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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湖以南 卢乙 23203 字 7个月前

方好好再也按捺不住自己的思念,那些在无数个失眠夜里发酵的委屈、在醉倒时压抑的呼唤,此刻全部化为滚烫的泪水涌出眼眶。她越哭越凶,最后只能搂着他的脖子趴在他怀里抽噎,一双修长的腿紧紧缠在他腰间,像是怕他再次消失。

"笨死了,真是笨死了"她咬着他肩头的衬衫布料含糊地骂,昂贵的丝绸浸满咸涩的泪。明明一个电话就能说清楚的事儿。阿尔斯兰的手掌托住她后脑勺,指缝间缠着她的发丝。

"你不是说爱惨了我吗?"她突然仰起脸,鼻尖蹭到他下巴新冒出的胡茬:"可你的骄傲和爱我比起来——"尾音断在颤抖的呼吸里,她伸手戳他心口:"这里装的都是石头吗?"

林序南扣住她的后颈吻下来,这个吻带着血腥味和未干的泪。他指尖陷入她散落的发丝,像抓住最后一线生机。

阿尔斯兰在眩晕中想起无数个梦里重复的场景——她坐在马场工具间的木桌上,双腿紧紧缠绕着他的腰,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们交叠的身体上烙下斑马纹般的印记。

"唔"她本能地后仰,却被他另一只手牢牢箍住腰肢。阿尔斯兰——不,现在是穿着高定西装的林序南——再也无法克制他的思念与欲望。他的舌尖强势冲破方好好的牙关,勾缠住她不断退缩的柔软。这个吻充满了暴烈的占有欲,像是要把错失的光阴都补回来,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如同对待易碎的月光。

洗漱台的镜面蒙上雾气,映出两具交叠的模糊身影。方好好雪纺长裙的下摆早已被水渍浸透,半透明地贴在大腿肌肤上。

林序南的手掌顺着她绷紧的腿部线条一路向上,当他抚过腰间时,喉间溢出一声满足的喟叹。这里,盛着整个伊犁的月光,她朋友圈里那件米白色刺绣旗袍勾勒出的纤细腰肢,此刻就在他掌中,堪堪一握,仿佛用力些就会折断。

"阿尔斯兰"她无意识唤出这个藏在心底的名字,立刻感觉到他身体一僵。温热的手掌随即惩罚性地顺着脊柱攀升,像巡视领地的头狼。

林序南突然将她抱离洗漱台,长腿三步就跨到卧室。她被抛进羽绒被里,看着她脸颊酡红,唇瓣微肿,他急切的扯开领带,水晶吊灯在他肌理分明的腹肌投下流动的光影。当西装裤拉链声响起的瞬间,方好好突然蜷起身子,咳嗽了两声。

他立刻停住,额角绷起青筋却依然单膝跪在床沿,他将她抱进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等她缓过来:“难受了?我去给你倒水。”他差点忘记她还在病中了。

方好好勾着他的脖子,不准他走。

男人搂着她的腰肢,想让两个人之间空出些距离,他将自己的衬衣披到她身上,方好好不解的哼唧了两声,直到触碰到他的欲.望才明白过来他的意图。

她抬眸看着他额角滑落的汗滴,松开了勾住他脖子的手臂。

第66章 第66章爱可低万难

"都回城里了,还是这么野蛮!"方好好气鼓鼓地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喉咙里干涩得发疼,忍不住又咳嗽了两声。她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不知道是因为发烧,还是因为这个男人近在咫尺的气息。

林序南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她泛红的脸颊:"等我。"他的声音低沉温柔,像羽毛般拂过她的耳畔。

他起身时,方好好才注意到他只穿着西裤,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在暖光灯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大概是刚才的亲密让肌肉充血,他的大腿肌肉绷得西裤没有一丝多余的空隙。更让她脸红的是,那处明显的隆起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勾勒出令人心跳加速的轮廓。

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垂眸看了自己一眼,随即顶了顶腮帮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看什么呢?”

"你不讲男德!"被抓包的小猫瞬间炸毛,一把拉过被子蒙住脸,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林序南低笑着坐在床沿,大手温柔地抚过她的发丝:"乖,喝点水再接着骂。"他的声音里满是纵容,仿佛在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方好好猛地掀开被子,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不是说分手了吗!那你现在是在干嘛!跟我做恨?"

林序南明显愣了一下,做恨?这又是什么新词汇?随即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我现在知道你那是气话了。"他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带着熟悉的薄荷香气。

"笨得要死!咳咳——"方好好还想反驳,却被一阵咳嗽打断。最终她还是乖乖接过水杯,温润的水流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片刻的舒缓。她偷偷抬眼,看见林序南正专注地望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

"以后不要把这些话挂在嘴边了,好不好?"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带着几分恳求。

"你不是高考状元吗?"方好好撇撇嘴:"笨死了。"她故意用嫌弃的语气掩饰内心的悸动。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他抵住她的额头,喃喃道,该早点来的,明明想的不得了,还非跟她赌气。

"还有,你身份证交出来。"方好好突然说道。

"嗯?"林序南挑眉。

"谁知道你还有没有第三个名字。"她嘟囔着。

林序南露出歉意的笑容,关于身份这件事,他确实欠她一个解释:"好好,如果我说,我并不打算做林序南呢?"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

方好好猛地坐直身体

,被子从肩头滑落:"什么意思?"

"爷爷只有我一个孙子,你看到的林序超是我表哥。他现在是林氏集团的总裁,但爷爷还是希望我能回来接手家业,可我志不在此。"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如果我说,我还是想回苏尔村,你会不会觉得我"

"那你这次回来是?"方好好眯起眼睛,突然恍然大悟:"哦~天呐,如果说你回来是因为我,那么我回来就是因为你爷爷?"

林序南笑着吻了吻她的脸颊:"真聪明。"

"所以说,"方好好的声音微微发颤,"我的一路好运全都是因为你爷爷?他帮我摆平了蓝正,又给了我这么多资源,就是为了用我把你给钓回来?

林序南点点头,眼神里是止不住的欣赏,不愧是他媳妇儿,真聪明。

"哇哦,所以说,姜还是老的辣。"方好好夸张地拖长音调,突然压低声音:"那他同意我俩的事儿吗?"

"当然。"林序南回答得毫不犹豫。

方好好露出狐疑的表情。老爷子手段这么厉害,不动声色的布下这么大的局,就为了把孙子引回来,这样的人物,真的会轻易接受她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同时也对林成砚生出了些敬畏。

似乎看穿她的想法,林序南突然将她搂进怀里,在她耳边轻声说:"爷爷说,能让我这个野人心甘情愿回城的姑娘,一定是特别的。"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温热而酥痒:"而且,他早就派人调查过你了。"

方好好努了努嘴,心里一阵发虚。调查过?那岂不是连她那些乱七八糟的绯闻、黑料都翻了个底朝天?就算知道是假的,可那些难听的名声终究摆在那儿,老爷子心里能没点芥蒂?

“我看得出来,他是认可你的。”林序南捏了捏她的指尖,语气笃定。

“哼,我还不一定认可你呢。”她嘴硬地别过脸。

他低笑,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腕:“那可不行,方首长那儿,我还指望着你能给我美言几句呢。”

“去把面霜给我拿过来。”她翻身躺到床上,故意使唤他,又补充道:“还有睡衣。”

林序南没动,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他觉得这种被她使唤的感觉真好——她在意他,才会愿意使唤他。要是真生气了,她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快点儿呀。”她催促道,声音里带着点鼻音。托他的福,自己都没能好好休息,后天就得进组了,状态要是调不回来,指不定又要有多少弯酸。

男人这才起身,屁颠屁颠地把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全抱了过来,甚至贴心地拧开了盖子:“你睡吧,我替你擦。”

方好好套上睡衣,闭上眼睛。他的动作很熟练,像从前她教他的那样,一样一样地给她涂抹。粗糙的指腹擦过她的面颊时,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末了,还知道给她按一按额头和太阳穴,指法轻柔,像是生怕惊扰了她的睡意。

“不错啊,手艺没有退步。”她舒服地挪动了一下,半开玩笑地说:“要不你去学一学精油推拿吧,这样我就不用出去按了。”感冒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浑身酸软,腰背更是像被卡车碾过一样,难受得要命。

话音刚落,男人的手掌已经覆上她的腰,温热有力,轻轻揉捏起来:“睡吧,我替你揉一揉。”

或许是药物的作用,又或许是他的按摩太舒服,她很快沉沉睡去。林序南侧身撑着头,静静地注视着她,心里泛起一阵柔软。

——是他误会了。她只是在跟他闹别扭,可他竟然当真了。还好爷爷一通电话把他钓了回来,否则这个误会越拖越久,怕是真的要错过她了。

傍晚时分,她的手机突然亮起,震动了两下。怕吵醒她,林序南轻手轻脚地拿过来,调成静音。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好好姐,我给你送晚饭过来吧。】

是赵橙。

小姑娘一直很照顾方好好,林序南对她印象不错,便替她回复:【不用。】

对方很快又发:【你醒了啊?那我送过来吧,给你炖了汤。】

他指尖轻点:【她睡着呢,我是林序南。】

——

另一边,赵橙手里的手机突然像是烫手的山芋,“啪”的一声掉到地上。

她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擦了擦屏幕,还好没摔坏。

天呐……林序南居然在好好姐房间?!

她猛地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完了,冯总晚些时候就会到,这下……怕不是又要见证名场面了!

是夜:

门铃响起时,林序南刚给方好好掖好被角。他皱了皱眉,轻手轻脚地走去开门。

门外,冯允西装笔挺,手里拎着一袋药和保温盒,目光在触及林序南的瞬间骤然冷了下来。

——男人赤着上身,脖子上还有一道新鲜的咬痕,裤腰松垮地挂着。

冯允的指节微微发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好好呢?”

林序南懒散地倚着门框,唇角一勾:“睡了。”

空气凝固了一秒。

冯允的视线越过他,扫向昏暗的客厅:“她感冒了,我来送药。”

“用不着。”林序南双臂环抱在胸前,没有要让他进屋的意思。

“你以什么身份替她拒绝?”冯允冷笑。

“男朋友。”林序南答得漫不经心,却字字带刺:“怎么,冯总半夜给别人的女朋友送药,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冯允眼底一沉:“男朋友?她亲口承认的?”

“不然呢?”林序南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痕迹,笑意更深:“难道冯总觉得,这是我自己咬的?”

冯允下颌绷紧,忽然抬手抵住门,从赵橙告诉他,阿尔斯兰就是林序南的那一刻,他就猜到了,这个男人是为了方好好回来的,可他怎么能甘心!

林序南眸色一暗,指节咔哒一响。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时,卧室里传来方好好迷迷糊糊的声音:“……谁啊?”

两个男人同时僵住。

冯允率先退开一步,将药袋塞进林序南手里,压低声音:“告诉她,公寓已经找好了。”

林序南嗤笑:“不送。”

方好好揉着眼睛坐起来:“刚才是有人来了?”

林序南面不改色地躺回她身边:“送外卖的,走错门了。”

“哦……”她迷迷糊糊往他怀里钻:“那你干嘛不穿衣服?”

他一把扣住她的腰,咬耳朵:“怕你醒了找不到人,着急。”

方好好:“……林序南!你属狗的吗?!”

"睡了一觉,有没有好一点?"他轻声问道,手指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

"鼻子不堵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些鼻音。

"饿不饿?"

"一点点。"

“我点了餐,应该待会儿就送来。”他揉了揉她的脑袋:“对了,酒店这边,你是长租还是?”

"公司在找房子了,找好就搬走。"她说着,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要不要住我家?"他脱口而出,又像是思考了很久。

"你家?"她眨了眨眼,睫毛在灯光下投下细密的阴影。是指他自己的房子还是他爷爷那儿?

“是我自己的房子,暂时没人住,我去收拾出来,你搬过去,我也好照顾你。”

"你照顾我?"她忍不住笑了,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

"在苏尔村,我照顾的难道不好?"他挑眉,故意露出受伤的表情。

"谁要和你一起住了,咳咳~"

"我去给你倒杯温水。"他端着水杯回来,看着她小口啌饮的样子,眼神柔软得像融化的蜜糖。等她喝完,他把两个枕头垫到一起,动作轻柔地扶她半靠在上头:"乖,靠着休息会儿,咱们吃了晚饭再睡。"

睡了一觉,她脑袋清醒多了,那些盘旋在心头的问题又浮现出来。

"你说你不打算做林序南,那你还是要回去的,对不对?"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

他沉默了一瞬,指节无意识地敲打着膝盖。关于距离的问题,像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是时候直面这个难题了。

"好好,我喜欢那里的生活。"他最终开口,目光坦诚而坚定。

"嗯,我理解。"她打断他,指尖不自觉地绞着被角:"我也很喜欢那里。”

他们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填补着空白。

"我们迟早要面对这个问题。"他最终打破沉默,握住她的手:"但我想爱可抵万难,

会找到办法的。"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虎口:"也许可以折中?你拍戏的时候我陪你,你休息的时候咱们就一起回苏尔村。或者"

方好好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假使他真的因为自己放弃了自己想过的生活,跟着自己在北京上海这些城市辗转,那么当爱意逐渐被消磨殆尽,剩下的会不会就是无尽的埋怨与悔恨?她见过太多为爱牺牲自我的人,最终都变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我明白。"她回握住他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尽管我们十分相爱,但我们都应该先做自己,否则这份爱就会失去它最珍贵的部分。"她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就像你说的,爱不应该成为束缚,而是让我们都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温柔。正要说什么,门铃突然响起。

"应该是送餐的。"他起身时,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先吃饭,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商量。"

她望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或许距离从来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两颗心是否愿意为彼此保持开放与包容。而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轻轻落了地。

第67章 第67章蚊子咬的

隔天一早,冯允就带着赵橙和悠悠按响了酒店房间的门铃。方好好正在洗漱,听到门铃声匆忙擦干脸,回房间时顺手把卧室门给带上了。

林序南半倚在床头,精壮的胸膛在晨光中被镀上了一层蜜色。

见她要关门,他慵懒地挑眉:"关门做什么?怕我被看光啊?"

"等我跟他们下去吃早餐,你再悄悄离开。"方好好压低声音。

"悄悄离开?"男人掀开被子,赤条条地站在她面前,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舒展:"我这么见不得人呢?"

方好好的耳尖倏然变红:"真得给你买本男德学学。"

"好啊,"他慢条斯理地捡起地上的衬衫:"你买什么我就学什么。"

赵橙一进门就眼尖地注意到玄关处多了一双男士皮鞋。她假装整理头发,目光却扫过紧闭的卧室门。

"感冒好点儿了吗?"悠悠注意到方好好眼下的青影。

方好好揉了揉太阳穴:"好多了。"

冯允径直走向客厅,坐到沙发上:"公寓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就搬过去吧。"

"多谢冯总好意。"林序南的声音突然插入,他斜倚在卧室门框上,领口大敞着露出锁骨处的红痕:"不过,好好会搬去我家。"

赵橙手里的包"啪"地掉在地上。她盯着林序南脖子上那个可疑的牙印,突然觉得需要速效救心丸——这可比她昨晚偷偷脑补的剧情劲爆多了。

方好好脸上腾起红晕,伸手就要推他进去。

"好好,我们谈一谈。"冯允突然起身,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冰。

方好好挣开林序南的手:"你先回去。"

"总得有人帮你搬行李。"他不肯。

"那你去楼下餐厅等着。"方好好瞪他:"吃完早饭再上来。"

林序南故意凑近她耳畔,轻吻了一下,收获一记肘击后,他才笑着走向玄关。

赵橙和悠悠立刻像受惊的鹌鹑般跟了上去。

电梯里,赵橙的视线不断往林序南领口飘。那个牙印在晨光里简直像盖了章的领土宣言,她终于没忍住:"林总,您脖子"

"嗯?"林序南故意将领子扯得更开些:"蚊子咬的。"

赵橙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神特么蚊子!哪家蚊子能咬出这么工整的弧形齿痕?她突然想起在苏尔村时,自己还信誓旦旦跟悠悠说这是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顿时脚趾抠地。

"其实我早就看出您和好好姐特别配!"她紧急找补:"那天在篝火晚会上,您给好好姐披外套的时候,那个眼神简直——"

"简直什么?"林序南挑眉。

"简直像要把人拆吃入腹。"悠悠突然接话,说完才意识到失言,立刻假装研究电梯按键。

林序南低笑出声,修长的手指慢悠悠系着纽扣:"赵小姐。"

"在!"

"听说你觉得我是来路不明的野男人?"他忽然转身。

赵橙后背"咚"地撞上电梯壁,干笑道:"那都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这气质,这风度,一看就是正宫娘娘的料!"

"叮——"电梯到达的提示音救了赵橙一命。林序南迈出电梯前,突然回头:"对了。"

两个小姑娘齐刷刷立正。

"谢谢你们照顾好好。"他眼神柔和下来。

看着林序南远去的背影,赵橙腿一软靠在悠悠身上:"完了,他听见了,那活像被富婆包养的小狼狗那段肯定也听见了"

房间里,落地窗外的晨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却驱散不了两人之间的凝重氛围。冯允站在窗前,面色比往日严肃的多。

"好好,"他转身,声音低沉得像是压抑着什么:"你要知道,你重回大众视野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每一步都得谨慎。"

方好好轻轻叹了口气,走到他左侧的沙发边坐下:"冯总,我明白你的顾虑"

"这件事情,的确是因为他,或者说林董的帮忙,才得以实现。"冯允踱步到她面前,眉头紧锁:"但你现在的情况"

"他是我男朋友,"方好好抬起头,眼神坚定:"在伊犁的时候就已经是了。你们也见过的,不是吗?”

冯允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你忘记自己当初是因为什么缘故才不得不去伊犁了吗?那段日子有多难熬,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可林序南不一样!我们也不是"方好好的声音突然提高,又戛然而止。

"不一样?"冯允苦笑一声:"好好,大众会在乎你们是什么关系吗?他们只会看到方好好又找了个更厉害的靠山,那些标题我都想好了——从蓝正到林序南,方好好的上位之路。到那时,你永远都摆脱不了靠男人上位的形象了。\"

方好好的手指深深陷入沙发扶手。冯允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她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道理。房间里一时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看着她的表情,冯允终于放软了语调,坐到她身边:\"我的建议是保持低调。”

\"这对他不公平。\"她轻声说。

冯允沉默片刻:"他要是爱你,又何必在乎这些虚名。"

方好好深吸一口气:"那,那我和他商量下吧。"

"还有,"冯允站起身:"还是搬到公寓去吧,那里安保更好。"

“好。”

“我给你叫早餐。”

“不用了,他会给我带的。”

冯允明白她的意思,她想单独和林序南聊一聊:“好,那我先到车库,等你电话。”

方好好点点头,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摩挲,给林序南发去一条信息【哥哥,我想喝豆浆。】

林序南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手机震动时他嘴角已经不自觉上扬。看到信息后立即放下筷子,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等着,马上到。】随即起身去服务台要了个打包盒,挑拣了几样她爱吃的软点。

房间里,方好好抱臂站在落地窗前,夏日的晨光透过纱帘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无意识地咬着下唇,指尖在臂弯处轻轻敲

打,内心有些忐忑。当听到房卡"滴"的开门声时,她的心跳突然像是漏了一拍。

"好好,来吃饭了。"林序南的声音裹挟着晨间的清爽,他手里拎着酒店的餐盒,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领口微敞的锁骨上还沾着些许匆忙赶路时的薄汗。

方好好转身时,晨光恰好勾勒出她纤细的轮廓。她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怎么这么快。"

林序南将餐盒放到茶几上,走过来用掌心贴了贴她的额头:"怕饿着你。"他的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先吃饭,再吃药,行李我来收拾。"说着就把感冒药和热水也给她放好了。

方好好小口啜饮着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哥哥,我想跟你商量件事情。"她握住他的手腕,感受到他脉搏有力的跳动。

林序南反手将她的指尖包裹在掌心,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知道,不公开。"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坚定:"现在公开对你的事业没好处,我明白。"

方好好睫毛轻颤:"你猜到啦。"她没想到他连挣扎都没有,就这样全盘接受。

"比起公开,我更在乎你开不开心。"看她眼眶微微泛红,林序南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尖:"傻瓜,这有什么好哭的?我们有一辈子时间慢慢公开。"

"还有"她揪着他的衣角,声音闷闷的:"我还是搬到公寓去吧。"

林序南眯了眯眼,冯允还真是

可看她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头,他突然轻笑出声,随即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时温热的呼吸交融:"那我也去。"

方好好惊讶地抬头,撞进他盛满笑意的眼眸。她忍不住戳了戳他的酒窝:"你知道我最火的那两年,狗仔为了抓我恋情瓜,二十四小时跟我,但凡我身边有异性出现,第二天准上热搜。"说着自嘲地笑了笑:“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没人跟我了。"

"我倒是很期待。"林序南突然将她抱了起来,让他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惹的她惊呼一声。

"期待什么?"

他搂着她的腰,在她耳边低语:"期待看到方好好包养小狼狗之类的词条。"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畔:"最好再配上我们激吻的照片,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吻落在她颈侧:"你是我的。"

"什么呀~"她红着脸捶他肩膀:"我很显老吗?"

他收敛了笑意,抬手抚摸着她的脸颊,目光虔诚得像在仰望星空:"好好,我爱你。"

她望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映着两个小小的自己。

喉间突然哽咽:"谢谢你,哥哥。"

他们搬到公寓已经是下午时分,阳光格外炙热,林序南的白衬衫后背已经湿透,紧贴在精壮的腰线上。他利落地将最后一个箱子搬进公寓,转身看见方好好正踮脚想够高处的收纳盒,立即大步上前:"我来。"

方好好被他突然从身后笼罩的气息惊到,踉跄了一下,立刻被一双有力的手臂圈住:"小心。"他的声音带着运动后的微喘,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传来沉稳的心跳。

四个人一齐整理衣物,才终于在傍晚时分收拾完毕,当最后一件物品归位,赵橙突然挡在林序南面前:"林总,我送您吧。"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手指紧张地绞着包带。

林序南没说话,只是静静望向方好好,眉梢微挑的样子像是在问:你舍得让我走吗?

方好好立刻心领神会,上前挽住林序南的手臂:"小橙,你们先走吧。"她声音很轻。

赵橙急得直跺脚:"好好姐!冯总说了——"

"我知道。"方好好打断她,转头对林序南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但现在这状态,根本不会有人想到要来拍我的。"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况且——"

林序南默契地接话:"况且我女朋友生病了,需要人照顾。二十四小时贴身那种。"

赵橙还想说什么,却被悠悠拽着往外走:"行啦行啦,人家小两口搬家第一天,总得温个灶嘛!"

门关上的瞬间,林序南突然将方好好抵在墙上,鼻尖相触:"好好,终于只有我们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已久的情愫。

方好好笑着仰头,主动吻上他的唇。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将两个交叠的身影温柔包裹。

第68章 第68章像不像在偷情?

《玉门谣》的导演曾善,曾经指导过百花最佳影片,也拿过最佳导演,方好好跟圈内好友打听过他的风格,他非常喜欢将重头戏放到开篇,一来开业看看演员的水准,而来重难点都过了,那就代表后头能够一帆风顺了。

摄影棚内,灯光师正在调试最后的布光,场记板已经准备就绪。方好好坐在化妆间的镜子前,化妆师正为她点上最后一道泪痕妆。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唇色被刻意压得黯淡,整个人透着一股憔悴的美感——这是玉娘,一个即将失去丈夫的女人。

"方老师,还有十分钟开拍。"场务轻轻敲门提醒。

方好好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她闭上眼,在心里默念着台词,试图让自己完全沉入玉娘的世界。这是《玉门谣》的第一场戏,也是整部电影情感最浓烈的一场——玉娘的丈夫久病难医即将离世,而她要在众人面前强忍悲痛,直到独处时才崩溃痛哭。

"情绪要克制,但不能没有力量。"导演曾善的要求在她脑海里回荡。

片场一片肃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曾善坐在监视器后,目光锐利地看向她:"好好,准备好了吗?"

方好好点头,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戏服的袖口。她知道有太多人都在盯着自己,导演、编剧、甚至是男主角秦朗,他们对自己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就像当初的廖导,但凡自己发挥的不好,他们就会认定自己是"靠关系进来的花瓶"、"被资本强塞的流量艺人"。

"A!"

场记板清脆一响,方好好瞬间进入状态。

她跪坐在床榻边,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丈夫"苍白的面容。镜头推近,她的眼神从不可置信,到绝望,再到强撑的平静,层层递进。

"玉娘,别哭……"饰演丈夫的演员气若游丝地说出台词。

方好好的眼眶瞬间红了,但她死死咬住下唇,硬生生将眼泪逼了回去。她的手指轻轻擦过丈夫的脸,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别走。”

“玉娘,答应我照顾好爹娘别让别让张家没落。”

全场寂静,只有摄影机运转的细微声响。

导演紧紧盯着监视器,眉头微皱——他在等,等她的爆发点。

下一秒,丈夫的手缓缓垂下,彻底断了气。

方好好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一滴泪无声滑落。

"……好。"她轻轻地说,仿佛在回应一个再也听不到的承诺。

镜头缓缓推进,方好好的睫毛轻轻颤动,那滴悬而未落的泪折射着片场的灯光,像一颗即将坠落的星辰。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仿佛想要挤出一个安慰的微笑,却又被汹涌的悲伤击垮。最令人心碎的是她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释然——为爱人终于不再痛苦而庆幸,又为这庆幸感到深深的自责。

监视器后的曾善不自觉地前倾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这个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到不像是在表演,而像是灵魂真实的剖白。他看见玉娘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丈夫的眉骨,那动作温柔得令人心碎,又克制得令人敬佩。

片场鸦雀无声,连空调的运转声都显得突兀。摄影师的手稳得可怕,生怕一丝晃动会破坏这个完美的镜头。

方好好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她能感受到丈夫的体温正在自己掌心一点点流失,能听见窗外飘来的驼铃声——那是丈夫生前最爱听的声音。一滴泪终于落下,在丈夫已经冰冷的脸颊上蜿蜒出一道晶莹的痕迹。

"Cut!完美!"直到导演喊停,方好好才如梦初醒。她保持着最后的姿势没有动,任由眼泪肆意流淌。这不是表演的眼泪,而是真实的宣泄。秦朗第一个走过来,默默递上

一张纸巾,方好好抬眸:“谢谢。”

对方只是略点点头,便退到了场边。

曾善反复看着回放,突然拍板:"就用这一条,不用保了。"

副导演带头鼓掌,剧组其他人也跟着响起热烈的掌声。方好好这才如释重负,她低头擦了擦眼泪:"谢谢导演,我会演好玉娘的。"

她知道,这场戏的成功,意味着《玉门谣》的征程,正式开始了。

房车门关上的瞬间,赵橙和悠悠像两个终于被放出笼子的小鸟,憋了一路的激动几乎要从眼睛里蹦出来。赵橙死死咬住下唇,双手握拳在胸前发抖,用气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的!天!啊!"她耸了耸肩,借以平复激动的情绪:“演的太好了,演的太好了!”

“简直都不像是演的。”悠悠很是佩服方好好,她为这部戏做的那些功课现在都有了回报了。

赵橙激动地在房车里转圈:\"那个长镜头!那个眼神!我的天,我鸡皮疙瘩现在都没消下去!"她突然蹲到方好好面前:"姐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你眼泪要掉不掉那个瞬间,全场静的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悠悠捧着心口补充:"化妆组的小王躲在器材后面抹眼泪,被我看见了!还有场记李哥,那么个大老爷们儿,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

赵橙突然压低声音:"最搞笑的是制片主任,他本来在嗑瓜子,看到一半瓜子都从嘴里掉出来了!"她夸张地模仿着张大嘴的样子。

悠悠突然想起什么:“还有秦朗,他主动给你递了纸巾,估计是被你折服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突然意识到太吵,同时噤声,忐忑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方好好。

"那个"悠悠小心翼翼地问:"姐,我们是不是太吵了"

方好好还沉浸在刚才的悲伤情绪中,她抬起一只手撑着脑袋,揉了揉太阳穴:“我还在刚那段戏里呢,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吧。”

知道她这是还没出戏,赵橙和悠悠对视一眼:“好,我们在外头,你好好休息会儿。”

赵橙临走前悄悄调暗了灯光,此刻整个空间笼罩在昏黄的暖光里。她试着深呼吸,却仍能感受到胸腔里残留的钝痛——玉娘的悲伤像一层透明的茧,将她温柔地包裹其中。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林序南的语音消息跳了出来。她点开时,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乖宝,我做了你最爱的排骨大餐,待会儿去接你下班。"背景音里隐约能听见咕嘟咕嘟的气泡声。

方好好把手机贴在耳边反复听了三遍,终于感觉那些沉重的情绪像潮水般缓缓退去。她蜷进被子里,闻着上面淡淡的薰衣草香,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这场重感冒像一场漫长的雨,断断续续缠了她两周。直到某个清晨,方好好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把正在整理药箱的悠悠吓了一跳:"我嗓子不疼了!"她光着脚跑到窗前:"快快快,咱们去吃顿火锅!"

秉承着不扎戏,专注作品的原则,在玉门谣的拍摄期间,除了少量的广告拍摄,她几乎没有接其他任何工作。

林序南从香港回来的那天,北京城由高温橙色预警上升到了高温红色预警。赵橙在影视城门口接到他时,这位向来衣冠楚楚的林总难得穿了件皱巴巴的衬衫,眼下还带着淡淡的青黑。

"她这几天吃饭规律吗?"他开口闭口都是方好好的事儿:"上次视频说嘴角起泡,药膏有没有按时涂?"

赵橙憋着笑递过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休闲装:"林总,您这样进片场,明天热搜就是#方好好片场密会大佬#。"她变魔术似的掏出鸭舌帽和黑框眼镜:"委屈您当回助理。"

林序南照单全收,换好衣服跟在她身后进了片场,他们在道具车旁偶遇场记时,赵橙立刻就进入了角色:"新来的生活助理,带他熟悉下动线。"说着还故意提高音量:"茶水间不能随便进知道吗?艺人房车更不准靠近!"

林序南配合地低头,直到上了房车,他才拉开背包,取出两个印着Logo的礼盒:"这是给你和悠悠带的,辛苦了。"阳光掠过他腕表,在限量版护肤品上投下一道细碎的光斑。

赵橙接过沉甸甸的礼盒,突然正色道:"我这就去把好好姐骗回来!就说就说给她点的火锅外卖到了!"她跑出两步又回头:"对了林总,她今天有场吻戏"说罢,就一溜烟儿的跑走了。

方好好拎着戏服裙摆急匆匆地推开车门,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火锅香气,而是一幅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林序南背对着她,赤裸的上半身肌肉线条分明,腰间松松垮垮系着一条花色的围裙,细绳在颈后打了个结,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哥哥!"她惊呼一声就扑了上去,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身:"不是说后天才回来吗?"

林序南手起刀落,将最后一块西瓜利落切好,这才转身接住她:"慢点。"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却不动声色地把水果刀推远了些:"香港那边提前谈妥了。"

方好好仰头看他,这才发现他发梢还滴着水珠,锁骨处泛着沐浴后的潮红。汗珠顺着脖颈滑落,在胸肌的沟壑间蜿蜒出一道水痕。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围裙系带。

"刚到?"她故意用指尖划过他腰间敏感的皮肤。

"嗯。"林序南呼吸明显重了几分,却仍端着果盘不放:"先吃点西瓜解暑。"

方好好撇撇嘴,脱下戏服外套往沙发一扔,抄起小风扇对着泛红的脸颊猛吹:"这鬼天气,妆都要化了。"眼睛却不住往他围裙下摆瞟。

林序南终于放下果盘,却依然没有解开围裙的意思。他俯身时,围裙布料微微掀起一角,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方好好这才注意到,被围裙遮盖的胸膛比露在外面的肌肤要白皙许多——他应该是个冷白皮,只是在苏尔村常年的风吹日晒才成了小麦色。

"在看什么?”他拿起一块儿西瓜:“冰镇过的,很甜。"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指尖还沾着水果的清甜,却故意不擦干净,由着汁水在指间黏腻地粘连

方好好的视线不由自主追随着那滴水珠,看他用拇指轻轻碾过西瓜最红的那块果肉,鲜红的汁液顿时染红了指尖。

她突然觉得更热了,小风扇的凉风根本抵不过喉咙里窜起的燥意。林序南忽然俯身,围裙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敞开,露出一片令人心跳加速的阴影:"尝尝?"他捏着那片西瓜递到她唇边,却在她刚要咬下时突然撤回:"等等。"

方好好扑了个空,不满地轻哼一声。只见他慢条斯理地咬住西瓜最甜的部分,汁水沾湿他的下唇,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水光。剩下的半块被他用牙齿轻轻衔着,就这样凑近她面前。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起来。她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阳光与水果的气息,能看清他锁骨处随着呼吸起伏的细密汗珠。当她的唇终于碰到冰凉的瓜肉时,林序南突然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带着西瓜清甜的舌尖趁机探入,将盛夏的燥热与思念一并渡了过来。

围裙的系绳不知何时松开了,皱巴巴地堆在他脚边。方好好的指尖陷入他后背紧绷的肌肉,感受到掌下的皮肤因为她的触碰而微微发烫。林序南低笑着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汗湿的胸膛贴着她单薄的戏服:"不是说天气热?"他的唇流连在她耳际,"怎么还在发抖?"

男人眯了眯眼,哑声道:“是我的唇更甜,还是那个男人的?”

此话一出,惊得方好好猛地一颤。林序南却变本加厉地咬住她耳垂,指尖意有所指地抹过她晕开的唇妆。

西瓜的甜香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混合着此起彼伏的呼吸声。方好好报复性地在他喉结上咬了一口,如愿听到头顶传来压抑的闷哼。小风扇还在嗡嗡转动,却怎么也吹不散满室

旖旎的热意。

"咚咚咚"——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像一道闪电劈进房车。

方好好猛地推开林序南,两人唇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她手忙脚乱地擦着嘴。

"方老师,方老师?"场务小李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导演说请您过去补拍特写"

"知道了!"方好好声音发颤,一脚踹开不知何时被扯到地上的薄毯。林序南偏偏在这时俯身,温热的鼻息喷在她耳后:"方老师好凶啊。"他故意用气音说话,手指还在她腰窝画圈。

她反手拧他大腿,却被他趁机十指相扣按在沙发上。门外脚步声迟迟不走,她生怕他的声音被听到:“小声些——”

车门处传来门把手扣动的声音。

两人同时僵住。

窗外突然传来赵橙刻意提高的嗓音:"李导!好好姐在背台词呢!"紧接着是用力跺脚的声音。

方好好这才松了口气。

“你说"林序南蹭着她鼻尖:"咱们俩现在像不像在偷情?"

"谁跟你——”

他舔掉她唇角的口红:"好好,你有没有发现,你一紧张就咬我舌头。”

方好好触电般弹起来,抓起抱枕就往林序南身上砸。他闷笑着任她摆布,突然凑近她耳边:"晚上继续?"

"滚去公寓!"

"遵命。"他终于肯放过她:"不过方老师"指腹擦过她红肿的唇瓣:"下次偷情,记得锁门。"

第69章 第69章你确定要在厨房?……

整个下午,方好好的思绪都飘在千里之外。化妆师第三次提醒她闭眼时,她脑海里浮现的还是林序南穿着那条围裙在案板前忙碌的样子——围裙带子在他后腰系成一个完美的蝴蝶结,随着他切菜的动作,肩胛骨在棉质布料下若隐若现。那围裙只堪堪遮到他大腿中部,每次他转身跟自己说话,都能瞥见布料边缘下紧实的臀部线条。

"狗男人,"她在心里暗骂,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还学会勾人了。"

收工时夕阳正好,将片场染成暧昧的橘红色。小橙一边核对后续通告一边提议:"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晚饭?我在小红薯刷到一家火锅,据说牛油锅底特别正宗。"她说话时,方好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你把厨房里的围裙戴上。】她飞快地打字。

林序南回复得很快:【?】紧接着又发来一条:【喜欢这样儿的?】文字后面跟着一个挑眉的表情。

方好好咬着下唇笑起来,手指在屏幕上轻点:【特别特别喜欢。】

"看你笑得这么荡漾,是在和林总聊天吧?"小橙了然地收起行程表:"算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还是约悠悠去吃火锅吧。"

方好好抿唇笑了笑:“给你俩报销。”

“好嘞,谢谢老板。”

方好好几乎是小跑着进了电梯。她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时,发现自己眼角眉梢都带着掩不住的期待。电梯数字不断攀升,她的心跳也跟着加快。

推开家门时,浓郁的蒜香扑面而来。林序南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身上确实穿着围裙——那件印着卡通猫狗的幼稚款式,但里面却套了件宽松的居家T恤和棉质长裤。方好好撅起嘴,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哥哥,"她拖着长音走近,手指勾住他后腰的围裙系带:"不是让你穿围裙吗?"

林序南转身,展开双臂转了个圈:"这不是穿着呢吗?"他故意装傻,眼睛里却闪着狡黠的光。油烟机的轰鸣声中,他俯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乖宝,再等十分钟就能吃饭了。"

方好好不依不饶地贴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腰。隔着围裙布料,她能感受到他腰腹肌肉的轮廓。她的手指开始不安分,先是沿着他的脊柱慢慢上移,感受他背部肌肉的紧绷,然后又滑到前面,指尖从围裙下摆探进去,轻轻刮蹭他的腹肌。

"好好"林序南的呼吸明显变重了,但他还是坚持翻炒着锅里的牛肉,只是拿锅铲的手有些不稳:"再闹今晚就没饭吃了。"

"我不饿,"她踮起脚,嘴唇贴着他的耳垂呢喃:"只想吃你。"说着,她的右手已经滑进他的裤腰。

随着她指尖的触碰,林序南猛地关掉炉火,转身将她抵在料理台上。他的眼睛里燃着她熟悉的欲望,但还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你确定要在厨房?"

方好好用行动回答了他——她解开围裙系带,让那件可笑的卡通围裙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脖子上:"把衣服脱了,"她命令道:"只要围裙。"

林序南低笑一声,三下五除二扯掉上衣。厨房暖黄的灯光下,他的肌肉线条如同古典雕塑般完美。方好好贪婪地注视着他胸肌的起伏,腹肌的沟壑,视线一路向下。

"转过去。"她命令到。

林序南顺从地转身,让她欣赏围裙带子在他腰后交叉的样子。

方好好忍不住伸手抚摸他背部肌肉的沟壑,指尖顺着脊柱一路向下,最后停在围裙边缘:"真好看。"她轻声赞叹,掏出手机连拍几张。

"满意了?"林序南转身,眼里燃烧的欲.望几乎要将她融化。他向前一步,将她困在料理台与自己之间。

方好好抬起一条腿,用脚尖抵住他的胸膛:"别急,让我再看看。"她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游走,从滚动的喉结到绷紧的腹肌,再到围裙也遮掩不住的明显反应。

林序南的掌心突然贴上她裸露的脚踝,在肌肤相触的瞬间,方好好敏感地瑟缩了一下。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踝骨突出的位置暧昧地摩挲。温热的唇从脚背一路蜿蜒而上,激起她小腿肌肉一阵细微的痉挛。

"现在轮到我了。"他沙哑的嗓音里裹着危险的信号,滚烫的吐息透过单薄的家居裤料渗入肌肤。方好好还没从这波攻势中缓过神,整个人就被托着抱上了大理石料理台。

冰凉的台面激得她轻呼出声,随即被男人结实的胸膛压住,他带着淡淡薄荷气息的鼻息喷洒在她耳后:\"让我看看你今天穿了什么。"

方好好配合地抬起豚部,牛仔裤被粗暴扯下的布料摩擦声在静谧的厨房格外清晰。当他的指尖隔着蕾丝布料划过时,她猛地仰起脖颈,一声甜腻的呻吟不受控制地溢出嘴角。林序南趁机封住她的唇,将未尽的声音尽数吞没。这个吻开始还带着草莓的清甜,渐渐变得凶狠,他犬齿故意碾磨她下唇,舌尖霸道地扫过上颚敏感处,逼得她脚趾都蜷缩起来。

"围裙"她在换气的间隙呢喃,染着水光的唇微微发抖:\"别弄脏了\"沾着面粉的棉质围裙正可怜兮兮地挂在她腰间,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林序南喉间溢出低笑,单手解开蝴蝶结系带时,指节若有似无地擦过她腰侧最怕痒的那处。

围裙被抽走的瞬间,他顺势将人抱了下来,让她双手撑在岛台上,感受着掌下肌肤的颤栗:"乖宝,看来咱们俩平时还是太保守了。"他咬着她的耳垂低语:"一条围裙就让你这么急不可耐?"

岛台上的草莓盒子被碰翻,鲜红的果实滚落在他们交叠的身影旁。

林序南随手拈起一颗饱满的草莓,在她唇边诱哄地轻蹭:"甜吗?比起下午的西瓜呢?"

方好好刚咬住草莓尖,汁水就顺着下巴滑落,在锁骨汇成一道诱人的粉红色小溪。他眸色骤深,俯身舔去那滴甜腻时,另一只手正恶劣地加重力道。

方好好心里生出许多的羞赧,幸好她是背对着他的,否则让他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摸样真是

他抚摸着她的腰线,一个个吻落在她的肩膀,背脊,分明已经不是草莓的时节,可这颗草莓却汁水充沛。

厨房里,碰撞的声音,交织的呼吸,混合着尚未散去的食物香气,抵达前,她紧紧抓住林序南的肩膀,留下一串细碎

的咬痕。

当余韵渐渐平息,方好好虚软地靠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听见两人重叠的心跳声。

她气若游丝地指向灶台上凉透的炒牛肉,男人却突然将人抱起,惊得她双腿本能缠紧他。

"现在知道饿了?"林序南咬着她红肿的唇轻笑,大步走向蒸腾着热气的浴室。氤氲水汽中,他解开她散乱的长发,指尖在浴缸边缘不轻不重地敲了敲:"不过在那之前"沾水的围裙被重新系在她赤裸的肌肤上,湿透的布料很快变得透明:"我们得先验证下,围裙到底有几种穿法。"

辛苦一场,林序南满意地到厨房后头的小阳台去抽了支烟。北京的夜色比牧场要明亮许多,霓虹灯的光晕染红了半边天空。他吐出一口烟圈,看着白雾在空气中迅速消散。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他掐灭烟头,估算着时间,等她差不多洗好澡才回到屋内。

他到厨房把晚饭热了热,蒸腾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方好好擦着头发走出来时,他立刻放下锅铲,接过毛巾帮她细细擦干。她的发丝带着洗发水的清香,缠绕在他的指尖。

"累了吧?待会儿早点儿睡。"他轻声说道,手指穿梭在她的发间。

方好好瞪他一眼,湿漉漉的眼睛在灯光下格外明亮:"你看看你,真是属狗的。"她偏了偏脑袋,露出颈窝处浅浅的咬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林序南低笑,凑近轻吻那处痕迹:"你那套戏服是高领的,看不见。"

"万一化妆师问起来呢?"她佯装生气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就说被蚊子咬了。"他捉住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咬。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吵闹闹地吃完了饭。方好好确实累极了,眼皮直打架,林序南把她抱到床上,看着她几乎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约莫九点半,林序南正在收拾餐桌,方好好的手机突然亮起。屏幕上显示的"Daddy",让他的动作顿住了。视频邀请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他犹豫再三,还是拿起手机走到阳台,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方叔叔,是我,好好她休息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屏幕那头的方珩略蹙了蹙眉,背景是书房,墙上还挂着方好好小时候的照片:"你也去北京了?"方珩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是。"林序南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不知道方好好有没有告诉方珩他们之间发生过的小摩擦,更不确定这位一向疼爱女儿的父亲会如何看待自己。

方珩调整了一下坐姿:"你是打算一路跟着她在北京,上海,还是有其他打算?"问题直白得让林序南呼吸一滞。

他攥了攥拳头:"我跟好好商量过了,牧场不忙的时候我就飞过来陪她,等忙起来我就回去。她休息的时候也可以回牧场生活。"说完又补充道:"她很喜欢牧场的生活。"

方珩沉默了片刻,茶杯与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长期异地,你考虑清楚了吗?"他的目光透过屏幕直视过来,仿佛能看穿人心。

林序南感到一阵口干舌燥:"不会长期异地的。她现在处于事业上升关键期,工作时间可能会多些,我就抽空来看她。从伊犁到北京或上海也就半天航程。"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舍不得让她一个人。"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方珩,他的表情略微松动,但很快又恢复严肃:"你们现在感情好,当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但很多感情都是在长期的分离消磨中渐渐淡去的。"他叹了口气:"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例子。"

夜风吹拂着林序南的额发,他望向卧室方向,声音坚定:"方叔叔,我明白您的顾虑。但我和好好不一样。"他停顿了一下,组织着语言:"异地确实不容易,但我有信心。"

方珩的目光变得深邃,似乎在评估他话语中的诚意。良久,他微微颔首:"希望你说到做到。好好这孩子看起来坚强,其实很依赖人。"他的语气缓和了些:"她应该已经告诉过你了,我和她妈妈很早就已经分开了,她妈妈有了新的家庭,我工作不得脱身,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话没说完,但林序南懂他的未尽之言。

"我会照顾好她的。"林序南郑重承诺:"不仅是生活上,还有心理上。我知道她拍戏压力大时会失眠,我会提醒她按时吃饭,在她熬夜读剧本时陪着她"

方珩打断他:"行了,不用跟我保证这些。"但他的嘴角已经微微上扬:"等她醒了让她给我回个电话。还有,"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序南一眼:"别让她太累。"

林序南耳根一热,连忙点头:"好的,方叔叔。"

挂断视频后,林序南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他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方好好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无意识地往他平时睡的位置靠了靠。

他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手机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刚才通话记录的界面。他忽然想起什么,点开通讯录,把方珩的电话存到了自己手机上,然后添加了他的微信,将备注改为了"爸爸"。

这个小小的改变让他心头涌起一股暖流。他俯身在方好好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低声呢喃:"我们会好好的。"

第70章 第70章鸿门宴

七月中旬的北京,暑气蒸腾。林序南飞去了香港出差,方好好则刚拍完林氏旗下的护肤品广告。摄影棚的冷气很足,她披着外套走出来时,西装笔挺的林序超已经等在了走廊尽头。

“方小姐,晚上有时间吗?”他微笑着上前。

方好好一怔:“林总?”

“叔公——也就是序南的爷爷,正在楼下餐厅。”林序超微微侧身,示意电梯方向:“他想请你一起吃个晚饭。”

——鸿门宴?

方好好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外套袖口。林董事长亲自找到片场,她若拒绝,未免太不识抬举。她转头对助理笑笑:“小橙,你和悠悠先回酒店吧。”

赵橙欲言又止,压低声音:“好好姐,要不要先告诉南哥……”

“不用。”方好好摇头,将手机塞进包里:“林总,麻烦带路。”

餐厅包厢里,檀香与茶烟交织,在暖黄的灯光下氤氲出一层薄雾。

林成砚端坐在主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西装衬得他愈发威严。见方好好推门进来,他脸上的严肃瞬间融化,笑着朝她招手:“好好,快来坐。”他语气熟稔得像在唤自家小辈,甚至亲手推了推面前的杏仁酥,“拍了一天广告,饿了吧?”

“谢谢林董。”方好好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却不失大方地落座。腰背挺得笔直,指尖却不自觉地轻搭在膝头,泄露出一丝紧绷。

林成砚端起茶盏轻啜一口,茶香在唇齿间漫开,才缓缓开口:“电影拍摄的还顺利吗?听序南说,你为了演好这位女企业家,问了他不少经营之道。”

方好好的指尖沿着杯沿轻轻摩挲:“是,虽然有剧本,但毕竟隔行如隔山,总怕演得不像。”

林成砚低笑一声,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那把我的微信加上,以后有什么问题直接找我。”

方好好从包里取出手机,扫码时瞥见他的头像——赛里木湖的早春,冰推堆积在湖岸,阳光折射出剔透的蓝。她微微一怔:“您的头像是赛湖?”

“是,拍得如何?”

她仔细端详,估摸着这构图和光影,要么是林成砚自己拍的,要么……是林序南的手笔?可还没等她开口,老人已经给出了答案:“这是序南的父亲拍的。”

原来是他父亲。方好好心头微微一颤,老爷子这是……想儿子了?

服务员适时敲门,询问是否可以传菜。林序超点点头:“开瓶酒吧。”

林成砚的目光重新落回方好好身上,语气忽然低沉:“那小子,跟他妈妈在新疆生活了十几年,只有寒暑假才会回来看看我。”他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大概是在那边待久了,从小就跟个野人似的。”

暖黄的灯光下,老人眼尾的皱纹里藏着几分怀念。方好好紧绷的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忍不住轻笑出声:“是吧,我们在赛湖初遇的时候,我也觉得他跟个野人似的。”她眨了眨眼,唇

角微扬,“倒不是外貌上,就是那种……骨子里的野性。”

林成砚夹了一块桂花糖藕放到她面前的骨瓷碟里,摇头叹气:“何止野,还倔得像头驴。初中非要去滑雪,结果摔断胳膊。我骂他,他躺在病床上还嘴硬,说‘下次要滑更高的’。”老人哼了一声,“后来我把他关在房间里反省,他倒好,直接绝食抗议。”

方好好低头抿唇,笑意从眼底漫出来。

林成砚端起酒杯:“能喝酒吗?”

她点点头:“能喝一点。”

“那咱们三个喝一杯。”

玻璃杯轻碰,发出清脆的声响。酒液入喉,林序超示意服务员上热菜。

“尝尝这道葱烧海参,”林成砚用公筷替她夹了一块:“这儿的厨子是个地道的北京人,这道是拿手菜。”

“谢谢林董。”

“还叫林董?”老人佯装不悦:“跟序南一样,叫爷爷吧。”

方好好指尖微顿,下意识地看向林序超。后者微微一笑,温声解释:“序南既然认定了你,爷爷自然会支持你们。”

话说到这份上,方好好心里已经隐约猜到了接下来的话题。

果然,林成砚话锋一转:“好好啊,林氏在北京的科技园年底落成,需要自家人坐镇。”他直视她的眼睛,目光锐利却又不失温和,“序南肯听你的劝。”

方好好手里的汤勺“叮”地碰在碗壁上,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您是想让他……放弃牧场?”

林成砚不紧不慢地打开手机相册,推到她面前:“你看,这是他在老宅书房练字的样子。”照片里的小男孩绷着脸临帖,神情专注,可窗外却摆着一排赛车模型,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和谐。“林家祖训‘守正出新’,可他总把‘新’字写得特别大。”

包厢里一时寂静,只有中央空调的冷风无声扫过,方好好后颈的碎发被轻轻拂起。

方好好指尖轻轻敲击着杯壁,瓷器的凉意渗进皮肤。她望着茶汤里浮沉的茶叶,忽然想起林序南说过的话——\"茶叶沉到底的时候最苦,但回甘也最久。"

"爷爷,"她抬起眼,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您知道为什么序南总说赛湖的星空比北京亮吗?"

林成砚眉头微动,示意她继续。

"因为那里没有光污染。就像有些人,只有在适合自己的地方才能发光。"她停顿片刻:"您培养出来的孙子,怎么会是甘于被束缚的人呢?"

林序超突然轻笑:"这话倒是像他会说的。"

"我在新疆拍戏时,"方好好继续道:"见过他半夜给难产的母羊接生。第二天我问他为什么这么拼命,他说——"她模仿着林序南低沉的语调:"这里的每一寸草场都知道我的名字。"

包厢里一时寂静。林成砚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渐渐与窗外的雨声重合。

"您给他取名序南,"方好好忽然说:"是希望他像指南针一样永远找准方向,不是吗?"

林成砚的目光骤然锐利。方好好不躲不闪,温温柔柔地迎上去:"他现在找到了自己的南方。"

老人突然大笑,笑声震得茶杯里的水纹荡漾:"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他转头对林序超说,"比你当年带回来那个强多了。"

林序超无奈摇头:"叔公,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服务员恰在此时端上甜品,晶莹剔透的杨枝甘露盛在冰裂纹瓷碗里。林成砚将其中一碗推到方好好面前:"尝尝,你拍戏要控制体重,特意让他们少放了糖。"

方好好怔了怔——这个细节,怕是林序南都不会注意到。

"谢谢爷爷。"她这次喊得真心实意。

林成砚的目光在方好好脸上停留片刻,忽然轻叹一声,眼角流露出几分落寞。他放下茶盏时,手背上的纹路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好好啊,"他的声音忽然苍老了许多,"我这把年纪,早上起来梳头,梳子上都总会缠着白发。"他慢慢摩挲着茶杯:"前些日子体检,医生说我心脏不太好。"

方好好心头一紧,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爷爷您"

老人摆摆手,继续道:"人老了,总想着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他抬眼看向方好好,眼神里带着罕见的恳切:"序南他爸走得太早,现在我就剩这么一个孙子"

林序超适时递上热毛巾:"叔公,您别激动。"

林成砚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突然话锋一转:"你在圈里打拼不容易,有林家支持会顺利很多。"他语气温和,却让方好好后背一凉。

他顿了顿:“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你是林家媳妇的基础上。"

方好好忽然觉得包厢里的温度骤降。她终于明白什么叫"恩威并施"——一边是垂暮老人的亲情牌,一边是赤裸裸的资源诱惑。

方好好想起林成砚为了能够把林序南这条鱼钓回来,花了多少心思,顿时心生敬畏:“爷爷,让我想一想吧,您也知道,序南心里要是打定注意了,那就是十匹马也拉不回来的。”她自然不敢当场就拒绝老爷子,只好采用迂回战术了。

“好。”老爷子端起酒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顿鸿门宴吃得方好好后脊发凉。走出餐厅时,北京的夜风卷着干燥的暑气扑面而来,她才发现后背的真丝衬衫已经黏在了皮肤上。坐进车里才惊觉——老爷子这是特意挑了林序南去香港出差的日子见面。

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她突然很想听一听林序南的声音。

公寓里,方好好把自己摔进蓬松的鹅绒被中。视频接通时,屏幕那端的林序南还穿着开会时的黑西装,身后灯火透过落地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投下流动的光影。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呀?"她故意拖长的尾音在安静卧室里格外甜腻。

镜头里的男人明显怔了怔,领带结随着喉结滚动下滑半寸:"想我了?"

"还没有下班呢?"

"刚开完会。"他转头看了眼什么:"一会儿有个饭局。"

方好好用指尖轻点屏幕上他的眉心:"真是辛苦我的宝贝了”

这句话让林序南突然顶了顶腮帮——这是她头一次叫自己宝贝。

"心疼你的宝贝了?"

"宝贝"两个字被他咬得又轻又缓,像羽毛扫过耳廓。方好好蜷了蜷脚趾,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叫他,而林序南向来能精准捕捉她的每分异常。

她最终咽下了和林成砚的饭局,转而用脸颊蹭着枕头:"我们俩现在虽然都在北京了,可是"话突然卡在喉咙——林序南频繁的出差,该不会也是老爷子

"好好?"他的声音突然变近,像贴在耳畔:"我很快就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到时候交给林卫,我就不用频繁出差了。"

"林总?"画外传来低沉的男声:"车准备好了。"

方好好隔着屏幕亲了亲他泛青的下巴:"去忙吧,爱你哦。"

"爱你,乖宝!"他最后那个口型还没做完,视频就戛然而止。

林序南虽然为了她来了北京,可如果她真的听从了林成砚的意思,劝说他放弃牧场继承家业,他会答应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悄无声息地扎进方好好的心底。她望着窗外北京灰蒙蒙的夜空,恍惚间似乎又看见了新疆那片澄澈的星河。

她突然想起小黑还有大白,没有阿尔斯兰在身边的日子,它们会不会趴在毡房门口,眼巴巴地等着他出现?是巴特在按时给它们喂食,还是达吾勒那个粗心的家伙又忘了换水?

最炎热的七月,赛湖边雪顶的白冠是不是又消瘦了几分?她记得林序南说过,每年这个时候,融雪水会汇成溪流,滋养整个牧场。

还有哈姆扎,肯定又带着马萨偷偷溜到河边戏水了吧?还有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清晨挤牛奶时温热的触感,正午阳光下草浪翻滚的沙沙声,傍晚炊烟里飘散的奶茶香。那些简单

纯粹的快乐,被她忙碌的工作渐渐掩埋,可只要稍一回想,嘴角就会不自觉地上扬。

方好好把脸埋进掌心,呼吸间仿佛又闻到了牧场雨后泥土的芬芳。北京公寓的空调嗡嗡作响,却怎么也吹不散心头那份燥热。她突然很想知道,此刻的赛里木湖畔,是不是正有流星划过夜空?而那个说要陪她看一辈子流星的人,会不会也在某个应酬的间隙,抬头想念着那片草原?

窗外传来夜航飞机的轰鸣,她下意识计算着香港到北京的航程。指尖悬在通讯录"爷爷"的选项上方,最终却点开了天气APP——伊犁明日晴,气温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