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哥怎么不去?”
“他在学习啊,予鹤哥哥你怎么不学习?你成绩是不是不好?你不爱学习吧?我也是,我可能不是学习的料,但我妈说我这叫思想懒惰,你妈会这样说你吗?”
谢予鹤会又等半天,才给她说:“我的书在里面。”
她觉得他好奇怪:“那你怎么不回家?”
晚饭时间也是上班的人下班的时间,他同一栋楼的人在来来往往,谢予鹤会答非所问:“我跟你一起去送。”
“好啊,走吧,可是有点远哦。”
“没关系。”
后来两人一起去S大送饭的次数多了,她都不用走近十栋单元门,谢予鹤远远看到她就会主动朝他走过来。
就跟此刻一样。
他大步朝她走过来,于蓁蓁觉得眼前的场面像是铺开了一段光阴镜像,以前就比她高的谢予鹤等比例长大,像他身后那棵金桂,长得参天挺拔。
“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谢予鹤骤然伸手一把将她拉到怀里,然
后不由分说地捂住她的后脑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朝她唇上吻过来。
于蓁蓁身子一僵,接着用尽全力挣扎。
她和他的那些亲密照已经在亲戚朋友跟前曝光,此刻还要肆无忌惮展现在邻居跟前不成?
但谢予鹤的力气不是她能左右的,她再次体会到泥牛入海、所有反抗都无济于事的失力,谢予鹤像饥渴的旅人在沙漠里找到泉眼那样,一瞬不停地在她口中吮吸索取,于蓁蓁努力稳住自己,却被他亲得越来越往后仰,人也越来越没有力气。
她明白对着谢予鹤硬着来根本没用,这个人简直是个不怕疼痛的疯子,她打他他会鼓励她再来,咬他他会更兴奋,搞不过他,她干脆迎合。
她回吻他,抬手摸住他的脸颊、耳朵,最后抱住他的脖子,等谢予鹤不再如刚开始那样所有力气尽数怼她口里时,她开始喊他:“谢予鹤。”
谢予鹤停下动作,唇退开一点,垂着眼看她,于蓁蓁在他怀里仰着脸,轻声说:“我只有十分钟。”
谢予鹤轻扬了下眉:“你二十二了。”
不远有单元门开关的声音传来,于蓁蓁头一低,脸埋进谢予鹤身前躲得似只鹌鹑,等脚步声远去,她这才从他身前离开,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
谢予鹤没说话,抬步往楼里走,拉开单元门后转身来示意她进,于蓁蓁跟过去,一路无话走到谢家以前住的房门口,谢予鹤抬手在密码锁上用指纹开了锁。
于蓁蓁大吃一惊:“这房子没卖吗?”
谢予鹤没说话,进屋开灯,等于蓁蓁进门,他关上门后问她:“热搜看到了?”
于蓁蓁点了点头,走进屋里一看,整个屋子都空空荡荡,一件家具都没有。
谢予鹤看着她披散着的毛躁的发丝,闻到她身上一股袭人的香,她穿一件睡裙外面套着外套,是刚洗完澡的懒懒模样,但她情绪还好,看起来没怎么被热搜影响,他再问她:“还有谁知道?”
于蓁蓁没隐瞒:“我哥哥,我家里人都看到了。”
谢予鹤静静看她两秒,抬步往里面去,听着身后于蓁蓁跟着的脚步声,走到走廊的最尽头,打开那个他住了多年的房间。
于蓁蓁在他身后问:“谁发的照片你有眉目吗?”
谢予鹤打开灯,视线扫视着不足十平的地方反问:“你有眉目?”
于蓁蓁走进屋,心里惊讶于这屋子的逼仄,摇头说:“我不知道,但热搜肯定是有人买的。还有搞鬼的这个人应该很了解你,既知道你的投资身份,还知道你的住处。那个停车场照片是监控摄像头的位置照的,但特别清晰,像谁专门安装来偷拍的……”
因为空间很小,她的话在里面有回音,两人并肩站在一起,谢予鹤转脸来看着她,她身上的香在小空间里更明显,他视线慢慢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唇瓣,不知不觉就留在了那里。
说了半天话,察觉到他毫无反应,于蓁蓁话一停,抬眼再看他的脸,发现他一对黑眼珠动也不动,直直盯着她的唇。
她心里一惊,谢予鹤再次往她脸上凑过来,但没如她预想的那样亲她,而是问:“才洗了澡?”
他灼热的鼻息扑在肌肤上,于蓁蓁觉得痒,抬手推他的肩,轻轻嗯了声。
她没推动谢予鹤。
谢予鹤高挺的鼻尖愈加凑近一分她的脖颈,在她肌肤上嗅了嗅,嗓音低沉:“很香。”
他这一开口,热息更灼人,于蓁蓁推他肩的手指蜷了蜷,稳着声音一本正色说:“我用的身体乳是个香薰牌子家的,他家东西都很香。”
谢予鹤:“哪家的?”
于蓁蓁说了一个北欧品牌,谢予鹤听后静了会儿,然后将唇瓣贴在了她肌肤上,在锁骨周围吮吸了几下,并没太过分,但敏感的于蓁蓁依旧浑身轻颤了下,吐出的呼吸也急了点。
谢予鹤从她肩上抬起头,盯着她问:“喘什么?”
罪魁祸首故意这么问她,挑起她的羞耻心,于蓁蓁也确实被问得脸颊发烫,她努力瞪他:“你才喘。”
谢予鹤弯唇直起腰,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平平静静地重回了之前的话题:“你怎么朝他们解释的?”
在问那些照片的事,于蓁蓁手指擦着他留在她肌肤上、此刻有些泛凉的口水一时没吱声。
谢予鹤被她的动作吸引了视线,伸手去挤开她的手指,指腹在她肌肤上轻轻摩挲取,才消停的痒意又被他吊起来,于蓁蓁推着他的手说:“没解释。”
然而她没推开谢予鹤的手,谢予鹤一向强硬,越反抗他越不让她得逞,于蓁蓁干脆放下手,看见谢予鹤眼里有抹意外,问她:“你承认我们的关系了?”
于蓁蓁几乎是脱口而出:“我们又没什么关系,我承认什么?”
她话落,清晰地看到谢予鹤的眼神变化,刚才那种平静平和的状态退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渊般摄人的幽沉,她觉得看不懂,但直觉危险。
谢予鹤眯了眯眸,视线定在于蓁蓁眼中:“什么意思”
于蓁蓁被问得心中颤了那么一下,但面上还是稳着,她跟谢予鹤对视:“我们本来就没什么……”
她声音在谢予鹤放在她锁骨上的手指越来越大的力气里渐渐弱下去,后来干脆戛然而止,只是也回看着谢予鹤的眼睛。
谢予鹤看着她一脸倔强的样子,忽然说:“这事跟佳战有关。”
于蓁蓁一惊,佳战那边她第一瞬想到季瑾川:“你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证据?”
谢予鹤:“直觉。”
于蓁蓁一噎,反应过来他故意这么说的,气冲冲说他:“你别开玩笑好吗?”
“怎么?说到佳战怎么就是开玩笑?”谢予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想到谁了?”
于蓁蓁说:“他不是这样的人。”
谢予鹤反问:“他是怎样的人?你很了解他?”
不算十分了解,但于蓁蓁相信季瑾川的人品不至于那样低劣到曝光她的隐私,但她又被谢予鹤犀利的眼神盯着,看到谢予鹤脸侧被季瑾川揍出来的细微乌青,终是不再提季瑾川,只说谢予鹤:“你到底有没有证据?”
谢予鹤指腹下是她因激动而起伏的肌肤,仔细感觉还能感觉到她快起来的心跳,谢予鹤视线移到她锁骨,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地勾了勾唇角。
于蓁蓁没等到谢予鹤说话,但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指往下移,她伸手抓他手腕,谢予鹤直直看着她的眼睛:“你和谁有关系?和季瑾川?”
于蓁蓁反应过来他根本没放过那句话,在他的视线里否认:“没有。”
“没有你替他开脱?你有证据证明跟他没关系?”谢予鹤说着话,以强势的姿态探着寻着,越过于蓁蓁的睡裙,直达蕊芯。
于蓁蓁被他搞得不由往上踮脚,手拍打他:“你别这样……”
然而谢予鹤是真的张狂嚣张,不止没收手,进而往里探去:“哪样?”
明知故问,于蓁蓁坐在他腕间:“放开——”
“我”字被他手指卷划的动静逼得消在喉中,取而代之的是她禁不住的一声喘吟,还没什么准备,心脏就随着他的加力和加速而缩在一起,她在他手里像泥,才开始就瘫了下去。
但谢予鹤浅尝辄止,在于蓁蓁失力地想往地上坐时,他托住她的尾椎让她站直,一下抽手放开了她。
于蓁蓁背靠在墙上缓自己,才休息两天就又被他闯,即使一小会儿也让她觉得涨,清晰的感官也提醒着她,她和谢予鹤之间不是没什么关系的关系。
然而正是因为有这个关系,才有她的隐私被公之于众这件事,家人们对此气怒交加,壹星的形象还要受影响,巨大的懊恼情绪侵袭而来,于蓁蓁真想像电脑一样能刷新重启。
原地站了一会儿,她心情恹恹,对谢予鹤说:“我要回去了。”
说完看谢予鹤没反应,她迈步走出他的房间,又快步走出谢家的老房子,没等电梯,直接冲下了楼。
谢予鹤原地站了很久。
他视线里是什
么都不剩的一间屋,只剩墙壁上他拳头砸出的几个浅坑,耳朵里于蓁蓁逃跑的动静异常清晰,她出了屋,下了楼,在室外还在嗒嗒嗒地跑。
她这样避着他,可他清晰地想到一些旧事,那段时间杨敏慧一到晚饭饭点就找借口让他出门,他无处可去,只能在楼下等谢振安回家。他也从没等到过谢振安,但遇见过于蓁蓁很多次。
她问他怎么不学习,其实他的房间堆了半间房的杂物,他没书桌,而且他除了课本也没有别的书;她问他妈妈会不会说他思想懒惰,可他没有妈;她问他怎么不回家,他心里在想他哪里有家。
后来他陪着她去送饭,但于蓁蓁经常走到一半就从饭盒包里拿吃的出来跟他分,或许是她本身是个搞他父亲的捣蛋鬼,但更大的可能,是她听到了他腹中的咕声。
次日也是如此,她会在课间定时定点去买早餐,买了后会跑他们班上去,没有遇见他就放在他桌上,遇见他了,就说她买多了吃不下了,让他别浪费。
谢予鹤往前走两步,站在窗边往下看,于蓁蓁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
她明明是那样对他亲近的人,如今又这样避他如蛇蝎,即使她现在单身,即使她和他已经那样亲密。
他这时难免想,于蓁蓁十八岁那一年来拥抱他时,他是不是不该反抱住她,不该将她带到那个房间里,也不该将她压在怀里跟她度过那一夜。
次日午后醒来,他只摸到空荡荡的床沿,仿佛昨夜耳畔萦绕的娇娇低泣只是一场梦,他给于蓁蓁发信息“喝多了”,想片刻又补充“我负责”,然而,他却发现他被于蓁蓁拉黑了。
如今看来,有些他以为的开始,在于蓁蓁那里或许却意味着结束。
谢予鹤磨了磨牙,四年过去,他依然清晰记得当时的心情,那一瞬,他连和于蓁蓁的孩子名字都想到了,还不止一个。
夜风从窗缝里挤了进来,谢予鹤想到冬天里睡在这里时总被冻醒,他伸手摸了摸那个窗框,已经变形得更加厉害,像时光在将本就破洞的东西撕得更开裂,直到再无法愈合。
原地顿了一会儿,他一拳往玻璃上捶过去,玻璃瞬间碎裂,他在碎渣落地声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于蓁蓁无声出家门又无声回了家,她运气不错,没和家里任何人打上照面。
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姐妹们在群里调笑她偷偷吃得这么好,于蓁蓁哭笑不得:“我就要失业去乞讨了好吗。”
社交平台上对她的负面评论如雪花飞扬,姐妹们继续打趣她,让她趁这一波黑红流量给公司带货保准销量会高,于蓁蓁看着馊主意无语凝噎,想了想,干脆卸载了那个软件眼不见心不烦。
当晚抱着小熊睡过去,次日在闹钟里醒来,给蔡思言说去税务局后就去现场盯工地,连续好多天她都没去上金中心上班。
繁忙的工作让她紧绷,也让她逃避家人们的视线,同时让她脱离了网络上被人评论的焦虑氛围,一直忙到厂房的一期工程完工,验收结束,她才准备重回办公室。
但蔡思言给她打电话说:“设备工厂那边说可以提前送到,你明早可以的话直接去那边等他们,我和纪芸到时来跟你汇合,他们有个工程师一起来的,装好就可以调试。”
她有车出行比她俩方便,于蓁蓁当然说没问题,又提醒蔡思言:“你把联系人的电话给我,我到时候跟他们联系。”
次日一早于蓁蓁去工厂得早,在门口跟保安交待了几句话,琢磨着时间给供应商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接通,传来一个很有精神劲头的男声:“喂,你好。”
于蓁蓁人一愣,瞬间听出来是谁。
第37章 第37章“谢鸟”
唐佳年和大学时没什么不同,嘴角带着那抹上扬的弧度,阳光洒在他眉眼上,他清澈的眼中像清湖微漾,熟悉而明亮。
“没想到还能这么巧!”设备送到,下面的人送进现场,叉车有条不紊地从托盘上将设备和配件箱弄下来,唐佳年摘下张扬的墨镜去掀于蓁蓁脸上的口罩,“你捂这么严实不热嘛?我看看你的脸变没变丑。”
于蓁蓁往旁边侧脸躲他:“唐总你自重。”
“哟,还唐总。”唐佳年手往工装裤口袋里插,虚眼看于蓁蓁,“我得叫你‘于总’咯?于总!”
于蓁蓁不理他这种故作姿态,看着他T恤上的Logo问他:“你怎么会在NT工作?”
“当然是为了跟你再见面啊。”唐佳年笑起来,眼角微微弯着,“久别重逢,于总心情怎么样?”
分别得也不算很久,但也有一年了,于蓁蓁微微一笑:“心情沉重,怕唐总专骗熟人。”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唐佳年喊冤,左右看看崭新又宽阔的厂房朝她感叹:“你开的公司很了不起啊,光这地也值不少钱吧?”
“这是新区,不值钱,我们是小作坊而已。”
叉车已经将大半设备送进厂房,于蓁蓁说完抬步去拿安全帽,但脚边有条不知哪儿来的编织绳绊到她脚,她被绊得踉跄了下,唐佳年伸手拉住她胳膊:“你小心!”
于蓁蓁站稳,唐佳年也很快收回手,看于蓁蓁走几步去拿安全帽过来,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发了一个。
唐佳年接过她递来的帽子戴上,边戴边说:“安全意识挺强。”
于蓁蓁笑了笑:“我胆小,不像你那么勇敢。”
唐佳年哎一声:“于蓁蓁你还真是没变一点,就知道拿我这一件事开涮。”
当初他是大胆,看别人在阿勒河漂流很爽的样子,他游泳水平一般却也直接往河里跳,漂流倒是没飘多远,遇到一个浪差点淹死在里面,要不是于蓁蓁去拉他一把,后来让他抱着她的漂流袋,他早魂归西天了。
他们就是那样认识的。
尽管后来又分开。
唐佳年看着于蓁蓁的眉眼静几秒,这才说起他跟NT的关联:“我大伯,NT总代理,这两天一家人都出国玩了,就把我拉来盯进场了呗。”
于蓁蓁这才想起上次去宁波一起谈的人是姓唐,但怎么看唐佳年也和那个唐总长得没一点像,她没说这个,问他:“你回国后就在NT了吗?”
“所以我说是为了跟你重逢。”唐佳年一笑,“你刚好在开公司,还刚好能用上NT设备,你说怎么会这么巧?”
于蓁蓁也觉得很巧。
唐佳年又说:“看来是我还没还清,注定要给你继续当牛做马。”
说得真像那么一回事,于蓁蓁失笑,但也恍惚想起那年夏天,她救了唐佳年后,他还真跟欠她一条命一样对她鞍前马后,又是给她送吃的又是接送,甚至周末带着朋友上门来给她打扫做饭,尽管除了海鲜没几个能入口的。
她说他不用这样,但唐佳年经常重复一句话:“救命恩人,赏脸让我给你当牛做马报恩吧!”
后来两人熟悉了,他又改成了:“救命之恩以身相报可以吗?”
于蓁蓁眨了眨眼,没有再说话。
这时有人在喊:“唐工这边下完了,你们可以清点了。”
“来了!”唐佳年高声回应,叫于蓁蓁:“走,点货!”
于蓁蓁点头,拿手机翻蔡思言给的装箱清单,翻到后就认认真真地开始和实物核对。
唐佳年站在一旁,看着她一派细致的模样,和大学那个一说游玩就两目放光的样子明显不同,等她清点完后他啧啧几声,说她:“于蓁蓁你变了。”
他语气奇怪,于蓁蓁猜他没憋什么好话,没搭理他。
果不其然,过一会儿,唐佳年在一旁重重感叹一声:“真的老了不少!”
于蓁蓁拿着一张纸拍他一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唐佳年夸张得一蹦三尺高:“打残我可没人给你们调试。”
于蓁蓁说:“那我正好退货退款。”
“别呀别呀!”唐佳年收敛了一点,“那我大伯还不打断我的腿。”
这时有人来问是不是
可以开始安装,唐佳年问于蓁蓁的意思,于蓁蓁看蔡思言和纪芸正走来,上前几步去将情况给二人一讲,回来介绍唐佳年这个同校校友。
这样的巧合,蔡思言和纪芸都不由惊讶,和唐佳年聊了几句母校才转到工作上,一聊到设备唐佳年就认真稳重不少。
于蓁蓁在一旁听着,其实想把“你也变了”这句话还给唐佳年,但没在蔡思言他们跟前说别的,盯安装调试的工作交了出去,她也算功成身退,等三人聊着事进车间后,她转身出了工厂。
又到了做定期工作总结的时候,于蓁蓁回办公室做总结报告,说来讽刺,类似报告她前后给过龚泽林、季瑾川、谢予鹤三人,没想到短短几个月,前两位合作伙伴就已经和壹星彻底没了关联,也跟她彻底决裂。
报告做完已经是下午三点,于蓁蓁用邮件发出去,左右摆了摆僵硬的脖子,起身出门买咖啡。
坐到电梯里,看着电梯顶部那个摄像头,她想到谢予鹤笃定热搜跟佳战有关那句话,盯着看了会儿,依旧不认为是季瑾川会做的事。
才想到季瑾川,没想到刚到咖啡馆就见他和人正坐在里面。
当初谈恋爱时他那样忙,除了午休,从来没抽出空跟她喝过下午茶。
于蓁蓁往那边多看了一会儿,想看清季瑾川陪同的是什么人,但猝不及防和抬眼看来的季瑾川四目相汇,她迅速收回了视线,视若无睹地去收银台点咖啡和甜点。
服务员对她印象深刻,不等她开口就问她:“小姐姐今天还是要卡布奇诺和奶酪蛋糕吗?”
谢予鹤成功将她对奶酪蛋糕的痴迷打破,于蓁蓁说:“卡布奇诺和提拉米苏,谢谢。”
服务员又问:“在这里吃吗?”
原本是想在这里吃的,但现在她改了主意:“打包。”
等咖啡的间隙她接到唐佳年的电话,唐佳年对她不辞而别大为光火:“你怎么转眼就玩消失?你是不是在躲着我?有必要嘛?咱俩没到老死不相往来吧?”
于蓁蓁说:“我回公司有事处理。”
唐佳年问:“那你处理完了吗?”
于蓁蓁反问他:“你全部调试完了吗?”
“没那么快,怎么也得搞一周。”唐佳年说,“我就是这会儿饿了,想问问你今天能不能尽个地主之谊请客吃饭。”
唐佳年就是有本事将自己的需求大大方方地摆出来,于蓁蓁也不介意和他聚餐,但说:“这两天不行,这两天我有事,过几天请你吃。”
“行吧……”唐佳年声音透着勉强,转瞬又来了劲:“请我吃点你们这儿的当地特色,要别的地方吃不到的那种。”
这话似曾相识,于蓁蓁眉心一跳,对着手机说:“我们当地都是重口味,你吃不惯的。”
唐佳年自有他的一套说辞,说什么尝尝先,不行再换第二轮,嘴还是那样贫,于蓁蓁敷衍着聊了几句挂了电话。
电话打完咖啡这边也好了,她提着东西往回走,坐上电梯刚摁了下楼层键,电梯门忽然被一只手拦了下,于蓁蓁看见了那只熟悉的表盘。
季瑾川随之走进电梯。
于蓁蓁和他各据一边,两个人均目不斜视,空气静半晌,直到到于蓁蓁的楼层电梯门开时才听季瑾川开口:“中秋快乐。”
于蓁蓁也回他:“中秋快乐。”说罢头也不回地抬步离开。她曾和季瑾川计划过中秋之后一起出游,现在正应验了那句计划始终赶不上变化。
这个中秋于蓁蓁注定快乐不了。
因为热搜的事影响,于家减少了几个中秋聚会,江清露和于长霁回父母家时也没带小辈,即使是这样,江清露回家后脸色依旧很差。
不敢问发生过什么事,于蓁蓁识趣地躲到了房间里减少跟她打照面的机会,直到开饭时被于子澜叫才踱出房间。
饭桌上氛围也不好,于蓁蓁的祸殃及到池鱼,刚上高三的于子澜成了被严厉教育的对象,于子澜苦着脸扒饭,等一顿饭熬着吃完,趁一同收碗筷进厨房的时间,他给于蓁蓁抱怨:“妈是不是到更年期了?脾气也太差了!”
于蓁蓁短暂地心疼了一下这个被自己欺负大的弟弟,拍拍他的肩:“努力学习,好好做人。”
出了厨房她重新窝回房间,刷朋友圈看到唐佳年拍了张月亮照片,配文是“月是故乡明”,便随手点了个赞。
刚点完,唐佳年就跟被触发的火箭般给她打电话过来,开门见山哭惨:“于蓁蓁你好狠的心呐,请我吃的饭在哪里?中秋哎,我一个人客在他乡、孤苦伶仃——”
“你吃没吃饭?”于蓁蓁果断打断飙戏的戏精,自己也想出门透透气,“没吃出来吃。”
“没有!”唐佳年立刻说,“地址甩给我。”
于蓁蓁给他发了个四寻的定位,自己也收拾好出发,但刚走到玄关穿鞋就被于祈暄问:“你去哪?”
于蓁蓁顿了下,解释说:“见个同学。”
于祈暄走到她跟前来盯着她:“哪个同学?”
于蓁蓁将手机递给他看:“大学同学。”
于祈暄看了几眼聊天界面,再问她几点回来。
管她管得这样厉害,于蓁蓁此刻想起谢予鹤那句话“你二十二了”,也就有点不悦地说:“不知道,玩好就回来。”
于祈暄看着她的表情,伸手给她开门放行。
这一天于蓁蓁在四寻不止和唐佳年一个人聚,她摇了摇人,将在锦城的包括蔡思言在内的几个校友都叫到了场,像是搞了一个临时的校友会。
唐佳年本身也是爱玩爱热闹的人,没介意,但酒过三巡拉着她拍了不少照片,问她敢不敢发朋友圈。
于蓁蓁无所谓,将和校友们的照片选了个九宫格一并发了出去,特意@了于祈暄看,于祈暄果然很快给她点了个赞。
唐佳年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的动作问:“@的这个是谁?新男友?”
于蓁蓁还埋头看着手机,姜露在问她为什么出门嗨不叫她,她分神回唐佳年:“我哥。”
唐佳年视线在她侧脸上定着,过一会儿又问:“你也是单身不?”
这话既是自白也是试探,但他话落,于蓁蓁手机上忽然有个来电,“谢鸟”两个字清晰可见,唐佳年看着她惊顿住了神色,然后拿着手机逃一样避开人去接听。
第38章 第38章于蓁蓁踩在他们每个人的……
“喂?”
于蓁蓁的电话接通,对面却没有任何声音,她等半天,拿手机在眼前看一眼,怀疑是自己按灭了音量,开到最大后重新放回耳边,问:“谢予鹤?”
还是没声音,她又问:“谢予鹤?”
就这么喊了四五次,终于听到谢予鹤吱声:“中秋快乐。”
于蓁蓁一顿,没想到听到这句话。
她也回他一句中秋快乐,但看着挂在廊桥边的圆月,心里在想他在哪里过中秋。以她知道的他的经历,以及他说他车祸有凶手的情况看来,他应该不会回谢家。
才想到这,就听电话里谢予鹤问她:“你在哪?”
于蓁蓁不答反问:“你在哪?”
但谢予鹤又不说话,半晌后于蓁蓁都快怀疑地再喊一次谢予鹤了,才听到他说了句:“打车回。”
莫名其妙这一句于蓁蓁一时没听懂,等反应过来是提醒她从酒吧回家别走路,她说了句好。
这通通话既没如她想的那样问她项目之类的事,也没聊什么别的,不久便结束,于蓁蓁看着恢复如常的手机屏幕皱眉不解,他打电话来好像就是单纯给她说句祝福。
她原地站了一会儿后很快回到校友群之间。
唐佳年已经在舞池里当群魔乱舞的其中一员,他没舞蹈功底,但胜在够胆大、够招摇,摇着窜着就成了场子里的焦点,几个本就在跳的女孩子还似有若无地跟他贴身舞了一段。
他张扬的样子一点没变,于蓁蓁喝着酒看着他,想到那两年的过往时光,总体是美好的、好玩
的、有趣的,像一杯复合果汁,健康也营养。
她看过去的时间有点久,有校友邀请她也去跳,一向大方的她也婉拒了,蔡思言发现她的异常,凑她耳朵边问她:“跟他谈过,还是想和他谈?”
于蓁蓁转脸来看蔡思言,淡淡叹出一口气:“我不谈恋爱了,不能再给壹星和别人抹黑了。”
之前有人挖出来她跟佳战资本的人有关系,什么难听话都有,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权色交易”四个字,根本不管真相,咬定说壹星跟佳战和MLA的合作都是靠交易,而且还不止这两家,一些人还无中生有地扫射了几家她曾拜访过的风投,尽管只是人家公司名字的缩写,她也怕了。网络评论简直是一场羞辱人的狂欢,参与的人怎么高兴怎么来。
“别管那些逼逼叨叨,都是吃饱了撑的。”蔡思言宽慰她,又问:“找不找律师告?”
“我哥有法学院同事可以帮忙。”于蓁蓁说,“已经取证了,这两天就给法院那边递材料。”
这边两个人正咬耳朵交谈,那边唐佳年在舞池里扫到于蓁蓁已经回来,径直冲了回来拉于蓁蓁:“于蓁蓁起来嗨,坐着干什么?你真老了吗?”
他力气大得似头牛,两下将于蓁蓁拖离座位,于蓁蓁很快进了舞池,跳没多久来凑热闹的姜露也到了现场。
有她俩这种从小练舞的人斗舞,斗了会儿唐佳年加入进去,还随机拉着陌生人一起学,四寻因为中秋节而稍显冷清的氛围一下变得热热闹闹,不少客人都玩嗨了起来。
老板梁立川特意给他们送了份豪华果盘来感谢,但被姜露嫌弃他:“梁哥,你就是抠门得不敢送酒吧?”
梁立川嘴上跟她怼几句,但过会儿还真送了几瓶好酒来。
于蓁蓁看姜露眼睛一个劲盯着梁立川瞟,调侃她说:“你空虚寂寞到要吃窝边草了?”
“可不是么?”姜露也不否认,头歪到于蓁蓁肩头说她:“你吃得好,我不能也吃点吗?”
她问谢予鹤厉害不厉害,比起季瑾川来怎样,于蓁蓁装聋不接话,拿酒堵她嘴。
姜露就着她的手喝不少,过会儿大概酒劲上头,冲于蓁蓁说了句豪言壮语:“想上就上!”
说完刷地站起身,真走去了吧台那边,于蓁蓁看着她装醉往正调酒的梁立川身上贴,也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梁立川放下酒保,由她贴着往包厢方向走。
她看姜露的视线被唐佳年挥来的手忽然打断:“看哪儿呢你?看这边这边。”
一群人开始玩真心话大冒险,于蓁蓁不得不加入进去,但她运气好没怎么被选中,这么玩了大半宿,最后她被唐佳年送回家。
中秋原本放三天假,但唐佳年他们大老远来装机一趟来回跑不划算,便计划加班加点做完。
于蓁蓁呆在家里受人白眼,主动请缨代替蔡思言和纪芸去现场盯进展,结束后也按承诺带唐佳年探各个美食店。
不像季瑾川那样洁癖,唐佳年对苍蝇馆子适应良好,他人闲且脸皮厚,吃完饭就大大方方要求于蓁蓁带着去逛景点。
出游探店都让于蓁蓁恍惚感觉时间倒流回了大学,那时在异国他乡有唐佳年这个很好玩的玩伴陪着,让她在思念家人情绪低落时得到不少慰藉,唐佳年的阳光、搞笑感染力很强,和他在一起于蓁蓁总是心中轻松。
中秋结束没两天,设备调试的事情彻底完成。
唐佳年在离开锦城的前一天晚上特意来了趟锦安苑,抱着束玫瑰郑重其事问于蓁蓁:“我们复合,好不好?”
下着雨,于蓁蓁看他就这么光生生地站在雨里,将手里的伞抬高往他头顶罩,也好奇:“怎么忽然这样想了?我们现在不还是异地吗?”
唐佳年抹了把脸上的水,拿过于蓁蓁的伞,大部分伞面都罩着于蓁蓁:“但不是两个国家了,我俩在一起都挺开心的,你不觉得吗?”
开心归开心,但于蓁蓁觉得不现实,想说宁波离这里还是很远,被唐佳年抢了句先:“我可以每周末都飞来见你,平时你该干嘛干嘛,该冲事业冲事业,我们当周末情侣。”
他好像已经想过长远的事,又补充:“以后的以后的话,如果你不想去我那儿,我大伯放手之后,我可以试着将NT搬到你这边来。”
他在斩断两人之间最大的障碍,于蓁蓁看着唐佳年弯弯的眉眼想了会儿,这几个月她经历过很多,思绪也很乱,不论是魏钰还是季瑾川都在她这儿留了个疤,还有那个跟她闹了一场风雨的谢鸟……
心中乱麻一团,于蓁蓁实话说:“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玩真心话时就知道她单身,唐佳年问她:“你是心里有人了?”
于蓁蓁顿一下,先说:“我和你分开后谈过恋爱。”
唐佳年根本不在意这点,笑起来:“这有什么?你总不能跟我分开后当尼姑吧?你这几天和我在一起也开心,我们像以前一样怎么样?”
于蓁蓁依旧觉得:“你说这个事好突然。”
唐佳年却否认:“不突然。就是以前的感觉重新攻击我了,我现在依旧很喜欢跟你在一起,觉得你也喜欢跟我在一起。”
于蓁蓁没说话。
唐佳年催她:“你说句话啊于蓁蓁,你忽然就变哑巴了,让我好怕怕。”
于蓁蓁认真说:“让我想一想。”
唐佳年看她犹犹豫豫的,但也没太勉强,将花递给她:“行吧,我下周末过来,你当面给我说。”
于蓁蓁不接花,让他带走,唐佳年啧啧两声,一张脸皱起来:“你是故意要让我被一路看到的人嘲笑吧?”
于蓁蓁免不过接到手里,进了小区后回头看一眼,唐佳年已经离开,她扬手将花丢去了垃圾桶。
正如唐佳年所说,于蓁蓁的确在工作日努力冲事业。
工厂那边设备到位后生产上的事蔡思言和纪芸去全权负责,办公室这里就由于蓁蓁一手管理。公司走上正轨,她招聘了财务行政等几个部门的员工,考虑到蔡思言两人经常在工厂和办公室之间来回穿梭,还准备给他们配车。
她不懂车,便又去找于祁暄帮忙。
于祁暄才开完项目会,跟导师和项目投资方们在饭店吃饭,让于蓁蓁等他结束后过来。
与其在办公室等还不如去他吃饭的地方等,他吃完就能直接去店里看车,于蓁蓁问于祁暄要地址:“我过来接你。”
于祁暄举着电话想到包厢里的人,坚持说:“你等我来,马上结束了。”
于蓁蓁觉出一抹蹊跷,“我不能来你吃饭的地方吗?你真的和陈教授吃饭吗?你是不是在骗我?”
于祁暄说:“这有什么好骗你的?”
于蓁蓁:“那你给我地址。”
于祁暄犹豫一会儿,终究在于蓁蓁又说他几句后说了句微信发你。
回到包间,陈教授正拿热毛巾在捂脸,于祁暄给他说下午就不回学校了,陈教授拿下毛巾擦手,问他:“下午有事?”
于祁暄点点头:“我妹妹要差遣我。”
“哦?”陈教授擦手的动作一顿,他和于长霁是同一年进的S大任职,于祁暄又跟着他搞了几年研究,不止知道于家的家庭结构,有些人的脾气他也略有耳闻,玩笑道:“你家的小霸王?”
算是吧,于蓁蓁踩在他们每个人的头上,于祁暄没否认,给陈教授说:“让我陪同去买车。”
“买什么车?”
“商务用的。”
在场的除了陈教授和于祁暄这两个S大代表,民企这边是“NM实验室”的三家联合投资方,谢予鹤和季瑾川一同都在。
听到于祁暄和陈教授之间的闲话,谢予鹤靠在椅背上轻飘飘扫了季瑾川一眼,嘴角提了个笑。
尽管他一直是风度翩翩的模样,嘴角带着微笑不足为奇,但季瑾川依旧察觉到这抹笑意味深长,他先没管。
能参与到这种国家级实验室项目中来,是他事业生涯中极重要的一步,他也清楚这个项目是个开端,能和有国际影
响力的S大的王牌专业核心研究人员牵上线才是未来发展的一个良好基石,毕竟从零生一不易,但从一生二简单。
这样想着,季瑾川开口和陈教授再次攀谈。
商务场上沉稳的他游刃有余,既不显得低微也不显得傲气,看着氛围不错,他趁机提了杯酒说要敬陈教授,但陈教授抹脸婉拒:“我今天喝太多了,下午还有事,跟祁暄喝吧。”
从项目会上就看得出来,于祁暄这个陈教授的得意门生才是这个项目的中心人物,既是他招揽的民间资本,后续也是他带头做研究,季瑾川便就势去敬于祁暄。
于祁暄没推拒,举杯和他碰一下,正要仰头饮酒,虚虚掩住的房门被人敲了两下。
于蓁蓁探头进来,她在门缝里已经看到了陈教授和她哥,正要开口叫一声,猝不及防看到一起的人里还有两个她熟悉的面孔。
房门在她探头时往里开,在场几人全朝她这边投来视线,于蓁蓁顿了下,是陈教授笑着打破了寂静的氛围:“祈暄,你家小霸王来了。”
说罢冲于蓁蓁招手:“进来进来。”
于蓁蓁敛神走进去,站在于祈暄身边给陈教授打招呼,陈教授推推鼻梁上的眼镜跟她寒暄。
在场几个人几个脸色。
季瑾川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幕,视线在于蓁蓁和于祈暄脸上轮回转。于祈暄却是直直盯着谢予鹤的眼睛看,而谢予鹤,则半垂着眼皮,手指摩挲着一个酒杯,全然不动声色。
只有于蓁蓁一心念着车的事,跟陈教授聊了两句就挡着嘴悄声问他:“陈教授你们还有多久结束?”
有她这么一问,陈教授笑两声,对着余下四人宣告饭局结束:“今天就这样吧。”
第39章 第39章“你这个疯子!”……
一场原本充满希望与前途无量的聚会散场,于蓁蓁和于祈暄交谈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弱,季瑾川心口却似被人狠狠插进了一把利刀。
他看向包间内留下来的捅刀者,此刻终于明白刚才他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在笑什么,恨不得对他再次挥拳相向:“你竟然这样搞。”
谢予鹤半眯着眼看他,问了一个明知故问的问题:“看来季总是后悔参与这个项目了?”
季瑾川不接这话茬,语调平静,但讽刺意味十足:“没想到原来谢总是这样的做事方式,怪不得谁都能在你手里吃亏。”
谢予鹤这两天本身在家喝不少酒,这轮聚会是雪上加霜,于祁暄心中有气都往他身上撒,让他喝了不少。
那几人走了后他像松了一根筋下来,这会儿背靠着椅背显出一种懒散姿态,幽幽说:“季总有话明着讲,谁在我手里吃亏了?是你,还是谁?”
季瑾川只觉得眼前人好一派装模作样!
怪不得袁恒对他深恶痛绝,手段够狠绝的,用来诱惑他放弃壹星的项目正是于蓁蓁亲哥起关键作用的项目,对他好一个釜底抽薪,想必他之前也对袁恒那边没曾客气。
他直视着谢予鹤的眼睛再次开口:“谢总大概没听过做人留一线——”
他话没说完,谢予鹤呵一声笑开,看着他玩味地说:“你不觉得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很好笑?于蓁蓁好歹对你认真一场,你转头又对她做了什么?你怎么不给她留一线?”
季瑾川面无异常,眼神平静:“信口雌黄。”
头正发涨,谢予鹤抬手捏了下眉心,懒得跟人打哑谜,刀刀见血地说:“选择NM项目放弃壹星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有什么资格在我这故作姿态?如果于祁暄不是于蓁蓁的亲哥,你此刻还会后悔抛弃她?鳄鱼的眼泪不值钱,季总。”
季瑾川说:“我没有抛弃她。”他是没想到和壹星解除合作让于蓁蓁反应那么强烈,上升到了跟他分手的地步。
谢予鹤讥诮道:“这话你骗骗自己就好。既想抓住资源,还想让被放弃的那一方心平气和接受,过于贪心了。”
季瑾川看着谢予鹤游刃有余的姿态,似一切事情都在他掌控中,实际上他也确实掌控着这件事的进展,他目中凶光渐露:“她知不知道你为了她设计她男朋友?”
“前男友。”谢予鹤一字一顿提醒季瑾川,目光与他对视,“你与其担心我,不如想想自己在她心中那点形象。她也一定不知道你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疑神疑鬼、阴暗自私的人。”
季瑾川:“什么意思?”
谢予鹤缓缓站起身,胸口前一只星芒黑钻胸针反射出一道醒目的冷光,走两步到窗外往外看,楼下于蓁蓁和于祁暄刚走到她那辆颜色招眼的小车前,他看着于蓁蓁挎的那个有趣的披萨饼状的包,问季瑾川:“你送她到我家来那天,返回来做什么?”
季瑾川眸中一凝,听谢予鹤看向他又问:“去我的车库看到了什么?”
如愿从季瑾川眼中看到那丝触动,谢予鹤轻蔑地笑了下,谁也不比谁高贵多少,居高临下睨住季瑾川:“在阴暗中分明做着偷窥她防备她的事,再在她跟前塑造一种光明正派的形象,只会让人觉得更可笑。”
说完话,谢予鹤阔步出了门。
才走到走廊胃中就刺痛了下,他抬手压了压,听到包间里传来闷沉的一声砰,似拳头砸在了某处地方。
与此同时,停车场里于蓁蓁已经坐进了驾驶座,于祈暄坐去了后座。
见她上车第一时间就是拿眼镜戴,于祁暄好笑道:“读书都没认真到近视,去山清水秀的地方留学倒是玩到近视了。”
于蓁蓁哼一声,对他反唇相讥:“以前都没觉得哥哥说话难听,都读到博士了反倒越来越尖锐了。”
伶牙俐齿,于祈暄无奈地摇摇头,“走吧。”
于蓁蓁挂倒车档,牢牢盯着倒车摄像头看,她的车小,原本停车倒车都很方便,但隔壁后来来了辆宽越野占了她半个停车位,导致她副驾的门都打不开,她这会儿倒出来不免倒得小心翼翼。
倒到一半,镜头里出现了一个熟悉人影,正杵在原地看着这边,她晃了下神,随即沉着脸抿住了唇,车倒出库后,她将油门狠命一轰就冲了出去。
于祈暄被她这动静吓一跳,严肃道:“开车别心急,尤其是在停车场里,会有行人,撞到人吓到人怎么办?”
于蓁蓁哦一声,虚心受教:“知道了。”
“开稳一点。”
“好。”
但她面上是稳,心中却早就翻江倒海,她不可避免地想起刚才进房间时的画面,季瑾川和谢予鹤一同出现。
她不由问于祈暄:“哥哥你和陈教授怎么会跟别人一起吃饭?”
于祈暄喝过不少酒,在她右后方正闭眼靠在椅背上假寐,闻声也没睁眼,答她:“我们开项目会。”
于蓁蓁又问:“什么项目?”
于祈暄提了几句学院要建设NM实验室的事,听于蓁蓁继续追问:“那另外三个人是什么情况?他们怎么会在你们的项目里?”
于祈暄刷地睁眼,审视的目光看着于蓁蓁:“你要问谁?”
他怀疑她问谢予鹤,可是于蓁蓁说:“佳战资本原来投资过我们公司,他们现在投你们项目了吗?”
于祁暄稳了下心神,嗯了声作为肯定。
听到这个嗯,于蓁蓁先前盘亘于心中的疑虑终归有了答案:原来谢予鹤给季瑾川的,是这个资源。
心中滋味难言,她没再问于祁暄别的话,埋头开车。
有于祈暄帮忙,于蓁蓁的购车进程很顺利,几家4S店都集中在一条路上,也正好能迅速地货比三家,于蓁蓁挑了最满意的两款试驾了后,最后选了一辆高配电车。
这辆车有现货,手续办得很快,车到位那天是十一长假前一周的周五。
于蓁蓁问了一圈办公室里员工的周末安排,听到大多数人都没什么特别安排后,朝蔡思言提议说:“我们周末开始出门团建怎样?跑跑新车。”
电车需要跑什么?但团建这个事于蓁蓁已经
提了几次,又刚好有几个新员工入职,蔡思言也觉得是个熟悉彼此的好时机:“可以啊,你安排。”
于蓁蓁转头就去跟行政的李雪一起研究场地,最终定在一个城西半小时车程的古镇,周边有农家乐和博物馆,玩乐都很方便。
她让李雪将地址发在群里:“你统计下有兴趣去参与的人数,不去也没有关系,不去就放两天假。”
李雪点头说好,于蓁蓁又说:“我这边可能还有个人,你订酒店前跟我确认一下。”
“好的。”
不大一会儿李雪就统计好了人数,敲于蓁蓁办公室的门时于蓁蓁正在和唐佳年打电话。
唐佳年一看到她发的周末没空的消息就打电话过来冲她哇哇叫:“你故意躲我吧于蓁蓁?我等一周了,机票都买了,你给我说你要去外地。”
“不是。”于蓁蓁在李雪的视线里压低着声音,“我真的有事。”
“你有什么事?”唐佳年立刻追问。
于蓁蓁手写了一张便签递给李雪,让她加一个男性同行人,反问唐佳年:“你是下周没空吗?没空的话——”
“有!”听出她还要再推,唐佳年果断打断她的话,改口说:“那我十一再过来,正好能跟你一起多呆几天。”
说完也不等于蓁蓁反对,干脆地挂断电话。
这一回团建于蓁蓁叫上了沈墨。
到达集合地点,见他从蔡思言车上下来,跟于蓁蓁车的纪芸大吃了一惊,调侃说:“沈墨,有生之年居然还能再见到你!”
沈墨依旧是纯净少年的模样,上前给她和于蓁蓁打招呼,笑了笑:“我来蹭你们的团建。”
纪芸说:“你可以再回来加入我们。”
于蓁蓁也接话:“回来吗?我们现在很缺人。”
当时沈墨辞职得很突然,起初她以为是因为那次表白的事让他心情反复,但随后几个节日沈墨都会给她发祝福信息,在她被网暴那一阵还来安慰她,她觉得沈墨也并不是真纠结在那个醉话上,否则早就跟她断联,便想着趁着这次团建契机再邀请他回来。
然而沈墨却说:“我现在已经有别的工作了。”
纪芸最近缺下手缺到走火入魔,并不放过他,立刻追问:“你去哪里高就了?我们高薪挖你回来。”
沈墨支吾两声:“就……还是在锦城。”
纪芸:“我们当然知道你在锦城,我问的是哪家。”
沈墨看眼于蓁蓁,依旧没给答案,说了声“不好意思我有电话”,拿着手机去了几步远,对着听筒轻声讲话。
毒舌的纪芸在他背后评论:“哇塞这人好精啊,根本没有电话,还借口打电话,在哪家工作是有什么大秘密我们不能知道吗?”
于蓁蓁听着纪芸的话,看着沈墨的背影隐隐觉出一点蹊跷。
刚刚沈墨看她的眼神,让她想到他辞职的那天,她问他想好了吗时他面上分明很勉强,和大家离别拥抱时眼里也是明显不舍的状态,还有欲言又止的表情至今她都记得。种种表现都让于蓁蓁觉得,沈墨从壹星离开并不那么简单。
忍了一天,晚饭时于蓁蓁刻意跟沈墨多碰了几次杯,让他喝了不少酒,一顿饭下来沈墨果然喝醉,酒劲都在一张通红的脸蛋上,走路时人都在飘。
饭后于蓁蓁找了个借口带他单独坐去了民宿的院子里,看着他朦胧的醉眼,她没寒暄几句就切入了主题:“沈墨,你能告诉我,你当时为什么忽然就辞职吗?”
沈墨迟钝地抬眼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酒给了他勇气,他本身他很早就想吐出这句话,看着于蓁蓁说道:“有人让我离开你。”
于蓁蓁忽觉耳边在嗡嗡作响。
因为这一场谈话,接下来几天于蓁蓁玩得心不在焉,她和李雪联合精心设计的几个诸如找最老的物件拍照、找当地最年长的老者签字等等有趣任务她也没心思玩,最后她和李雪组的队成功地吊了车尾,被纪芸抓着打趣:“你怎么跟被人吸了血一样无精打采的?”
于蓁蓁借口说例假来了蒙混了过去。
四天团建结束,回锦城那天遇到下暴雨,于蓁蓁将跟她车的同事们一个个送到家门,然后马不停蹄地返回了望江路。
她没回锦安苑,而是径直将车开去了望江华府,也没开进谢予鹤的车库,车停在楼下,她去使劲按谢予鹤的门铃。
谢予鹤意外又奇怪地看着视频里的她,点通话按钮问:“门禁坏了?”
于蓁蓁看不见他,看着显示器里自己的影像厉声厉色道:“你现在马上下来!”
她在楼下等没多久,谢予鹤穿着浴袍现了身。
随着他走动,他胸肌上那条小鱼尾巴若隐若现,于蓁蓁看得怒火中烧,在谢予鹤走近她跟前时,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他:“当初是不是你逼走沈墨的?”
谢予鹤脚步停下,垂目看着发火的于蓁蓁,平静问:“沈墨是谁?”
于蓁蓁:“你装什么?我公司原来那个实习生,你不知道?”
谢予鹤哦一声:“那个酒吧里给你表白的大学生。”
于蓁蓁:“你这不是记得吗?你为什么逼走他?”
谢予鹤不答反问:“怎么?你喜欢他?”
于蓁蓁听得怒不可遏:“我喜欢不喜欢跟你没关系!谢予鹤,你逼走我的员工又逼走我的投资人,到底是要做什么?你为什么干涉我的事?”
谢予鹤说:“我没逼季瑾川,是他自己选择离开你。”
于蓁蓁反问:“你不拿NM项目诱惑他,他又怎么会走?”
谢予鹤重复说:“这是他的选择。”
他神态和语气都平静得不得了,无端显得她的质问是无理取闹,可分明是他的手伸得这样长,于蓁蓁看得直冒火,说他:“是你给了他选择,是你在试探他!”
谢予鹤依旧理智:“事实证明他经不起试探。”再多等等或许凭借和于蓁蓁的关系就能和于祈暄搭上线,可季瑾川就是没等,就是选择了放弃。
她站在檐下,背后是风吹着的雨,已经湿掉她半个肩头,谢予鹤伸手想将她往里面拉,说:“你应该庆幸自己及时止损。”
于蓁蓁下意识往后避他的手,后退两步就进了雨里,背后是斜坡,谢予鹤上前一步迅速抓住她的胳膊避免她后倒,但两人已经都暴露在了雨水里。
暴雨兜头而下,很快湿了半身,于蓁蓁一脸水,此刻心里更烦躁,伸脚乱踢他:“你别拉着我!放手!”
她穿着个马丁靴,鞋头硬如铁,谢予鹤干脆强势将她往前狠一拉,于蓁蓁被他拉得直扑向前,脸跟他有着一股熟悉味道的浴袍贴上。
谢予鹤拥住她的肩,压她在怀里:“别闹。”
于蓁蓁拧着身挣扎,反抗中还记得反驳他刚才的言论:“我是不是还该感谢你?感谢你帮我送走一个工作勤勤恳恳的实习生,感谢你帮我剔除一个情绪平稳的男朋友?”
谢予鹤手臂桎梏着她,在她头顶沉着一张脸问:“你了解季瑾川多少情绪平稳只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
于蓁蓁在谢予鹤身前一刻不停地挣扎,挣了半晌后力气终是被彻底耗费掉,喘着气抬头恨恨瞪谢予鹤:“你凭什么评论别人?我有眼睛自己会看他究竟好还是不好,你又好他多少?”
谢予鹤冷嗤一声:“他好,你可以去找他吃回头草。”
于蓁蓁反唇相讥:“我吃不吃是我的事,用不着你操心。你放开!”
两人都被雨水浇湿透,她身体冻得微微颤抖,谢予鹤松了些手劲,让于蓁蓁:“上去说。”
“不去!”于蓁蓁从他怀中退出,转身就走,几乎算是得到了谢予鹤逼走他们的答案,她再不想在这儿跟他浪费口舌。
但谢予鹤追上来,在她拉车门时扯住她手臂:“既然来了话说完再走,我让你看清楚你心里的好人季瑾川究竟是什么货色。”
于蓁蓁扯胳膊:“不用你告诉我!”
谢予鹤冷声:“你宁愿相信季瑾川,也不相信我的话是不是?”
于蓁蓁掷地有声:“是!”
短短一个字但带着一股绝情的狠劲儿。
谢予鹤短暂顿一下,也发了狠,一把抓住于蓁蓁的下巴,不由分说吻住她。
于蓁蓁拼命躲他的唇舌,但谢予鹤吻得更嚣张更张狂,牢牢抱着她的腰就势将她人压在车上,于蓁蓁很
快感受到身后的冰凉和冷硬,人不由颤抖起来。
但谢予鹤口中和手中的狠劲儿只加不减,于蓁蓁拼命推他,口中含糊,想骂他却骂不出来,很快呼吸被挤得费劲,人也被压得没力气。
唇齿相缠着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于蓁蓁彻底没有力气反抗,谢予鹤才从她脸上抬起脸,依旧捏着她的下巴直直看她。
于蓁蓁咬牙:“你这个疯子!”
第40章 第40章“禽兽!”
谢予鹤墨黑的双眸紧紧凝着她的眼睛,再次说:“上去。”
雨势猛烈,于蓁蓁双眸通红,满脸是水,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她依旧咬着牙用力瞪他:“放开我。”
她眼神倔强,愤怒之中还噙着一抹无助,像是天塌了半边下来压住了她。
谢予鹤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他见到的于蓁蓁总被拥在幸福的光环里,开朗、搞笑、大方,瞥眼她身后艳红色的车,他没放开她,转而提着她的腰就往室内走。
“放开!”于蓁蓁拼命挣,好不容易恢复了的一点力气全用在反抗谢予鹤上,她对谢予鹤又推又打,推不动身体就推他下巴和面颊,声音喊出破音:“你是不是聋了?我让你放开我,放开!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乱挥的手臂挡着视线,谢予鹤原地一停,随即抱着于蓁蓁的臀,一把将她扛在肩上:“上去我给你电话报警。”
天旋地转,瞬间就趴在谢予鹤肩头,视野里是谢予鹤片刻不停的脚步,于蓁蓁感觉自己像个被人瞄准的动物,正被狩猎住她的猎人当成战利品带回窝,她更崩溃地骂他:“谢予鹤你有病!你疯了!你就是个疯子!”
谢予鹤一声不吭任她辱骂,扛着她一步不停地往里走,进了屋也没放下她,抬步径直穿过客厅。
随着视野里物件的变化察觉到他的走向,才消停了会儿的于蓁蓁再次挥着手臂乱挣:“你要干嘛?你带我去哪?你是不是禽兽?放我下来啊!”
谢予鹤脚步一顿,干脆放下她。
于蓁蓁双脚终于落到实处,在谢予鹤的支撑下站直身,一站直她就后退一步,还想再骂谢予鹤,但猝不及防的,余光察觉到屋里还有人影。
她不可置信地转脸去看,霎时像被谁当头敲了一闷棍,在场的人有她认识的石柒,还有不认识的好几位,他们或站或坐,或老或少,但视线无一例外,皆是直直朝着她这边。
于蓁蓁站在原地脑子像被水冲空,愣几秒后拔腿就往,马丁靴在地板上敲出咚咚咚的声响,跑进卧室时,似乎还听到外面有人在笑。
死鸟,故意让她难堪。
进门关上门,于蓁蓁心里激烈乱跳,外面在做什么她已经不想去思考,一身湿漉漉的痕迹拖在地板上,她在门后缓神后准备去洗澡,但门被人敲响。
于蓁蓁打开一点门缝,门缝里跟谢予鹤对视,谢予鹤在门外说:“拿衣服。”
于蓁蓁这才意识到她情急之下躲进的是他的房间,他的衣帽间和这个房间相连,然而她反客为主,让他:“去穿浴袍。”每个房间都有浴室,都有常备浴袍。
但谢予鹤说:“不合身。”
长这么大一只,于蓁蓁再提议:“那你围个浴巾。”
谢予鹤看着她幽出一口气:“我正在开会。”
于蓁蓁原本不想放行,犹豫两秒后终究将门打开,等谢予鹤走进来,她在他背后追着他的脚步,压着音量恶狠狠地说:“你开会不早说,还故意放我在那些人跟前,你不止聋了还哑巴。”
谢予鹤听着她的话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紧紧跟着他的于蓁蓁差点撞上去,一下停步后,怀疑他二次故意,她目中似要喷火:“你就是有病!”
“你让我放你下来。”谢予鹤看着她说,语调淡淡地将她的话还给她:“不然我就成了禽兽。”
于蓁蓁一噎,闷闷嘀咕着“你本来就是”,狠狠瞪他一眼,转身出门去了客房。
谢予鹤看着她单薄的背影一会儿,来不及洗澡就换了衣服出门开会。
鸿裕半数以上业务停摆,股票跌到新低,然而谢振安和谢宴鸿既舍不得股权给他,也舍不下颜面请他回去主持局面,倒是紧锣密鼓去跟他一手开发过来的客户,同时也给他希望,派了一批又一批的说客来说服他。
不痛不痒的请求和条件罢了,既然他俩下定不了决心舍卒保车,那他也不用再白白浪费时间,不妨再逼一把。
他能一手将鸿裕拉到行业内今天数一数二的地位,也能任由它跌落神坛。
召集起新材事业部的几位骨干,谢予鹤直说了他有别的公司缺人,如果有意愿跳槽就给个信号。
谁都听得出来他这是在准备新起炉灶,但鸿裕毕竟是行业标杆,即使谢予鹤此刻不在鸿裕,他们年年在涨的薪酬此刻也没变化,所以犹豫的人大有人在,彼此面面相觑着,暂时都没给答案。
谢予鹤当然也知道这些养家糊口的人的顾虑,他们都是随着鸿裕成长起来的,鸿裕发展好之后他们得到了很有竞争力的报酬,舍不得当下的成果也情有可原。
在解答了一些他们在业务范围、组织构架等问题上的疑惑后,他补充说:“虽然新岗位的薪酬短时间够不上鸿裕的标准,但中层以上管理按职级持原始股,机会和风险同在,诸位先考虑,长假后再谈。”
说罢让石柒送客。
石柒送完客回来,马不停蹄地朝谢予鹤汇报MLA上一季度投资回报情况,其中有赚的,但更多的是赔。MLA没成立多久,投入的原始资金因为谢予鹤之前受鸿裕有限股权的桎梏也有限,成立后被袁恒那样的大私募挤兑,丢过几个好项目,从季瑾川手里接手壹星更是属于超高价接手,总体算了下,这一年又亏了几成。
石柒看着在浴缸边喂鱼的谢予鹤,犹豫着说下一季度的资金规划:“按照目前的风险承受能力,最好是控制在五百万以下。”
一个月两百万不到的规划,不说别的,若是华晔全面启动,单单员工薪酬都成问题,谢予鹤挖一勺鱼食进鱼缸,说:“把鸿裕的所有股票全撒出去。”
已经散了从威莱等几家小股东处收购来的股权,鸿裕的股票也在他们大量抛售和放消息出去的联合作用下一跌再跌,石柒提醒:“这个时候的卖价很低,即使是卖了也属于杯水车薪。”
谢予鹤不为所动:“卖了再说。”
左右不了老板的决定,石柒只好照办,工作上的事情讲完,他看眼卧室方向咳两声。
咳得谢予鹤侧眸来看他:“你有事?”
老板的金屋藏着娇,石柒想展现自己在私生活上也能完美协助老板的能力,翘着食指指卧室那边:“老板你要不要问问今晚想吃什么,需要准备些什么用的?衣服之类?”尽管可能不需要。
过于贴心,想窥他八卦的精光在两只眼中明晃晃,谢予鹤放下鱼食,盯着石柒:“那你去问问。”
他哪敢?石柒暗中撇嘴,将电脑和文件夹装进提包,讪讪道:“老板没别的事的话,那我先回去了。”
他说完要走,却又被谢予鹤喊住:“等等。”
谢予鹤去客房,进去就见于蓁蓁裹着浴巾在床上蜷缩着身体,满脸通红,他大步走过去摸她额头,果然正发烫。
他弯腰抱起她
就走,于蓁蓁睁眼问他:“你要干嘛?”
谢予鹤说:“带你去医院。”
于蓁蓁原本因为情绪大起大伏和头晕已经一身无力,但一想到要去医院打针就瞬间来了劲,抓着他衣领拒绝:“不去不去不去,吃点药就好。”
她眼含央求,跟之前在楼下同他较劲的模样两样,终于露出了那么一点软弱,谢予鹤脚步一停,被于蓁蓁再次请求:“你帮我去拿下车里的手机,我要用。”
谢予鹤重新将她放回床上:“车钥匙在哪?”
于蓁蓁想了想,回他:“车里。”
车都来不及锁就急着来质问他,谢予鹤冷嗤一声,出门跟石柒一起下楼,拿了于蓁蓁的手机后让石柒把于蓁蓁的车开走。
石柒看了他一会儿,想问他开走了那于蓁蓁开什么,转念想到谢予鹤车库里那堆车,点头说好。
谢予鹤拿着于蓁蓁的手机往回走。
屏幕上已经有未接来电,还有微信消息在闪,最新的消息是个名字是“落水狗”的联系人发了一串问号,他盯着看了几眼,回去将手机递给于蓁蓁。
于蓁蓁刚将手机接到手里就有来电,她对着窗户侧躺着,接通放在耳边,刚喂一声就听到唐佳年兴奋不已的声音:“于蓁蓁我到了!”
于蓁蓁躺得鼻塞,将两个枕头摞在一起抬高上半身,虚弱地问他:“你到哪了?”
唐佳年说:“你小区门口,你出来见见我呗,我给你带了海鲜,今天才钓起来的。”
于蓁蓁眼一惊,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说:“我不在家,你先回酒店吧。”
唐佳年问:“你在哪?”
按计划是周末见他,没想到他忽然过来,于蓁蓁说不出来什么心情,只觉得此刻头晕鼻塞浑身没劲,人像在漩涡里打转,根本没有心思思考别的,便给唐佳年说:“我说了我在外地。”
唐佳年在那边终于听出她声音不对劲,问她:“你感冒了吗?”又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末。”
“那这些海鲜怎么办?我亲自钓的,你给我说你家门牌号我给你送家里去。”
上一波风浪在家人面前都还没平息,她哪敢兴起第二波?于蓁蓁借口说:“家里也没人,你送给我朋友吃吧。”
“送给谁?”
“露露,上次跟你跳舞那个。”
“行吧。”唐佳年失望透顶,“那你给我她的地址。”
于蓁蓁挂完电话给唐佳年发姜露的地址,立刻给姜露打电话,响半天姜露才接,声音还娇得不行:“干嘛?”
于蓁蓁被她的声音惊了瞬,说完有人过会儿给她送海鲜,再提要求:“给我送套衣服来。”
“我不在家啊!”姜露那边气虚着,但问题不断:“大晚上吃什么海鲜?还有你在哪?怎么又没衣服穿?你不会又去那了吧?你俩……?”
她也不想又来这儿,但哪知道被人扛上来就下不去了,于蓁蓁叹气:“你没在家就算了。”
顿一下,她发现了不对劲,反问急急喘气的姜露:“你又在哪?”
姜露却是一把掐断了她的电话。
于蓁蓁觉得莫名其妙,盯着手机看几秒,点开外卖软件订药,才点开,就听背后有人问:“谁去了你家?”
于蓁蓁又一惊,扭头回来看,谢予鹤并没出去而是就直直杵在她床边,她问他:“你在这儿干嘛?”
谢予鹤不答反问:“落水狗是谁?NT的人?在追你?”
这一连三问,于蓁蓁心头那一点因为生病而消下去的愤怒死灰复燃,怀疑谢予鹤又要使手段逼唐佳年,她缓缓坐起身,浴巾已经有些松散,她抬手捂着心口,直直看着谢予鹤问:“你又要做什么?”
身体虚弱着,眼神却倔强着,谢予鹤清晰地看到她那点防备,反问于蓁蓁:“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于蓁蓁不说话,沉默着从床上伸腿下地,路过谢予鹤去浴室,弯腰捡洗澡前脱下的湿衣服。
谢予鹤在后面看她一会,开口问她:“你要去哪?”
于蓁蓁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拿裤子往腿上套:“回家。”
湿得滴水,她竟就这样往身上穿,跟他是什么妖魔鬼怪要吃了她般,谢予鹤上前一把抓住她胳膊将她翻过身来:“你装什么装于蓁蓁?”
他一拉,于蓁蓁身上的浴巾彻底散开了去,于蓁蓁慌着捂自己,但一手被他桎梏住,另一手捂哪里都没用处,一身赤着就这么展现在他眼前,避无可避的感觉兜头,于蓁蓁瞬间红了眼:“禽兽!”
谢予鹤脸色一变,拉着她就出了浴室,将她往床上丢过去,俯身一把摁住于蓁蓁。
于蓁蓁慌乱着躲他,但被谢予鹤一手拉住两只手腕往她头顶压,谢予鹤掐住她下巴,强势地将她的脸掰来对着她:“你再说一次!”
于蓁蓁双眼都是泪,她已经病得头晕眼花,他还要这样对她,她抽泣着:“禽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