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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联姻计划 小百越 23012 字 7个月前

这种后劲十足的尴尬让我只能懊恼我自己。

唯一庆幸的是当时非常嚣张地斥责了六眼,至少在表面那股气势上,我胜利了。

总之,千万不能让他发觉我此时的狼狈心理,否则他可能半夜睡觉都要得意地笑醒吧。

“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硝子投来探究的眼神。

可能是状态不对被她察觉出了端倪,我立即回神:“完全没有,是硝子想多了。”

“那就当我没说吧。”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师说报告不可以再拖了,今天必须上交哦,加油,我先去抽一根。”

人的潜力果然是无限的,在痛苦挣扎中,磨了一整个下午,把两份报告都写完了,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在体育室找到五条悟,夏油杰也在旁边,两人似乎是刚偷懒完,准备去食堂。

“拿去吧。”

几乎是把报告甩到他脸上,他接过去,扫了一眼:“厉害啊秋。”

夏油杰也凑上来瞧:“写得比我还认真啊。”

五条悟眼神从报告上挪开:“以后是不是都能拜托你写报告了?”

“异想天开吧?求我啊。”我说。

“哦,那求求你啦。”???

你就这么随便地求人吗?能不能有点少爷的架子?

视线投在我脸上,墨镜间隙中,他对我眨了眨眼。

“太狡猾了吧?!”我忿忿开口。

“哎呀,不可以反悔哦,好了,先把报告交了在一起去吃饭吧。”

夜晚回到宿舍,躺在床铺上,拿起手机准备上网冲浪,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短信收件箱。

是鹰的讯息,前后对话有很一长条。

尽管是前两日的对话了,但当时的震惊现在依旧能从字里行间切身感受。

——

两日前。

【鹰:封印出了问题?】

点开新消息,迎面而来的字眼令我心脏陡然紧缩,倒映着简短句子的瞳孔本能放大。

这世界上知道封印存在的应该只有外公和舅舅,他们甚至都没告诉舅妈。

鹰不可能是他们俩个。

那还能有谁?

秘密一旦暴露,我或许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死可能还是稍微好的结局,被做成咒物永远封存更有可能,而那个时候,我的对立面将是全世界。

这太危险了,鹰到底值得信任吗?

见我迟迟不回复,那边又发来一条。

【鹰:如果出现问题,必须立即回国。】

算了,能知晓封印的存在本身就代表值得信任了,不是外公说的,那就是舅舅。

定了定神,我回复过去。

【触碰到两面宿傩的手指,发生了反应,已经正常了。】

大约过了10分钟,收到新消息。

【鹰:诅咒之王是有些特殊,是我们疏忽了。幸好官方将外溢的能量视作诅咒之王的手笔。今后务必避免接触。】

如果他们得知六眼已经察觉了棺材里面的存在,家里一定会炸开锅吧。

但不知为何,好像能对五条悟放心,一方面他不是华国人,更不是华国咒术界高层,他不了解那些渊源,另一方面他已经与我定下契约了。

抿了抿唇,决定不在就这事和他探讨。

【降魔炉丢了,还有个九龙帮的人跑了。】

【鹰:香炉已经回收了。】

握着手机的手一抖。

哈???

【鹰:诅咒师也被处理了,这方面毋庸担心。】

随后他用老成的文字,非常耐心地解释了我部分疑惑,让我细思极恐——他知道的太多了,让我不得不怀疑情报都是哪里来的。

【鹰:对方能使用术式大概是手指的缘故,上交的手指有过仪式的痕迹,我猜那人应该是把手指吞了,但他不是合适的受肉,目的不是唤醒两面宿傩,而利用纯粹的诅咒力量激发体内的咒力,不过因为你吞下剧毒之物,他也注定会死了。庆幸那只是一根手指,香炉仍然能对他的咒力压制,如果是两根,他术式可能真会在里面要了你的命。】

【鹰:至于你提到的梦境……香炉是具备活性的咒物,大概率是处于某种亲和性给你的提示吧。】

【鹰:九龙帮的事我会继续着手调查,你也稍微提防点。】

事已至此,望泽村正式告一段落。

回归到普通的高专生活。

上课睡觉,外出任务。

值得一提的是,这之后的第一次三人行动,俩男生非常不要脸面地实施了他们的“钓鱼计划。”

——让我单独进入咒灵领地,吸引咒灵靠近并放松警惕,然后躲藏在暗处的夏油杰出其不意地将其降服。

这是五条悟的提案。

起初夏油杰对此还不屑一顾,认为自己凭实力照样可以做到,结果尝试过一次后他彻底摆烂了。

“太厉害了,秋,我们甚至省去了搜寻咒灵这个步骤欸。”仿佛是看不懂我那无语的表情,五条悟兴奋说。

“以后任务也多多指教啦。”夏油杰一旁吞完那颗咒灵球,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才不要!”

“别这么说,秋难道不想快点结束,自由活动吗?”他继续说。

“……”完蛋,好像被说服了。

“那你帮我写报告。”我扭头对夏油杰说。

“小事一桩。”他看向五条悟,“真有意思啊,我帮秋写报告,秋帮你写,悟才是最大赢家吧。”

我不爽地“哼”了一声:“快走啦,我肚子饿了。”

留下一句话,先迈步往外走去。

“有想吃的了吗?”

“汉堡吧。”

“悟,你有没有觉得秋最近脾气好很多欸。”

“好像是哦。”

“谁教你们当着面谈论别人的啊!?”

“有什么关系,是在夸奖欸?”

“不需要!”

“好吧。”

时间快进到7月,迎来短暂的假期。

高专的暑假比外面正常学校要短许多,伴随着不稳定因素,假期暂停,临时外出任务也是常有的事情。

而我却因为家族任务,不得不再次去京都,回禅院家。

终于要见到那个入学之后就跟人间蒸发一样的未婚夫了呢,不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如今我很迫切地想要见到他,因为钱已经彻底花完了。

第46章 第46章

“我说, 要不我们集体去冲绳吧,冲绳!”

“抱歉呢,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 我需要回趟老家。”夏油杰说。

“欸,硝子和秋呢?”

“我的假期时间和你们相比没那么自由。”硝子婉拒道。

“我有事, 要去京都。”

于是, 五条悟兴致勃勃的提案被无情驳回了。他失望的垂下肩膀, 沉沉叹气,真的是一只哀伤的大猫咪啊。

新干线上莫名回忆起这段情景,主要是五条悟那落寞的神情, 总觉得很有意思。

对于五条悟, 其实已经没什么可以挑剔的了。

他宽容地接纳了我, 无条件为我保守秘密,所以我也勉为其难地正视了这个家伙的存在,甚至会在日常生活给他一些无关痛痒的回馈。但这不影响我依旧会忍住不因为他不爽快而感到愉悦。前者是对五条悟本人, 后者是针对“六眼”。

收起这些琐碎的小心思, 我开始在车上小憩。

抵达京都,禅院家照例有安排司机与躯俱留队的随从接我上车。

“直哉这两天在家吗?”

从后座问向前面陌生的面孔。

“少爷这些天都在家呢。”

“那就好。”

“东方小姐很关心少爷啊, 听说上次回来好像没能见到?”副驾驶位的男人燃气了八卦心, 在禅院家私下已经流传了一种说法,那就是这位未婚妻对少爷十分钦慕, 可惜少爷却不懂得怜香惜玉, 大家都在为东方感到可惜。

“当然啊,那家伙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呢。”微笑回答道。

前座人听完, 表情闪过一抹惋惜:“少爷可真是个幸福的人呢。”然后咽下后半句话——希望他能好好珍惜吧。

禅院家还是老样子, 一进门就被那无处不在的沉闷的氛围笼罩了。

在仆从我们的鞠躬礼下,我回到自己那间空荡荡的房子, 稍微收拾了下就急忙去找直毘人处理正事。

不过接待我的是禅院直哉。

还以为这家伙会当缩头乌龟躲着我,没想到数月不见居然有勇气了?

“好久不见啊,直哉,想我了没?”用捉弄的口吻和他打起了招呼。

“收起那副虚情假意的样子吧,还是这么叫人作呕。”

“干嘛这么较真,真是一点也不可爱啊。”

他放下环抱的双臂,自顾自转身带我往地下室走去。

“高专生活怎么样,听说你还在那边生病了,很凄惨吗?”不怀好意的目光瞥视过来。

生病?

我愣了下,想起来99号仓库事件后确实对外称胃病犯了卧床了两天来着,但是那种事这家伙是怎么知道的?不是几个月一条消息都没有吗?

抿了抿唇,我叹息一声:“还能怎么样,同窗对我这个转校生意见很大,尤其是六眼,还要我给他写报告,真讨厌啊。”

直哉似乎有些出意外,怔怔出神,但转念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也是啊,你这种家伙在哪都不会有人喜欢吧。”他得意地笑了起来。“跪下来好好求求本少爷,或许可以帮你转回京都如何?”

“那是两码事,直哉,”我说,“是什么让你这么得意忘形了,觉得我会有求于你?即便真有这个需求,你也会帮我的对吧。”

按了下息屏的手机,向他展示着以他照片为底的屏保。

“开心吗,特意为你换上的。”

“你!”禅院直哉顿时语塞,表情狠厉地瞪过来,撇着嘴吐出骂人的脏话,“还在用这么不入流的手段吗,真是恶心!”

“别生气了,干活吧,一会我要回去休息。”我不耐烦催促。

后续一路不再有交谈,直到结束封印任务,准备自行回房时,他突然叫住了我。

“这段时间先别回东京。”

“为什么?”

“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你也在假期,闭嘴听话就好了。”他不耐烦地说。

我凝视着他,没接话,也没打算走。

沉默了数秒,他妥协地开口说:“以为我想留你吗?别自作多情了,下周有个餐宴,你也得出席——这是父亲的吩咐。”

“啊?应酬这种事和我没关系吧?”

“怎么没关系了?”他抬了抬下巴,一脸高傲,“总之,要是想走也不会拦你,只不过会如实和父亲禀报而已。”

直哉鄙视地扫了一眼,留下不明所以的我先走了,弄得我一头雾水。

所以到底是什么餐宴?讲清楚啊?!

回房间悻悻躺下,后知后觉想起没和他提钱的事,算了,既然还得呆好些天,也不急于一时。

*

京都的夏日比想象中凉快一点,当然也可能是禅院本身居于山林的缘故。

百无聊赖地在家里溜达,见到了后院属于年轻一辈私设的学堂,又看到训练场上那些挥洒汗水进行着搏斗的咒术师们。

禅院直哉也在其中,他应该是也望见了我,与人战斗的架势更加凶猛了,几乎是处处下狠手,把人打趴下后一脚碾在对方头上,趾高气昂地向我投来示威的眼神。

真像自作多情的花孔雀啊……

连连摇头,毫不感兴趣地撤离。

禅院直哉这人技术一般般,手段倒是毒辣,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或许是他自己开发出来的呢,毕竟和这人性格很像啊,总之,跟他老爹相比他完全登不上台面,真让这种人继承禅院,那禅院算是要完吧。

转悠一圈后回去躺下。

其实有想过去市区呆一呆,但又觉得和直哉这种人同行会让我对京都仅存的美好印象彻底消散,所以宁可一个人也不要与他一起,也可能习惯与高专同窗们相处后,似乎不再能轻易接纳这种体验极差“陪玩”了,他连流星都不如。

这就是由奢入俭难的道理吗……

“滋滋……滋滋……”

接连不断的震动在我脑边传来。

“滋滋……滋滋……”

睡着了?眯着眼睛去摸索手机,朦胧的视野下看见来电显示是“六眼”的字眼。

六眼?

想起来了,刚入学时有交换过电话来着,但好像是第一次主动联系我欸。

所以这家伙给我打电话做什么?

按下通话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你在哪里?”

“嗯?干嘛?”我有些迷惑地问。

“声音怎么回事?啊,你在睡觉吗?”

“是的,被你吵醒了。”

“难怪发消息没回啊。”他毫无歉意说。

“没事我就挂了。”

“急什么呀,还没回答我呢,你现在在哪?”

“京都啊,”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口吻说,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再具体点的话,就是禅院家。”

“还在京都啊,那太好了,明天出来玩吧!”他语调突然欢快,像是听见久违好消息。

“什么意思?”听完从床榻上当即坐起,“你也在京都?”

“啊,有点事情被叫回来了,真的麻烦死了。”他抱怨着语气又转为激动,“怎么样,出来吗?有家新开的甜品店很想去试试耶!已经提前预约过了!”

“好啊。”

毫不犹豫地同意了,这家伙简直就是就是我乏味假期生活的救星。

“上午有点事,下午1点吧,地址晚点发给你——话说回来,需要接你吗?”

“哦,不用,会有人送的。”

“那就好,明天见。”

“明天见。”

结束电话,通过熄灭的手机屏幕望见那张属于自己的脸,是非常自然的开心的表情,然而在察觉的那一刻我立即收敛起笑意,明明没有人在旁边,却下意识遮掩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连我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

这奇怪的行为很快被我抛到脑后,又给禅院直哉打了个电话。

“干什么?”那边传来闷闷不乐的声音。

“明天下午,我要出去玩,你送我。”

“关我什么事,你残废了走不动吗?”他不爽道。

“你不在使唤不动你家下人。”电话那头,禅院直哉想起来父亲有吩咐过未婚妻外出他必须随行,大概是有意撮合他们俩,才这么命令的。

“真麻烦。”

“嫌麻烦把我送到目的地你就可以走了。”我说。

“行吧。”他态度十分勉强,但还是同意了,又不等我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

真没礼貌啊,我腹诽一句。

禅院直哉还算守信用,第二天中午很准时地准备了车辆。

他以为又要自己安排游玩位置时,我先报出了地址。

“甜品店?”他愣了下,“真无聊。”

没品味的家伙。

碍于还在车上,强行忍住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哎,这就是寄人篱下的难处啊。

可惜京都的交通有些堵塞,1点整还未达到目的地的我准时接到了来自六眼的电话。

“到哪里了?老子可是很难得地准时了欸?”那边听出了大少爷的不耐烦。

“快了吧,堵车了。”我说。

“让司机把车从天上开过来吧。”他说了句玩笑话。

“这种事不可能做到的啊。”

“好吧,在等你哦,快点。”

结束通话后,旁边禅院直哉投来惊愕的眼神。

“你约了人?还是男人?!”

应该是听筒里五条悟的声音被他听见了,一脸不可置信地向我发出质问。

我淡定回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你有病吗?”他突然生气了,呵斥道,“让我送你去见别的男人?你怎么敢的啊!”

这才哪到哪?只是和人约好吃个甜点就破防了吗?又不是去酒店和男人开房,心理素质太差了吧?!

“掉头,现在回去!”

我还没说话,他就下令了。

“啊……可是,已经在直行道上了……而且过了红绿灯就到了呢……”司机支支吾吾说。

“不准掉头,开过去放我下车。”我同样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

“这……”

好像被卷入了什么不得了的纠纷,司机连握方向盘的手忍不住地轻微颤动。

“你这家伙!”直哉怒不可遏地大喊,差点从座位上起身,转念间又想通般地坐正,冷哼一声,“真是厉害啊,秋——就按她说的在目的地停车——让我看看是跟哪个小白脸约会,等我把他手脚拧断……到时候可别求我手下留情啊。”

“哦,随便。”

留给直哉一个看傻子般的眼神,希望他能细细体会其中奥妙吧。

第47章 第47章

车子在路边停稳, 不指望禅院直哉会替我开门,先他一步下了车。

这一行为在他眼中似乎有着想甩掉他偷偷和男人约会的嫌疑,甚至也不等司机给他开门, 急匆匆地快步追上来。

“跑这么快是在担心别人了吗?”他在后面讥讽道。

人来人往的街道前,显眼包样的白发少年站在店铺门口, 一手插兜一手握着手机, 这种高个外表又帅气的青春期男生总会引得不少女性为之侧目。

他视线从手机挪开, 抬起头来正好望见了我。

“迟到了7分钟啊。”五条悟很计较地说起开场白。

“才7分钟而已。”我说,“已经很不错了。”

“啧,意思是还要我夸你吗?”他连连摇头。

“不是不可以啊。”

“乱跑什么啊?”禅院直哉跟上来了, 抓住我的手不耐烦说, 目光越过我扫对面的男人时, 动作与表情瞬间凝滞了,“悟……悟?”

他脸上的怒意顿时消散,化作不可置信的诧异表情, 呆滞在原地。

这家伙惊呆了的神情实在太搞笑了, 甚至能看见他瞳孔都在震动,我顺势抽动胳膊甩掉他的手。

“这是谁, 你的保镖?”五条悟眸光投向他, “好像有点眼熟?”

“禅院直哉,我以为你们认识呢。”我耸耸肩, 好心地替那个发懵的家伙回答。

“对哦, 原来是染头发了。”五条悟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也是一起来吃甜点的吗?”

“不是哦, 他是来打断某个家伙手脚的。”我戏谑道, 准备看禅院直哉如何向五条悟发难,然后被打得落花流水。

“哈?”五条悟发出不明所以的疑惑声。

“不, 我确实是来吃甜点的!”禅院直哉从震惊中回过神,义正言辞道。

“啊?”我侧目,“你脑子没问题吧?”

“秋,你真是的,既然是和悟出来玩怎么不早讲呢?怕我不同意吗?”他语气蓦地变得很温和,只是带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架势。

“哈?!”

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突然就虚伪起来了??

这一下令我措手不及。

“好吧,临时多一个人也无所谓啦。”五条悟不太在意说。“一起进去吧。”

——多一个人对一向喜欢热闹氛围的自己而言确实没什么问题,但内心隐约有些不爽,又说不出所以然,真是莫名其妙的情绪。

*

说是新开的甜品店,实际上还在试营业期间,一切产品不对外销售,只有部分预约客人有资格提前享用。

店内是以童话元素为主的装潢,兔子,马车,气球,白熊,水晶鞋等装饰随处可见。

太可爱了……连我这么冷漠的人都能觉得可爱,那一定是极其触动的画面。

客人不算多,基本上全是女性,有种典型“闺蜜间下午茶”的氛围,不过从进店后,一道道目光就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移不开了。

五条悟这种自恋的家伙似乎很习惯异性的注目,而禅院直哉表现出一副浑身难受的模样,也是,这种喜欢装腔作势的家伙确实和可爱格格不入啊。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留下来,忍不住就别勉强自己了。”我趁机挖苦道。

“休想!”他瞪了我一眼,“你说和悟关系不好,原来是在骗我?真无耻!”

“刚才不是说要打断他手脚吗,怎么退缩了?”

在我进一步嘲讽下,他脸色铁青地闭上嘴,沉默宣布了我的胜利。

跟随服务生,三人就着小圆桌坐了下来,随后附上了三份菜单。

五条悟坐在几乎是正对面的位置,禅院直哉不知出于何种缘由,惺惺作态地把板凳往我这挪了挪。

分别扫了眼这俩家伙,脑内不禁产生了些联想。

禅院和五条家祖先一辈曾有过恩怨,好像在哪听说过一部分,并且这种不合延续至今,还维持某种僵持状态。

也不知道这两个未来家主同坐一桌尴不尴尬,反正我是不尴尬的。

他们俩要是能打起来就好了,不仅能看一场好戏,还能顺便录下禅院直哉被痛殴的过程,这家伙应该对我更加言听计从了吧。

“喂,秋,傻笑什么呢,就你没点了。”

对面五条悟敲击着桌面,打断我美好的憧憬。

同时禅院直哉也投来瞥视。

“哦,”我抿了抿唇,把菜单递给服务生,“草莓冰淇淋和草莓蛋糕。”

菜单上写的是更加梦幻的名字,嫌太麻烦就简略了。

“好的。”服务生笑盈盈地记了下来。

“秋在学校是不是总惹麻烦,真是承蒙照顾了啊。”

等服务生走后,禅院直哉蓦地开口,一副长辈般的口吻。

“惹麻烦”这种词用在别人身上真是新鲜,五条悟起了几分兴致,同样以前辈的姿态说道:“是挺爱闯祸啊,不过,经过教导后也乖巧了,现在还会帮忙写报告呢。”

“欸,真的假的,我还以为她只主动帮我写报告。”

“真的哦,秋有在很努力地融入我们欸。”???

我在旁边听得满头问号。

这两人在聊什么啊,还是我认识的悟和直哉吗?甚至口中的秋都不是我所知的人吧?所以这种虚伪的较真有意义吗???

——真是莫名其妙。

“不会是你们胁迫她写的吧?”禅院直哉质疑道。

“怎么可能,是秋主动提的,对吧?”

两道迥然的目光同时望过来。

“啊,是这样吧。”抽了抽嘴角,用无话可说的表情回答道。

没有帮任何人的意思,这两货任谁不爽快我都开心,于是干脆阐述事实。

这回轮到满口谎话的直哉同学语塞了,表情难看至极。

“客人们久等了。”

服务生端着餐盘打断了这场充斥谎言的较量。

一盘盘甜品很快填满了整张小圆桌。

气氛却没因此得到缓解,反而因无人讲话,陷入莫名的僵硬。

当然应该只有他们觉得拘束吧,我那猎奇心理得到异常满足。

分别吃了一半的草莓味蛋糕与冰淇淋,望了望对面五条悟面前丰盛的餐盘,我开口说:“悟,我要吃你的巧克力球。”

“啊?不要,”他果断拒绝了,“想吃的话再点一份。”

“那不行,你盘子里那个看起来更好吃。”不爽被他拒绝,我固执地说。

“哪有这种道理啊?”他没好气说。

“你吃我这个。”禅院直哉手肘撞了下我胳膊,把他的蛋糕推了过来。

“不要,我不吃抹茶!”我嫌弃地看了一眼。

他恼怒地倒吸一口气:“已经很给你脸色了,秋,别得寸进尺,乖乖吃完然后跟我回去。”

不由分说把我吃剩的蛋糕和冰淇淋端走,换上那份抹茶蛋糕。

“哈?”

我讶异地看着他,这家伙吃错药了?今天哪来的勇气跟我叫板?刚要使出杀手锏,五条悟似乎看不下去了:“喂,强迫女生不太好吧?”

禅院直哉怔了怔,随即摆正姿态,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说:“五条君误会了,我没有强迫秋,这是教育,她是我未婚妻,听我的教导也天经地义。”

“是未婚妻又怎样,她还是老子朋友,你要欺负她我可不会坐视不理。”

禅院直哉张了张唇,又合上,手握成拳。

这氛围太绝了,或许只需要一把火就能点燃,我跃跃欲试打算开口。

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是直哉的,他阴沉着脸站起身,说了句“离开一下”先往外面去了。

“喂,”五条悟看过来,靠上椅背同时一只手臂搭了上去,“在给你出气欸,不感激一下我吗?”

“可惜了。”我沉浸在失望中,叹息着摇头。

“啊?”

那家伙很快返回了,表情凝重说:“有个任务我得去一趟,你跟我一起走。”

“才不要,你们京都校区的任务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当即反驳,简直有病,妄想让我跟他一起加班。

“说的是啊,禅院你不是一级咒术师吗,怎么还需要秋当外援?”

五条悟嘲讽的话似乎奏效了,禅院直哉望着我沉沉说:“司机留给你,吃完就给我回家去。”

不置可否地回以他一个笑容。

算是给足他台阶。

禅院直哉鼻尖轻哼一声,没再多言,甩了袖子转身离开。

“总算走了。”我“啧”了一声。

“你们关系这么差干嘛还带他来啊?”五条悟连连摇头。

“以为我想吗,在禅院家必须有他跟着才好出门。”

其实也能用高专那套方法,但比起高专,从禅院离开哪怕3小时都有被察觉的风险,被直毘人知道留下很差影响会很麻烦。

“这样真的好吗?”他说着把那盘我看中的巧克力蛋糕推给我。

“什么?”

“以后真的要跟那种人结婚?”

“哈哈!是在怜香惜玉吗?”

“正经点,我可是有认真在说欸……那家伙一看就是会打老婆,还会养很多情人的类型。”

“悟觉得他打得过我?”咬了一勺冰淇淋,放入嘴中,让甜味在口腔扩散开来,是很幸福的感觉。

其实根本没考虑过这方面问题,时间一到就会解除婚约然后回国。只有脑子灌了水的才真的想跟直哉结婚吧。

不过,如果真被按头要求联姻,大概也会接受吧,反正我这种人不会有正常婚姻,所以跟我结婚的一定不会是正常人,这是很早就想通的事情。

“呃,确实不会……但真的是连我都看不下去的人渣啊……”

“别看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他不过是死鸭子嘴硬。”我摇晃着勺子道。

“死鸭子?”

“就是哪怕死掉,嘴上也绝不服输。”越说越觉得直哉很符合这个形象,忍不住又碎碎念了两句,“真是个死鸭子死鸭子。”

见我油盐不进的样子,他有些惋惜说:“嘛,总之如果有别的可能,还是不要选禅院吧,而且婚姻应该更加慎重点啊,慎重。”

“哦?说得很了解的样子呢。”

“我家也给我塞了很多相亲对象欸,”他有些共鸣地抱怨起来,“都被老子拒绝了!”

“是吗。”我不以为意,你这家伙也被我拒绝过一次,不知道了吧嘿嘿。

似乎感觉话题变得沉重起来,他转而道:“一会要回去吗?”

“怎么可能!”吃完最后的巧克力冰淇淋,“在京都出来一趟很不容易欸,当然是要玩尽兴啊!”

“有想去的地方吗?”他问。

“暂时没有。”问题来的太突然了,没做这方面的预期。

“可惜家里老头子们也让我早点回去,”他敲了下掌心,突然提议,“干脆参观我家吧!”

第48章 第48章

“你家有什么好参观的啊?”我下意识说。

“是吗, 那真是太可惜了。”

“不过,”话锋一转,“好像也没别的地方特别想去的, 勉为其难去看看吧。”

再怎么豪华的宅邸也提不起兴趣,以前见过太多了, 不过既然是六眼家, 总觉得有些特别。

五条悟对我的改口表现的很高兴。

他叫来服务生结账。

忽然想起荷包里没钱这件事, 当即打通禅院直哉的电话。

“我在任务。”对面沉声说。

“还没开始吧,不然哪有空接电话。”我笑着说。

“到底什么事,你究竟回去没?”

“打算在外面玩一会, 晚点再来接我吧……不过我没有钱了, 还是那个账户, 明白我的意思吧,等你哦,”为了堵住他的嘴, 我有意无意看了眼五条悟, 又补充一句,“……应该不想我找别人借钱吧?”

对面默不作声地挂断了。

直觉告诉我这家伙绝对会打钱来。

“你居然没钱?”听见通话, 五条悟投来异样的眼神。

“家里怕我乱来, 把原来的账户冻结了。”每次回想起这件事,都非常不爽。

“确实是挺乱来的, ”他想到什么似的对此表示赞同, 又一脸恍然的样子说,“所以在牛郎俱乐部花的是那家伙的钱吗?”

“是的呢。”

“……有时候真不知道究竟是谁更人渣点啊……”他直摇头。

“这是我凭本事赚来的。”我不以为意。

手机屏幕亮起了, 是银行账户余额变动的讯息。

五条悟似乎是顺便瞟了一眼, 怔了怔,指尖敲击在我屏幕上说:“所谓的凭本事, 难道是这个,用禅院的照片做威胁?”

糟了,屏保被发现了……而且他脑子转的也太快了吧!

总之,对于我这个有着契约精神的人来说,有些违背个人准则。

“是啊,”我收起手机抬头道,“我答应过直哉不对外泄露呢,要假装没看到哦,否则那家伙会破罐子破摔不受我操控了。”

“真行啊,秋,是我想多了,竟然以为你会被欺负。”

他略有夸张的表情看得出来是真心在夸奖我,就差竖起大拇指了。

我高兴地抬了抬下巴,对这番赞美很是受用。

跟着五条悟一起回到街上,他的司机已经将车停在路边等候了。

我们先后钻进后座,前方五条家的司机目光从后视镜投来,似乎因上车的是两个人格外惊讶,何止惊讶,没看错的话,瞳孔都在震动。

“有什么问题?”关好车门,见司机迟迟不开车,五条悟不解地看向前座。

“啊,抱……抱歉……”司机回过神磕绊道,“我们去哪,少爷?”

“不是说叫我早点回家?”五条悟反问。

“啊?!了,了解!”听起来更加震惊了。

对于这种反应我感到很不解,下意识瞟了眼旁边那白发少年。

“干嘛看着我?”察觉到我的目光,他问。

“没什么,就是决定地突然了点。”

仔细想想是【六眼】的家欸,而且幼年经历过背叛的友谊之后就没再以客人的身份拜访同龄人的家了。种种元素放在一块,是很不可思议的感受。

算了,既然是参观,那么就不是出于友谊的邀请,而是炫耀吧。

“哇哦,是在紧张吗?”他用欠扁的口吻说。“放心吧,家里是我说的算,会罩着你的。”

“从哪里看出我在紧张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给他。

果然面对这家伙,那些奇怪的情绪都纯粹是多余。

“是吗,没紧张就好。”他摸了摸鼻子,望向窗外。

五条家与禅院分别位于京都的一东一西,明明都在一座城市,距离却和两家的隔阂一样遥远。

许久之后,车辆停靠在宅院前,从外面看上去是与禅院家如出一辙的日式风格。

而全然不同的是迎接的队伍。

“恭迎少爷回家!”

——大门前此时立了正正三排的仆人,正面带微笑,行礼鞠躬,用热烈饱满的神情迎接他们的少爷。

“真是比直哉还浮夸啊,”我跟着他从车上下来,嘴角一抽,“不过确实蛮附和你这个人的风格的。”

仆人们将视线掩藏的很好,但因为数量太多了,能很明显感觉到自己有被人打量。

经历过望泽村事件,我对这种打量只觉得不痛不痒,几乎到了免疫的程度。

“胡说,平时不这样……就算让他们这么做也没这么开心过。”五条悟下意识回首车内,司机自顾自坐在驾驶位上疯狂地对着手机发送消息,甚至忘记要第一时间把车开回车库这件事。

——【“大新闻!!少爷带着女朋友回家了!!!”】

——归途等红绿灯的间隙,这则消息已经默默私下传开了。此时看似风平浪静的五条家,暗地里已经炸了锅。

“明白了,所以曾经确实有过这样的节目。”我迅速破案。

“看起来很不情愿的样子,所以取消了。”

他说着突然把手搭在我肩上,“唰”地一下进到了大宅里面。

“做什么这么突然?!”我没有被吓到,只是觉得很意外,怎么有人回家好端端正门不走,还用瞬移的。

“如果不想被一大帮子人跟着,最好是这么做。”他说。

“这也是你的个人喜好吗?”我怪异地看向他,“有点变态。”

“怎么可能,大概是因为你吧,是我疏忽了。”

“我?”

“因为没带朋友来过,所以大家很兴奋吧……不过没关系,这种事交给管家处理就好了。”在手机上很快打下一行字发送出去,然后收了起来。

“原来你真没朋友啊?”我戏谑道,记得以前杰似乎提过,这家伙没什么同龄玩伴。

“现在我面前的难道不是吗?”没被我的话激怒,他扶了扶墨镜道,“走这边。”

“为什么会没朋友?”我跟上他,对这家伙的过去产生强烈好奇。

“你会跟那种只会埋头走在身后,‘少爷少爷’喊的人成为朋友吗?而且随便戏弄两句就会跪下欸。”

“哦,那确实很无聊……学校呢?学校总不会这样了吧?”

“高专前没去过学校。”他说。

“真惨啊。”我啧啧摇头。

“呵,秋不也跟我一样?”

“哪里一样了?我有在上学的哦。”我一怔,本能反驳道。

【与我相似】这类从他口中说出来格外微妙。

“在我以前,你这家伙也没朋友的吧。”他用相当自信的口吻说,“嗯……现在还有杰和硝子,总之,彼此彼此啊。”

这家伙,真是自说自话啊……

实际上我并非这么想,一直以来只把他们三人当做关系不错的同学。但是,如果朋友是指的那种可以分享所有秘密的对象,那么现在确实是朋友了吧。

所以我现在是有朋友的人了?

好像毫无预兆地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见我不说话,他疑惑地侧头过来,我抬眸看去,只觉得五条悟那张帅气的脸上都写着【朋友】两个大字。

“虽然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别用这种奇怪的眼神看我啊。”他不满地说。

“奇怪吗?我想的是好事欸。”我说。

“是什么事?”

“不想说。”

“既然是好事情为什么不能说啊?”他投来质疑的眼神,突然伸手将我拦住,动作也变轻了。

“怎么了?”我问。

“前面有个两个老家伙在钓鱼。”他不自觉压低声音。

我们正身处于一片小竹林,石子路构成的蜿蜒小道曲折延伸,根本望不见远处。

“你家有鱼塘?”

“是湖,鱼塘听起来也太没品味了吧。”

“喔,老家伙指的你父亲,还是爷爷?”

“长老。”

“还有长老啊?”

“家里有两位长老,因为还没成年,所以目前是他们代管五条家的各项事物。”

说起来,这家伙还有父母尚在的吧,冒然到访,可别撞见他家长了。

“你爸妈呢?”

“在国外呢,”快到石子路尽头,放慢脚步同时悄声说,“他们听力很好,一会靠近时动静不要太大。”

“为什么?不能被发现吗?”气氛被他的小心谨慎渲染得紧张起来。

他朝我露出狡黠的笑容:“给你来个好玩的。”

第49章 第49章

“家里那两个老头其实没什么钓鱼天赋, 却喜欢整天比来比去的,还总在鱼饵上做手脚,这样一来比赛还有意义吗?这么多年了, 还是这幅老样子。”一边跟着前进,一边听他直摇头说。

竹林开外不远处, 看见了湖泊一角, 深蓝的湖水幽深澄澈, 与五条悟的双眸不一样的蓝,带着几分忧郁的气息。

有两名头发花白的老人,身着传统服饰, 背对着我们, 正安详地坐在湖边垂钓, 身体如雕塑纹丝不动,两人身后各自放置了个很大的鱼篓。

“要上去咯。”

我还在观察那两人,他悠然出声, 打断我的思绪, 同时手心还多了两块碎石。

一边悠闲地将石头随意抛向空中又接住,一边将手搭在后衣领上, 但并未真实触碰到我。

“去哪?”

唰的一下, 视线豁然开朗,我们转瞬到了竹林上方, 他稳妥地踩在一颗顶端弯曲的竹竿上, 不用怀疑,是用了术式才能站得那么稳, 他的无下限传递由掌心传递给了我, 像是无形的空气将我笼罩起来,因此也能感受到脚下与竹竿间的吸力, 只不过我对这种力量的存在不是很习惯。

——已经能做到这种程度了吗,有种简略版的领域感觉,或许不用太久,这家伙就能掌握咒术师的最高级奥义,“领域展开”了吧。

“很没安全感啊,确定不会掉下去吗?”我质疑道。

“多少信任一下我嘛,不可能让这种事发生的。除非秋自己想下去。”他压低嗓音说。

抿了抿唇,望向前方,一整片广阔的湖泊呈现在眼前,散发着浑然天成的静谧感,如镜子般的湖面一五一十地倒映着白日的云彩,像是要把整片天空都装进去。

禅院家虽然也有人工湖,但远比不上眼前这个更具美感,是大自然的恩赐吧。

出神之际,他向我抛来一粒石子。

“做什么?”我困惑道。

“以你的能力,能把石头打进那边吧?”他指了指湖边两人。

“很过分欸,老人家钓条鱼容易吗?”一下明白了他的心思,忍不住笑了起来,又认真说,“可是可以啦,不过要等鱼即将上钩的时候吧,那得多久,一直挂在这显得我很傻啊。”

“马上,看的很清楚……一会听我指挥……不过只是打中水面没什么意思吧,比一下谁能打掉他们手里的鱼竿?敢吗?”

“这有什么不敢的?”我望向他眨了眨眼,心情澎湃起来了,抬起下巴说,“你左边我右边。”

真是个大胆的想法,因为是不认识的长辈,反而更刺激了!

他怔了怔,随后扬眉笑嘻嘻地说:“很好,不愧是老子认证的朋友!”

感应到什么,他当即收敛表情,将目光投向湖边。

“3。”开始低声倒数。

“2。”

“1。”

话音落下,湖面上的浮漂都动了,两颗石子几乎是同一时间飞了出去,以极快的速度划破长空,如同出膛的子弹,顷刻间抵达目的地,“哒,哒”两声,打在鱼竿上。

左边的鱼竿当即脱了手,右边虽然有大幅震动,但那人握却握得很稳。

“输了哦。”

“可恶。”我心有不甘地咬了咬牙,以为咒力足够了,没想到还是差了一大截,如果咒力赋予太多,石子会自行崩裂,果然这种远程攻击模式不是我擅长的领域啊。

掉落鱼竿的老人愣愣望着空荡的双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转身发出气急败坏的怒吼:“悟!你这个臭崽子!”

“怎么又是你!!”另外一位也因为石子惊动了鱼而愤怒,甩杆起身。

“啊,不好,快溜。”

视线骤然转变,我们回到了地面。

“他们很生气欸。”淡定的探头从竹林里望去,我兴奋地说。

“别傻乎乎愣着啊!”他捉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拽住我一起往回跑,“被抓住要挨骂咯!”

呃???

为什么我也要一起?

其实完全可以将我撇清的吧,只要他大方承认两个都是自己干的就好了啊,作为五条家的大少爷,也不会受到什么严厉的责罚。

但现在拉着我一起逃离现场这种行为,不就变相说明我也参与其中了吗!?

“喂!怎么把我也带上了!?”我生气地开口。

“当然要一起啊!不是共犯吗!”他跑在前面,侧脸瞥视过来,扬起的唇角看起来极其开心。

“那……那也慢一点啊!”风呼啸着迎面而来,这家伙绝对是占了腿长的优势,步伐也太大了,跨出去一步我要迈两步才能追上,还用着那种运动会百米短跑的冲刺速度,这谁顶得住!

“这就跟不上了吗,太弱了吧。”他抱怨说。

我一下气结,完全说不出话来,如果不是某人从刚开始就自说自话地拉着我,也不至于吃这种苦头吧?

才不想被他嘲笑,思考着要不要用点小技巧,手臂却突然感受到异常沉重的拉扯,然后身体轻了起来。

回过神时发觉已经在某个怀里了,隔着夏季薄薄的衣衫,胸膛结实的触感和温度传递过来,甚至能感受到细微的起伏。

我被他抱着了?

居然是这样吗?!

来不及细想,不满地挣扎起来。

“别乱动啊,不然丢下你了哦。”他用不着调的语气警告说。

不过也没持续多久就被放下来了,到了背面是种满了花树的庭院,正面是敞开着拉门的屋子的地方,咋看之下里面似乎还有好几进里室。

“突然这么冒犯,我会生气的!”我理了理衣服,正色道。

“哦?居然会害羞吗?明明前段时间还那么硬气,原来是只会满嘴跑火车啊?”他露出轻浮的表情,戏弄我说。

“才不是害羞!”我大声辩驳,企图用声音证明自己,脸颊却不自禁地发烫,涨红的脸让我败下阵来,言语卡在喉间,数秒后才继续说,“说好出来后谁也不提之前的事!”

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为什么能口无遮拦地说出那番话,好像当时潜意识中就没把他当做男人……是出来后才醒悟的。

——而当意识到我与他存在性别差异,就没办法再淡定地面对与他之间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了。

他愣了下,挠了挠脸颊,侧脸说:“也是,赶紧忘掉。”

抿了抿唇,我转而问:“这又是哪?”

“我的房间。”

“哦。”

“不再表现得更激动一点吗?”

“又没有什么金山银山。”

一位中年男性出现在外廊的拐角处,姿态从容地走上前。

五条悟对他的出现不是很意外,但表情上有几分不满。

“少爷。”他恭敬地行了一礼。

“不是让你好好管管那些下人吗?来这里做什么?”

“已经给他们重新安排好工作任务了。”他用格外平稳的语气说。

“哦,那你可以走了。”五条悟冷冷地说。

“既然有客人到访,身为管家在下至少要出面稍微招待一下才不失礼数吧,毕竟少爷应该不懂得怎么正确招呼客人。” 随后向我投来温和的眼神,“请问客人该怎么称呼呢?”

“秋,”五条悟接过话道,“这家伙叫秋。”

“秋小姐,在下是五条家的总管家,竹之内雅一,您可以随意称呼我,”他礼貌地征求我的意见,“需要用些茶水或者水果吗?”

正好感到有些口渴了:“茶,不要抹茶。”

“明白了,请您稍作休息。”说着又一次鞠躬,转身离开了。

“你家的管家看起来是不太好应付的类型啊。”望着远去的背影,我感叹道。

“哇,能明白那种感受吗?”他讶异说。

“因为我家也是这种类型……会用无懈可击的言语表达不满,又因格外刚正不阿的坦率态度让人难以责罚,即便被捉弄了,也只会摆出淡定的表情回应,令人扫兴呢。”

他嘴唇微张,又合上,感慨说:“简直一摸一样……别提他了,进屋吧。”

五条悟的住的地方是那种有几进里室组成的套间,没有到他的卧室,只是坐在看似是活动用的房间休息。

有一整面墙的书架,绝大多数是漫画杂志,少量的学术类书籍。还有数不清的光碟,和款式多样的游戏机。

虽然都是一尘不染的样子,但感觉大部分都是闲置状态。

可恶,居然过得这么奢侈,而我的童年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以及漫无止境的训练!

算了,他是六眼,生来就自带外挂,我不一样,带着的还是个拖油瓶般的能力,毫无可比性。

“这么多漫画看得过来吗?”我仰头在书架上扫过。

其实是打算找找有没有什么少儿不宜的杂志,然后借此机会嘲弄他两句,但马上意识到现在的状态这么做只是自讨没趣,于是念头刚冒出来又打消了。

“打发时间用的啦。”他盘腿坐下,随手拆开新的游戏光碟,“要玩游戏吗?”

“什么游戏?”

“拳皇。”

“无聊。”

“欸,”他故意拉长尾音,“是怕输吗?稍微让着你一下啦。”

好像被刺激到了,区区一个格斗游戏有什么好怕的?

现实制伏不了你,游戏还不行吗?打的你嗷嗷叫!

“不需要你让。”我义正言辞道,在他旁边坐下,接过递来的手柄。

拳皇这游戏曾经在游戏厅玩过,虽说对手是机器,但赢下来不是什么难题。

到底就是按键组合成的游戏,现实里的战斗要比这种机械化的东西复杂多了,发自内心地就没觉得它有多难。

然而很快被打脸了,而且局局都是被旁边那家伙残血翻盘。

随着时间推移,我如坐针毡!

“嘿嘿,秋你又输了哦。”他发出得意的笑声。

“你这家伙!这叫让着我吗!?”我恼怒地扔下手柄,站起来质问道。

“不是说不需要让的吗?”他一脸无辜地反问,“怎么生气了?”

“……”指责他的话被堵在嘴边,与此同时怒气值直线飙升中!

“少爷,秋小姐。”敞开的拉门前,管家跪坐着恭敬说,“茶和点心准备好了。”

“哦——那去吃东西吧!”

“嘁。”小声地表达了不满。

这管家,也不知道该说来的正是时候,还是不是时候,怒气被打断了,一下没了脾气。

在外面房间的矮桌前坐下,管家还没离开,询问道:“秋小姐今晚要留宿吗?”

“晚点就回去了。”五条悟替我回答道。

“真遗憾啊。”管家略带惋惜地说,不太理解他在为什么而可惜,“那么,会留下来用晚膳吗?”

五条悟望向我。

“无所谓吧。”我耸耸肩。

“那就吃过晚饭再走好了。”五条悟决定道。

“明白了。”

第50章 第50章

“之前不是还在做旅行规划的吗, 怎么回京都了?”

除了茶水,管家还送来了具有当地特色的大福与团子。不过我对那种裹了酱油甜咸味的团子不太感冒,五条悟似乎也是如此。

“下周京都有个什么咒术界的国际社交活动吧, 他们求着老子回来参加欸,态度很诚恳, 勉为其难答应了。”五条悟悻悻说。

我一愣, 难道和直哉说的是同一件事?

“什么样的活动?餐宴吗?”

“应该是吧, 听说有不少来自各国的咒术家族代表参加,其实是为了9月的东京的咒具拍卖会做铺垫——今年正好轮到日本举办,总监会想尽可能把阵仗做大, 所以要求御三家给他们撑场面, 真是麻烦死了。”五条悟瞥着嘴做了个翻白眼的鬼脸。

“原来是这样。”

以前还在华国时也有参与所谓的咒术界的拍卖会, 但我们家对咒具没有需求,所以也就是当做体验地参与过一次而已。

这类拍卖会更多是给中小型咒术家族搭建与世家的沟通桥梁,大家族之间如果有交易需求, 早就私下进行了, 就像东方与禅院、五条两家一样。

“说起来你会去吗?”坐在矮桌对面的五条悟问道。

“不知道诶,直哉确实和我提过下周有个餐宴……如果他说的是同一件事的话。”我不确信地说。

“噢, 那太好了, 到时候找机会一起溜吧!”

“这么不情愿吗?”

“会有很多慕名而来的家伙啊,都是想瞧‘六眼’的, 虽然老子的眼睛确实超好看, 但总被人盯着围观,就算是大明星也会厌烦的欸。”他似乎开始幻象那种场景, 越说越不耐烦。

六眼这种代称由他自己说出口有种莫名的微妙。

“大明星是什么待遇?好歹还有保镖维护秩序啊, 你那也只能勉强算作招揽客户的看板娘吧?”我火上添油一把。

“厉害啊,现在连‘看板娘’这种词汇都会用了, 看来前段时间没白带你逛……话说这种时候不应该稍微安抚一下吗?”

“我才不会安慰人。”

“也对,秋是那种只会拱火的家伙,不能对你有期待。”

五条悟对我的认知可以说是非常到位了。

用过下午茶后没再自讨没趣地和他游戏,开始翻阅书架,漫画杂志按日期排列着,一天不漏,注意到有今天的日期,而我们回程时五条悟并没有购买过漫画杂志,我感到惊讶:

“即使不在家也会给你添置最新的杂志吗?”

“这是他们妄想让我老实呆在家里的手段啊,不过早就不吃这套了。”

原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受宠爱。

至于我,家中不允许有这种有荒废学业嫌疑的书籍,因此为数不多的看小说杂志的机会是在老家的山脚下一间破小的书屋,有段时间逃学上瘾就总在那呆着。

也就是在那个地方,我了解了神秘的成年人的世界,因为是非常超前的东西,所以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可惜被舅舅知晓后,那家破书店没多久便搬走了,而往后看书也只能去距离市区大约1小时车程的大书店。

一时间陷入了回忆,回过神时发觉五条悟不在房间里了,扫视一圈,从敞开的拉门望见那家伙正在外面与之前那位钓鱼的长老谈话——刚才吃点心的时候就注意到这老头了,假装像是家中巡逻一样,从门前来回走过,然后悄悄投来瞥视。

没去管他们,随意挑了本杂志翻阅起来。

*

“到底什么事啊?我可是很忙的欸!”外廊前,五条悟抱怨说。

“呵,你能忙什么?忙着把女孩子带到家里,拉着一起恶作剧是吗?”长老颇为鄙夷地说。

“不是吧,真为一条鱼计较起来了吗,怎么气量和年龄不成正比的?”

“臭小子!”长老手刀劈下来,最终打在无下限上,他敛了敛神,正色道,“现在是越来越能干了啊,我听下人们说你把女朋友带回家了,结果你告诉我带回来的是禅院的未婚妻?什么时候发展的这种癖好?”

“哈?什么女朋友?别在这里胡说,”这次换做五条悟露出鄙夷的眼神,“那家伙是老子的朋友,没别的事就回去了。”

“慢着,”他叫住五条悟,开始八卦起来,“说起来,为什么会和东方家的关系这么要好了?”

“啊,应该是我问吧,你怎么会认识秋?”因为对方提起东方太过自然,五条悟后知后觉地惊异道。

“怎么不认识?五条家一直和东方有来往的啊,前段时间东方清河……她舅舅还拜访过……算了,反正你也不关心这些……不过是知道她现在身份的吧,带回五条家玩不合适。”

五条悟好像明白他指的什么,漫不经心轻哼一声,非常任性地说:“少指手画脚,合不合适老子说的算。”

“就知道会这么说,随你高兴吧,”长老头疼般地揉了揉额角,“不过是不是也该把那种口癖改过来了,总说‘老子老子’的,女孩子会讨厌的啊,既然是朋友,应该不想被对方嫌弃吧?”

“又来了,秋才不会在意这些,”五条悟不耐烦说,“还当我是小孩子吗,已经不会再中计了。”

“噢,但愿真是你想的那样吧,”长老若有所思地拉长尾音,依旧觉得五条悟会把女生带到家里这行为绝不一般,他不怀好意望去,笑了笑,“我说啊……其实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老人一怔,愣了数秒又大笑起来,“哈哈,原来如此啊,哈哈哈啊,没什么,”念叨着不着边际的话,又语重心长地在五条悟肩上拍了两下,“我先走了,好好招待人家吧。”

说完便没再逗留,老人背过身时还继续发出得意的笑声,留下略有恼火的五条悟在原地莫名奇妙:

“真是莫名其妙……难道是老年痴呆的前兆?”

*

没过多久五条悟便回来了,不过已经沉浸在漫画里,我没理那家伙,或许是再次拳皇的提议被我拒绝过,他自己捡起手柄坐在地上玩了起来。

晚饭。

小餐桌布置在外廊的屋檐下,正对着夕阳衬应着的后园花叶正茂的景色,看起来是很有意境的体验,但逐渐黯淡的光线让人有昏昏欲睡的趋势。

时间差不多了,忽然想起来一会还要回去。

也是稀奇,直哉这家伙居然这么久都没来联系我,难道是打算采用冷暴力手段做无声抗议?

太幼稚了吧。

家仆们往来着收拾起餐桌。

拨通直哉的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现在来接我吧。”我说。

“接?还知道回家吗?自己想办法回来吧。”对面传来冷冷的声音。

“哦,不接算了,那我今天先留宿五条家了,”瞧了一眼五条悟,正低头玩着手机,应该是听见了但没反应,就默认他也同意了吧,“挂了哦。”

“等等!?你说什么!!”他在那边大叫起来,隐约听见瓷具碰撞发出的噼里啪啦声响,“你在哪?!!”

突然高涨的音量猝不及防,下意识把手机都拿远了一点。

“五条家啊。”不耐烦地又重复一遍。

“畜生!你给我等着!!!”骂完一秒挂断。

扬眉望了眼已经结束的通话,心中倍感畅快,不禁笑了起来:“这蠢货气急败坏了啊,哈哈,你听见了吗,悟。”

“喊那么大声想不听见都难。”他不满地说。

“那是什么表情。”

“感觉被你利用了啊。”他好像不开心地抱怨道。

“怎么可以那样想我呢,朋友就该互帮互助不是吗?”我反过来指责道。

“算了,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人,随你开心吧,”他没好气地笑了笑,“秋别玩脱了就好。”

心情愉悦地把手机反复抛向空中,听完他的话我不以为意。

“只要长辈不插手,就不会翻船。”接住手机,望向五条悟说,“那种心高气傲的家伙,让他哭着向老爹求助可比杀了他还要难以接受,放心吧。”

说到底还是能力配不上心气,又死活不肯妥协,注定是被我支配的命。

临走前,毫不客气地把没看完的漫画也带上了,管家见状甚至表示想把半面墙的杂志都给我装箱,被我拒绝了。又不是真的要在禅院家呆很久,放了太多漫画书反而有种束缚感,不对,应该用归属感形容更为准确——好像明白了先前五条悟那番感悟是从何而来的了。

禅院直哉阴沉着脸来,皮笑肉不笑地和五条悟寒暄几句,又用能杀人的眼神示意我上车。

回程路上他一言不发,始终维持那种阴鸷的表情。

他是在酝酿吧,所谓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在我看来,他再怎么爆发也是毛毛细雨。

回到禅院家,他破天荒地一路把我送到房门口。

连对峙都不敢吗?太怂了。

感到有些扫兴,越过他往房间走去。

“秋。”出声同时还拽住了我胳膊,把我拉了回来。

“有话要说?”我挑了下眉。

“应该知道禅院和五条家关系不怎么好吧?”他用冰冷的语气质问道。

“啊,知道哦。”

他皱着眉,另一只手也擒着我手臂,靠上前凑得很近,面孔贴了下来,呼吸与怒意一同落在我脸上:“所以你还敢和那家伙走那么近!?去他家做客?!”

“你们两家的事,和我东方又有什么关系?”

“忘了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吗?”他用充满占有欲的口吻说,“是我的未婚妻。”

“哈!那也只是去朋友家坐了一会,别说得我像偷情一样。”我嗤笑着说。

最后那个字眼应该是彻底激怒了他,手掌重重地钳住我的脸颊,满腔怒火从眼眸里倾泄,面目因此而狰狞。

“我警告你,秋,不准和那家伙走那么近,老老实实给我和其他男人保持距离,要是敢让我蒙羞,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哦,是有危机感了吗?”淡定回应着他的视线,悠悠开口,“直哉,别忘了,是你非要把我转去东京的,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遇到悟。”

“你给我闭嘴!!”

他怒不可遏地喊叫,我抬臂将掌心轻轻覆盖上钳着我下巴的手,打断他继续说,“还是说你后悔了?”

结界悄然降下。

“后悔一开始就没好好把握我吗,可我给过你机会了,再给一次机会,你也还是一样吧。”勾起嘴角微笑着凝视他。

紧挨着禅院直哉背后的地面上,咒灵涌动着浮现起一瘫黑水,身体泛白发胀的女人唰地破水而出。

禅院直哉顿时脸色一变,当即松开手,比划掌印发动术式,随后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反身越过咒灵,瞬间拉开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他如临大敌摆好架势,戒备着我们。

“别紧张,只不过叫出一只和你打个招呼而已。”我平和说,又让禁婆回去。

他好像从惊慌中回过神,察觉到我不可能在这里与自己发生战斗——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恐吓。

禅院直哉警惕的脸色一下松懈,他后退两步,摊开手,状似放松地笑着说:“差点忘了,你是与咒灵为伍的家伙,甚至身上还散发着诅咒的味道,真是令人作呕——这才是真实的你啊,如此丑陋不堪,世上又会有谁能接受你这种人呢?”

不等我开口他继续讥讽道:“啊,抱歉抱歉,一不小心说太多了,回去休息吧秋,和你那些恶心的咒灵们一起入睡,也不知道能不能做个好梦呢。”

说完他转过身,像胜利者那样迈着轻盈的步伐走掉了。

我撤下结界,没打算阻拦他。

——真是个一无是处的死鸭子。

一天的好心情被这个蠢货糟蹋了。

望了望凌空的月色,又很快平静下来。

还好只要下周餐宴结束,就能回东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