮的落袋,她擦了擦巧粉,换了个位置,又是一颗粉球完美落袋……

接着就没女生什么事了,宋俞一直打到了117分,一杆清台,才停了下来,她笑盈盈的看着女生,客气道:“谢谢指教!”

宋俞的语气真挚,女生却觉得宋俞是在讽刺自己,这时候她已经无语到不会说话,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么厉害,装什么大尾巴狼。”

“这有什么好装的?”宋俞耸了耸肩,“是你说我水平很烂,也是你说你水平很高,我想向你请教,是发自内心的以为你技术很好,哪想到我们的认知不在一个频道,你的球技居然这么烂,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认为自己水平很高的?你都不出来看看世界吗?”

旁边有朋友补刀:“我们汝汝的斯诺克,是沈知言手把手教出来的,沈知言的水平,他如果想去参加比赛,别说大师赛,英锦赛和世锦赛都能拿奖回来。”

这话引起了不少人附和,女生被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她求救的向洪敏博看去,却发现洪敏博也不赞同的看着她,没有帮她一把的意思。

宋俞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她将球杆递给侍者,正想着要不要给保姆阿姨打个电话,她中午想回家吃排骨煲饭,吃完饭下午还能在家睡个美美的午觉。

身处话题中心的沈知言,似乎对这一切早习以为常,再大的赞美,也不能让他的眉头稍稍舒展,但他是宋俞肚子里的蛔虫,宋俞眉毛动一动,沈知言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拔开人群,走到了宋俞身边,淡淡道:“走了!”

宋俞看了他一眼,默契的没开口,只随着他一起往外走,一边和朋友们告别:“我们先走一步,下次有时间再一起玩,拜拜!”

没过多久,宋俞就听说洪敏博和那个女生分手了。

据可靠消息透露,洪敏博对那女生三不五时的,在他面前挑拔宋俞、说宋俞坏话的行为忍无可忍,大吵一架后跟她分了手。

洪敏博的原话是:“你连汝汝那样的性子你都相处不来,可想而知你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错你了,我们分手。”

章泽宇又说:“那女生大哭大闹,死活不肯分手,听她们学校的人说,都好多天没来上课了。”

宋俞虽然不赞成早恋,但朋友是朋友,她也管不了朋友的事,只能自我约束。

她一听两个人是因为她分手,那还了得,赶紧打电话给洪敏博,为那女生说情:“洪敏博,女人是手足,朋友是衣服,千万不要为了我这么件衣服,把你的手足给丢了。”

洪敏博刚分手心里正烦,这会儿也被宋俞逗得一乐:“汝汝,你是要笑死我?”

“我说真的啊!洪敏博,其实你女朋友也没你想的那么坏,她这人虽然有点缺点,但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只要不是大问题,以后都可以慢慢来。”

“汝汝,你说话怎么跟我爸妈教我做人一样?”洪敏博道,“放心,我知道怎么做,她那人是真不行,我最讨厌嘴长的女人,以前是没发现她这样,发现了是绝对容忍不了的,这事跟你没关系。”

“不是因为我就行。”宋俞也没有多劝,“那先这样。”

“挂了!”

宋俞挂了电话,才拿着书,往教室里走,她扬着笑脸,脚步轻快。

这个时候的宋俞,无忧无虎,像一只快活的小鸟,正在努力学着往更高的天空飞。

她有时候都会感概,这个世界太厚待她了,有宠爱她的家人,有关心她的亲戚朋友,还有沈知言。

多愁善感的雨季,她当然为未知的将来彷徨过,为以后大家都要各奔前程而流过伤心的眼泪。

她曾想像过很多人会随着时间离开她的身边,但她从没想过,第一个离开她的人,会是沈知言。

第 16 章 患得患失的汝汝

那是高考结束以后,大家吃完散伙饭还觉得意犹未尽,宋俞和相交好的朋友就决定再搞个毕业趴,他们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决定去大草原。

还没毕业,宋俞就和沈知言说过想去草原骑马吃烤串,有没有朋友一起同行,宋俞和沈知言都会去。

许多事情的发生,其实都有迹可循,沈知言对宋俞的态度,也是在那个夏天开始改变。

很多人都以为高考结束以后,沈知言就会跟宋俞挑明关系,宋俞心里也是这么想。

最近一两年,尤其是高三下册,沈知言对宋俞的分寸感越来越模糊,走在哪,沈知言都要跟人宣誓他的主权。

宋俞不傻,她以前只是没往那方面想,沈知言动不动就狂吃干醋,一次两次宋俞可能还没反应过来,次数一多,宋俞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沈知言陪在宋俞身边,他们分开从没超过两个月,宋俞早就习惯了侧身就能看见沈知言的生活。

她没有主动戳破这层窗户纸,女生的矜持,让她等着沈知言的表白。

宋俞没有等到沈知言的告白。

沈知言高考结束以后,连句话都没交代,就不知去向。

宋俞去他们家找人,只有保姆在家,保姆说沈知言出国旅游去了,宋俞又给沈知言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是未接听状态。

沈知言是个做事极有分寸的人,他在宋俞心里,一直清醒而强大,好像什么事情都脱离不了他的掌控,宋俞早就习惯了依靠他,碰到什么事情都喜欢找他。

他从不会像这次这样,不跟宋俞打声招呼,就不声不响消失这么久,因为他知道宋俞会担心,而他从不愿让宋俞有任何负面情绪。

宋俞找洪敏博和章泽宇了解情况,他们两个也不知道沈知言出国去了哪里,不过章泽宇说沈知言走前给他发了条微,但也没说什么,只说出去一段时间。

直到宋俞和朋友们一起出发去大草原,沈知言都还没回来,宋俞只能遗憾先行。

他们先去了呼伦贝尔大草原,没有特意去挤那些网红拍照地,都是一路玩一路随手拍。

宋俞因为沈知言一直心事重重,大家叫她去拍照留念,她也不怎么提得起兴趣,宋俞的闺蜜夏至把周辞都拉了出来,宋俞才勉强露出个笑脸。

周辞他们放暑假的时候,宋俞他们还没出发,难得能和姐姐一起出去玩,沈知言又不在,周辞再乐意不过,就跟着一起过来了。

他们开了好几辆车过来,这时候大家都分别活动,看风景的看风景,玩水的玩水,拍照的找地方拍照去了,宋俞身边只有夏至和周辞两个人。

洪敏博和章泽宇都找了女朋友,洪敏博和那个小季分手后,直到高三下册开学一个月才又重新找了个,章泽宇比他含蓄点,好歹等到高考结束,大家吃散伙饭的时候,才开始他的初恋人生。

高考一结束,大家都觉得轻松不少,洪敏博和章泽宇还是热恋期,难得一起出来玩的时间,当然是要跟女朋友形影不离密不可分,哪还顾得上宋俞这个早就被沈知言打上专属标签的朋友。

夏至找了一条小河流拍照,夏至是个逗逼,三言两语就把宋俞逗笑了,周辞就默默陪在宋俞身边,不开口,不拉着宋俞说个不停,只是静静的陪着。

夏至这次是跟男朋友一起过来玩,本来是要陪男友,但好闺蜜心情不好,她当然不能只顾着重色亲友,不管闺蜜死活,所以直接安排了男友自由活动,她则陪在了宋俞身边。

热恋中的年轻男女,就像磁铁的两极,恨不得每分每秒都粘在一起,只嫌时间过的太快,哪肯分开。

在夏至的男朋友,再一次跑过来,跟夏至腻腻歪歪勾勾缠缠的时候,宋俞扑上去一把捂住了周辞的眼睛,转头直接赶人:“你们两个,赶紧给我走远点,不要在这里荼毒未成年小朋友,简直辣眼睛。”

夏至见宋俞母鸡护小鸡崽一样,护在周辞面前,觉得特别逗趣,她噗哧一乐,等笑完,才对男朋友做作道:“猪崽,我们走,不在这碍汝汝的眼了。”夏至说完,便牵着男朋友的手跑远,一路都留下她爽朗的笑声。

宋俞这才松了一口气,她这会儿也没心思再想沈知言的事,放下手,对周辞语重心长道:“小朋友,夏夏这样是不对的,未成年不要早恋,你千万不能学她。”

周辞对宋俞乖巧道:“我知道,姐姐,你放心,我不会早恋。”

宋俞点了点头,“你还拍照吗?姐姐给你拍几张。”

“我不拍,我给姐姐拍。”周辞拿起自己的手机,对着宋俞的脸就拍了一张,然后拿着手机端详了下,又递过去给宋俞看,“姐姐好美!”

宋俞探头去看,周辞抓拍的不错,宋俞脸上的笑很自然,在她身后是蓝天绿草和蜿蜒的河流。

“小朋友,你拍照技术真的不错,很会构图。”宋俞赞美他。

“那我帮姐姐多拍几张?”周辞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等下全部发给姐姐。”

“好啊!”宋俞没拒绝,对着周辞手机的方向又比了个“耶”。

她也想通了,出来就是玩的,没必要让身边的朋友为她担心,沈知言的事,等回去再说。

周辞给宋俞拍了很多照片,他们换了好几个地方,宋俞姿势都摆累了,周辞才意犹未尽的停下。

“姐姐,去看黄昏吗?”

“啊?”宋俞没反应过来。

“莫日格勒河的黄昏,据说绝美。我在网上看到有人说,如果来了呼伦贝尔,不守一场莫日格勒河的黄昏,那就是一场遗憾。”

“小朋友,你做了很多攻略?”宋俞侧头问他。

周辞微微低头:“跟姐姐出门玩,怎么能不做攻略?”

“那我们就去看!”宋俞没在意,她想像以前一样拍拍周辞的肩膀,这才发现周辞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长的比她还高,“小朋友,你现在都比姐姐高了。”

周辞看着宋俞,缓慢道:“我早就比姐姐高了。”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宋俞不好意思的改拍了拍他的手臂:“姐姐真的没注意,没想到你都这么大了。”她感叹了一句,“我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年,我才8岁,还是个小萝莉,不知不觉,我们都认识十年了。”

“我们还会有下一个十年。”周辞斩钉截铁道,“姐姐的下一个十年,也能陪在我的身边吗?”

“下一个十年,你都已经成年了,我可能都结婚了。”宋俞笑,“不过你还是可以来找我玩,我们一起吃吃饭聊聊天,还可以谈谈两家公司的合作。小朋友,我以前说过的话我一直都记得,等你到了可以进周氏的年纪,我在宋氏应该也有了说话的能力,只要你需要,我就一定会尽我的能力帮你。”

周辞低着头,唇微微抿着,良久才问道:“姐姐会跟谁结婚?是沈知言么?”

宋俞认真的想了一下,才又笑了起来,她大方承认:“应该是他没跑了,我跟沈知言认识好多年了,我们早教班的年纪就在一起玩,到现在都没分开过。”

他们两个人走到了莫日格勒河观景台下,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来观赏日落的游客,观景台上有朋友在叫宋俞的名字,宋俞应了一声,拉着周辞就往台上走。

周辞随着宋俞往上,和她站在了朋友早就给他们留好的位置上,一起欣赏这大草原的日落。

夕阳西下,远处地平线的尽头霞光万丈,连逶迤河水和萋萋草原都被染成了金黄色,牛羊满地,炊烟升起,那场景确实震撼人心。

能和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一起欣赏大自然的美丽,哪怕心有龌龊,也会舒阔很多。

周辞心腔震动,不禁笑了起来,他侧头看身边的姐姐,想跟姐姐分享自己此刻的心情,却看见姐姐捏着手机在心不在焉,往常爱笑的脸也皱巴巴,莫日格勒河的黄昏美景,并不能驱散笼罩着她的愁云惨雾。

周辞脸上的笑僵住,他默不作声的低下头,气质沉敛了起来,瞬间没了观赏落日的心情,黄昏的莫日格勒河,此刻在他眼中,也不过如此。

随着人流往观赏台下走时,周辞第一次主动牵住了宋俞的手。

宋俞受到了惊吓,手猛的往回一缩,待看清是周辞,才放松了下来,没再反抗,任他牵着。

周辞盯着她的眼睛,轻声解释:“我是怕人太多,冲撞到了姐姐。”

宋俞冲他笑了笑,一边点头:“我知道。”她还俏皮的甩了甩两个人牵着的手,嘚瑟道:“有弟弟就是好。”

周辞难得没有附和她。

宋俞有点奇怪,还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姐姐不开心,我也不开心。”

“姐姐哪里有不开心?”宋俞狡辩。

她是觉得自己有点丢脸,居然连小朋友都察觉到她情绪不高,那岂不是朋友们都看出来了,难怪他们今天都有点怪怪的,不跟她开玩笑,也不在她身边吵来吵去烦她。

宋俞觉得自己想哐哐哐去撞大墙,沈知言不过是出国旅行没告诉她,她就在这里胡思乱想患得患失,也许沈知言是事出有因,也许只是沈知言呆的地方信号不好,有谁规定沈知言必须无条件跟她报备行踪,真是丢脸到家了。

两人走了一段路,快到他们停车的地方,周辞才道:“姐姐不开心,是因为沈知言吗?”

宋俞真的想抚额了,“小朋友,连你都看出来了啊?”

周辞道:“沈知言让姐姐不开心,我就揍他,没有谁可以让姐姐不开心。”

宋俞被他逗乐了,她光在脑子里想想沈知言和周辞打架的场景,就觉得是地狱级别的灾难,“可别,你们两个要是真打起来了,夹在中间为难的还不是我。”

周辞立刻道:“那就不打,或者我不还手,让他打我好了,我不怕疼,总之不能让姐姐为难。”

“沈知言打你那也不行,有我在,你们两个不能打架。”宋俞强调。

周辞给宋俞拉开车门,“我听姐姐的,不跟沈知言打架。”

他们下一站,准备去额尔古纳。

临出发前,宋俞手机铃声响了。

第 17 章 【VIP】17

宋俞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几乎是有些急切的对周辞示意等一下,人就拿着手机跑远,不用想都知道是谁来的电话。

周辞往远处的宋俞看了一眼,他沉默的关上车门,让司机先把车掉好头,然后就坐在车上等宋俞,他很安静,跟司机也没有交流,只是时不时往宋俞的方向看一眼,时间越久,他越静。

宋俞平息了几口气,在铃声快挂断的时候,才扭扭捏捏的接起电话:“打电话给我干嘛?终于想起我来了?”

沈知言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听说你在找我,急的不行,赶紧来报个平安。”

宋俞脚尖碾着脚下的茵茵绿草,口是心非的说:“谁找你了?少自作多情,你不在我玩的可开心了。”

沈知言闷闷的笑,“那都玩了些什么?”

“我们今天到了呼伦贝尔,这里牛羊真多,天空都是透的,空气很新鲜。”宋俞跟沈知言报备行程。

“看了莫日格勒河的黄昏吗?听说那里的日落很美。”沈知言问。

“看了,是很美,好多人都被震憾的在那里乱叫。”

“和谁看的?夏至?”沈知言又问。

“夏夏怎么有时间陪我?她跟她男朋友粘在一起了,分都分不开,哪还有功夫顾得上我,重色轻友的女人。”宋俞抱怨。

沈知言又在那边笑,“你一个人看的黄昏?我们汝汝这么可怜啊?”

“没有,我和小朋友一起看的。”宋俞很自然的说道。

“周辞?”沈知言笑声微敛,“他也去了?”

“他们不正好放暑假吗?难得出来玩一趟,你又不在,我就把他叫上了。”宋俞答的小心翼翼。

“我们汝汝真会安排时间,时间管理大师?嗯?”沈知言语气有些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