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菊香仍旧颈椎病中晚期一样,伸手接过时头都没低下来,不过……
真好喝!好凉爽!
杨菊香的眸光微微闪动,快速喝了碗里的东西。
完了把碗往桌上一丢,嘴上依旧不饶人,“哼,也就一般吧,勉强能喝。”
说完端着自己的饭盒往食堂门口走。
“你别理她,她这人就这样,鼻孔长在眼睛上。”刘玉芬担心杨菊香让陆水芙不高兴了,连忙出声安慰。
“没关系刘大姐,杨同志比我先来,怎么说也算我前辈,我不会怪她的。”陆水芙谦虚地说。
“什么前辈啊。”桌上只剩下刘玉芬和陆水芙俩人了,她凑近陆水芙和她说悄悄话。
“她就比你早来半个月,是杨少发的小姨子,杨少发你知道吧,就是学校总务处的杨副主任。而且我听说——”话说一半刘玉芬停了话头,面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陆水芙眸中闪过微光,嘴角挑了下,展现出的笑容非常和善,“听说?”
“我听说杨菊香这个位子本来你留给你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被杨菊香搞到手了……”
杨少发是学校总务处副主任,他和自己老婆以及小姨子杨菊香都是一个村里出来的。
自从杨少发在城里站稳脚跟后,就娶了从小就订了亲的杨桂花。两人结婚后杨桂花又吹了枕边风,让丈夫把自己的亲妹妹杨菊香从乡下弄到城里。
本来一个萝卜一个坑,学校里有人退了杨菊香才能占坑。
之前食堂有个女员工因为远嫁从食堂辞职走了,原本这个工位是打算留给陆水芙的。
杨少发暗中搞鬼,神不知鬼不觉把工位给了自己的小姨子杨菊香。
原来如此。
陆水芙心中暗道,怪不得她觉得奇怪,当初明明说好了在食堂窗口工作,怎么变成养猪妹了……
“哎……小陆我也是听别人瞎传的,不一定是真的,你听听就算了,人家姐夫是副主任,咱们就一小工人不能和他们硬刚啊。”
刘玉芬毕竟比陆水芙年长,平时说话做事多了些分寸。今天也是一时情绪上来了,看不得杨菊香高高在上欺负陆水芙的嘴脸,为了安慰她才忍不住全都说了出来。
虽然把事情说出来她心里特别爽,可是隐隐又有些后悔。
第一,是担心别人知道事情是她说的,要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来找她算账。
第二,陆水芙家里的情况她们也知道,父母双双去世,家里还有三个弟妹要照顾。万一她是个性子急的,听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工位被别人抢走了,脾气上来了去找杨菊香理论怎么办。
杨少发怎么说都是个小领导,陆水芙和他一比不就是鸡蛋碰石头么。她可不能害了人小姑娘。
陆水芙从刘玉芬的神色里读懂了她的担忧,于是装作不在意地点点头:“你放心刘姐,这都是传着玩的,不能当真。”
刘玉芬见状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得担心起来,小陆这孩子心眼也太实诚了,大姐只想让你别贸然行动,没让你完全不信啊!
第27章 姐夫和小姨子小树林偷偷……
隔天。
午饭过后,女主喂猪刷盘子忙碌了一个中午,等真正闲下来时已经快三点了。
她去小厨房看了眼火候,煤炉上放着她炖的黑鱼汤。
自从上次从谷老太太家里回来,隔天她又单独去了一趟。
主要是为了观察冯琴的工作是否尽心。
经过两天的观察,她觉得冯琴不愧是段岁聿找来的人,不管是家务还是厨艺都做得挺好的。
最重要的是能看出来她心肠不错,对谷老太太很有耐心,不像那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会虐待老太太的人。
为了方便照顾老太太,冯琴和她的小孩目前暂住在谷老太太家里,冯琴和谷老太住一个屋,方便照顾老太太起夜。冯琴的小孩自己住在隔壁的小房间里。
可是自从陆水芙上班以来就没有去看望过老太太,实在是工作太忙了,每天早出晚归赶公交,没有时间去看望老太太。
陆水芙的同事大都住在学校宿舍里,上下班非常方便。
即使家住得远了,也每天骑自行车来回,不像她公交车每天要绕远路,路上耽误了不少时间。
前天陆水芙睡过头差点迟到没赶上公交,刘玉芬看她累成这样问她为啥不骑自行车上班。
陆水芙也想,可是不能啊……
她家里有一辆以前陆正国骑的破破烂烂的二八大杠,还是上海凤凰牌的,虽然车上漆都快掉光了但还没坏能骑。
可不是她嫌弃那车太破了,主要原因还是她不会骑车。
从小在孤儿院没人教她骑,被奶奶领养时学校离得近每天走路上下学,后面被领回家了爷爷直接给她买四个轮子的开。
她不会骑就算了,就连原主也和自行车无缘,她也不会骑……
骑车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急不得。
言归正传。
她把黑鱼汤盛到饭盒里,打算给谷老太太送去补补身体。
今天她上晚班,晚上下班送去的话时间太晚了,所以她要先去找段岁聿,看他有没有时间帮忙顺路送给过去。
中午忙完后,下午有段空闲时间。
刚好趁这个时间去找段岁聿。
来食堂上班好几天了,每天都忙忙碌碌的,陆水芙还没有机会在学校里好好逛逛。
她走出食堂,穿过仙女湖来到求知楼,打算直接去段岁聿办公室找他。
现在是上课时间,求知楼三楼的走廊上只有零星几个正在默默背书的学生,显得整个长廊异常安静。
到达办公室前,陆水芙忽然看见教室里正在上课的段岁聿。
她停住脚步,站在后门往里看。
段岁聿上身穿了一件的确良白衬衫,衬衫扎在黑色长裤里,显得身正腿长。加上那张上课时不苟言笑的一本正经的模样,完全是她会喜欢的类型。
也许是陆水芙注视的视线太过强烈,后排的几个学生感受到了目光,时不时向后偷瞟陆水芙。
“这女同学是谁?长得太好看了吧!”
“不像数学系的,隔壁外语系的学生?”
“不知道啊,她一直看着段老师,应该是来找他的吧。”
……
正在上课的段岁聿似乎也注意到了后排的动静,终于抽空从书本中抬起头,只一眼就捕捉到了后门站着的人。
他似乎愣了下,讲课的声音无端停顿了三秒。
好在上课铃声及时响起来,段岁聿顺势下课。
在全班同学或明目张胆或偷偷打量的目光中,他收拾教案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倍,很快收拾好后抬脚从讲台上走下来,走到陆水芙一米远的地方停下。
“段老师,我来接你下课啊。”陆水芙勾起两边的唇角,笑得比水里的芙蓉花还好看。
段岁聿好看的眸子微微闪动,在陆水芙专注的视线下耳尖发烫,从嗓子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应答。
“下课了,我们先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教室,离开求知楼慢慢踱步到仙女湖,在一个面朝湖水的石凳上落座。
两人一左一右坐下后,陆水芙将来找段岁聿的目的简单说明,说完后她稍稍歪头,等着他的回复,“段老师等会有时间吗?”
段岁聿对上陆水芙的眼睛,在她的视线下眸光略有晃动,“嗯,有时间,一会没课了。”
“那麻烦段老师帮我带给谷奶奶了。”陆水芙打开手里的布袋子,她把其中一个铁饭盒拿出来让他看,“这里面是黑鱼汤,你拿的时候小心点,别把汤洒出来了。”
“好,我会当心的。”段岁聿点头保证。
“对了,你骑车上班还是坐公交车?”陆水芙随口问道。
“骑车。”段岁聿小心接过布袋子,回道。
“你会骑车啊,那你很厉害!”在不会骑车的人眼里,会骑车已经是一件非常厉害的事情了,陆水芙真诚夸奖。
“谢谢。”可能在别人眼里会骑车不是一件值得夸耀的事情,即使被夸奖了也不会觉得开心。可段岁聿听见她的夸奖后胸膛处一跳,将她的称赞认真接收在心底了。
“对了,这是给你的。”陆水芙又将一个玻璃罐头拿出来递给他。
“猜猜这是什么?”陆水芙笑着问。
段岁聿将目光从陆水芙的笑脸上移到自己手里的罐头上,看了看玻璃罐头里面的东西,抬头说道:“橘子罐头。”
“错。”
段岁聿面上稍显疑惑,又仔细看了看谨慎道,“橘子水。”
“这是从我家大院的橘子树上摘下来,我亲手做的橘子罐头。”陆水芙故意逗他。
“谢谢,看起来很好吃。”段岁聿听到亲手做的这四个字,不由得握紧了手里易碎的玻璃罐子,嘴角泄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陆水芙看到他上课一本正经的样子,本来想逗逗他,没想到段老师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完蛋,更喜欢了。
“你回去尝一下好不好吃,好吃的话我下回再给你做。”陆水芙说完看了看天色,下午最后一节课快结束了,到饭点了接下来要开始忙碌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段老师,下次见。”陆水芙看了看天色,起身要走了。
段岁聿也连忙站起身,可还来不及和她说再见,陆水芙就急匆匆走了。
他看着陆水芙的背影,轻声说。
“下次见。”-
晚饭过后,陆水芙伸了伸懒腰,收拾收拾准备下班。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她走出食堂恰好看见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略过。
是杨菊香。
杨菊香鬼鬼祟祟的,像是在躲什么人。
陆水芙不想跟着她,但她俩一个方向,只能在后面慢慢走。
走了几分钟,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和杨菊香汇合。
是个男人。
这个男人她也认识,是杨菊香的姐夫,总务处副主任杨少发。
眼见他俩往学校小树林走了,陆水芙心里犹豫一秒也悄悄跟在俩人身后。
“你昨天晚上怎么没来找我?”杨菊香的鼻子上像放了个夹子,说话声音比平时尖细许多。
“最近学校事情多,没时间去你那。”黑暗中看不见俩人的表情,却能很明显听出杨少发声音里的不耐烦。
“我看你对那个新来的倒是挺热心。”杨菊香不满地挽住他胳膊,酸道。
“哪个?你说小陆?”杨少发有些不满她在外面这么明目张胆地勾勾搭搭,不过还是没有拿开她的手,只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没看见人影后就放松了。
“好啊,叫得这么亲热,她不会是你弄进来的吧?你快说她是不是你新找的相好的!”杨菊香醋意大发,嘴上不饶人,可身体朝男人贴得越来越紧了。
“瞎扯什么,不是跟你说了她是谁了吗,要不是她今天就是你去猪圈里喂猪。”杨少发被她贴得心痒痒,忍不住搂住小姨子的腰,在她腰上的软肉上捏了捏,惹得杨菊香压低声音连连娇喘娇喘。
“哼~坏死了你~我不管,你今晚要去我那,今天王丽丽回家晚上不回来,我们可以……”
“小骚货,比你姐那根木头强多了……”
……
接下来的话陆水芙再听就觉得恶心了,她悄悄摸摸地先走一步。
很好,这场对话让她掌握了三个重要信息。
第一、毫无疑问她目睹了一场姐夫出轨小姨子的伦理现场。
第二、白天刘玉芬和她说的不是谣言,她的工位真的被杨菊香占了。
第三、原来他们也知道养猪喂猪是个苦差事啊。
这就好办了,她原本还想着怎么换个好工作,现在不用想了,她必须把原本属于自己的全都夺回来。
第28章 给糖糖找了个“托班”……
段岁聿大多数时间住在学校教师宿舍里,放假或者课少的时候会回家陪爷爷吃饭。
明天上午没课,他今晚打算回大院,刚好顺路经过谷爱英家可以把东西交给她。
他拎着布袋子一路走到学校车棚,将东西牢牢捆在后座上后骑车出了校门。
到谷爱英家的时候,冯琴正在厨房准备晚饭,谷爱英坐在堂屋里的摇椅上手里拿了张报纸在看。报纸是他怕老太太在家闲着无聊,让冯琴每天早上去买的。
“小陆这孩子两天没来看我了,她工作还好吧?是不是很忙啊?”谷爱英已经把陆水芙当作自己的小孙女来疼爱,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在单位里能不能做好,或者人生地不熟的被人欺负。
这个问题段岁聿也没办法回答,毕竟今天以前他都不知道陆水芙和他在同一个学校上班。
他不禁想到白天陆水芙来找自己的场景。
他和平时一样在大教室里给学生讲课,他在黑板上落下最后一笔,转身的一瞬间,看见陆水芙就那么娉娉袅袅站在那儿,朝他无声笑了下。
“挺…好的。”段岁聿脑海里的美好画面让他猜测陆水芙的新工作应该适应的不错。
“那我就放心了,小段啊,现在你们俩都在学校上班,以后可得帮奶奶多照顾照顾她啊。”谷爱英对着自己儿子的得意门生提了个不情之请。
自从季海林出事后,身边亲戚都对她避而远之,只有小段经常出入她家来照顾她这个老婆子。
她从来不对小段提多余的要求,只有在陆水芙的事情上想让他多多关照些。
“您放心。”段岁聿不会让老人家担心,连忙应了下来。
“对了,这是……小陆同志给您做的黑鱼汤,对骨头恢复有好处,您晚上记得多喝点。”段岁聿将布袋子解开,把里面的饭盒拿出来。
“小陆这孩子就是贴心,什么好事都能想到我老太婆。”自从段岁聿来了后,她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小段晚上留下来吃晚饭吧,刚好可以尝尝小陆的手艺。”
段岁聿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视线不由自主看向手里的饭盒,沉默半晌“冷漠”地拒绝了,“不用了谷老师,我一会要回大院就不在这吃了,我帮你您拿到厨房让冯姐热热,一会就能喝了。”
厨房里。
冯琴正在做面疙瘩汤,疙瘩汤里卧了两个柴鸡蛋给老太太补充营养。
“冯姐,小陆做了黑鱼汤,您一会热了给老太太吃吧。”段岁聿把饭盒放下后,从兜里拿出十块钱给冯琴。
“这是?”冯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疑惑的问。
“这是这个月的菜钱。”段岁聿解释。
“可是你上次不是给了我十五块钱吗?”
“那是你的工资,这是菜钱。”
“老太太也吃不了多少东西,而且我和小宝也跟着一块吃喝,就算平时买点柴米油盐也用不到几个钱。”冯琴已经收了工资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另外收生活费。要这么算的话,老太太只有一张嘴,她和小宝两张嘴,怎么也比老太太吃得多,怎么好意思再收人家钱。
“冯姐收着吧,老太太年纪大了骨头不好恢复,你平时隔三差五给她做顿肉菜多补充点营养。”段岁聿见她不收,索性将钱放在一旁灶台上。
“我晚上还要回大院就先走了。”
“不在这吃晚饭啊。”冯琴拗不过他只好把钱收了,而且小段说得对,老太太年纪大了是该多吃点肉好好补补。
“不了,我先走了,你忙吧别送了。”-
到家后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陆水芙先去王大妈家去接俩个小的。
“糖糖,建业,姐姐回来了。”
糖糖看见姐姐来了,开心得像个小炮弹一样扑到她腿上,脑袋蹭着她小腿撒娇。
陆建业没有糖糖那么粘人,却也抛下虎子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陆水芙看。
陆水芙从斜挎包里掏出三块粘了芝麻的牛皮糖递给他,让她分给弟弟妹妹。
“姐姐吃。”糖糖看见姐姐手里没糖,大方地把自己那块递给姐姐。
“还是糖糖乖,不像你二哥就知道吃。”陆水芙忙碌了一天,抱起糖糖在她肩窝狠狠吸了一口奶气,对着她这两天养得粉扑扑的小脸蛋啵了一口。
“姐姐吃。”糖糖被表扬后更骄傲了,她把牛皮糖外面地纸皮剥开递到姐姐嘴边。
“谢谢宝贝。”陆水芙只咬了一小口尝尝味道,转头看到王大妈和她打招呼。
“王大妈,今天谢谢您,我先带俩孩子回去了。”
“快开饭了,在这吃点吧。”王大妈热情招呼。
陆建树和陆建业俩兄弟那天给了他们钱后,隔天就去学校报道把学费补缴了,现在每天都在按部就班上课下课。
至于糖糖,她原本想帮糖糖找一家托儿所,找了半天附近只有一所小学没有托儿所。
糖糖今年四岁,还不够上学的年纪。
陆水芙没办法只能和待业在家的王大妈商量。
王大妈现在没工作,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把糖糖暂时寄托在她家里,每个月给她十块钱辛苦费。
王大妈老实人,帮陆水芙带孩子可以,钱她是万万不能收的。
陆水芙知道她心肠好,可她不愿欠人情。
虎子今年刚上三年级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半大小子吃垮老子,陆水芙好说歹说才把她说动了。
但只收了她五块钱,多了一分不要。
陆水芙又劝说搞半天才加了一块,让她收了六块钱辛苦费。
“不了,我让建树帮我买了菜,这会肯定洗好了等我回去开火呢,我先回去了,你们慢吃。”陆水芙笑笑拒绝,带着两弟妹往家走-
几人到家就看见趴在堂屋桌子上写作业的陆建树。
“大哥,我们回来啦!”陆建业第一个冲进门。
“还知道回来啊,在外面玩疯了吧,作业写了吗?别整天跟野孩子一样不着家。”陆建树放下手里的铅笔,很有威严地教训陆建业。然后对陆水芙说。
“米我放锅里蒸了,菜已经择好洗好放在盆里,肉我没动。”
“乖。”陆水芙将挎包递给他,顺手摸了他乌黑的短发。
陆建树的脸蛋肉眼可见地红了,一声不吭拿着挎包走进陆水芙的房间放好。
“建业快去写作业,不会的问你大哥,糖糖自己去玩,但是不能出了院子知道吗?”陆水芙说完撸起袖子去厨房。
“哦。”陆建业听到作业俩字就头疼,不知道他大哥怎么这么喜欢写作业,天天捧着书看不够似的。难道初一的书要比三年级的更好看?
“糖糖知道啦!”-
陆水芙早上没时间买菜,刚好陆建树放学回家的路上经过菜市场,就让他跑腿买了一大块五花肉回来。
陆建树已经把菜都洗好了米也蒸上了,省了她不少做饭的时间。
她先将五花肉厚切成块,倒入料酒放入葱姜腌制五分钟,捞出后控水。起锅烧油,放入冰糖炒出颜色,放五花肉,八角、桂皮、葱姜等材料,最后加入酒精、酱油调味,小火炖煮半个小时后,开大火收干汤汁即可。
“糖糖,建树建业,开饭喽。”五花肉的香气弥漫整间屋子,馋得弟妹们心里早就躁动不安。此刻大姐一声令下,孩子们立马放下手里的活计奔向餐桌。
除了红烧五花肉,她还做了一盆西红柿鸡蛋汤和一碟清炒时蔬。
开饭时三个小的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了。
“红烧肉真好吃!”陆建业看到肉眼睛都亮了,一口气吃了三大块还意犹未尽。
糖糖不喜欢吃肥肉,陆水芙就把瘦肉弄下来给她吃,肥肉都丢到陆建业碗里,两个小家伙最后都吃得满嘴流油。
陆建树也忍不住多吃了两块。
吃完饭后依旧是陆建树洗碗,陆建业被大哥压着在堂屋里写作业,陆水芙则带妹妹去洗澡。
第29章 窗口打菜一日体验
转眼就来到周六。
学校食堂实行轮休制,员工每个礼拜放一天半的假期。
这周六刚好轮到陆水芙休假,她早早就安排好了这天的行程。
谷爱英年纪大了家里人少又冷清,肯定喜欢含饴弄孙承欢膝下的热闹,所以她打算带糖糖去老太太家里吃顿饭,让老太太高兴高兴,也顺便带糖糖出门逛逛透透气。
她上午早早干完了手上的活本想早点回家接糖糖,人还没走出食堂就被刘玉芬拉住。
“小陆你等等,前面现在缺人手,你赶紧来帮个忙。”刘玉芬着急道。
“刘大姐您别着急,前面怎么了?”陆水芙问。
“可别说了,杨菊香刚在帮学生打菜时突然吐了,窗口那缺个人,你去帮忙打个菜吧。”刘玉芬无奈道。
“她吐了?没事吧。”陆水芙跟着她往里走。
“她倒是没看见有事,就是她面前的一大盘白菜炒豆腐差点被糟蹋了,还好我看着情况不对急忙把她拉开,不然一盘粮食就白白浪费了。”刘玉芬想到还心有余悸,这么好的白菜豆腐要是被糟蹋了,虽然是公家的,那她也得心疼死。
陆水芙被拉着从小门往食堂窗口走,经过后厨时看见杨菊香一脸惨白蔫蔫地坐在小板凳上。
她看着杨菊香的面色若有所思,不过被刘玉芬着急忙慌拽着往前走没来得及多问什么。
她换上白色的工作服到了窗口,虽然她以前没做过打菜的工作,不过也不难,她很快就上手。忙过了中午吃饭的高峰期,陆水芙见闲下来了就和刘玉芬打了招呼要先走了。
走之前看见杨菊香坐在后厨里休息,看面色好像已经恢复了。
陆水芙经过杨菊香时小声关心了句,“菊香姐没事了吧?”
“呕”
杨菊香还没开口说话先呕了下,她眉头皱了皱,不高兴地摆摆手,
“我能有什么事,今天早上吃坏了有点犯恶心。”说到一半警惕地瞪了陆水芙一眼,“你想干嘛?别以为今天替我打了饭以后就想代替我吧?陆水芙你少有这些想法!这个工作是我先干的!”
陆水芙倒没想到杨菊香能想这么多,她只是觉得杨菊香的状态不对想试探下她的口风。她心里隐隐有个想法冒出头,又隔着茫茫迷雾让她看不真切。
不过杨菊香有一点说对了,她的确想要她的,或者说想要回自己的工作。
今天她算是明白了,给人打菜要比给猪打菜轻松得多。
“你听见了吗!”见陆水芙没有回复,杨菊香眉头一皱心里真有些着急了。
“听见什么?”刘玉芬手里拿着已经光盘的盘子从窗口走过来,刚回来就看见或者说听见杨菊香趾高气扬地说话。
再一看对面是陆水芙,哦豁,这还了得,不明摆着杨菊香在欺负人小陆么。
刘玉芬算窗口负责人,平时窗口上只要不出什么大事都归她管,她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用报告给上级领导,此时她不满地看着杨菊香。
杨菊香在那么忙的时候出差错,还好有陆水芙顶上,不然今天窗口指定忙不过来。
而且这么些天她已经非常了解杨菊香的性格,于情于理,今天这件事刘玉芬的心里是偏向陆水芙的,所以眼下这个场景,她从心里认定肯定是杨菊香又在欺负人了。
“杨菊香你没事了吧?没事就赶紧回工位,少在这闹腾。”刘玉芬放下盘子指挥杨菊香。
“我什么时候闹腾了,明明是她想——”杨菊香听出她话中对陆水芙的维护,不满地反驳。
“吵什么吵。”大厨突然出现打断了杨菊香的话,并且不太高兴地瞪了她一眼。
大厨姓方,叫方贵,是整个后厨最有话语权的人之一。
来食堂工作之前杨少发就千叮咛万嘱咐,让她收收自己的小性子,平时和其他人拌两句也就算了,千万别得罪方大厨。
因此杨菊香就算心里不顺也不敢回嘴,拉着脸皮委委屈屈回窗口去了,生怕惹到方贵这尊大佛。
“小陆啊你看见了吧,以后看见方大厨得绕道走,咱们食堂他是管事儿的,惹谁都不能惹他。”刘玉芬等方贵走了,才捂着嘴小声叮嘱陆水芙。
“知道了刘大姐。”陆水芙来了这么几天早已摸清楚食堂里谁最大了,自然不会自找麻烦去得罪他-
等陆水芙匆匆赶到家时,听见院子里传来糖糖细弱的抽泣声 。???!!!
陆水芙心里着急,脸色不好看地快步往院子里走。
王大妈门口三三两两站了不少人。
周素芬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嘴里哭天喊地,不时冒出几句脏话,“小兔崽子”“灾星”……
陆水芙眉头紧锁,很明显周素芬嘴里的“小兔崽子”、“灾星”是对着人群中小小一团,小声抽噎着的糖糖说的。
看见周素芬推开王大妈,冲到糖糖跟前拉住她,陆水芙心里的火气蹭得一下涌上来了。
她快步上前一把推开周素芬拉着糖糖手腕的粗糙大手,把糖糖抱住,护在自己的怀抱里。她低头心疼地摸摸糖糖被吓得惨白的脸蛋。
“糖糖没事吧?”
陆水芙上下打量糖糖,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痕。
“没,没事。”糖糖猫似地小声回答。
刚才大伯娘突然跑到王大妈的院子里,二话不说拉住她的手,一直在问她壮壮哥的事情。她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大伯娘还拉着她不放手,她手都被捏疼了。
她一直忍着没哭,直到看到姐姐来了才终于像找到主心骨一样,靠着姐姐的肩膀,窝在她身上小声啜泣。
陆水芙感受到肩膀处的湿意和糖糖猫叫似的哭声,可把她心疼坏了。
“糖糖不怕了,姐姐回来了,你快跟姐姐说,身上有没有哪里疼?”
“手……手疼。”糖糖抹了把眼泪水,声音细细的。
陆水芙连忙撸起糖糖右手的袖口,看到她细嫩的手腕上赫然有一条浅红色的勒痕。
陆水芙怒了。
她站起身,恶狠狠地瞪着周素芬,要不是现在人多不好下手,她能把周素芬暴打三百回合。
周素芬眼瞎一样看不见陆水芙愤恨的眼神,依旧自顾自地鬼哭狼嚎。
“我~不~活~了~壮壮丢了我也活不成了~喂~”
陆水芙听明白了,周素芬今天发疯的原因。
陆壮壮,陆水芙的堂弟,周素芬的小儿子,走丢了。
“你快说,你说壮壮去哪了!”周素芬忽然停止哭嚎,将矛头指向糖糖。她眼睛一瞪,还想来抓糖糖。
陆水芙哪能如她愿,立即将糖糖护在身后。
“壮壮走丢了大伯娘不去外面找人,一直抓着我们家糖糖做什么?”
周素芬一直叽叽呱呱说不清楚话,还是王大妈把她拉到一边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
陆壮壮不仅走丢了,还疑似被人贩子拐走了,并且糖糖当时就在现场,所以周素芬一直抓着糖糖不放。
“糖糖姐姐问你话,你看见谁把壮壮哥哥带走了吗?”陆水芙搞清楚缘由后,耐心地询问糖糖。
“看见了,是一个脸上有条疤的怪叔叔。”
“糖糖知道壮壮哥哥怎么被带走的吗?”陆水芙摸摸糖糖细软的黑发耐心地鼓励她。
“糖糖知道!怪叔叔给了壮壮哥哥一颗大白兔奶糖,然后壮壮哥哥就和他走了。”糖糖把刚刚和大伯娘说的话又和姐姐说了一遍。
“你胡说!人贩子怎么不把你抓走,怎么偏偏来抓我的壮壮啊!”周素芬听到儿子被抓走了,不是第一时间询问儿子的消息,而是开始记恨起来了。
凭什么就我的儿子被人贩子拐走?!
凭什么老二家的死丫头片子完好无缺地站在这里!?
人贩子要壮壮一个小伙子做什么,他们一开始肯定要来抓死丫头,壮壮铁定是做了老二家死丫头的替罪羔羊!
越往深处想越生气的周素芬,此时已经有点魔怔了,竟然想要越过陆水芙,拉住糖糖再去质问她。
陆水芙钳住周素芬的手腕,牢牢握住不让她上前,她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手上却“公报私仇”暗暗使劲。
“大伯娘,糖糖已经把前因后果都说了,您有时间在这和糖糖掰扯,还是赶紧去警察局报警找人要紧。我听说现在专门有人拐小孩要割他们腰子,要是耽误了时间,壮壮真被人拐走就惨了。”
“你!你胡说,人贩子割腰子有什么用!又不是妖精要吃人肉!”周素芬被她唬了一跳,下意识反驳。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是听说嘛,听说人缺什么补什么,现在有些人坏得很,专门抓小孩吃他们的腰子。”陆水芙故意吓唬她。
“你别瞎扯淡!”周素芬似乎真被她吓到了,随口反驳了一嘴后,脸上的神情明显更慌了,也不急着找糖糖麻烦了,”警察局,你!你得跟我一起去!”
“周素芬你自己去警察局就算了,拉着糖糖一小孩做什么。”王大妈看不过去了,她也是孩子娘,很同情壮壮被拐,也能理解周素芬现在焦急的心情。可是她一个大人和小孩过不去干嘛,又不是糖糖把人拐走的,而且要不是小陆回来了,指不定糖糖要被吓唬成什么样呢。
察觉到周素芬神色不对,她默默和姐妹俩站在一块,要是周素芬发疯了她也好帮忙挡一挡。
“不行,她必须去,让她去和警察说清楚!”周素芬脑子一根筋,今天就认准了糖糖,非要拖着她一起去警局。
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也说不清。在场的人都在心里默默想。
陆水芙知道今天不和周素芬去趟警察局她是不会罢休的,于是蹲下来小声和糖糖商量。
糖糖听后只歪头问了一句,“姐姐也和糖糖一起去吗?”
“当然和糖糖一起去啦。”陆水芙握紧她的小手肯定道。
“那糖糖不怕!”
“乖宝。”
陆水芙摸了摸小妹的刘海,紧紧抱着她,朝周素芬说,“走吧,赶紧的。”
“走哪?”一直在嗷嗷嚎叫的周素芬突然被打断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警察局啊,怎么,您不想快点找到壮壮?”
周素芬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两手一抹眼泪,和帮忙来找人的邻居们一起往警察局走。
快到警察局时经过了邮局,陆水芙忽然想到什么,停下了脚步朝大伙说,“我进去打个电话,你们先去警局,或者先等等我打个电话一会就出来。”
事发突然,周素芬也摸不着头脑,邮局里面有保安她也不敢胡闹。加上她现在脑子不清不楚的,居然真的和邻居们蹲在邮局门口等着陆水芙,没有第一时间去警局报案。
陆水芙打算给段岁聿打个电话。
刚好今天他也休假,他们俩原本约好了一起去看望老太太的,现在暂时不能去了得和他说一声,免得他担心白等了。
段岁聿说今天下午有两节课,陆水芙看了眼墙上的圆钟,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还在学校上课。
她给段岁聿办公室打了个电话,果然接电话的人说他还在上课,她只好简单留了言,说自己有事要去警局一趟,让段岁聿别等她了自己先去吧。
等陆水芙打好电话出来,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往隔壁警局走。
第30章 “放屁吧你!”
办公室接电话的是位戴眼镜的中年女老师,叫黄叶,坐在段岁聿斜对面。
刚接到电话时黄老师还以为电话那头的女同志找错人了,毕竟她认识段老师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哪位年轻女同志来找过他。
黄老师怀着激动的心情迫不及待和隔壁的冯老师分享八卦。
“我打赌刚才那个肯定是段老师的爱人!”
“真的假的,没听说段老师有对象啊?”冯老师有些怀疑,段老师在他们办公室也是出了名的单身男青年,都已经二十六岁了还没成家。要说别人没成家总得有个理由吧,要么长得寒碜,要么家里穷娶不上老婆,要么家庭成分不好姑娘家不敢嫁过去。
段老师人长得精神,工作单位也好,唯一有点缺憾的就是母亲那边的家庭成分了,可是负负得正,他父亲家那边可是根正苗红,这种家庭条件一般人家想够都够不上。
可偏偏奇了怪了,段老师就是不想成家,给他相亲他也不乐意,总是找借口拒绝。
所以冯老师对段老师有爱人这件事抱有高度怀疑。
“所以啊!她电话里说让段老师自己先回去,回去哪啊?肯定是回家见家长了!”黄老师兴奋地说。
“谁要见家长?”两人聊得正欢,教师门口突然传来一个男人好奇的声音。
两位女老师咻地禁声,一改刚才八卦的神情忽然正经起来。
“方老师,段老师你们下课了。”
段岁聿手里抱了两本书和方志远前后脚进了办公室。
“你们谁要见家长了?我们办公室是不是快有喜糖吃了。”方志远是段岁聿的室友,性格比较活泼,平时也能和办公室里的女同事们打成一片。
“喜糖是要吃的,不过肯定不是我们的。”两位已婚女教师和方志远贫了几句,转身和段岁聿传达留言。
“段老师刚才有位陆同志打电话找你,说她今天有事要去警察局一趟,你自己先去吧别等她了。”
闻言,段岁聿眉间很快地聚拢了下,紧接着问:“她去警察局有什么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电话里没有说,不过电话里陆同志的声音听起来挺平静,挺正常的,不像有事的样子。”黄老师当时沉浸在有女同志给段老师打电话的好奇兴奋中,不过这位女同志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没有很焦急,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黄老师的安慰显然没有让段岁聿安心,他点点头道了声谢,随后拿起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了。
方志远知道他今晚要回大院不回宿舍了,只是很少能看见段岁聿这么匆忙的样子,不由得对这通电话产生了好奇。
“他怎么这么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对象给他打电话呢?”
“哎,说不定就是人对象的电话呢。”黄老师半真半假地聊。
“说笑呢?我天天和他睡一个屋我怎么没看见他对象?”方志远和段岁聿一样,是整个办公室里唯二的单身男青年。不过有段岁聿这么个模样周正品行良好的男青年陪着,他也不觉得孤单寂寞。
这会听到段岁聿脱单了,一时间大惊失色:好啊,说好了一起单身到白头,你却偷偷牵了手!
要是被我家老太太知道了这件事,他就再没有理由推脱老太太给他找的相亲对象了。
方志远在办公室里得知“噩耗”,浑浑噩噩坐在办公室里想着怎么让家里老太太晚点知道段岁聿脱单这件事,晚点知道他耳朵也能少受点折磨。
被脱单的段岁聿心里却装了事,他骑车先去了趟邮局,给区警局打了个电话。
“同志你好,我找周凯。”
……
电话挂断后,段岁聿又去供销社买了一兜子苹果往谷爱英家的方向骑-
区警察局大厅里挤满了人。
陆水芙抱着糖糖引导她把事情经过和警察叔叔明明白白都说了,怎么遇见人贩子的,人贩子用什么手段将陆壮壮拐走的,全都一五一十和警察说清楚了。
“警察同志,我们把知道的都说了,没事的话可以先回去了吧。”陆水芙好脾气地询问。
警察同志是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被陆水芙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边整理手下的资料边说。
“事情经过我们已经了解,你们就先回吧,等有消息了再通知你们。”
“不行,不能让她们走!”周素芬忽然歇斯底里吼叫起来,拦在门口不让人走。
“这位同志你还有什么疑问?”年轻的警察同志皱眉看向周素芬。
“我不管!糖糖必须留下来!”周素芬疯了一样听不懂人话,上前想抓住糖糖不让她走。
陆水芙往抱着糖糖后退了一步,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的男警官挺身而出挡在她身前。
“有事说事,怎么还动上手了。”男警官皱眉一脸凶相。
“关你屁事!你给我让开!”周素芬一时头脑发热,昏了头,对着穿制服的人也敢大吼大叫。
周凯倒也没生气,他本身就长得高,加上一张类似门神的严肃脸,浑身自带恶人气质,经常让人误以为他脾气不好。
只是被周素芬喷了一下巴口水,周凯眉头不自觉皱起,不怒自威的神情让他身上的恶人氛围更加浓重。
“这位同志请你说话注意点,咱们有事说事,刚才的事请我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请你相信警察会好好侦查,要是没什么事话你们可以回去了。”说罢看了眼身旁站着录口供的小警察,小警察也默契地附和道,
“同志你放心,我们一定尽全力帮你,你就别在这等了,有时间还是去外面找找,看看路上有没有人看见他,有了线索才能更快找到人。”
周素芬就是一张快嘴,刚才头脑发热和面前这个警官顶撞了,早就后悔死了,要是搁在平常借她八个胆子也不敢出这种头啊。
现在警官给了她台阶,不用人特意请她都可以直接跨三级台阶蹦下来。
只是理智上是清醒的,可心里怎么想都不甘心……
凭什么只让她倒霉,陆水芙一家四个拖油瓶相安无事?
周素芬脑子像是个闭环,善于自我洗脑,很快就将周凯和年轻警官的告诫抛到脑袋后头了。
“我肯定是相信咱们警官的,只是凭什么我们家壮壮被拐走,糖糖那么小,又是个女孩,人贩子要拐肯定拐她啊,一定是糖糖那个贱丫头,她肯定在里面使了坏点子。哎呦我的壮——”
“停——”
“放屁吧你!”???
两个声音突然打断周素芬即将开始的哭爹喊娘。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焦在人高马大的周凯身上。
周凯:???他就说了声停,另外一句不是他说的……
没等围着的人反应过来,陆水芙一手推开周凯,纤细的身影毫不畏惧地站在周素芬面前。
“大伯娘您有什么问题请一次性说清楚,糖糖刚才已经把事请的起因经过说得很清楚,您要是有疑问,正好,这里这么多警官同志,相信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一个冤枉好人的人。您可要想清楚了,有什么要说的今天在大家面前一次性说个明明白白。”
陆水芙心头火起,今天能陪周素芬来纯属是因为想一次性把是事请说清楚,省得以后被周素芬缠上。
不过,呵。
她还是小瞧了周素芬不要脸不要皮胡搅蛮缠的程度。
本来她为了糖糖着想不想和周素芬多费口舌,忍着恶心装聋作哑。
可是周素芬给脸不要脸,像闻着味儿舔上来的疯狗,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无耻地造谣糖糖的人品。
叔可忍婶不可忍!
“同理,警官们也不会让人随便冤枉一个只有三岁的小奶娃的,是吧警官同志?”
最后一句话她是瞧着周凯说的。
咳咳。
周凯掩唇轻咳几声。
他今天难得休半天假,回家就被老娘拿了几张照片让他挑。
本就头痛欲裂不知道找什么理由逃出生天,段岁聿一个电话把他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他来之前也不知道具体出了什么事儿,段岁聿说得模棱两可,只说有个朋友在警察局,让他去帮帮忙。
就在他要挂了电话出门时,段岁聿忽然郑重地说了句:不要让小陆同志被人欺负了。
一句话让周凯嗅出了不寻常的意味。
看来这是有情况啊……
于是他进门看到陆水芙的第一眼,周凯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段岁聿你小子,什么时候偷偷铁树开了花啊。
不过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
段岁聿口中的小陆同志正目光灿灿地看着他。
周凯抬手轻咳两声,然后面色一板,用他那能吓死人的面色义正言辞地从中调解,“既然这位同志已经把事情都说清楚了,你还有什么疑问现在立刻说出来。要是没有疑问的话请回去等消息别在警局闹事,警局不是菜市场,不是你瞎闹的地方。”
一起跟着过来的还有王大妈,和小院里其他来帮忙的人。
王大妈一路上看着周素芬哭哭啼啼的也实在可怜,不过她一直纠缠糖糖和小陆两个孤寡姐妹也是真可恶。
不过现在找壮壮要紧,要是在这关键时候因为闹事被抓进看守所关起来,那这个家就真毁了。
既是为了帮小陆解围,也是出于同情周素芬不想她继续惹事,王大妈开始帮腔。
“我说她大伯娘咱可别在这闹事,前街老赵家的小儿子的事儿听说了没,前些天喝醉了抽风在前街派出所闹事,听说打了警官,被关了三天呢。你是没看到啊,听说人出来后整个人起码瘦了十斤不止!谁知道在里面糟了什么罪啊,啧啧,可怜的哦!!”
“哎我好像也听说了,老赵家小儿子从前白白胖胖的,从看守所出来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回来后浑浑噩噩的跟被抽了魂儿似的……”
“好像我也听说过……”
议论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人朝周凯和小警官投来异样的眼光。
周凯:关老子屁事!老子不是前街派出所的!
小警官:???天大的冤枉啊!!!
虽然是兄弟派出所的事情,但这件事在圈里也被拿出来聊过。
明明是赵小强失恋了,自己赖在看守所不出来,把人赶出来了又在派出所门口蹲着,不吃不喝好几天,硬生生被情商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好吧!
不过周凯和小警官也明白目前的状况,为了息事宁人也配合他们做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真……真能这样?”周素芬本身就心有戚戚,纯粹因为无知所以无畏。现在这么多人说她有可能会蹲大牢,她仅存的一点点胆量像被人戳破的气球一样,咻得一声飞上天了。
她眼珠子瞥了眼凶神恶煞的周凯,忽然放下话,声音虚虚的,“算了算了,我去找壮壮了,懒得和她们计较。”
说完撒腿想走。
被人一把拽住了手腕,死死的。
周素芬大惊,以为被警察抓住了,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她被吓得看都没看身后,坐在地上开始大吼大叫:“警察打人啦!我不活了哎呦喂,老天不开眼啊,壮壮你等着妈,妈这就跟你一起去嘞……”
众人:……
“大伯娘,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您还有什么要问糖糖的吗?”陆水芙扣紧她手腕,语气凌厉地问。
“糖什么……你干嘛!”周素芬听到熟悉的声音,忽然精神了,不过她这会差点就吓尿了,也不打算和陆水芙纠缠,狠狠瞪了她一眼就想走。
“等等,请回答我的问题。”陆水芙没有得到满意的回答不打算放人走。
“没了没了,要问的刚才都问清楚了。”周素芬现在只想离开派出所,不想和陆水芙在这里纠缠。她说完就想走人,还没走两步就被人一把薅住。
“你个臭娘们!还嫌不够丢人的!看我不打死你个败家娘们!”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