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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湖以南 卢乙 21650 字 7个月前

亮。

"漂亮吗?"阿尔斯兰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能融化冰雪。

"好漂亮啊~"她声音里带着雀跃,掏出手机想要留住这美景:"哎呀,手机拍不出来"语气中难掩失落。

"还有什么是比亲眼看到更美的呢?"他松开缰绳,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际,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方好好下意识地耸了耸肩,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她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体温,还有他身上特有的,混合着青草与阳光的气息。

阿尔斯兰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颈窝,呼吸喷洒在她耳畔:"是我,好好,你能闻出我的味道,不是吗?"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痒~"但并没有躲开,反而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完全陷入他的怀抱。夕阳的余晖中,他们的剪影融为一体,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方好好记不清他们这样依偎了多久,只记得阿尔斯兰的心跳声渐渐与自己的同步,记得他呼吸时胸膛的起伏,记得粉色霞光中他侧脸的轮廓。直到小黑撒欢地从远处奔来,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才打破了这片宁静。

阿尔斯兰翻身下马,从衣兜里掏出两颗小苹果,分给它们。两个小家伙走到一旁专心吃苹果,不时发出满足的响鼻声。

方好好挽着他的手臂,半倚在他身上:"哥哥。"这个久违的称呼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阿尔斯兰被这声"哥哥"唤得心头一颤,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像是在触碰一件稀世珍宝。她的肌肤在夕阳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此刻爬上了红晕,比雪山上的晚霞还要动人。

他俯身靠近,在她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指尖轻轻拂过她玫瑰般的唇瓣,然后是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落在额头。他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睫毛轻轻颤动,但没有退缩。

第二枚吻落在左脸颊时,她下意识咬了咬下唇,这个曾经代表紧张的小动作,此刻却带着几分期待。阿尔斯兰甚至感觉到她悄悄踮起脚尖,向他靠近了几分。

第三枚吻落在鼻尖,她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这个可爱的反应让他喉头发紧。第四枚吻落在右脸颊时,她攥紧了他衣角的手指泄露了内心的悸动。

最后,他停在距离她唇瓣不到一厘米的地方,温热的呼吸交融。湖面吹来的风拂过他们的发梢,四周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方好好知道他在等,等她的许可。他们的距离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近到她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薄荷味。她缓缓闭上眼睛,像是一朵在月光下绽放的玫瑰。

这个认知让阿尔斯兰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他轻轻贴上她的唇瓣,一个试探性的啄吻,像蝴蝶掠过花瓣。一下,两下,三下每一次触碰都小心翼翼,却又饱含深情。

当他感觉到她微微张开双唇时,才敢加深这个吻。他的舌尖轻柔地探索着她的甜美,像是品尝最珍贵的蜂蜜。方好好起初有些生涩,但很快就开始回应,她的手臂环上他的脖颈,指尖插入他浓密的发间。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中,他们的身影在湖边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就这样一直走到时间的尽头。

第46章 第46章引颈相交

暮色中的苏尔村静得能听见虫鸣声。阿尔斯兰将车停在屋前时,仪表盘显示已是深夜十一点。副驾驶座上的方好好蜷缩在安全带里,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只贪睡的小猫。

他解开安全带的咔嗒声惊动了她。方好好在朦胧中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落入一个带着松木清香的怀抱。

"阿尔斯兰"她含糊地咕哝,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温热的呼吸透过衬衫熨在他心口。阿尔斯兰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发顶,抱着她一步步走上楼梯,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她柔软的身体曲线与自己紧密相贴。

床垫下陷的触感让她终于睁开眼。男人正单膝跪在床沿,骨节分明的手指勾住她短靴的拉链。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把他绷紧的下颌线镀上一层银边。当温热的掌心托住她脚踝时,方好好突然蜷起脚趾——他的拇指正摩挲着那块凸起的踝骨,像在把玩一块羊脂玉。

"乖,睡吧。"阿尔斯兰拉过棉被,却在俯身时被她勾住脖颈,听她哼唧了一声:“热~”

“明天要降温。”

“还没到明天呢。”

“听话。”

“不听。”少女的犬齿轻轻碾过他突起的喉结,听到头顶传来克制的抽气声,她得意地翘起嘴角。

阿尔斯兰闷哼一声,喉结在她唇下滚动——她总是知道怎么撩拨他,无意识的吞咽之后才低头蹭了蹭她的鼻尖:“真是只小猫崽子。”

"阿尔斯兰"她轻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衣领的褶皱,眼底漾着细碎的光,像春雪初融的湖面。

"嗯?"他低沉的尾音扫过耳膜,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我好喜欢你呀,方好好在心里默念,但她却没有说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轻盈的吻,落在他的唇角。

阿尔斯兰撑在枕边的手臂肌肉偾张,却任由她小鸡啄米似的在唇上胡闹。直到她柔软的指尖描摹过他颈侧跳动的血管,男人才突然擒住她的手腕按进枕头:“好好,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方好好不答,手指顺着血管一路向下,最后停留在了他滚烫的锁骨上。

阿尔斯兰呼吸一滞,狠狠吻住她微张的唇。这个吻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唇舌交缠间,他尝到她唇上残留的杏花香甜。

骤然加深的吻带着掠夺的意味。方好好在眩晕中想起黄昏时,他倚着杏树等她的模样。那时斜阳把他的轮廓熔成金箔,而现在月光将他化作一头银狼。

她的阿尔斯兰,高大挺拔,温柔英俊!

方好好只觉得自己情动不能自持!

阿尔斯兰松开她的手腕,粗糙的掌心掀起衣摆时,她惊喘着弓起腰,却把更多柔软送入他掌中。

粗糙的指腹抚过每一寸细腻肌肤,她盈盈一握的腰肢纤细得不可思议;

他的吻沿着她的下颌一路向下,在锁骨处流连。舌尖轻舔过那处凹陷时,她猛地攥紧了床单。

男人的手继续向上游移,她发出一声小小的呜咽,身体本能地弓起,在他掌下微微颤抖。他的手指急切地摸索,却因为生疏几次都没能解开。

"阿尔斯兰"她唤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难耐的渴求。

“宝贝!”阿尔斯兰不确定自己是否可以继续,他撑起身子询问的看向她。

方好好眼里泛着雾蒙蒙的水汽,眼角绯红,鼻尖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水润的舌尖,清纯中夹杂着妩媚,这副模样无异于一种无声的鼓励。

得到肯定,阿尔斯兰情难自禁的低头含住她的唇瓣,继续勾缠她的舌尖,手上的动作急切中带着几分粗鲁,粗粝的指腹掠过那片凝脂般的肌肤时,像砂纸擦过丝绸,激起她一阵细密的战栗。雪白的肌肤上瞬间绽开一片珊瑚色的涟漪,如同春风拂过含羞草的羽叶。

就像刚刚出生的小羊羔,温热绵软的爬在他的怀里。阿尔斯兰俯身在那片肌肤上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吻。

方好好仰起脖子,月光勾勒出她优美的颈线。

他们此刻是不是就像那对天鹅,引颈相交!

就在他即将更进一步时,理智突然回笼。他猛地撑起身子,粗重的呼吸喷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方好好扯着他的衣领,长腿勾缠上他,感受着他的滚烫。

阿尔斯兰按住她不安分的大腿,低叹一声:“别动。”

他当然很想继续,奈何此刻条件并不允许,他家里没有那个东西。

阿尔斯兰闭了闭眼,想要强迫自己从她身上离开,可看到她如此可爱的模样又实在不想离开,于是,抱着她翻了个面,让她趴在了自己的怀里,顺手扯过了被子盖住她的身体。

这下轮到方好好不解了!

自己分明没有拒绝他呀,他干嘛突然停下?

难道是不行?

可可他明明长着一张荷尔蒙爆棚的脸,还有他刚刚梗住自己的那里,那么滚烫,怎么可能是不行?

“阿尔斯兰?”方好好疑惑的唤了他一声。

男人收紧了手臂,侧过身子与她紧紧相贴,再一次轻啄她的脸颊:“好好?”这声“好好”简直温柔的能滴出水来。

“你”她有些犹豫,这种事情怎么好问的出口嘛。

她一个女孩子都主动到这个份儿上了,他竟然能中途停下!

难道是她魅力不够?

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可是方好好啊!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他!不!行!

方好好撅了撅嘴,一把推开他。丝被顺势滑落,露出半抹雪色,阿尔斯兰只觉得一股燥热直冲头顶,鼻腔里泛起铁锈味,慌忙别过脸去,喉结剧烈滚动着咽下那阵灼热。

——正是这个躲避的动作,彻底惹怒了她。

她拽过衬衫裹住自己,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夺路而逃。卫生间的门被摔得震天响,镜子里映出她烧红的脸颊和微微发抖的指尖。

待她离去,阿尔斯兰就赶紧起身从梳妆台抽出两张纸巾,擦拭了奔涌而出的鼻血,还好没被她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半小时后,浴室的门终于被推开。氤氲的水汽中,方好好裹着浴袍走了出来。抬眼就看见阿尔斯兰倚在走廊墙边,双臂交叠的姿势像是等了很久。见她出来,他立即直起身,手臂垂落身侧:"洗好了?"

——这问的不是废话吗?

她抿着唇不答,径直往卧室走去,拖鞋在地板上踩出一串闷响。

男人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好好休息。"他的声音比平时柔和几分:"明天给你炖羊肉汤。"

"我明天要出通告。"她的语气硬邦邦的。

"不能再休息两天?"

"别跟着我。"

阿尔斯兰突然快走两步拦在她面前:"好好,"他眉头微蹙,目光直直望进她眼底:"你在生气?"

这直白的问话让方好好耳根发烫,这么难以启齿的问题叫她要怎么回答!

"我要睡觉了!"她一把推开卧室门,又"砰"地甩上,力道大得震落了门框上的一缕浮灰。

方好好气呼呼的把自己埋进还残留着他体温的被窝。枕头上清冽的雪松气息包围着她,门外传来男人压抑的咳嗽声。她偷偷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睡过的位置,突然听见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那个傻子果然还守在门外。

真是可恶,明明那里那么大那么烫,怎么就突然停下了?

是她不够漂亮?

还是她身材不够好?

还是她不够有魅力?

自己都主动到这份儿上了,竟然,竟然半路刹车,还以为第一次会很美好,结果——狗男人,可恶!

月光渐渐西斜,映出房门内外两个辗转的身影。方好好数着心跳想,自己再也不会主动了。

而走廊阴影里,阿尔斯兰正往冷水里加第三块冰。

隔天一早,方好好就收到了赵橙的信息,两个人约在了村委会碰面,正好她下午有通告,得提前去化妆。

两个多月不见,赵橙的变化让人眼前一亮。

曾经那个戴隐形眼镜、穿着随性的小姑娘,如今一身利落西装,金丝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乍一看竟有几分冯允的影子。可这“精英人士”的架势还没维持三秒,赵橙一见到她,立刻惊呼着冲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兴奋得直跺脚——少女心性暴露无遗。

“好好姐!想死你了!”赵橙搂着她的胳膊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

跟在她身后的小珂有些局促,抿了抿唇,低声道:“好好……”

方好好捏了捏赵橙的手,打趣道:“你这身打扮,是在向冯总看齐?”

“谁的兵像谁嘛!”赵橙撩了下头发,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自豪,冯总也是她的贵人,跟着冯总这几个月虽然忙、累,但学到的东西却是其他人的几倍,所以这次冯总让她来新疆陪方好好,她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小珂深吸一口气,终于往前迈了一步:“好好,关于王宏宇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和他搭档这么久,居然没看出他是那种人……”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像是自己也觉得这解释苍白无力。

方好好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不怪你,事情过去了,就别放在心上了。”

小珂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两张SD卡:“这是从他摄像机里取出来的,里面全是……你的视频和照片。”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花絮素材我们早就剪辑好了,这些……应该是他私下偷拍的。”

方好好盯着那两张卡,指尖微微收紧。有那么一瞬间,她真想直接扔了,但最终还是塞进了口袋:“好,我来处理。”

“那……我先走了。”小珂转身走了两步,又迟疑地停下,回头看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们……还算朋友吗?”

方好好垂眸,唇角弯了弯:“当然。”

小珂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嘴角扬起一抹释然的笑:“嗯!”

待小珂离开后,赵橙陪着方好好往化妆间走。

阿尔斯兰一大早就去了民宿,快要开张了,他那边也有的忙,临近中午方好好才收到他的信息【吃饭了吗?我来接你下班。】

方好好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键盘上方悬停许久,最终还是没有回复。昨晚的事像根刺扎在心头——那个戛然而止的吻,那双突然克制的手。她故意把手机反扣在桌面,可三分钟后又忍不住拿了起来。

连续三条新消息震得她掌心发麻。

【在忙吗?】

【看到信息回复我,很想你。】

【晚上给你炖红烧肉。】

屏幕的冷光映着她微微松动的表情。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了?哈萨克族确实有保守的传统,说不定她飞快搜索"哈萨克婚前禁忌",跳出的零星讨论却无法解答她的困惑。

其实她气的,或许不是他的克制,而是自己的失控。

她活了二十八年,追求她的人不说排到法国,排到伊宁汽车站总是有的,可她从没轻易动心,她对待感情向来谨慎,不是故作清高,而是她太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感情不该是一时冲动,而该是细水长流的默契。

可阿尔斯兰偏偏是个例外。

才认识两个多月,她就鬼使神差地吻了他,甚至搬进了他家。更可怕的是,她对此毫无悔意——他的气息、他的温度、他低头看她时眼里映着的光,都让她无法抗拒。

她从未如此强烈地渴望一个人,却也从未如此害怕这种渴望。

昨晚他推开她的那一刻,羞耻和愤怒瞬间淹没了理智。可现在冷静下来,她才意识到——她真正害怕的,或许不是他的拒绝,而是自己在这段感情里的毫无保留。

第47章 第47章高光时刻

重回剧组的第一天,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窥探。方好好端着餐盘走过时,窃窃私语像风掠过草尖般倏忽消散。她听见有人压低声音说:“听说王宏宇进去了”

另一个人接茬:“不是说她得罪了金主才被发配过来的吗?怎么还有人肯帮她?”

“你们俩小声点儿,听夏哥的意思她背后还有其他人!”

赵橙捏紧了筷子,目光如刀剜向声源处,却见方好好神色自若地夹起一块羊肉。

"别管他们。"方好好将羊肉蘸满辣椒面:"流言只有两种——不敢当面说的,和连编造者自己都不信的。"

午后的阳光斜照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廖辉掐灭手中的烟,扫视着围坐在监视器前的众人:"好好,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方好好微微颔首:“廖导,我没问题。”

"好,那就你亲自上。"廖辉转向夏明:"马都准备好了吧?"

夏明搓着手

,绿豆眼滴溜溜地转:"都按您吩咐准备的,绝对温顺。"他偷瞄着方好好,心里直打鼓——这场戏要马匹高速追逐、冲撞,万一出点意外,他这个剧务主任可担待不起:"不过廖导,要不要考虑用替身?毕竟"

"不用。"方好好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我练了三个月马术,就是为了这场戏。"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热身的沈爱玉,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这场戏是全片的转折点,也是她角色的高光时刻,沈爱玉为此没少在背后使绊子,她决不能在这个时候退缩。

赵橙忧心忡忡地拉住她的衣角:"好好姐,那些动作太危险了,要不"

"小橙,"方好好拍拍她的手,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你还没有看过我骑马吧?待会儿好好瞧瞧。"

这时,饰演反派的几位当地演员走了过来。领头的塔克打量着方好好喂马的动作:"练了多久?"

"三个月。"

塔克皱眉:"时间太短了。"他指着方好好正在喂的棕色马:"这种温顺马跑起来没气势,真要拍追逐戏"

方好好瞄了一眼夏明:“剧组有剧组的考量,咱们先试试呗。”

“行吧,待会儿跑起来了,马匹会相撞”

"马儿相撞时,腿一定要往后放。"方好好熟练地接话,顺手将最后一根胡萝卜喂给马儿:"教练教过我。"

赵橙赶紧递上饮料:"几位老师,我们家好好刚学会骑马,还请多关照。"

"放心,我们都是专业的。"塔克接过饮料,突然压低声音,"不过那匹棕马确实不行,太胆小了。"

排练开始后,问题果然出现了。当两匹马从两侧逼近时,方好好骑的棕马明显畏缩,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了下来。

"卡!"廖辉摔下耳机,"这马怎么回事?"

夏明额头冒汗:"我、我这就去换一匹!"片刻后,他牵来一匹高大的黑马:"方老师,这匹更烈性些"

方好好深吸一口气,利落地翻身上马。黑马立即扬起前蹄嘶鸣,她紧紧抓住缰绳,双腿用力夹住马腹。"嘘乖"她轻声安抚,按照阿尔斯兰教的方法,带着马儿绕场跑了几圈。渐渐地,黑马安静下来,开始听从她的指令。

接下来的场景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方好好不仅驾驭着黑马完成高速折返跑,还做出了俯身拾物、前倾骑等高难度动作。赵橙看得目瞪口呆,三个月前连上马都要人扶的方好好,如今竟能如此游刃有余。

"哦依,这还差不多嘛。"巴特不知何时站在了赵橙身边,正用手机拍摄视频。

赵橙皱眉打量这个粗犷的汉子:"你是?"

巴特反问道:“你似她助理?”

赵橙点了点头,他这才道:“我似巴特,她男人的兄弟。"说罢,他骄傲地挺起胸膛,浓重的口音让"兄弟"二字听起来格外滑稽。

赵橙撇撇嘴,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草原大汉形象。她实在想不通,方好好怎么会放弃冯总那样的绅士,选择

"快看!"巴特突然指向场地。只见方好好驾驭着黑马,正与塔克的马并驾齐驱。两匹马越来越近,就在即将相撞的瞬间,方好好一个漂亮的侧身,右腿后撤,左手做出抢夺的动作,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好!"廖辉激动地拍桌,"就是这样!各部门注意,我们正式来一遍!"

然而当真正开始拍摄时,又出现了新的问题。几匹马要么太过温顺躲避冲撞,要么过于兴奋难以控制。反复尝试几次后,廖辉把夏明叫到一旁:\"就这些马了?"

夏明擦着汗:"安全起见,都挑的性格温顺的"唯一一匹烈性点儿的,就是方好好骑的马匹了。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之际,远处的草浪突然被一黑一白两道闪电劈开。两匹骏马踏着金色的阳光飞驰而来,油亮的皮毛在风中泛起绸缎般的光泽,修长的鬃毛如同流动的墨汁与白银,在风中猎猎飞舞。马蹄过处,惊起一片振翅的云雀。

"好马来了嘛!\"巴特粗犷的嗓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骄傲,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腕间的银镯在阳光下划出耀眼的弧线。

赵橙眯起被阳光刺痛的眼睛:"你认识?"

"哦依,"巴特咧嘴一笑:"你老板的男人嘛。"

这个带着浓重口音的称呼让赵橙一时没反应过来。等她定睛看清马背上的身影时,手中的矿泉水瓶"啪嗒"掉在了草地上——那个穿着黑色立领夹克的男人正勒马而立,逆光中他的轮廓像是用青铜浇筑的雕塑。待马匹走近,她才看清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浓眉下是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高挺的鼻梁犹如远山背脊,厚实的嘴唇紧抿成一道坚毅的线条,野性十足!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行云流水,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完美的弧度。更令人称奇的是,那两匹骏马竟像忠实的护卫般紧随其后,马蹄落地的节奏与他短靴踏地的声响完美同步,在草地上奏出一曲奇特的交响乐。

看到是他,廖辉起身,阿尔斯兰伸出布满茧子的手同他相握:"听说要拍重头戏?"他的汉语比巴特标准许多,只是尾音还带着草原特有的悠长韵律:"我这两匹马儿,都是调教过的,很有灵性,借你们用用。"

方好好骑着那匹小黑马跑了回来,阿尔斯兰一个箭步上前,单手扣住她的腰将她抱下马背。这个行云流水的动作惹得几个女场记小声惊呼。

“怎么不告诉我是今天拍这场戏。”

"今天只是排练"方好好小声解释:“不一定用今天的镜头呢”。

阿尔斯兰皱眉捏了捏她发红的手腕,她吐了吐舌头,转头对廖辉说:"导演,要不用乌骓试试?"

乌骓似乎听懂了召唤,立刻用鼻子亲热地拱了拱方好好的后背,把她推得一个趔趄。阿尔斯兰低声用哈语说了句什么,那匹黑马竟然像犯错的孩子般垂下耳朵,转而小心翼翼地舔起方好好掌心的盐粒。

廖辉看了看乌雅,点了点头:“那就试试。”

接下来的场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乌骓小跑着接近那几匹不配合的马,先是优雅地绕圈,突然昂首发出一声长嘶。那几匹马先是一惊,随后竟像听到将军号令的士兵般排列成行。更神奇的是,当乌骓加快速度,它们立刻奋力追赶;乌骓故意放慢脚步,它们也默契地调整节奏。

"太神了!"廖辉激动地拍大腿,"这马成精了吧?"

阿尔斯兰嘴角微扬:"乌骓是头马。"他简单解释道,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马背上的方好好。当看到她完成一个漂亮的俯冲动作时,他下意识向前迈了半步,右手已经虚握成拳,仿佛随时准备冲出去接住她。

赵橙偷瞄着这个浑身散发着野性魅力的男人,突然注意到他手机屏保竟是方好好走红毯的照片——华服美人与眼前这个草原汉子形成的反差让她忍俊不禁。这时巴特凑过来:"阿兰十六岁就驯服了野马群,现在整个剧组都在看他女人骑马,他紧张得后背都湿透啦!"

果然,阿尔斯兰白衬衣的后背已经晕开一片深色水迹。赵橙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冷峻的男人,内心或许比那匹温顺的棕马还要柔软。

两圈完美的配合后,廖辉在对讲机里的声音都带着笑意:"太棒了!保持这个状态,我们接着排营救的戏份。"方好好俯身抱住乌骓的脖颈,把发烫的脸颊贴在它汗湿的皮毛上。马儿特有的温热气息混着青草香扑面而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握着缰绳的掌心火辣辣地疼。

"好乌骓,"她轻声呢喃,手指梳理着它鬃毛里纠缠的草叶:"要是早点带你来,我的膝盖就不用遭这么多罪了。"乌骓突然甩了甩头,喷出的鼻息把她刘海吹得老高,像是

在说"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稍事休息,第二场戏的排练就开始了,他们先是用玩偶代替孩子,方好好模仿着阿尔斯兰教她的叼羊技巧,一个漂亮的侧身就把"孩子"捞了过来。可等真正的小演员上马后,情况立刻变得棘手——六岁的小姑娘穿着厚重的羊皮袄,活像个圆滚滚的小粽子,方好好使劲到手臂发抖都没法把她抱过来。

"要不这样,"饰演反派的特技演员抹了把汗,"我假装被你踢下马,你趁机"

方好好急忙摇头,马尾辫扫过汗湿的后颈:"太危险了!"她试着再次俯身,乌骓默契地贴近另一匹马,但两匹马轻微的晃动就让她的指尖堪堪擦过孩子的衣角。

塔克带着他的几个兄弟返回了摄影棚找廖导商量,方好好则拉着小姑娘到树荫下休息:“巴合江。”方好好喘着气直起身,改用哈萨克语叫小姑娘的名字,"你会抓紧马鞍吗?"

见孩子点头,她突然眨眨眼:"想不想玩个游戏?等会儿你就像小松鼠抱松果那样抱住马脖子,姐姐来当老鹰抓你。"

小姑娘被这个比喻逗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笑容。方好好趁机塞给她一颗奶糖,糖纸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金光。

方好好蹲下身给巴合江重新编辫子。孩子细软的头发带着草原孩子特有的阳光味道,让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拍第一部戏时的紧张:"你认识马萨哥哥吗?"她故意用歪歪扭扭的哈语问道,手指灵活地穿梭在发丝间。

"认识!"巴合江突然活跃起来,扭头指向山坡:"马萨的爸爸——"她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哈语,小手激动地比划着。方好好顺着望去,正好撞上阿尔斯兰专注的目光。他站在夕阳里,肩头落满金色的光斑,双手环抱在胸前。

巴合江的母亲走过来,传统刺绣头巾下是一双和女儿一模一样的琥珀色眼睛。方好好赶紧用哈语问候,发音虽然生硬,但那个"jakhsima"(你好)说得格外标准。妇人惊喜地回礼,突然从袍子里掏出个绣花小布袋,倒出几颗松子塞进方好好手里。

“好好。”对讲机里传来廖导的声音:“你把塔克踢下马的这段咱们可以静止拍摄,你现在试一试能不能再动态骑行中抱住孩子。”

“行。”她将小姑娘的刘海别到耳后,将她抱到了马背上:“姐姐力气很大吧,肯定能抱的住你。”

"各部门准备!"廖导的喊声打破了温馨的氛围。方好好把松子小心地藏进戏服口袋,翻身上马时对巴合江眨眨眼:"记住我们的松鼠游戏哦。"她没注意到,山坡上的阿尔斯兰已经悄悄走到了最近的位置,肌肉绷紧得像张拉满的弓。

方好好没有着急骑行,而是在静态下反复起身去抱巴合江,乌雅也一直在配合她的动作调整距离,最终找到了一个最合适的距离让她能够够到小姑娘,并将她抱起来。

夕阳将摄影棚的金属支架拉出长长的影子,廖辉盯着监视器里刚拍完的素材,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折叠椅扶手。场记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被他划出了好几道焦躁的痕迹。

"还是用绿幕吧。"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甘心的妥协:"动态奔跑时万一孩子挣扎"话没说完,目光已经飘向正在卸妆的小演员巴合江。孩子的母亲立刻把女儿搂得更紧了些。

方好好接过阿尔斯兰递来的外套,从内袋掏出一包山楂条,塑料包装在夕阳下闪着暖橘色的光:"我们的小勇士今天真厉害,"她蹲下身与巴合江平视,指尖轻轻刮掉孩子鼻尖沾着的道具灰尘:"明天姐姐给你带奶疙瘩,要葡萄干馅的还是核桃馅的?"

"要——"小丫头拖长声调,缺了门牙的笑容像朵小小的向日葵,"两个都要!"

方好好伸出小指与她拉钩,孩子柔软的指尖还带着化妆品的滑腻感。回到化妆间后,卸妆棉擦拭过晒伤的颧骨时,她忍不住"嘶"地抽了口气。阿尔斯兰的身影突然笼罩下来,镜子里映出他紧绷的下颌线:"晒脱皮了?"

"没事儿!"赵橙突然插进来,将保湿喷雾"滋滋"作响,细密的水雾在光线里织出迷你的彩虹:"我给你带了前男友面膜。"她故意把"前男友"三个字咬得极重,从镶着金边的礼盒里抽出一片——那是冯总上周差人送来的全套护肤礼盒中的一件。

阿尔斯兰的耳尖动了动,弯腰凑近镜子,深邃的眼睛锁住方好好:"前男友?"

"面膜牌子啦!"方好好用沾着卸妆油的棉片轻拍他额头,在镜面上留下一小片油渍的彩虹,"就跟你的乌骓叫乌骓一样,只是个名字。"

男人直起身时,皮质腰带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身时短靴踢到了杂物箱箱,发出突兀的声响。

待走出化妆间,方好好就突然笑出了声:"巴特。"她指着还傻站在场边的壮汉:"他餐盘里的羊骨头都快被风吹跑了。"这个憨直的哈萨克汉子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狼藉的餐盒,络腮胡上还沾着颗饭粒。

阿尔斯兰撇了巴特一眼,刚要展开外套为她挡夕阳,赵橙的黑伞已经"唰"地抢先张开。伞骨擦过他手腕的瞬间,一道红痕浮现在麦色皮肤上。两人视线相撞时,赵橙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这个草原男人眯起眼睛的样子,简直和乌骓被陌生马匹靠近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坐剧组的车回去。"阿尔斯兰收回目光,将外套搭在臂弯,"我在老榆树下等你。"他说完转身就走,马靴踏起的尘土在夕阳里变成细碎的金粉。

回程的车上,赵橙不停的瞄着方好好晒伤的脸。想起自己行李箱中冯总特意准备的护肤品还有面膜,包装上烫金的法文在阳光下多么矜贵。可后座那个傻姑娘正对着手机傻笑——屏幕上是阿尔斯兰发来的哈药说明书照片,像素模糊得连字都看不清。

"被拍到怎么办?"赵橙还是没忍住发问。

“大家都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好藏的了。”阿尔斯兰也不希望她不承认自己。

第48章 第48章冷水澡

暮色四合时,方好好仰躺在二楼的藤编躺椅上。冰镇过的修复面膜贴在晒伤的肌肤上,沁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得脚趾都蜷缩起来。远处传来牧羊人归家的吆喝声,混着手机里流淌的《月光奏鸣曲》,竟奇异地交织出几分地中海畔的闲适。

阿尔斯兰端着水果盘上来时,瓷盘边沿还凝着水珠。他轻手轻脚地放下盘子,目光扫过她敷着面膜的脸——那上面印着卡通小熊图案,与她平日明艳的形象反差强烈。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他想起昨晚指尖触碰到的、比丝绸更柔滑的肌肤温度。

他思索着方好好是不是还在为他昨晚的唐突而生气,她毕竟是女孩子,又是南方人,比起本族人,更加含蓄内敛,是他太心急了。

"周末有场拖依"他斟酌着开口,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果盘边缘。月光透过葡萄架在她锁骨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昨夜他留下的吻痕。这个认知让他嗓子发紧,急忙补充道:"会有姑娘追。"

“现在还有舞会呢?”拖依是乡村舞会的意思,她在哈萨克语课程里学到过:“在村里吗?”

“在河边,年轻人们聚在一起,唱歌,跳舞,喝酒。”

方好好突然噗嗤笑出声,面膜纸随着她的动作皱起:"你跳舞是不是同手同脚?"她脑海里浮现出这个高大男人笨拙转圈的模样,没注意到阿尔斯兰瞬间暗沉的眼神——去年古尔邦节上,他可是舞王。

“那行吧,让我去闪耀拖依。”方好好按了按翘起的面膜边角。

见方好好答应了,阿尔斯兰想,她应该没有再生自己的气了吧。他侧过身子静静的注视着她。

楼下门铃尖锐地划破夜色。赵橙的声音裹

着香水味飘上来:"好好姐!"

阿尔斯兰翻身从躺椅上站了起来:“我去开门。”

看到是阿尔斯兰来开的门,赵橙收敛了笑容:“好好姐呢?”

“楼上。”说罢,引了她到二楼的阳台。

赵橙抱着礼盒闯进来时,法国香水味立刻压过了房间里的薰衣草香。她故意将烫金logo转向阿尔斯兰:"冯总特意从巴黎带的,好好姐最爱的玫瑰精油系列。"指尖划过包装上花体法文时,指甲油闪着精致的珠光。

方好好把礼盒搁在脚边,竹藤躺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冯总最近怎么样?"

"放心吧,冯总多厉害啊,"赵橙眼睛一亮,"老邱他们几个加起来都玩不过他一个。"

方好好挑眉看着小姑娘瞬间发亮的眼睛:"哟,小丫头,这么崇拜冯总呢。"

"冯总就是很厉害嘛!"赵橙不自觉地挺直腰背,又小声补充:"就像小说里的霸道总裁。"

方好好端起桌上的草莓:“尝尝看,可甜了。”

赵橙捻了一颗草莓,继续给她讲公司里最近发生的事情,阿尔斯兰则返回了楼下忙自己的事情,月光爬上葡萄架时,赵橙终于离开,阿尔斯兰立刻返回了二楼,他在卧房门外徘徊许久,直到木地板被他踩出规律的吱嘎声,他才终于敲了敲门:“好好。”

方好好已经换上了天丝睡裙,正在床上做瑜伽:“进。”

男人推门而进:"我明天陪你去"方好好正做到下犬式,睡裙滑落露出锁骨处淡红的指痕,男人喉结剧烈滚动,声音沙哑:“我明天陪你去上班。”

“不用啦,我自己带着小黑去就行了。”

"我没事,可以给你当临时助理。"他单膝跪在床边,床垫立刻陷下去一块。

方好好伸展修长的双腿:"我有助理了呀。"她翻身趴在床上,托着下巴看他:"明天拍完我就回台台家。"之前也是因为那个事情她才暂住在这里的,现在也该回去了。

“你要走?”他陡然提高了声量,指尖抚过她已褪红的脸颊,这三个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我这么住在你家好像也不合适。”方好好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饱满的唇瓣上,那两片薄唇此刻正紧张地抿着,让她想起昨晚它们游走在肌肤上的触感。这个念头让她耳尖发烫。

看吧,只要看到他,自己就会忍不住产生这些想法,保不齐哪天上头了,自己又会做出昨晚那样的事情,她可经不起再被拒绝一次了。

“好好,昨晚,昨晚是我——”他想说昨晚是他不好,是他冲动了。

"哎呀睡觉了!"听他说起这件事,方好好猛地拽过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晚安!"

看她这么抗拒,阿尔斯兰只好起身退出了房间,随后,站在走廊里久久没有离去,该问问她的,昨晚是自己冲动了。

他默默推开了浴室门,冰凉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时,他闭上眼,脑海中全是她昨晚情动时泛着粉色的肌肤,像初绽的野玫瑰般娇艳。

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草尖上时,阿尔斯兰已经将乌骓和玉花骢装进了拖车。他靠在车门边,看着方好好和对手演员做最后的走戏排练,指节在手臂上敲出不安的节奏。

"各部门准备!\"廖导的声音划破晨雾。

方好好翻身上马,乌骓兴奋地扬起前蹄。阿尔斯兰不自觉地向前迈了半步,又强迫自己退回杨树下。树影斑驳间,他看见赵橙正冷着脸往反方向挪步。

\"来拍花絮?\"赵橙凑到小珂身边。

小珂调整着镜头焦距:"今天这场戏绝对能剪进预告片。"镜头里的方好好正俯身对乌骓耳语,阳光为她镀上一层金边。

小珂的镜头始终追随着方好好的身影:“好好真是一位很优秀的演员啊,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

“她会凭借这部戏再那一次最佳女配。”

赵橙唇角微扬:"她出道就是最佳女配,这叫——"话音未落,场记板"咔"地响起。

乌骓如黑色闪电般冲出,方好好的长发在风中扬起一道弧线。河谷两侧的野蔷薇被马蹄惊起,粉白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在碧绿的河面上。她与塔克并驾齐驱时,阿尔斯兰的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方好好驾驭着小黑跟在塔克身后,两个人紧挨在一起,不相上下,一段激烈的追逐戏过后,两人纷纷调转方向沿着河谷向前,方好好勒紧缰绳,抬腿将塔克踢到了马下,随后换成前倾骑的姿势抱过了巴合江。

除开中间踢下塔克的镜头,前头镜头一气呵成。

"Cut!完美!"廖辉的欢呼惊飞了水边的白鹭。

方好好勒住缰绳,怀里的巴合江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她望向河谷——晨雾散去后的河水像流动的翡翠,两岸的蒲公英被风吹散,如同无数个小降落伞飘向湛蓝的天空。

"太棒了!"小珂和赵橙击掌相庆。

旁边几个工作人员也忍不住纷纷点头表达肯定,毕竟她进组的时候甚至连剧本都没拿到,却能在短短三个月内进步到如此地步。

其中一个女孩儿瞄了一眼杨树下的阿尔斯兰,啧了一声:“可惜了,找了个养马的。"

"剧组夫妻嘛,杀青就——"

赵橙猛地转头,凌厉的眼神截断了那些闲话。她望向杨树下沉默的身影——阿尔斯兰正用袖口擦拭玉骢鞍具上的尘土,阳光穿过树叶间隙,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晃动的光斑。

赵橙想,方好好之所以和阿尔斯兰恋爱,或许是因为她正好处在人生的低谷期,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人冷嘲热讽,给软钉子碰,这时候任何一个体贴的男人出现都能有趁虚而入的机会,但或许这段感情就像河谷的晨雾,太阳升起就会消散。

等回到上海,冯总自然会为她铺好星光大道。赵橙想着,却看见方好好纵马奔向阿尔斯兰,被他一把抱下马背时,她脸上绽放的笑容比河谷的野蔷薇还要明艳。

阿尔斯兰用拇指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珠,粗糙的指腹在阳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我送乌骓和玉花骢回马场。"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你的行李晚些我给你送去。"

方好好倏地抬眸,昨晚不是还在挽留自己吗?

她咬了咬下唇,尝到防晒霜苦涩的味道:"不用,本来就没多少东西。"转身时马尾辫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像鞭子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阿尔斯兰望着她气鼓鼓的背影,想起她第一次发现他会说普通话时——也是这样突然炸毛,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他无意识地摩挲着马鞭上的银饰,忽然轻笑出声。没关系,她想住台台家,他就勤快些,多过去。草原男人追姑娘,从来不怕多跑几里路。

化妆间里,卸妆棉沾着玫瑰味的卸妆水擦过晒红的脸颊。赵橙递来洗面奶时,瓶身在掌心留下湿滑的触感:"好好姐阿尔斯兰天天都来片场?"

方好好揉出的泡沫堆在掌心,像朵蓬松的云。镜子里映出赵橙欲言又止的脸,窗外传来场务收器材的碰撞声,遥远得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有人嚼舌根了?"她闭着眼问,泡沫渐渐消融成乳白色的细流。

赵橙的指甲抠进了洗面奶管身的褶皱里。公司培训手册第七条规定:艺人恋情未公开前需保持绝对低调。可眼前这个正用清水泼脸的女人,连擦汗都要阿尔斯兰用绣着鹰羽的手帕。

"他们说你"赵橙的声音突然卡住,那些"喂马的""剧组夫妻"之类的字眼像鱼刺鲠在喉咙里:“这次倒没说其他什么,都在夸你敬业,优秀,但是呢,是个恋

爱脑,找了个喂马的”

方好好猛地直起身,水珠顺着下巴滴在领口,洇出深色的痕迹。她的眼神让赵橙想起暴雨前的草原——平静之下翻滚着雷暴:"阿尔斯兰听见了?"

赵橙的视线飘向门外。那个高大的身影当时就站在三米外的杨树下,怎么可能听不见?

第49章 第49章男人听不得“不行”……

方好好踩着夕阳的尾巴来到马场时,门卫大爷的手机正外放着霸总小说。

"女人,你点的火自己负责灭。”

“不要动,再动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方好好冲大爷挥了挥手,心里嘀咕着:还真是越看越刺激了。

她径直穿过马厩,碰到了正在喂马的达吾勒:“达吾勒,阿尔斯兰在吗?”

“他刚走,估计回办公室了吧。”

方好好穿过训练区,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方好好轻轻推开——阿尔斯兰背对着门口正在通话,落日余晖将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一层金边。听到动静,他握着手机转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民宿开业您一定要来不,加工厂不能建在村里"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她稍等,手指却悄悄勾住了她的衣角,像怕她跑掉似的。

方好好故意踱到他办公桌前,指尖划过桌面堆积的文件,最后停在一张照片前——是他们前一次骑马时的合影,被小心地装在胡桃木相框里。

"谈什么大生意呢?"她歪着头问,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跃。

阿尔斯兰挂断电话,突然将她拉近:"在邀请最珍贵的嘉宾。"他的呼吸拂过她耳畔:"不知道方小姐要什么条件才肯赏脸?"

方好好假装思考,手指从他下巴滑到喉结,感受到他瞬间绷紧的肌肉:"嗯我要"话未说完突然想起那晚的委屈,猛地抽回手,"谁要跟你谈条件!"

看她撅了撅嘴,阿尔斯兰正色到:“好好,那晚的事情——”

“哎呀,不许提了。”她打断阿尔斯兰:“我来,我来是想跟你说,你在剧组听到的那些闲话,别放在心上。”

阿尔斯兰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看来是赵橙告诉她了,男人有些窃喜的低头抿唇笑了笑,看来她还是在意自己的。

他点点头:“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呀,你千万别听他们乱讲,什么喂马的,不喂马的,我才不在乎呢。”

"我明白的,好好。"他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腰,将她揽入怀中,声音低沉而笃定:"那些闲言碎语对我来说就像草原上的风,吹过就散了。"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珍视的轻吻:"你是高悬夜空的明月,我甘愿做永远环绕你的星辰。"

放方好好推了推他,狗男人,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看来是她白担心了。

看她展颜,阿尔斯兰突然变魔术般从抽屉取出礼盒:"给月亮公主的贡品。"他打开盒子,里面整齐排列着镶金边的面膜:"听说比某个前男友的更好用。"

"现在知道讨好我了?"方好好戳着他胸口,却瞥见抽屉里露出的小盒子——"超薄大颗粒"几个字赫然在目。

"阿尔斯兰!"她拿起那个小方盒,耳尖瞬间红透,"你办公室里居然"

阿尔斯兰从她手中抽回盒子,手忙脚乱去藏,却把她搂得更紧:“好好,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要是不愿意,我绝对不会强迫你,那天晚上是我不好,是我冲动了,我以为你愿意的,还好家里没有这个,才及时打住了。”

男人叽里呱啦的解释了一堆。

方好好这才打住:“你说什么?”

“啊?”他刚刚说了那么多话,她问的是哪一句:“我,我不是特意要买的,我就是,我”他现在只要一看到她,满脑子就都是她羊脂玉一般的肌肤,昨天去买烟,竟然鬼使神差的买了这个玩意儿:“我不用,我真的不用。”

方好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指尖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左右转动。阿尔斯兰小麦色的肌肤泛起红晕,从耳尖一路蔓延至脖颈,像晚霞染红了雪山的峰顶。他平日沉稳的声线此刻支离破碎,喉结急促滚动着,吐出些不成句的单词,活像匹受惊的小马驹.

“你说你那晚是因为没有这个,所以才中途停下的?”

男人没明白她怎么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

方好好也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笑,无奈的别过脸去,抿唇笑了笑:“笨蛋!大笨蛋!”

男人把东西扔到了自己的椅子上,腾出手来捧住她的脸颊,低头抵住她的额头:“你说你要走,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在气我那晚太孟浪!好好,原谅我吧,别离开我,你收了我的狼骨,就是我的女人了!”说罢,试探性的吻了吻方好好。

方好好没好气的咬了他一口。

“嘶——”男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送的那个什么狼骨——”她倒是一直挂在床头了,就是那玩意儿哪敢往身上戴嘛,那么吓人!

“阿尔斯兰,你真的,笨死了。”

“好好,原谅我。”男人还在一个劲儿的讨饶。

方好好泄愤似的在他肩头又咬了一口,贝齿隔着衬衫留下浅浅的牙印:"做到一半就停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红得能滴血,"还说什么尊重分明就是"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不行!"

这两个字像火星溅进干草堆,阿尔斯兰浑身肌肉瞬间绷紧。草原男儿的尊严被心上人质疑,这可比马鞭抽在背上还让人难熬。

"我行!"他急得连哈萨克语都蹦了出来。

方好好突然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带,温热的吐息拂过他发烫的耳廓:"笨蛋"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扫过,"你知不知道"指尖在他后颈画着圈,"半途而废比不行更伤人?"

阿尔斯兰瞳孔猛地放大,这才恍然大悟——她泛红的眼尾,这些天的别扭,原来都是因为喉结剧烈滚动,他声音发颤:"你愿意的?"

方好好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个烫手的小盒子精准地塞进他牛仔裤口袋,指尖故意在兜口流连:"看、你、表、现~"尾音消失在突如其来的吻里。阿尔斯兰的唇带着青草与阳光的气息,急切地碾过她的唇瓣,直到她缺氧地揪住他衣领才稍稍退开。

"门"她喘息着提醒,却被他用鼻尖蹭过颈动脉的动作打断。酥麻的触感让她浑身发软,只能听见胸腔里两颗心脏在疯狂共鸣。

阿尔斯兰低笑着将她往怀里又带了带,震动的胸膛紧贴着她:"全马场都知道"指腹摩挲着她后腰的曲线,故意停顿的呼吸扫过她睫毛:"老板在开、重、要、会、议。"每个字都伴着落在她锁骨上的轻啄。

男人托着她往上颠了颠,叫她紧紧的缠在自己的腰上,方好好紧张的望了望他臀下的桌子:“桌子。”

“结实着呢。”他哪里还管的了桌子结不结实,只是一味的顺着她。

抚着腰际的手不知何时顺着脊背爬上了山头,解开了束缚,放出了小羊羔,软糯的,可爱的小羊羔抵在胸口,他的呼吸逐渐急促,最后只好用自己的手将小羊羔们紧紧包裹,以免它们太过柔弱,而被自己的胸膛挤坏了。

方好好紧紧的抱着他的脑袋,压抑着口中的喘息声,以至于阿尔斯兰的耳畔全是她如兰的气息,就好像她真的是一只出生的羔羊,紧张的趴在主人的怀抱里,生怕主人会抛弃它一样。

阿尔斯兰脱下了小羊羔的衣服,看它因为紧张而在自己的指尖颤抖,然后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吻它,像是安抚,很香,让他想起了早晨的那杯羊奶。

方好好哪里经受的起这样的刺激,她双腿发软,身子直往下掉,阿尔斯兰只好抱着她朝沙发上去,好让她能够横坐在自己怀里。

新得的小羊羔,哪里舍得轻易就冷落,必定是不停的抚摸,不住的亲吻,直到小羊羔变的通红,吃痛的叫了一声,男人才终于肯放过。

吻随即落在唇上,横冲直撞的突破她的牙关,勾缠住她的舌,

方好好紧紧的攥着他的衣领,他好会,他是去哪里学来的这些。大概是占有欲作祟,她狠狠的咬了他一口。

男人吃痛的松开,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吐出舌尖,仔细的检查:“伤着没有?”

方好好顺势咬住他的手指,他竟然享受似的往后仰了仰头,拉扯着她更进一步的贴近自己。

“你,你哪里学的这些!”

看她眼尾泛着绯红,一双眼睛迷离的望着自己,两只手也扯着自己的衣领,阿尔斯兰激动的将手从抚上她的裙摆:“这种事情不用学,天生就会!”吻再次落向她的耳畔,伴随着他的低语:“好好,只有你,只有过你。”

她的头发是那样的乌黑又浓密,让他想到了苏尔村后山上那片草原上的云杉,葱郁、茂密,溪流顺着山谷而下,最后汇聚到河流里,他常常去那条河洗衣服,布料沾湿以后,变的柔软顺滑。

他从没有穿过绸缎的衣服,所以不知道绸面的衣服沾湿以后竟然如此顺滑,他的食指滑过布料,好像随时都可以陷进去,他顺着河流一路深入峡谷,然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水源竟然不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泉眼在峡谷的深处!

阿尔斯兰小时候跟着老人去打过猎,他知道,真正好的猎物从来都是在峡谷深处的,所以他必须继续深入,再深入,一直到峡谷的最深处,才能找到泉眼,山里的动物们从来都是依靠水源存活,它们不会远离水源,找到水源就能找到它!

第50章 第50章不可以在这里,会弄脏的……

直到方好好紧紧的抱住她,像一条美人鱼一样抖动鱼尾,阿尔斯兰知道,他到达了,他找到峡谷深处的泉眼了,从此,他将成为这里最优秀的猎人!

一阵风刮过,门被吹开了一个缝隙,发出“吱呀”声,方好好像是受惊的小动物,紧张的扑进了他的怀抱,男人眼神凌厉的扫过门外,将外套披到她身上:“放心,没人。”

说罢,将她的腿环到了自己的腰上,抱着她起身去关门。

他的身上好烫,尤其是那里,和那晚一样烫:“阿尔斯兰,不许再动了!”

“冤枉啊,我还没有开动呢。”男人委屈的在她耳畔低语。

现下从他带给自己的快乐里抽离出来,方好好终于害羞起来,想起这是他的办公室:“外头呢。”她在他后背锤了一下,那力道就跟挠痒痒似的。

“别怕,现在门也锁好了。”他从裤兜里抽出盒子,手却被方好好给按住了:“回家~”

男人已经抱着她又走回了沙发处:“好好,可怜可怜我。”他握着她的手。

“不可以在这里,会弄脏的。”她抗拒的扭动。

男人按住她,不准她再动,无奈的低叹一声:“好,都听你的。”随即起身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

“你干嘛呀~”她不肯:“丢死人了!”

“兜不住了。”

“不行。”

“那就脱了,穿我的?”男人手已经伸了进去,想了想又无奈的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呵~我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随即抱着她起身,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长款的风衣替她披上:“好了,这下看不到了。”

方好好这才从他身上下来,腿还软着呢,只能让他扶着。

视线无意扫过他的衣摆,方好好震惊的睁了睁眼:“你也去换件衣服。”

“没有了,就放了这一件长的。”他倒是无所谓,可方好好就是不肯出去:“那你冷静冷静咱们再出去。”

“好好,再待下去,我就真的没办法冷静了!”他能忍耐到这个份上,实在是很不容易了,要是再多忍耐几次,恐怕就真的要不行了。

“好吧,那我先走,你再走。”

阿尔斯兰拉过她的手:“开车回去。”末了又宠溺的捏了捏她的脸颊肉:“这样不就没人看得到了。”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洒在方好好泛着粉色的肌肤上,她懒洋洋地蜷在副驾驶,肚子突然"咕噜"一声。她也不知道,这种事情竟然这么耗费体力,明明自己什么也没做,但就是觉得腿软的慌:“我饿了。”

阿尔斯兰的拇指抚过她微肿的唇瓣:"冰箱里有排骨。"嗓音比平时低哑三分:"给你做麻辣味的,嗯?"最后一个音节上扬,像羽毛扫过她耳尖。

一到家,方好好就逃也似地跑上了楼去,阿尔斯兰望着她发软的步伐,眸色又深了几分,他无奈的顶了顶腮帮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紧绷的牛仔裤,苦笑着系上了围裙——好吧,还是先喂饱他的小月亮比较重要。

半小时后,沐浴露的茉莉香混着水汽飘进餐厅。阿尔斯兰正摆盘的手顿了顿,看见她穿着自己的T恤走出来,衣摆下两条腿白得晃眼。

"在看什么?"他夹了块排骨,小心吹凉。

"下饭剧。"她戳着手机支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眼:"拖依是周六?"

男人点头。

“噢,那就好,到时候叫上阿伊莎,古丽达还有台台一块儿去玩。”

“好。”

“通常是几点开始呀?”

“晚饭后。”

“这么晚呢,那几点结束?”

“凌晨吧,好好,你不想去吗?”听她一直在问时间,阿尔斯兰以为她并不想去。

“不是呀,还是想去的,没参加过呢,就是有点太晚了。”她作息向来规律。

阿尔斯兰的筷子在她碗边顿了顿,一滴油渍落在桌布上,晕开成心形:"嗯,到时候你累了"他意有所指地扫过她锁骨的红痕,"我们就提前回来。”

视频铃声突兀响起时,方好好差点打翻水杯。

是方珩。

方好好接通视频电话,镜头那头的方珩穿着作训服,背景是基地的马路。

"Daddy"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把镜头对准自己。

“在吃饭吗?”

“嗯,你呢,下班了哇?”

“刚从基地回来,准备去食堂吃个晚饭,给爸爸看看你吃的什么呀。”

方好好努了努嘴,没敢转动镜头,怕方珩看到阿尔斯兰:“吃的小煎排骨,回锅肉,还有一个素菜。”

“哟吼,全是川菜呀,你自己做的?”女儿那边太安静了,她借住的那户人家不是有三个女性吗?

“不是。”她哪儿会做菜。

一直渴望着见“公婆”的阿尔斯兰适时的发出了一些声响,比如碗筷的撞击声,骨头掉落到地板上的声音。

“好好,你没在家吗?”方珩注意到她现在吃饭的这个地方和之前视频里的不太一样。

方好好无奈的瞪了男人一眼,男人小心思得逞,朗声道:“叔叔您好。”

听到声音,方珩蹙了蹙眉:“好好,是谁在?”

方好好这才把手机镜头对准了阿尔斯兰:“他。”

阿尔斯兰放下了筷子,端坐着,抬手给方珩敬了个军礼:“方叔叔您好,我叫阿尔斯兰,是好好的男朋友。”

话没说完,屏幕里的方珩已经沉下了脸。阿尔斯兰的军礼僵在半空,后颈沁出细汗——这比他第一次驯野马时还紧张。

这是方珩第一次看到阿尔斯兰,关于他们俩的关系,他早就猜到了,只是女儿没有主动提,他也就没问。

方珩透过镜头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年轻人,长的倒是还算端正,面相也正派。

“您可以叫我阿兰,我和好好同年,目前在经营农场和民宿。”他自报家门。

方珩没有答话,转而说到:“好好,让爸爸看看你。”

方好好收回镜头:“Daddy。”她一边观察着爸爸的神色,一边瞄了阿尔斯兰一眼,很明显,男人备受打击。

她急忙救场:“Daddy,这些菜都是阿尔斯兰做的,他怕我吃不惯这边的饭菜,就特意学了怎么做川菜。”

见方好好在为自己说话,阿尔斯兰又挺直了腰杆,然而方珩依旧没

有接话,而是叮嘱到:“吃了饭,就早点儿回家去,到家了给爸爸拍张照片。”

好嘛,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阿尔斯兰靠坐到了椅子上。

“你那场戏拍的怎么样?”

“很棒,一镜到底,哇,我跟你讲。”她昨天就跟爸爸说了今天要拍那场追逐戏,所以方珩一下班就打来了视频电话关心女儿,父女俩在旁边唠了得有二十来分钟。

听着父女俩聊戏,阿尔斯兰盯着凉透的回锅肉出神。他忽然想起自己驯服乌骓那年——花了整整三个月才获得那匹烈马的信任。而要想获得这位"方首长"的认可,恐怕得准备打持久战。

他几不可查的叹息一声,端了菜进厨房重新加热,等再端出来,方好好才终于挂断了电话。

"我爸帅吧?"挂断视频,方好好戳了戳他绷紧的腮帮。

都说女儿像爸,看她就该知道的,阿尔斯兰点点头,心里却想着以后他们的儿子像方好好,女儿像自己,应该都会好看的,要是自己的女儿突然交了个男朋友,对方还企图在视频里得到自己的认可,自己一定会想扇对方一耳刮子,想到这儿,他顿时又理解了方珩了。

“是我太心急了,第一次见面应该更正式的。”

方好好给他夹了一块儿青菜:“好啦,以我对老方的了解,他会喜欢你的。”

“真的?”

她放下筷子,捏了捏他的脸:“你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你呢!”

阿尔斯兰顺势吻了吻她的指尖:“你妈妈呢?她也会喜欢我吗?”

方好好顿时收敛了笑意,提起筷子继续吃饭,没有回答这个问题,阿尔斯兰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不该问这个问题。

男人转移了话题:“那你晚上要回去吗?”

方好好娇嗔的瞪他一眼:“回呀,你惹的麻烦事儿,我不回去,能完?”

“好吧,我陪你回去拍张照。”他大喘气儿:“再回来。”

暮色四合时,两人十指相扣漫步回台台家。石板路上,阿尔斯兰刻意放慢脚步迁就方好好有些发软的步伐,指尖不时摩挲她手背上浅浅的骨节。

刚走到院门口,古丽达就掀开了绣着鹰羽纹样的门帘:"好好回来啦!"暖黄的灯光从她身后流泻而出,在青石板上铺开一道光毯。

"我回来——"

"她来取些东西。"阿尔斯兰急忙打断,耳尖在灯光下泛着红。方好好嗔怪地掐了掐他的掌心,转头问:"台台呢?"

"正看你演的电视呢!"古丽达笑着指向客厅:"你的巴郎子要跳河啦!"

方好好小跑进屋,只见电视里自己正抱着一只假鹅在河堤上狂奔,台台坐在羊毛毡上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是这部!"她踢掉鞋子挤到老人身边:"我所有戏里就数这部最搞笑。"

"这个巴郎,"台台用布满皱纹的手指点着屏幕:"漂亮的嘛。"

"那当然,"方好好得意地冲阿尔斯兰眨眨眼:"我挑男主角的眼光可是专业的。"阿尔斯兰默默举起手机,镜头里一老一少挨着羊毛靠枕,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六有拖依,咱们都去玩吧?"方好好抓了把葵花籽,熟练地用门牙磕开。

台台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来,用哈语絮絮叨叨说起往事。古丽达红着脸翻译:"阿妈说当年玩姑娘追时,阿爸光追着别的姑娘跑"老人突然做了个扬鞭的动作,自己先笑倒在靠枕堆里。

方好好急切的想要这道这段故事,看向阿尔斯兰,男人继续翻译:【我就一鞭子抽到了他的背上,然后亲了他。哦依,他被我一亲就懵了,我晚上就钻进了他的毡房,第二年就有了古丽达。】

"哇!"方好好眼睛瞪得圆溜溜:"台台你太飒了!"她用刚学的哈语词汇夸赞,发音滑稽却真挚。

古丽达是个害羞的人,爸爸和妈妈的故事她听过多次了,但每回听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好好嘛,你和阿兰去玩。”

“那我把阿伊莎带去玩儿吧。”方好好提议。

“哦依,她还小的嘛。”古丽达摇头。

台台突然拍拍腿:"****。"【我陪孩子们去。】苍老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古丽达这才抿嘴笑了:"那我也去跳跳舞嘛。"她低头整理早已平整的裙摆,颊边飞起两朵红云。

阿尔斯兰悄悄按下快门——镜头里方好好正倚在台台肩头,老人干枯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古丽达含笑望着她们,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正温柔地漫过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