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阿尔斯兰默默伸出手把空调温度升高了一些;
其实,他和巴特早就到片场了。两人站在坡底,远远地看着她拍了半个多小时的戏。方好好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棉衣,孤零零地站在角落里,手里牵着一匹马,既没有台词,也没有镜头,就像是被这片场遗忘了一样。风吹过来的时候,她的衣角微微摆动,整个人显得格外单薄。
瞧阿尔
斯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巴特忍不住咧嘴一笑,调侃道:“咋的,心疼了?”说完,他还特意跑去跟剧务打听了几句。这才知道,方好好已经在那儿站了快两个小时,连口水都没喝上。
“我看那几个人都有助理帮着拿衣服,你呢?你的助理呢?”
“你不用社交软件的吗?比如抖音、微博?”
男人摇头,他只看新闻。
方好好回忆了一下,好像是没怎么见他玩过手机,那估计是真不知道自己那些事儿:“我我多朴素一人啊,有什么事儿不能自己干的,不需要助理!”
正说着,巴特就端着饭盒跑回来了。
他熟练地钻进货箱,从两座之间将饭盒递给方好好:“给,满满的,岑热吃。”
方好好接过盒饭,道了声谢;这车是用来送货的,只前头两个座位,看巴特盘着腿坐在货箱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阿尔斯兰。
“不用管他,快吃吧。”阿尔斯兰淡淡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听到他的话,巴特嗯了一声。
随后车里就只剩下了她的咀嚼声和他们三个的呼吸声。
阿尔斯兰安静地坐在驾驶位上,目光淡然地看着远处的山峦,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方好好咬下最后一块排骨,抬头问道:“你们是要等大家吃完,收了保温桶才走吗?
巴特从车座之间探出个脑袋,笑嘻嘻地说:“我搜,他不收搜。”
方好好疑惑地“嗯”了一声,目光转向阿尔斯兰。
阿尔斯兰缓声道:“哈姆扎一家就住在山那头儿,我去给他们送点蔬菜还有煤炭。”
方好好思索了一下:“小胖墩儿?”
男人点头。
“他爸爸接下你老板的offer了?”
巴特一脸疑惑:“撒f儿?”
方好好一口米饭差点儿呛到,咳嗽了几声:“咳咳,水——”
阿尔斯兰伸手拉开扶手箱,从里头拿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撤回去的时候,方好好嗅到了他身上的烟草味,还混着一点儿…嗯…淡淡的木质香。
喝了几口水,方好好才缓过气来,笑着对巴特说:“巴特,你一直都这么幽默吗?”
“油默,咋油默了嘛!”
方好好忍俊不禁,继续问道:“我是想说,哈迪尔也到你们牧场工作了吗?现在和你们是同事了?”哈迪尔是小胖墩儿的爸爸。
阿尔斯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他怎么不住村里?”方好好有些不解,冬窝子到苏尔村还有一段距离,住在村子里不是更方便吗?
“他似马倌儿,住村子里咋放马。”巴特插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方好好嚼着青菜,等待着阿尔斯兰的进一步解释。
阿尔斯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马场的马匹会轮流出来野放,哈迪尔的工作是马倌儿,住在冬窝子更方便。”
“是因为马场的马厩不够用还是?”马场的环境和条件怎么看都比这儿好,她不太明白为什么还要出来野放。
“成本是一方面的原因,但更主要的还是自然放牧有利于马匹的健康,可以锻炼它们的耐力,增强肌肉量,还能提高奔跑速度。”
她点点头,盖上盒饭盖子,擦了擦嘴:“你什么时候去?”
男人看向她。
“我只剩两场戏了,估计个把小时就能结束。”
“想去?”
她点点头:“想看看真实的牧民生活。”
“好,我等你。”
第19章 第19章你们在耍朋友?
方好好返回片场的时候,那个叫王宏宇的摄影师似乎是在调试设备,瞧她自觉的拉了马儿出来,便将镜头对准了她:“方老师,怎么没看到你吃午饭?”
方好好微微颔首:“是在拍花絮吗?”
王宏宇点点头,将镜头移向了坡下:“那两位是方老师的朋友吗?”
方好好瞥了一眼正靠在五菱宏光上头的阿尔斯兰和巴特:“非剧组人员就不拍了吧,还是要尊重人家的肖像权。”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啊,方老师,我本来想如果是您的朋友,可以拍一下互动,展现一下您为了咱们这部戏不仅学习了马术,哈萨克语,还特意去融入当地居民,了解他们的生活习惯。”
方好好感谢的点了点头,这个看上去憨憨厚厚的小伙子是个心细的人,发现她在自学哈萨克语后,就特意拍摄了素材放进花絮,平常的花絮采访也会暗戳戳的多给镜头,但明面上从不因为这些事情跟她瞎套近乎。
“怎么这两天没看到小珂呢?”小珂是花絮师,主要负责花絮的策划和剪辑。
“她感冒了,在村子里休息呢,我想着多录些素材,她用的上。”他耐心的解释道。
“行,那辛苦了。”
“那方老师,咱们拍摄一下和马儿的互动吧,给它喂喂草料之类的。我会尽量还原你为这部戏付出的努力的,让广大影迷了解到最真实的你。”
“好,谢谢你。”
下午两场戏拍摄得都很顺利,约莫个把小时,她这组就宣布了收工。
一下戏她就赶紧换回了自己的衣服,悄摸溜到了坡下。
阿尔斯兰按照她的要求,把车停到了拐弯处,五分钟后,方好好就小跑着钻上了车,急切地催促道:“快走快走!”
阿尔斯兰低头,透过车窗看向车外,疑惑地问:“怎么了?”
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对着后视镜扬了扬下巴:“大部队来了,再不走该被看到了。”
闻言,他眉心微皱:“不能被看到?”
“你先开车!”
听她提高了音量,男人这才发动引擎,一脚油门儿就开出去二里地,但心思仍停留在刚才那个问题上:“为什么不能被看到?”
方好好一时语塞,总不能告诉他,自己如今名声不佳,要是被人拍到和他在一起,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她叹了口气,语气略带无奈:“哪儿那么多为什么,好好开你的车。”说罢,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后座:“诶,巴特呢?”
“他跟剧组的车走了。”
等车子驶远,方好好就先从扶手箱里拿出了中午没喝完的水,沾湿纸巾轻轻擦去了脸上的深色粉底液,然后从包里掏出气垫和口红,稍稍补了补妆,看着化妆镜里重新容光焕发的自己,她满意的点了点头,松散开发髻,将海藻般的长发垂落到肩头。
翻过那座山头后,他们就驶出了公路,接下来的几公里全是土路,或者说是前车压出的车辙印,好在路面还算平整,不至于太过颠簸。
车窗之外,是一望无际的雪原,仿佛一片纯净的白色海洋。三月的阳光虽然温暖,但积雪仍未完全消融,大片的雪地在阳光下闪烁着微光,像是撒了一层细碎的钻石。偶有几棵矮树孤独地矗立在山头,枝桠上挂着零星的雪块,像是披着白色披风的守望者。
驶过雪地之后,路边开始变得颠簸。方好好伸长了脖子望向路面,是碎石块儿,山的这头儿积雪的边缘已经开始融化,裸露出斑驳的土地,黄褐色的泥土与白雪交织,形成一幅自然的拼图。
近处的山坡上已经开始出现成片的植物,虽然还是黄褐色,但明显多了几分生机。低矮的羊草从雪缝中探出头来,黄褐色的叶片虽小却坚韧,仿佛在宣告这片土地正渐渐苏醒。
偶然间,方好好觉得自己看到了花蕾,惊喜的问到:“这是花骨朵吗?”
阿尔斯兰瞄了一眼窗外:“是顶冰花,四月初就会到花期。”
“那是不是意味着春天要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嗯,大概四月下旬起就会翻出新绿。”他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
“哇,前面有羊群诶!那个人你认识吗?他为什么跑这么远来放羊?”她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看到花蕾要问他,看到矮树要问他,看到羊群也要问他。
她的语调轻快而雀跃,配上那件粉色的羽绒服,整个人看上去明媚又轻盈。男人下意识的收回视线,从扶手箱掏出一副墨镜戴上
,随后才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是苏哈在放羊。”
羊群聚集在裸露的土地边缘,低头啃食着稀疏的草叶。苏哈骑着一匹棕色的马,悠闲地刷着手机。他身穿一件厚重的黑色棉衣,头戴一顶包耳帽,整个人显得格外臃肿。
阿尔斯兰摇下车窗,向他打了个招呼。
听到声音,苏哈放下手机,驾着马缓缓靠近:“*********。”作为一位老牧民,他还是更习惯用哈萨克语交流。
阿尔斯兰停下车,同他交谈了几句,说着说着哈苏突然跳下了马背,双手抓着车窗探进脑袋来看方好好,阿尔斯兰伸手将他的脑袋推了出去:“****。”随后,两个人又聊了几句,他们才重新启程。
“你们刚聊什么了?”方好好好奇的问。
“苏哈说早上杀了羊,让晚上去他家吃饭。”
“那你去吗?”
他把着方向盘,瞥了她一眼:“想去?”
方好好确实有些心动。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充满了新奇,尤其是像苏哈这样仍然居住在冬窝子、坚持自然放牧的牧民。他们的生活方式与电影中的场景十分相似,这无疑是一个体验生活的好机会。
“你方便吗?”
“那就去。”
车开到小胖墩儿家门口时,小胖墩儿正和一只小黑狗在门口玩耍。两个小家伙你追我赶,玩得不亦乐乎。看到汽车,小胖墩儿立刻认出是他的阿兰叔叔来了,兴奋地朝屋里喊了一声,随即跑过来迎接他们。
“阿兰叔叔。好好姐姐,你怎么来了!”看到方好好他显得格外高兴。
“来找你玩呀,你还没有开学吗?”
“我已经从幼儿园的大班毕业了!”他扬起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儿,骄傲的回答。
方好好这才想起,他虽然看着高大,但实际上才六岁,还没到入学年龄。
这时,加娜尔从屋里走了出来,顺手用胸前的围裙擦了擦手:“好好,你也来了。”
“加娜尔,好久不见。”方好好同她挥了挥手。
加娜尔极热情的握住了她的手,还摸了摸她的手臂:“真漂亮!”
“谢谢,你们搬过来以后还适应的,一切都还顺利吗?”
“这里阿兰的房子,好着呢。”说完,加娜尔走向面包车。
阿尔斯兰打开货箱,递给她一大袋蔬菜。见状,小胖墩儿也跑过去帮忙,小黑狗跟在他身后,差点被他踩到,他接过阿尔斯兰带来的水果和零食,高兴得嘿嘿直笑。
等母子俩拎着东西进屋后,阿尔斯兰就从货箱的一角捡起了一双已经发黄的手套戴上,开始搬运煤炭。一共四娄煤,每一娄都到他大腿那么高,看他搬的并不轻松,方好好走到近旁:“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嗯,跟我进来。”
“好。”她迈着小碎步,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去那儿坐着,看着火。”
“哈?”看着火?火在火炉里烧得好好的,需要她看什么?
阿尔斯兰没多解释,转身就出了屋子,继续搬煤去了。
方好好搓了搓手,环顾了一下屋内。这是一间木屋,比湖边毡房要大得多,里屋、厨房、卫生间一应俱全。屋子的正中央依旧是一个铁皮制的火炉,烟囱从屋顶高高伸出,炉火烧得正旺,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
小胖墩招呼了她到炕上坐:“好好姐,给你看看我画的画!”
炕上铺着大红色的毯子,墙上挂满了花毡,既美观又保暖。方好好脱下羽绒服,放到角落:“这是你的狗狗?”那是一幅用圆珠笔画的简笔画,虽然线条简单,但还是能分辨出是两条狗,只是整个画面涂得黑糊糊的,显得有些抽象。
“对,这是狗妈妈,这是我的旺旺。”
她抱着鼓励的心态点了点头:“不错不错,你爸爸呢?不在家吗?”
“他出去放马了,我们晚上要去哈苏爷爷家里吃饭,你跟我们一起去吧。”
“正好,我们也要去呢。”
小胖墩疑惑地看了眼正在搬煤的阿尔斯兰,问道:“你们已经结婚了吗?怎么没请我去参加婚礼?”
这是什么迷惑发言?
方好好顿时睁大了眼睛:“我们没有结婚啊,我和阿尔斯兰只是朋友。”说罢,她将目光移向男人。
“哦,你们还在耍朋友,那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们没有耍朋友!”她急切的辩解到,再看男人,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从他们俩眼前飘过,继续搬煤去了。
第20章 第20章心上人
看他们一大一小聊得牛头不对马嘴,加娜尔一边从墙上取下外套,一边笑着打趣道:“哈姆扎,你姐姐不好意思了。”
“加娜尔,我没有不好意思,我和他……”方好好急忙解释,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走吧,早点儿过去帮忙。”阿尔斯兰已经洗净了手,从厨房走进屋里,恰好打断了方好好的话。
小胖墩儿噌的一下从炕上弹跳起来,跑到角落去拿自己的外套,动作敏捷得像只小兔子。方好好瞪了阿尔斯兰一眼,也从炕上拿起了自己的衣服,心里有些无奈,却又不好再多说什么。
从这儿到苏哈家也就两公里,加娜尔和小胖墩儿骑马,而她和阿尔斯兰则开车。车子沿着蜿蜒的小路缓缓行驶,车窗外的风景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宁静。
苏哈家位于山脚的背风处,也是一座木屋,旁边围出一大块地做了羊圈。屋子背后不远处就是山坡,松林里的绿意似乎比外面更早一些,或许是因为积雪较少,大片的黄褐色羊草在风中轻轻摇曳。
苏哈已经赶着羊回来了,看到客人到来,他热情地喊出了自己的老婆和“小儿子”。方好好同他们一一问过好,就被加娜尔和苏哈的太太萨娅簇拥着请进了屋里。
苏哈的家比小胖墩儿家还要大上许多,用品也更加齐全,尤其是炕头儿,大的能睡下十个人!
萨娅不会说普通话,在加娜尔的翻译下勉强跟方好好寒暄了几句就拉着加娜尔进了厨房忙碌,小胖墩儿也跟自己的小兄弟一块儿玩起了奥特曼。
剩下方好好一个人独坐炕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只好走到了羊圈去找阿尔斯兰,他正帮着苏哈整理羊圈,两个人拿着铲子接力似的翻土,扬起大片灰尘,方好好站在旁边看着他们俩劳动,等终于铲完,他才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示意苏哈把羊赶回羊圈。
“怎么出来了?”阿尔斯兰抬头看她。
“地上那些小球球是什么呀?怎么铺这么多进去?干燥剂?”方好好指着地上的小颗粒,好奇地问道。
“那是羊粪。”
“咦——”听到是羊粪,她往后退了一大步:“你们铺那么多羊粪进去干嘛?”
“羊粪可以吸收尿液和粪便,减少羊舍的湿度,保持环境干燥,减少细菌和寄生虫的滋生。”
“这样呀,那这么冷的天,这些羊住在外头不会被冻到吗?”
“毛厚着呢,铺的那些秸秆,也可以保暖。”他一边说着,一边脱下了外套,抖了抖灰尘,看她捂住口鼻往旁边挪动了一步,男人自觉的退到了一旁。
收拾好了羊圈,苏哈就从裤兜里掏出了烟盒子:“冷了嘛,咋不进屋。”
方好好放下手,礼貌的笑了笑:“不冷,我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清理羊圈的。”
“这有啥的好看的嘛。”苏哈的黑棉服上沾满了尘土,看上去灰蒙蒙的,但他毫不在意,抽出一支烟就递给了阿尔斯兰。阿尔斯兰倒没有直接刁进嘴里,而是别到了耳后,随即朝厨房走去。
等他再出来,脸和手明显都干净了。
天刚刚擦黑,小胖墩儿的爸爸哈迪尔也赶到了,瞧他只骑了一匹马儿来,方好好好奇
的问到:“不是说放马去了吗?怎么就只骑了一匹过来?”
“马儿聪明,不需要像放羊那样一直守着,吃饱了自己就会回家。”
“那哈迪尔一共要放多少匹吗?”
“这次出来的有八十二匹。”
“那么多呢?他一个人管的过来?”
“马是群居动物,会有自己的小群体,一般十几匹马儿就会组成一个群体,并且从中挑选出他们愿意服从的头马,哈迪尔只要管住头马就行了。”
“那不是和部队里差不多,连长管排长,排长管班长。”她又想起了自己的爸爸,晚上一定要跟他分享今天的见闻。
哈迪尔翻身下马,径直走向苏哈,两个人拥抱了一下,随后招呼了阿尔斯兰去抽烟。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先去,扭头对方好好道:“外头冷,去屋里坐会儿,我抽根烟就进来。”
厨房里头也忙的差不多了,萨娅和加娜尔端出了晚餐,依旧是一盆羊肉和包尔萨克。
三个男人抽完烟,挨个儿进了屋里洗手。
阿尔斯兰一进屋就去厨房重新端了个盆子,替她打了热水,方好好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道:“这么多人呢,别搞特殊。”
“洗吧。”他并不理会,等她洗好手,又替她搓了条毛巾:“擦手。”
两家人已经坐到了炕上,自动给他们俩留出了位置,等他们俩落座,作为主人家的苏哈就宣布了开餐,第一块儿肉依旧是给到的方好好,她礼貌的倒了谢,阿尔斯兰则挨着把肉割给了两个孩子。
一桌儿八个人,好在他们家炕足够大。
大家一边吃一边聊,萨娅看了眼时间,打开了电视机,那是一个很老旧的方形电视机,有点儿像两千年前后的款式,里头正在播放新闻。
“这儿还有信号呢?”方好好低声问阿尔斯兰。
“房顶上有个锅盖,能看几个官方频道,萨娅喜欢看电视剧,新闻联播结束就是。”
“噢~”她点点头,阿尔斯兰又给她割了点儿肉,切的小小的,方便她咬。
“我看苏哈和萨娅年纪应该蛮大哈?所以他们的小儿子是?”
“是孙子,长子过继的习俗。”
“哦,这个我知道,我们那部电影儿里男主角的妹妹也是他的侄女,所以我知道这个习俗。”新婚夫妇会将自己的第一个孩子过继给父母,也就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来抚养;这种习俗既是为了给已经年迈的父母提供晚年生活保障,也能给他们枯燥乏味的生活增添一丝乐趣。
瞧他还在给自己割肉,方好好推了推他的手:“别割了,吃不动了,那块儿可以给我。”她指了指他手上那块儿肉的边角,上面带了点儿肥膘,咬起来应该会很香:“他们整个冬天都在这儿生活吗?不回村子吗?”
“苏哈思想比较传统,所以,比起现代化,还是更享受这种生活。”
瞧他们两个一直在说悄悄话,萨娅和加娜尔相视一笑:“***。”【他们俩在谈恋爱吗】
加娜尔:“***。”【应该是,你看阿兰多关心她。】
萨娅:“***。”【这姑娘很漂亮,和阿兰很配。】
听到她们俩的讨论,哈迪尔也加入了话题:“***。”【新年的时候,村长让他去相亲,他左右的推脱,原来是已经有心上人了。”
加娜尔:“***。”【好好是比艾依林娜更漂亮的。】
艾依林娜的爸爸和苏哈是好兄弟,好兄弟的女儿就像自己的女儿,所以他忍不住要为艾依林娜辩驳两句:“***。”【找女人不能只看漂不漂亮,艾依林娜可以给他洗衣做饭,这个姑娘,不行。】
瞧苏哈盯着自己直摇头,方好好疑惑的看向阿尔斯兰:“他们是在讨论我吗?”
“不用管,吃饭。”阿尔斯兰淡淡回应。
苏哈仍不死心,试图再劝劝阿尔斯兰:“***。”【阿兰,这个姑娘恐怕不会喜欢这里的生活。】
阿尔斯兰递给他一块儿肉,笑道:“***。”【她喜欢过什么样的生活都可以。】
“***。”【难道你还打算跟她走?】苏哈放下手中的小刀,目光转向方好好。
然而,不等他开口询问,阿尔斯兰便打断了他:“***。”【苏哈,不要问她这种问题。】
看他如此维护方好好,加娜尔和萨娅又是相视一笑,就连小胖墩儿都冲着方好好笑了笑。
方好好觉得他们就是在讨论自己,只可惜她现在还听不懂哈萨克语,她用手肘戳了戳阿尔斯兰:“就是在说我吧!”
阿尔斯兰只是勾起嘴角笑了笑,没有回答。
方好好又将目光投向小胖墩儿,只见他已经吃得满嘴油光。加娜尔给儿子擦了擦嘴,递给方好好一个馕:“好好,尝尝这个,很香的。”
“好呀,谢谢。”那馕几乎有她整个脸那么大,她捏着馕的一角,轻轻咬了一口,果然酥脆可口:“好脆呀,就是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
小胖墩儿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解释道:“这个是大家一起吃的。”
“哈?”她不好意思的看向阿尔斯兰。
男人十分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馕:“我们通常是把馕撕碎,放到桌子上大家一起分着吃……”
“噢,我不知道嘛。”方好好有些尴尬。
“没事。”阿尔斯兰一边说,一边避开她咬过的那一角,开始将馕撕成小块。
这时,新闻联播也结束了,一小段广告后开始放起了韩剧,从画面看应该是十分古早的剧集,竟然还有哈萨克语配音,萨娅擦了擦手,转向电视,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方好好想起台台也喜欢看韩剧,同加娜尔笑道:“你们这边是不是很流行看韩剧?”
“电视里放什么,我们就看什么。”加娜尔笑着回答。
阿尔斯兰已经分完了手中的馕,将最后一块放进嘴里。巧的是,那一块正好是方好好刚刚咬过的那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