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它们居然喊你妈妈,很奇怪欸,我可不想给它们当爸。”这家伙猝不及防地又冒出不着调的话。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
*
正如五条悟所言,大约一周后接到了舅舅的电话,提到外公恢复得不错,并且让我两天后回国。
有询问这次回去会呆多久,对方却表示一时半会说不清,因为术式比较特殊,如果能找到替死鬼把契约转移给别人大概容易许多,但现在要做的是强制解除契约,以如今外公的状态来看,不确定发动一次术式会消耗多少精力,必须回去试过才能得到明确的答案。
将消息告诉五条悟时他不太惊讶,原来是舅舅同样也给他打过电话了。
*
“所以明天就要出发了吗?”硝子说。
高专食堂内,四人难得坐在一起,像是在吃一顿践行饭。
“是啊。”
“听夜蛾说还办了转学手续,但也有可能很快回来?”夏油杰接过话。
“谁知道呢。”闷闷不乐地说。
一想到那个转学手续就很不开心,简直是预料到会呆好多天一样。
“但总归会回来的啦。”似乎见我表情不太好,夏油杰赶忙宽慰一句。
“记得要给我们带伴手礼哦。”硝子嘱咐说。
“伴手礼?”几乎不会给人准备礼物,唯一一次还是来日本前舅舅强塞给我的那些符箓。
“对啊,秋那边应该有很多不错的特产吧。”硝子饶有兴致地说。
“好吧,会记住的。”
“还有我的。”夏油杰自然地附和道。
“我的也不许忘。”五条悟非常较真地在旁边补充一句。
吃过晚饭,各自散去。
食堂打包了一份便当带回宿舍。
“明天什么时候走?”咪咪凑到碗饭前说。
“早上就出发了。”
“那我的饭怎么办?”
“这么怕挨饿,不如跟我一起走?”
“呵,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吗,进了那个家,我就出不来了!”它气鼓鼓说,“那我去找六眼好了,总之,你们两口子必须对我负责!”
这种将我与他捆绑成一对的词汇,从外人口中讲出来,心里有种怪异地舒适。
我蹲下来,忍不住摸了摸它两耳之间绒绒的软毛说:“能不能别把吃软饭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啊。”
“我不管,必须早点回来,六眼一看就是那种不会照顾我的类型,虽然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就是了。”
“真是啰里啰嗦的。”
我站起身来,推开门。
“你又去哪里?”
“隔壁打游戏。”我说。
今天是呆在日本前的最后一晚,五条悟有提议出去玩一玩,但我更想呆在安静的环境,于是干脆约好了去他宿舍玩游戏。
“晚饭给那家伙了吗?”进门后,五条悟正拆着他新买的游戏光碟。
“嗯,明天之后说不准会来找你讨饭哦。”
“我是无所谓啦,”他漫不经心地说着很不负责任的发言,“会好好看着,不会让它饿死的——比起这个,快来试试我新买游戏!”
在游戏机前盘腿坐下,看着他将光碟放入机器内,电视上很快弹出新画面。
“难道是你在攻略上看到的什么‘十大情侣必玩游戏’吗?”
“没有呢,攻略没有这种分类啊,只不过格斗游戏秋不擅长的吧,所以特意买的合作通关类型的啊——只是试试。”估计怕我抗拒,他强调说。
“噢。”我有些茫然地回道。
对游戏并没有什么概念,玩过的仅限于游戏厅里那些。
放好光碟,他站起转过身,感觉到他俯视而来的眸光,好像迟疑了片刻,随即绕到我背后,靠着床沿坐了下来。
仰起头侧望回去,不解道:“要这样子坐吗?”
“不是挺好吗?”他扬了下眉毛,开心地摸了摸我的头发,“坐一排只是好朋友的感觉欸。”
“好吧。”
没反驳什么,其实我也喜欢和他贴在一起,尤其是喜欢肢体触碰,偶尔会在他牵我手时偷偷捏捏那个大我许多的掌心。
只是除了短暂的拥抱,好像没有这样长时间贴过,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双臂从后面揽过来,背脊紧挨着他的起伏胸腔,能清晰地感受到的平缓呼吸,紧紧拥抱的姿态让我产生了莫名的依恋感,要是能一直这样呆在一块就好了。
不过注意力很快被游戏搅散。
不是因为游戏有多好玩,而是作为合作游戏,我那一份屡屡失败,让人不由得恼火。
每失败一次身后的家伙就摸一下我的头,然后他背负着我那份负重前行。
可恶,感觉被无形嘲笑了。
“不玩了!”
游戏角色又一次死亡,我破罐子破摔地耍起脾气来。
“好啊,那就不玩了!”五条悟在身后学着我气鼓鼓说。
扭头斜眼看去,正好对上他饶有兴致的视线。
“不过秋确实没什么游戏天分欸,这么简单的关卡居然过不了,”毫不客气的话语更叫人生气了,他继续若无其事地说,“干脆看电影吧。”
“不要!我困了!”
“是吗,那要回去睡觉了吗?”他表情一下沉闷了。
“倒也不是吧……”我小声嘀咕了句,说困其实是拒绝他的气话,实际上并不想这么快分开。
干脆转过身,扶着他肩膀跪坐着,忍不住伸出手慢慢探向他脑袋。
动作缓慢地试探过去,直到掌心传来刺刺的触感,一只手不够,要两只起,像触摸上一团带刺的云朵,有些神奇又有些滑稽地笑了起来。
“有这么好玩吗?”他也跟着被逗笑了。
“你刚刚不也一直在摸我头发吗——这个比游戏好玩。”
“没想到要用这种方式才能取悦啊,总之,秋能高兴就好。”悟的神情陡然镇定了,嘴唇上泛着淡淡的笑意说。
干什么,突然就这么认真了啊。
确实,有时候很不爽他轻浮的态度,偏偏认真起来的样子总叫人心慌意乱。
没有回答他,只是在准备起身的时候双手手腕被抓住了,轻轻从他头发上挪了下来。
并未对不明所以的行为发问,安静地凝视着他。
从未想过曾经因太过在意而讨厌的家伙,如今喜欢得不得了,关键他还有一副完美贴合我审美的好面容。
要是能一刻都不分开就好了。
距离不知不觉靠得很近,几乎能鼻尖对鼻尖地触碰上,不一致的呼吸交错缠绕起来,令空气变得灼热。
那张近在咫尺的好看的面孔上流露出一丝踌躇。
半晌,沉默的气氛中听见他讪讪开口,“可以亲吗?”
其实刚才我也在想这件事,只是要主动表达实在太为难人了,还好他先提了。
“可以吧。”小声应允道。
第87章 第87章
答应的时候, 连我自己都未能察觉地缩了缩脖子,直到听见他笑出声才反应过来。
有些不爽地把他那个碍眼的墨镜摘下,好看的事物如果不能被欣赏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他的眼睛就是如此,但现在我好像独享了欣赏它的权利, 不过就这一点来说, 五条悟也一样吧, 所以仅仅为此暗自窃喜了几秒,便很快清醒了——到头来我好像也没占到多少便宜。
趴坐在他面前,向他眨了眨眼, 不知何时那张好看的面孔已经收敛了笑意, 一双手忽地捧起了我的脸颊, 心情因突然陷入的寂静而紧张起来,我想,这份紧张大概是出于期待吧。
——把好看的东西据为己有, 会很有成就感。而只有情侣才能名正言顺做的亲密触碰, 似乎也能算在“占有”这一词之中。
思绪纷飞,他却出乎意料地把唇角轻轻贴上了我的眼睛, 像是试探性的啄了一下, 尚未细细感受奇妙的触感,便迅速挪开了, 我怔了怔, 抬眸看向他时,又一个轻吻落在了鼻间, 随后那若有若无柔软下滑——
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心情被未知占满,思维混乱成一团, 只听见内心鼓噪不安的心跳。
本能地屏住了鼻息,他动作却在鼻尖停滞,随后将唇畔移开。
“结束了吗?”
有些懵懂地说,真是不按套路出牌,不过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纵然是有些能称得上甜蜜的体验,却好像并不算特别惊喜。
“当然没有,”他吟吟笑着说,“秋看起来很紧张,所以……”
“胡说,我才没有。”义正言辞地反驳道。
“见过被擒住后颈的小猫吗?”他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
“见过啊。”
“身体就和那样的小猫一样僵硬,所以说全暴|露了啊。”
“哈?”
有些恼火地准备推开他起身,手掌却先一步探了过来,从脸颊顺势往后,摁住了后颈,轻而易举地封锁了我的退路。
他微微俯下身,连同身上那份好闻的夏日清香将我一起裹挟。
这次倒是动作果决地在我唇畔上落下亲吻。
唇畔与唇畔的触碰瞬间,不可思议的柔软瞬间麻痹了大脑。
仿佛整个夏季在唇间融化了,鼻腔萦绕着他的气息,身体浸泡在快要融化的拥抱中。
必须承认立即被打脸了。
原来身躯总是很结实的男友,接吻时的嘴唇却是柔软到可以融化我的东西。
因为美妙的体验,紧张感一扫而空。
亲吻大概只停留了数秒,察觉他要离开,搂住他的脖子,反亲了回去,不过我只是留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挑衅般地朝他扬了扬眉。
五条悟却像是得到什么启示,微怔了一下,眼眸深邃起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的手臂进一步地环住了我的身体,彻底被搂在怀里,一个又一个啄吻落在嘴唇上,时不时游移到眼角,脸颊,然后再次回到唇间。
因此我不得不闭眼感受。
他太热情了,热情到我有些发懵。
稍微主动一下这家伙这么肆无忌惮吗……
但我又必须承认自己其实已经沉溺其中了,这样的拥吻简直是将“喜欢”这份心意展现得淋漓尽致,是一种无声的表白,我可太喜欢了,所以即使意识逐渐迷失也没打断他。
半晌,他终于松开,扶住我的肩膀,湛蓝的眸光紧紧盯着我的脸颊,用低沉的嗓音开口道:“秋这样子,我会舍不得放你走欸,偏偏又不得不让你回去啊,时间已经很晚了。”
不知道五条悟说的回去是指的宿舍还是回国,或者是两种都有。
歪了歪头,一道念头从脑海一闪而过。
“要不然,”我坐直了上身,提议说,“今天一起睡吧!”
“啊?”
五条悟一脸错愕地愣住了。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内心超舒坦。
“不要吗?”
“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说这种话啊。”
“既然不想分开,那就睡一起,”我说,“你以为是什么意思?”
“再怎么说我也是男人欸,这么放心吗?”
“嗯。”我点点头。
“怎么说呢……这种信任真是微妙啊。”他无奈地笑了笑。
“到底要不要啦。”有些不耐地锤了下他肩膀。
“当然要啊。”
“喔,我去隔壁拿枕头。”
回去的时候咪咪已经把便当吃得一干二净,趴在椅子上睡觉,见我回来只是耳朵动了动,眼睛都没睁开看一眼。
那件事后,对它来说消耗确实很大,几乎整天都在睡觉。
在自己房里洗漱好,抱着枕头速速返回。
“行李收拾好了吗?”
五条悟好像也洗漱过了,已经换上棉质的居家服。
“没什么行李,”把枕头和他的一起并排放着,“衣服就留在宿舍好了,反正空房间那么多,万一有新生也用不上我这间吧,所以只带了护照和‘咪咪’。”我顿了顿,又补充一句,“不会动的那只。”
把衣物以及日常用品留下,就能给人一种不会离开太久的感觉,听起来是自欺欺人的做法,但只要能稍微心安其他都无所谓了。
“说起来,要不交换一下吧。”他站在床沿前说。
“什么?”
“我不是也有一只吗,我们交换一下,秋把我那只带回去。”
“好啊。”
他将自己的玩偶递过来,视线落在玩偶的脖子上,那里挂着条眼熟的饰品,是曾经与五条悟吵架时,我亲手扔掉的挂饰。
他嘴上泛着笑意凝视着我,对此什么也没说,倒是我为此生出了几分愧疚,落荒而逃般地回去把自己的玩偶抱过来,心怀歉意地与他做了交换。
时间已经临近12点,房间熄了灯,两个人并排躺下,又盖住薄薄的毯子。
黑暗里,头脑前所未有地清醒,说大话前确实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当真正意识到旁边躺着的是悟时,好像产生了某种微妙的感觉,我无法用任何词汇确切形容,只明白是一种精神上的满足。
“说起来,”他打破沉静开口说,“之前不是说在未来见到我了吗,是什么样的场景啊?那时的我有和你聊过什么吗?”
嘁,怎么突然提起这个了。
“没聊什么,因为有束缚在,有用的信息全部屏蔽了。”没好气地说,同样的答案上次也讲过。
“怎么是这种语气,难道我没做什么好事?”
“总之就是不太喜欢……嗯,如果是未来的你站在我面前,是绝对不可能喜欢的!”
决定好好谈恋爱那一刻,就忽略了未来那件事了,我喜欢的是现在的悟,以后如何谁也不知道,说不准是我先厌倦了他,把他抛弃了呢,因此未来的他与其他人结婚生子都与我无关了。
——是抱着这样的心思与自己和解的,没想到他突然提起,勾起了不好的回忆。
“嗯?”他从旁边的枕头上撑起上身,视线隐约凝望着我,“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听起来是很严重的事态啊?”
要告诉他吗?不,一点也不想让他知道,恋爱不应该受外界阻碍,即使是Bad End也应该顺理成章达成,而不是在他知晓答案后,受无形的暗示而改变。
“不想说!”我把被子一卷,翻身道。
“居然这么生气啊,不想说就不说吧——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随时都可以倾听哦。”他躺下了。
不过还是很不爽啊,就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就我该一个人为此生闷气吗,凭什么?
又翻身转回来,轮到我撑起身上,黑暗里摸索到他脸颊,毫不客气地捏了捏。
“话先说好,我马上要回去了,悟可不能背着我在外面偷腥!”
“哈?”他发出不可置信的音调。
“狗男女在我们那是要浸猪笼的!”
“所以浸猪笼又是什么意思?”
“大概就是把人关进笼子里,然后丢水里淹死!”咬牙切齿说。
“喔,真是阴暗的刑罚啊。”
“重点错了吧,”我戳了戳他脸颊,“是不准偷腥!”
“秋的脑袋里每天都在想什么啊,”他不正经地笑了出来,伸手把我圈在臂间,身上的清香顿时侵袭了我的大脑,“那种事不可能发生的——比起些个,秋才是那个容易偷腥的家伙吧,遇上花言巧语的男人,很担心会被骗走欸。”
“怎么可能?”
他这是在倒打一耙吗?
“牛郎不算吗?如今带入一下禅院直哉,当时换做我,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宰了那家伙吧。”
“只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别这么小心眼啊。”
“你们接过吻吗?”他冷不丁地发出一声质问。
气氛陡然沉重了,明明是我发狠话的场面,莫名变成了被审判。
“当然没有啊!”
“拥抱呢?”
“没有。”
“牵手?”
“喂,该适可而止了吧!”
“明白了,是牵过手。”
确实是有过一次,因为不喜欢那种感觉,主动松开后,对方很识趣地再也没牵过了。
“这种语气很讨厌欸。”没由得地气愤说,“弄得像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一样。”
“可是我很小心眼啊,占有欲还超强的,”他非常坦率地说,“不能接受女朋友和异性来往过于亲密,何况是那种对你有明显有觊觎之心的家伙——总之,以前那些既往不咎了,现在有男朋友了总该有分寸吧,纵然舍不得把你如何,但是可以对别人动手。”
听他半是自我倾诉半是威胁地把话说完,我说要浸猪笼或许有些不切实际,但这家伙口中的威胁绝对不是开玩笑。
“知道了,那你也得一样。”
“好啊。”他愉快地答应下来。
索性侧头趴在他胸口,胸腔有规律地起伏,真实的心跳地隔着一层薄衣传入耳中,是让人平静的声音。
这样的心跳,这样的气息,短期内似乎都离我远去了。
“早上就要出发了啊。”不开心地小声呢喃了一句。
忽地反应过来,原来我也在不舍,等离开后,这种不舍便会成为想念。
“回去后要每天都通话哦。”他的声音从胸膛发出震动传入耳中。
“通话?”
“不空的时候发短信,两个人都闲下来就打电话如何?这样就和没分别一样!”
“可是每天哪有那么多话要讲。”
“怎么会?不过真觉得累了秋可以不说,听我聊就好,总之,能听见呼吸也足够了啊。”
“那就照你说的做吧。”既然这么振振有词,勉强妥协了吧。
空气一下安静了。
趴在他身上聆听有节奏的呼吸与心跳。
在这种惬意的氛围下,脑袋顿时昏沉起来,不知不觉间闭上了眼睛。
第88章 第88章
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旁边多躺了一个男性, 恍惚间才意识到是来之不易的男朋友,好看的面孔不设防地呈现在眼前,温暖的手臂一直保持虚揽的姿势, 空气里全是属于他好闻的气息,这一刻不想回家的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不过在对方也醒来后, 思绪就被打乱了。
回到房间梳洗完毕。
拎着行李箱出来, 白发少年正站在宿舍大门口。
“真的不要我送吗?”他单手插着口袋不开心地问道。
刚才就提过这件事, 不过被我拒绝了,此时看起来有些委屈的样子。
都到这个时候了,仅仅一小时的共同路程反而会成为煎熬的时间, 既然分别变成了近在眼前又无法扭转的局面, 干脆让它早点到来的好。
“我自己去机场就可以了。”走到他面前, 松开行李箱,稍微垫了垫脚。
这家伙倒是很自然地低俯下身,软软的嘴唇稍微碰了一会就分开了。
如果不是赶时间, 真想再亲一会啊。
“拜托, ”夏油杰的抱怨声音从悟背后传来,他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地走近, “一大早就要上演撒狗粮的情节吗?”
“这家伙在嫉妒我, 不用理他。”男朋友头也没回,用大拇指指着身后戏谑说。
硝子估计是听见动静, 也从宿舍里走出来。
“看在秋马上要走的份上就不跟某个笨蛋计较好了。”夏油杰呵呵地瞥视过去, 又将目光转回来,眯着笑眼说, “一路顺风哦, 秋。”
“要早点回来。”硝子接过话。
“好的。”
没料到道别时还有其他人,虽然二人时间被打乱了, 但心情莫名地好转,随后正式踏上了回家的旅程。
飞机在华国机场落地已经是下午,也不知道是不是王管家当司机当上瘾了,来接我的仍旧是他。
除他之外,舅母也跟在一起,一般私下的时候,她喜欢让我叫她阿黎,宣称这样能减少代沟。
“秋小姐没有行李吗,怎么是个空箱子。”他接过行李,手头颠了颠说。
“有什么好带的,”我说,“反正还要回去的吧。”
“那倒也是。”
连他都这么说了,还要再回日本的事基本上都默认了吧,心底更加安然了些。
“如果是这样我们先逛逛街再回去吧,正好可以添置一批新衣服了。”舅母接过话。
“但是……”管家踌躇道。
“反正人已经接到了,他们还在外面,晚点回去完全没关系。”
“是。”
“小秋觉得如何?”
“随便吧。”我无所谓道,低头给悟发了一条已经抵达华国的消息。
“父亲的手术很成功,又有反转术式加持,外伤愈合得很好,只是精气神还需要时间养回来,本该是在医院再呆一段日子的,”舅母目光投望过来,好似特意为我解释上一句,“但是你也知道他性格倔得很,强烈要求下已经回家住了,只不过隔三差五地还要往医院跑。”
“噢,”小声嘀咕说,“既然如此,完全没必要急着把我叫回来吧。”
走在前面的舅母忽地扭头说:“话虽这么说,谁也无法保证之后是否会出现隐晦的后遗症,他不想夜长梦多,也算是想早早了却自己的一桩心事吧。”
脚步迟疑了下,又很快跟上。
车子前往了市区商圈的一座高端商场,我们俩闲逛着,管家保持一定距离跟在身后。
“真是难得啊,没想到还能和小秋一起逛街。”舅母似很开心地自语起来。
这样的场景放在以前确实很罕见,因为逛街时大人总打搅我的兴致,只会说这里不适合未成年去,那里不适合学生玩,所以哪怕是面对随从也不会给上好脸色,如果是长辈这一类的有干脆直接拒绝同行。
现在没这么抵触了,大概在东京的时候,该玩的不该玩的都玩了个遍。
她带着我进了一家似乎是自己常来商铺,看了眼店面,是非常有名的昂贵品牌,并大方表示看中任何都由她这个长辈买单。
不过再怎么贵,对她来说都是九牛一毛,对现在的我来讲也一样。
可惜手头那么多钱一时半会想不到去哪里挥霍——说起来,好像没有怎么用过五条悟的钱啊,身为五条的次代家主,这家伙绝荷包绝对鼓鼓的,不花也太便宜他了。
暗自决定回去后就把“花男朋友钱”这个选项提上日程。
店内导购见是熟客,笑盈盈地把里间的VIP室开放出来,更衣间内还配备了茶水与沙发。
换了几身夏装我都很满意,这些回头还能带去日本。
“东方小姐穿我们家的衣服实在太完美了,简直比门口的海报上的模特还适合。”店员赞不绝口地夸赞说。
“是吗,”念头从脑海闪过,笑嘻嘻说,“要不我去当你们店的模特吧,以后店面挂的就是我的照片了。”
“啊?”店员愣了一下。
舅母放下手里的茶杯:“你要当模特?”
“不可以吗?”我反问。
“麻烦再挑选两套衣服来吧,首饰也可以一起拿上。”她扭头对店员说。
“好的。”
等店员离开,包房门被合上,舅母看着我道:“不是说不可以,也不在乎是不是小秋这番话认真的,我比较惊讶的是你似乎没打算当咒术师?”
绝大多数咒术世家的孩子在拥有术式那一刻起,就决定好了归路。
大人们自说自话替他们选好了未来。
可我不想,至少目前没这个打算。
“当咒术师多没意思,外公那么大年纪还要外面奔波,舅舅也是,越是有能力越劳苦,图什么?况且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继承的吧?”
眸光在我身上停留了数秒,叹了声气:“确实咒术师注定是操劳命,在这方面我没资格劝说什么,只是觉得小秋一身才华,稍微有点可惜。”
“我长这样,不让更多人看见夸赞我,不也可惜吗?”
她怔愣了下,失笑地摆摆手,“算了,我的想法不重要,”又换了一副长辈的姿态,“倒是你那男朋友,今后是一起过日子的人,跟他提过吗?之后结婚了做什么决定都要考虑一下对方。”
“什,什么结婚?”有些磕巴地问,怎么突然就谈到结婚上面了?
“难道不想和他结婚?不会是只想着玩弄人家,等腻了扭头就甩了吧?”这次轮到舅母错愕看过来。
“啊?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撇开头说,“我们才恋爱多久,以后的事谁知道啊。”
“噢,是这样吗,”她如释重负地背靠上沙发,讪笑说,“看来是我想多了。”
店员送来几套衣服,全部试过后看着都挺不错,舅母开心地结了账,又用过一顿下午茶才准备返回。
这时收到了五条悟的消息。
【六眼:回家了吗?我这边刚结束任务,一会和杰约好吃饭!猫猫探头.jpg】
【和舅母逛了会街,在回去路上了。】
【六眼:真好啊,我也想和秋一起逛街,等晚上回去我们打电话!】
【好。】
车子穿越城市,进入高速公路,高耸的大楼与鳞次栉比的房屋不再多见。
这一刻,无比怀念起东京来,至少在那边,前往繁华的都市不需要经历这么久的车程。
顺利到家后,女仆长带领女仆们热情地迎接了我。
她们拎着行李,带领着我回了卧室。
时隔一年,回到记忆中长大的房子,一切还是熟悉的气息,里面的陈设如旧,看起来无人居住的日子里,每一处都有做悉心维护,不过这也是她们分内的事情。
没过多久,女仆敲响房门,并告知我稍作休息后,让我去书房找外公。
我倒是没打算休息,直接去往了书房。
与外公的谈话时我总会习惯性降下结界隔绝咒灵们的感知,这次也一样,随后敲了敲房门。
“进。”
隔着一扇大门,传来外公沉闷的声音。
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空气里楠木家具散发的淡淡清香与药味混合掺杂,闻着略有怪异。
外公靠坐在书桌前,头上戴着一顶宽大足够遮住脑门的软帽,纵然眼里透露些许倦色,但完全看不出是大型手术后不足一月的状态。
“回来了。”他喃喃道。
“嗯。”
“叫你过来只是说一声,明天下午尝试一下术式,再就是这边的停学处罚已经消掉了,下周一开始直至回日本前,都要按时上学。”
这种通知一样的事情交给下人转告不就好了吗。
“别的都会好好配合,但上学这种事情对我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吧。”我表达不满道。
“害怕上学?”他眼眸微微眯了下。
“才没有。”
“一昧的逃避更没意义。”他仿佛将我的的心思看穿,“现在什么事都有家里给你兜着,将来或许也可以,但如果学不会与普通人相处,离开了我们,离开咒术界,你会很艰难,至少外面的社会不会对你如此纵容。”
“可我不是和日本的同学相处的挺好?”
“那是因为你们都属于异常。”外公义正言辞反驳回来。
“你不屑的那些,才是社会的常态,代表了大多数人。”他说着顿了顿,“不过,如果决定要当一辈子咒术师,或许可以无视正常社会相处模式——你要当咒术师吗?”
嘁,一定是舅母说了什么。
“暂时不想。”
“那将来在五条家做全职太太?”
“也不要。”
“那就给我老实上学去。”
合理怀疑,前面那些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话都是铺垫,让我心甘情愿上学才是主要目的。
“我们对你没什么要求,成绩不好也没关系,只是这期间别再给我闹出那些难看的停学事件来。”
“知道了。”我妥协道。
“国内的任务也要继续。”
“欸?”
“只是祓除任务而已,前面不还说好好配合吗?”
“好吧。”
可恶,中计了。
这不还跟之前一样么?
“只要一天还是咒术师,就不能逃避自己的责任。”他话锋一转,“不过,假期想怎么出去玩是你的自由。”
抬眸看了看外公,见他手一挥:“回去歇着吧,我也要休息了。”
“哦,好的。”
乖乖退了出去。
重回房间,随后不久五条悟发来了一张照片,是这家伙带着肆意笑容的自拍,它侧着上身把对面的端着下巴眯眼微笑的夏油杰,与餐桌的上的菜一同拍了进去。
【六眼:男朋友帅气吗?】
歪头思索了一下,干脆把备注换成了男朋友。
【还可以吧,只是想问这个的话,把杰一起照进去有什么特别意义吗?】
【男朋友:有对比会显得更帅吧!】
【好幼稚哦。】
因为与他存在时差,那边晚饭时,我这还没开动。
轮到我这边晚餐,他已经回了校舍正在和杰一起游戏,回房间简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把“咪咪二号”放在枕边,洗漱一番安心躺下。拿出白天逛街时顺手买下的杂志趴在床头看起来。
没一会手机响起来了。
【男朋友:在干嘛?】
【看杂志。】
【男朋友:电话吗?】
【好。】
很快电话打进来,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第89章 第89章
昨天这个时候还腻在一块, 今天开始只能这样隔着冰冷的机器听男朋友的声音,可真是凄凉啊,不过这些不满又在听见他的声音后又顿时消散。
“今天逛街开心吗?”
“勉勉强强吧。”
“不过那个时间不是刚下飞机吗, 怎么一落地就去逛街了?”
“舅母看我没带衣服,给我买了好多。”我说, “还买了好多首饰。”
“欸…那不是挺好的吗。”
“你以后也要给我买。”捧着电话在床上翻了个身。
“好啊。”他好像很开心地一口答应道。
“我穿超级贵的那种。”
“女朋友当然要穿最好的啊。”说完咯咯地笑起来。
“笑什么?”
“以后这种要求可以尽管提, ”并未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转而说,“对哦,秋是不是没有钱?”
“胡说, 小金库已经解封了, ”我反驳道, “但我想花你的。”
“这样的话,明天给你汇一些?”
“算了,”我想了想说, “在这边都没有机会挥霍, 等我回日本吧。”
“好啊,说起这个, 到时候先在东京买个公寓吧。”
“公寓?”
“对啊, 毕业后可以直接住校外,还是说, 秋想去京都或者别的地方?”
“东京挺好的——不过我以为毕业后你会回京都。”
照常理是这么推算的, 高专毕业回归五条家继承家业。
实际上未来的悟似乎留在东京,甚至在高专担任起教师一职, 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总觉得这家伙当老师只会带着学生一起旷课吧。
“京都?你说本家吗?那种无聊的地方给人呆久了会精神不正常的吧。”他夸张地说, “偶尔回去看两眼就足够啦。”
这个话题让我忽地响起白天与家人聊的那些,问道:“留在东京继续当咒术师吗?”
“嗯?”电话对面愣了一下, 思索着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不仅是我,杰和硝子大概率也是如此吧——就是不知道杰那家伙会不会也呆在东京。”
“悟是出于本心相当咒术师吗,没有别的想做的事了?”继续好奇问。
“难道其实是想问梦想这种东西?”
“算是吧。”
“有的啊,”似乎聊到感兴趣的话题,他语气一下兴奋,“哪天能把高层那些自以为是的烂橘子通通踢出咒术界就好了!”
我以为还是更以自我为中心的想法,没想居然是为咒术界除害这种伟大的理想。
“你要当高层吗?”有些诧异地问。
“才不要啊,事情又多又麻烦。每天光是拯救世界已经很累了欸。”他顿了顿,“就算把我算上,人也不够啊。”
“不是还有杰和硝子吗?”随口接过话道。
“硝子那么怕麻烦,一定会拒绝的啦,杰倒是可以耶,他那么爱出风头。”
于是话题莫名变成了在诸位好友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幻象并安排对方的未来这种诡异内容。
“说这么多,秋你自己的打算呢?”
“我不是很想当咒术师啊。”
“那准备做什么?”
“没思考过欸。”白天对舅母说的那些,只是一时兴起的奇想,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但明白自己不想做什么。
“没关系啊,有的是时间慢慢寻找答案。”
“不会因为我不当咒术师遗憾吗?”
“啊?完全没有啊。”他愣愣说。
话题又回归彼此。
和他说了下明天会与外公试验术式,还要下周上学的事情。
感到困乏地打了个哈欠。
“想睡觉了吗?”
“嗯。”
“那明天再聊吧!”
“好啊。”
“晚安。”
“晚安。”
日次上午,醒过来时发现早早收到了男朋友的早安问候。
与我简单聊了一会便去忙碌了。
下午,与外公前往了封印室,用结界隔绝那些躁动不安的咒灵,即便它们知道将面临什么,但也于事无补。哪怕没有我的压制,封印室乃至整个东方家本身对它们而言就是一座坚不可摧的牢笼。
“先从哪只开始,由你自己决定吧。”外公对我说。
“契约解除后要立即祓除吗?”
“莫非有别的打算?”
“如果再签订一个契约,可以无条件驱使它们是不是更加合适?”脑袋回放着与夏油杰,以及禅院甚尔接触的画面,前者自带奴役能力,后者应该是与咒灵签订契约当做式神驱使,只不过禅院这类人在咒术界较为少见,弱小的咒灵不够看,面对强大的咒灵又没有降服能力,再则咒灵的本质是恶念,大量且长期相伴总伴随无法估量的风险,像禅院甚尔那种会将咒灵放进胃里的,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异类了,但我同样也是异类,“寄生在我体内这么多年,也该收点利息了啊,与其让它们在这里走向终结,不如替我去死才算物尽其用吧。”
“听话的是可以留下……”外公眯了眯眼,“算了,这种事你自己决定吧。”
“那就先从伞开始吧,”说着顿了下,“它对应的位置是视觉,原本契约内容是 ……”
“我以为你会想先解决掉婴儿。”
“鬼婴打算留在最后。”
外公对此并未表明任何态度,似乎是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
“那么开始吧。”
他说着已经摆好手印。
外公的术式早就不需要手印发动了,借助媒介发动一来是让术式更加稳固,二来增强效果。
换做以前,只是这种程度的术式完全用不上这些。
咒力构成隐秘的光亮像微弱的星芒萦绕点缀着密闭的空间,术式却在形成的瞬间戛然消散。
“失败了啊。”外公先一步道出结果。
“怎么会……”有些不可置信地说。
虽然我没能拥有术式,但印象中那应该是和“本能”一样的存在,一旦领悟过了,便不会失去才对。
“这很正常。”外公比想象中要平静得多,“明天开始,晚饭后都来这边试验一次。”
“那万一……”不吉利的话没能完全说出口。
万一永远都不成功呢?
“三个月,三个月还没成果,便只能暂且搁置了,因果不同于其他术式,每一条不同的因果都是全新的一面,想要效率最高的话只能针对性地一对一试验。”
“外公去日本那晚,是因为时间不充裕所以无法当场解除剩余契约吗?”我说出心中的疑惑,封印魃的那天,外公身上出现了奇怪的反应,但由于种种事情扎堆而来,这种细节一时间忘了问了。
“当时使用过两件咒具后,出现了短暂的类似术式熔断的反应,不过,把原因归咎于时间上也没错就是了。”
“术式熔断?”
“就像是使用功率过高的电器导致电路损伤一样,需要一定时间自我修复才能再次发动术式——通常只有领域展开才会出现这种情况,但本质上是瞬间消耗超大咒力造成的结果。”
懂了,原来是进入冷却CD了。
“反转术式可以不能修复熔断吗?”
“理论可行,得看状态,”外公说,“回去吧,明晚再说。”
“好。”
临睡前趴在床上和男朋友聊起电话,正好将下午的情况说了遍。
“啊,听起来好残酷啊…作为一个已经站在了领域的顶峰的强者,突然有天回到了山脚并失去攀登的能力,这也太可怕了吧,换位思考一下简直比死亡还恐怖欸。”不知道这家伙脑补了些什么严重的场面,听他在对面哀嚎半天。
“倒也不是完全失去啦。”回忆着下午的场景说,“过段时间或许能恢复一些吧。”
“希望如此啊。”
在这方面我也是这么期望的,不论是出于私心,还是某种宏大的理念,那个强大的东方家主是维持华国咒术界安定的要素之一。
“算了,还是说点轻松的吧。”我说。
“明天就要上学了吧?”
“怎么会有人把上学当成是轻松话题?”脸顿时一垮,不爽地说。
“不要生气呀,”话虽如此,声音却没听出有在好好道歉,“明早我要去北海道,会给你买好伴手礼的!”
“等我回来,伴手礼都不新鲜了!”
“新鲜的还能再买。”
“不过为什么是北海道?背着我偷偷去玩了吗?!”
“任务啊,据说有诅咒师出没。”
“就你一人?”
“是啊,咪咪拜托杰照顾了,虽然那家伙很不情愿的样子。”
没具体说是谁不情愿,但想想大概是那个对夏油杰表现出忌惮的咪咪吧。
“可恶,我还没去过北海道。”
“那边夏天没有雪可以看的哦。”他洞悉了我的想法,补充说。
“哦,是这样吗。”心理一下平衡了。
“等秋回来我们可以冬季去,不过你会在那里冻成雪人,然后根本走不动路吧?!”说到后面他似乎脑补出了画面,幸灾乐祸地大笑起来。
“瞧不起谁啊,多穿一点就好了!”
于是北海道旅行也被提上了未来日程。
原先说的好多地方都没来得及去,只能以后慢慢实现了吧。
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会,互道晚安。
次日,迎来了回国的第一个上学日。
醒来时依旧收到了五条悟的早安消息,看时间他应该是刚睡醒就发过来了。
很好,美好的一天有美好的开始。
匆匆回复了一句【早安】,便被女仆叫起来洗漱。
华国的咒术高中只有两所,分别坐落在境内南北两地,它还有对应的小学初中乃至大学。
能入学的基本都是关系户,他们绝大多数不是咒术师,这些人冲着毕业后能回去合法继承家族衣钵而来,还有部分以成为类似辅助监督甚至咒术界官员的目标而努力,也有少数天赋异禀的学生被邀请入学,这类便只有咒术师才有资格受邀了。
一整个年级有8个班,其中只有2个班级的学生是咒术师。不过相比日本那边,这已经超级多了。
“东方同学分配在了特2班,和班主任一起去吧。”校长嘱咐一句,对着旁边的班主任示意说,关于去年停学的事倒是只字未提。
班级是按照文化课成绩与学生去年的任务完成度来分配,特1班自然是最好的,也是我原先的班级。现在换了一个,其实也是好事,毕竟最恨我的那些人应该都在特1班。
除了校长室,在班主任的带领下前往教学楼。
特2班的班主任是名中年男性,相比1班那位正义感强烈的女班主任,他一眼看去,给人一种怕麻烦,并且始终打不起精神的感觉。
“喂,这不是那个东方吗?”
“原来不是谣言啊?她真回国了?!”
“天呐,那个女魔头!”
“等等,不是都去日本联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谁知道呢。”
“谁来解释一下她是谁啊?”
“居然还有人不知道?”
“一年级的和转校生不清楚很正常吧,总之想要保平安那就离她远一点。”
“她去哪个班?”
“那是特2班班主任啊。”
“真倒霉。”
走廊两边交头接耳声不断,虽然有刻意压低声音,但还是能落入耳中。
“人多的地方就是这样,何况是这个年纪的学生们。”班主任有意无意地说道。
“我没什么意见。”我说。
“当老师的也不是时时刻刻能盯着每个学生的一言一行,所以真有不满的时候可以适当向老师表达出来,自己的学生还是有资格教育的啊,但动手就不一样了,先动手那个绝对是错误的。”
“我晓得。”
“你们几个,都给我进教室,马上打铃了。”班主任撑着那无精打采的眼皮对着走廊边围观的两人说。
被莫名点到名,学生们忌讳般地打了个哆嗦,缩着脑袋小跑进教室。
跟在后边走近教室那一刻,铃声恰好响起。
班主任简单地替我介绍过后,侧头说:“空位很多,自己选一个喜欢的吧。”
“哦。”
他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是要选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了。
无视那些复杂的目光,在中意的位置上坐下,随后班级氛围似乎回归正常,开启了早读时间。
把书本立在桌上,偷偷摸摸拿出手机,大约半小时前收到了男朋友消息,内容是他准备出发去北海道了。
【我到学校了,好困,先睡一觉!】
发完把书往脑门上一盖,趴在课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正值午休时间,不出意外地脑内响起这类茶余饭后的闲话。
“所以她和那边的联姻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这么好奇,要不自己去问她咯?”
“好恶毒,是想我也被折断手脚吗?”
“据说是解除婚约了。”另外一个人加入话题。
时隔一年半,总算逮到机会把那些坏话传递给我,可把它憋坏了吧。
“哪里听来的?”两人异口同声问。
“特1班的家伙说的,日本咒术界都传开了啊。”
“呃。”
“那岂不是可以理解为被退婚了所以才灰溜溜回来?听起来好丢人啊。”
“就是啊,连禅院那种大家族都容不下,今后大概是没人要了吧。”
“啊…真要如此,感觉我能娶她欸,毕竟有脸蛋又有背景。”
“你小子是嫌命太长了吗?”
“哈哈,也就嘴上说说啦。”
“……”
声音戛然而止。
五条悟那边似乎很忙,中午电话聊过两句就不见踪影。
小卖部买了冷饮和零食,返回教室。
路过操场时正好瞧见三五成群的人扎堆玩在一块。
其中就有刚才那段话的主角们,在打篮球。
真是好巧不巧。
定下脚步,垂眸看了眼手里的薯片,一个念头从脑中一晃而过。
“刷”的一声,薯片正中那个号称要娶我的家伙的脑门。
猝不及防的攻击打断他的脚步,连连后退好几步,塑料包装被巨大冲力搅破,裂开一个口,淅淅零零地薯片洒落在他身上。
“谁!?”被砸中的人怒气冲冲大喊,“谁这么不长眼睛?!”
普通班级没人敢惹特1班和特2班那些咒术师们,但总与非术师们相处在一起,一部分咒术师总会不自觉地产生某种人上人的优越感,如今在外面丢了脸面更叫他恼怒了。
这声愤怒的叫嚣使得周围注意力都转移过来。
“抱歉啊,”我拎着饮料靠上前说,“手滑了一下。”
“东方同学?”他表情从震怒到惊讶再到强作镇定,实在有趣,“我没惹你吧?”
“背后嚼舌根确实称不上招惹,是能说像乡下的土鳖一样很没品,”我说着顿了顿,“但叫当事人听见就另当别论了。”
他愣了下,连同旁边的两名同学,表情一齐复杂地变化起来,颇为好笑,其中一个家伙甚至心虚地把头埋下,生怕叫人看见。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很快聚集上前,捂着嘴窃窃私语着。
“你,你胡言乱语什么?”他很快反应过来,“我什么时候嚼你舌根了?”
“我有说是我吗?有人太心虚所以对号入座了吧?”
有种不打自招的感觉,在众人的强势围观下,只好硬着头皮说:“总之就是没有,你别血口喷人!”
“是吗,最好是没有。”说着侧过身,准备离开。
“慢着!拿东西砸我的事想就这么算了?!”似乎拉不下面子,强行指责我道。
身后同伴扯了扯他袖子,被无视了。
“说了不是不小心的啊,何况一开始就道过歉了吧,”我不耐烦地扭过头。
“道歉……?”他迟疑了下瞬间反应过来,“那种态度也称得上道歉?”
“哦,那你报警吧。”
“什么鬼?”他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
周围响起一阵窃笑。
“或者说更想要训练场见?”我接着问。
这回没再接话了,对方一下怔住,几乎屏住呼吸,大气不敢出。
训练场是学校里唯一允许动武的场所,当然术式不可以使用。学生间无法调解但又不想上升更高层面的矛盾一般都会去训练场私了,私下都将这种行为称作以武服人。
“记得把操场打扫干净啊,可别给保洁阿姨增加无谓的工作。”留下一个戏弄的笑脸,掉头走掉。
不知道还会呆上多久,总不能叫这些家伙一直口无遮拦下去,今天这个勉强算是下马威吧。
一整个下午都在游手好闲,不是,冥想中度过。
临近放学才想起来看了眼手机,瞬间吓了一跳——居然收到了二十多条消息。
点开一看全是同一个人发来的。
五条悟那家伙几乎是看见什么新鲜的就会拍一张照来后面配上文字,连路边打架的野猫都没放过。
他丝毫不在意我回没回复,就像是记录自己的生活一样不求回报地分享。
即使远在两国,好像也能切身感受到他所处的环境。
真是有些奇妙。
这令我顿时有些不好意思了,于是拍了照教室的照片,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我在上课,不过是最后一堂,马上放学了!】
傍晚回到家,又与外公做了一次试验,还是失败告终。
外公神色还算淡然,倒是我为此莫名惆怅起来。
晚上结束了任务的五条悟打来电话。
“在学校过得好吗?”他非常直截了当地问。
“一点也不好!”靠坐在床头,将咪咪二号抱在腿上,摆弄着脖间的饰品抱怨说。
“发生什么了吗?”
“有人说我坏话!”就像是学生找老师告状那般,我气冲冲地抱怨道,只不过学生一般寻求的是公证,我寻求的是安慰——尽管事实上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啊,说你什么了?”
昂起脑袋思索片刻,用简洁的语言回道:“他们听说了禅院的事,说我是被抛弃的,没人要!”
“啊…?”对面发出难以置信的音调,好像有些不可思议,然后一副没忍住地笑出声的样子,“那我算什么啊?”
“呃?”没料到是这样的回复,或许是被笑声感染,也或许是经历一整天后终于听见男朋友的声音,心情豁然开朗了,抱着咪咪二号侧身躺下,不知何时已经开心得合不拢嘴,捧着手机说,“所以你算是笨蛋吧!”
第90章 第90章
五条悟确实是不折不扣的笨蛋, 稍微明了自己心意就开始冲动莽撞,不仅先一步表白,还为我做了那么多事, 甚至不知道我早在之前就喜欢上他了。
真是笨蛋啊。
电话对面男朋友似乎愣了下,大概是没得到预期中的夸夸, 他发出不满:“那么秋也是笨蛋吧, 只有笨蛋才会和笨蛋交往!”
“随便你怎么说啦。”没忍住咯咯笑起来。
“明天就要回东京了哦。”他说。
“好啊。”
“秋才走不到一周吧, 可是超想你啊。”
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抖动了下。
干嘛这么突然,这家伙。
“三个月还没结果就能回来了,外公这么承诺我的。”有种安抚小朋友的感觉, 宽慰道。
“这种事我知道啊, 可想听的不是这个欸。”后半句忽地压低了声音, 像是某种喃喃的抱怨。
“啊?”
“不,没什么,”他又莫名打起了精神。
“北海道好玩吗?”
“一个人太没意思了, 下次要一起去才好玩!”
然后他自顾自地讲述起在北海道的见闻, 以及如何轻而易举地解决诅咒师的过程,中途不忘停下, 让我夸赞他帅气,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互道了晚安。
夜晚的空气是灼热的, 开启着空调的房间充斥着凉凉冷意, 把被子盖上后让体温在促狭的空间传递开来。
虽然他说想念我,但其实分别后好像没觉得有太多变化——除了无法亲手触碰到那家伙——好吧, 其实变化还是挺大的!
有些苦闷地把被子拉扯上来, 盖住整张脸,没多久又因空气稀薄掀开, 反复折腾,连我自己都说不出来在苦恼什么,直到深夜才慢慢睡去。
后面几日,生活回到了正常轨迹,学校里闲话还是没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那么热衷聊我的事,比电视上的娱乐版块还要八卦,不过如果有哪个倒霉蛋被我撞见了,会像第一天那样如法炮制,浅浅教训一顿再说。
再之后,关于我的话题骤降,但“东方秋练就了顺风耳”这种离谱的谣言在学生间莫名传开了,那些曾经偷偷摸摸诅咒过我的家伙们,如今撞见我几乎都是狼狈逃窜般地绕道而行,那模样简直不要太滑稽可笑。
差不多一个半月的时候,外公的术式总算是成功了。解除伞的契约后没有当场祓除,而是询问它是否愿意签订一个无条件效忠的新契约,和预料中一样,它几乎不带犹豫地同意了。
然而外公的身体状况似乎不足以立即发动下一个术式,距离下次要等待多久,以及能否一次性成功也是未知数。
总之,只能慢慢熬了。
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五条悟,先是为我感到高兴,随后又立即陷入不知何时才能与我见面的沮丧中,能想象他埋头失落的样子,好想隔着手机伸手摸摸他的脑袋。
后续的日子,我这边还算清闲,上学之余偶尔会接到棘手的任务,当然,棘手是针对一般咒术师而言,祓除咒灵对来说早就是无风险的家常便饭,现在有了无条件驱使的咒灵,我也能像夏油杰那样坐看手底下的打工仔替我卖命了。
除此之外,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遐想中度过。
——回忆以前与男朋友相处的光景,幻象将来回高专后与男朋友约会的场景。
……
相反东京咒高那边没那么轻松,听说天灾频发,社会人心不够安定,导致咒灵出没愈发频繁。
虽然悟那家伙白天还是会发来许多日常消息,但回复后总是要等上许久才有后文,真是肉眼可见的忙碌啊,不过,每晚的通话倒是一天都没落下。
这大概也是每天最大的念想了。
*
“今天在学校有乖乖的吗?”
“当然啊,我一直都有很乖,”捧着电话说,“不过那副哄小孩的语气是怎么回事啊?”
“是吗,明明是哄女朋友的语气吧?”
“嘁。”
“说起来,秋在国内假期都不出去玩吗,怎么每个休息日都呆在家里?”
因为每天都有在聊天,他对我的行踪可以称得上了如指掌。
“没什么好玩的,”在床上翻了个身说,“一个人确实好无聊啊。”
——尤其是在习惯两个人相处后。
“偶尔学校也可以认识认识朋友啦,一个人会憋坏的哦。”
“别说朋友了,他们避着我都唯恐不及……啊,”说着想起什么,顿了顿,“不过今天遇到了一个奇怪的家伙。”
“哪种奇怪的家伙?”
***
时间是在中午,食堂独自用过午餐,准备找个安静地方和男朋友发发消息时,突然被人拦住了。
是一个面容俊秀上佳,气质爽朗的干净少年,尽管同样穿着术师的校服,但一眼看去相当眼生,至少绝对不是我这一届的同学。
“挡我路做什么?”皱了皱眉问。
这么多天下来,有人主动找上门还是头一次。不过仔细一看,又冒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请不要误会,我没有恶意,”他忙不迭地为自己开解道,又露出讪讪的笑容,“我是一年级的王南之,想把这个送给你,希望学姐能够笑纳。”
背着的手伸出来,掌心捧着精致的印花透明包装袋,里边装着模样可爱饼干。
“饼干?”不可置信地抽了下嘴角。
“是的呢,”叫王南之的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我把口味做得稍微淡一点,如果不喜欢的话下次还能……”
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两名好友样的人士躲在柱子后暗中观察,但这种罕见场景已经引起了不少路过的注目。
“为什么要送我点心啊?”
“那是因为,”他抬起头来,很认真地说,“想认识你。”
“你姓王?”我问。
“是啊。”
“北派那个王家的?”
“是的。”
“王一然是你什么人?”
“是家兄,他以前和我提过你。”少年兴致勃勃道。
难怪有种熟悉感了,那个叫王一然的是王家的长孙,小时候常与长辈们一同拜访我家,总会见上面,他很与众不同,不仅不惧怕我甚至还很粘人,但因为太胖了实在入不了眼,直到12岁左右,我们两家不再那么亲密,便没了往来。
“是吗,”接过一整袋饼干,拆开看了看,“这里面有巧克力吗?”
“没,学姐忌讳巧克力?”
“不忌讳。”我说,“东西我收下了。”
“那太好了。”
我转过头,嘴里发出“嘬嘬”两声,一只大黄狗迈着急促的脚步从人群中穿梭而来。
这是学校门卫养的狗,喜欢在食堂附近游荡,但又很聪明绝不上桌,所以工作人员通常不会驱赶,而好心的学生会在门口定点投喂。
无视一众人等疑惑的表情,蹲下将刚拿到手的饼干袋子拉开,就地铺张开来。
“喂!你太过分了吧?!不喜欢也没必要糟蹋啊!”
疑似少年好友的家伙冲出围观人群,打抱不平说。
“喂狗也算糟蹋食物吗?”我说,“就算如此,既然送给我了,该怎么处理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吧?”
“你——!”好友还想辩驳什么,被对方阻拦下来。
“别说了,”王家少年道,“这些话不是没有道理啊,”他说着看过来,神情镇定,露出笑脸说,“喂狗也没关系,只要东方学姐高兴就行。”
“你不是吧?被鬼迷心窍了?”那名好友难以言喻地看过去。
“学学人家的器量吧。”我评价一句,开心地背过手离开了。
***
“大概就是这么一件事吧。”
“真是完全想不到的发展啊,”男朋友感叹说,“不过,确实是秋的作风。”
“干嘛,听起来很不高兴啊。”虽说看不到表情,但确实是感觉到了。
“那个家伙应该是喜欢你吧。”
“谁知道呢,”不以为意道,“说不定抱着别的目的来的呢,而且万一食物里有毒怎么办?”
“不对,作为男人,直觉告诉我他大概率喜欢你。”
“因为这个不高兴?”
“当然啊,会吃醋的啊。”
“可我又不喜欢他。”
“但他每天都能看见你欸,还能搭讪送礼物。”他不满道。
“但那也不关我事吧,”一连串下来说得我没脾气了,“我能怎么办?”
“所以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就好好问清楚然后拒绝,让那家伙彻底死心吧。”对话那边语气振奋许多。
“好吧。”
“这么勉强,不乐意就算了吧。”他气汹汹说。
“当然没有啊,怎么可能因为不相干的人让男朋友不开心。”我说。
只是少点打发时间的乐子罢了。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我们很快聊到了别的话题。
***
或许是上次的事令王家那小子受到太大打击,之后没再出现过了。
八卦倒是传得沸沸扬扬,因为是公开的事情,大家也毫不避讳地谈论着。
内容无非是王家人瞎了眼,和东方实在心如蛇蝎,将来谁娶她谁倒霉诸如此类。
又过去两日。
早晨到班上时发觉课桌抽屉多了点什么。
拿出来一看居然又是一盒礼物,里面装的是巧克力。
好家伙,知道我不会拿巧克力喂狗,所以故意的是吧。
“前面的同学。”踢了踢前座女生的凳子说。
见她坐直上身,但是没别的反应,真是傻乎乎的,我又踢了踢椅腿:“苏同学?”
平时鲜少与人打交道,在学校大部分时间也是浑水摸鱼,所以只记得她的姓氏。
对方后知后觉地转过头来,表情僵硬,紧张地开口:“有,有什么事吗?”
这应该是与她第一次私下正儿八经地说话。
“怕什么,我又不吃人,”有些好笑道,“问问你,有见到是谁把东西放我抽屉里面的吗?”我亮出手里的盒子,苦恼说,“这东西来得蹊跷,万一有人投毒怎么办?”
每次早晨到教室时她都在,应该是来得最早的那一批。
“怎么会投毒呢?!”她诧异说,意识到自己音量太高,当即四下巡视一圈,发现周围同学都在赶着抄作业,没人注意这边,稍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是一年级王家那位,别说是我说的啊。”
“不会啦,也算猜到了,找你确认一下,”从座位上站起身,拍了拍她肩膀,“多谢了啊。”
“不,不客气?”她喃喃回道,脸上挂着一副摸不着头脑的好笑表情。
既然答应了五条悟要撇清关系,那就早点解决的好。
教学楼一楼,一年级特1班。
离打铃时间还早,班上人并不多。
一眼便看到了王家那小子,正被几个人围着聊天。
见我走进来,教室祥和的氛围顿时陷入死寂,绝大多数投来机会的目光。
“学姐,你怎么来了?”少年站起来,含着笑意的神情在看见我手里的礼物盒时僵住,“有什么事吗?”
“这个是你送我的吗?”走上前问。
“不是。”他淡定地回道。
我没接话,但也没任何后续动作。
大约僵持了十秒,他挫败地叹了口气:“好吧,是我送的。”
“那现在还给你。”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送我巧克力?”反问道。
“因为非常仰慕学姐啊。”他坦率地笑了笑。
换做以前大概会有兴致陪他玩玩吧,毕竟长得不赖,也没他哥那么胖。
可惜我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而且……男朋友还是那个曾经总拿来做比较,被形容有天差地别的家伙!
一想到这个,涌上莫名的自豪感!
“哪种仰慕,你想和我交往啊?”我继续问。
“是的。”
“那就更不能收了,”把巧克力往他怀里一塞,昂了昂头骄傲说,“因为我已经有男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