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刚才食堂来人通知时又不凑巧迎面遇见了领导，他担心被领导看见批评他工作没做好，只好跟人一起过来食堂看看。
噢吼，他刚一进后厨就见一群人围在一起看热闹，他火腾得一下就起来了，立马呵斥叫人散了。
小高婆媳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注意到赵强生来了，也没注意到周围人群正三三俩俩散去，仍旧自顾自地叫唤。
“张雄你快出来啊，你要我们娘几个怎么办哟，我们可怎么还得起啊~”
“我命不好啊，年纪轻轻就死了男人，现在连儿子都要保不住了。”
“他们说三天后不还钱就要小高一只胳膊，你要我们孤儿寡母的可怎么活哟~”
“你说谁？关张雄什么事！？”赵强生一听自己婆娘表弟的名字心里一惊，奶奶的，刚才来报信的人没说和张雄有关啊，一直在说什么小高老婆小高娘的，娘的，小高出事了关他屁事！
可现在哪是在说小高啊，分明是张雄这狗日的给老子惹事了啊！
小高婆媳俩人是认识赵强生的，当初小高入职的时候还是她娘家人托人找关系认识赵强生，赵强生帮她们搞定工作的。
只是婆媳俩不知道张雄和赵强生的关系，要是知道了，今天估计不会这么闹腾了，不然这不是在打赵强生的脸嘛。
当然了，此时她们是不知道的，因此无意识地又说了很多打脸赵强生的话。
“行了行了，你们先别说了，那谁，你去把张雄叫出来！”赵强生随手指着一个正在择菜的小妹。
“不……不用喊了，表……表姐夫我来了。”张雄刚才一直躲在暗处，他可不敢小看这俩婆娘的战斗力，他早就听人说了小高婆媳俩打退四五个讨债人的事迹，所以今天人家找上门来的时候他才躲着不敢出来。
本来他想着先躲躲，婆媳俩知道他不在很快就会走了，没想到这俩人战斗力惊人，竟然快喊了半个小时！
随时喊叫的时间越来越长，围观的员工越来越多，甚至都有学生来后厨吃瓜了！
他呆在后厨里面偷听，额头上的汗越聚越多，心里越来越慌，差点就要出来任人宰割了。
关键时候，他表姐夫——赵强生来了！
得，这下不得不露面了。
“你给我滚过来！”
张雄麻溜滚过去了。
“赵主任，您可得给我们评理啊~”小高娘张嘴就要哭喊。
“你先别说话！”
赵强生的威严还是存在的，一句话让三个人都闭嘴了。
“别在这闹啊，跟我走，去我办公室。”
……
等几个当事人走了，王丽丽她们才停下了偷瞄的动作，聚在一起开始吃瓜。
“高，实在是高，你们说小高怂成这样，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老婆娘的。”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妈说过一般上一辈强势养出来的孩子性子就软不拉几的，小高他娘一个人把孩子带大，要是不强势点孤儿寡母的都不一定能活到现在。”
“哎，说的也是，都是张雄这狗日子，人小高虽然做菜手艺一般般，可人厚道老实啊，你说怎么就被带着去赌钱了。”
“你们说赵主任会怎么解决这件事？会不会把张雄给开了？”
“想什么呢，人家可是亲戚，怎么可能会开除啊……最多……最多降职？去喂猪？”刘玉芬神色老道地说。
“对，肯定是这样。”王丽丽想了想大概结局也就这样了，谁让张雄有个主任表姐夫呢！
……-
今天晚饭前刚好比较空，陆水芙抓紧时间打算去一趟段岁聿办公室。
隔天就是周末，也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陆建树同学的生日要到了！
陆正国虽然是个大老粗，可是每个孩子的生日他都记得很清楚。原主虽然身在它乡，每年也能收到他寄过来的生日礼物，有时候是一条丝巾，有时候寄过来一双新布鞋，有时候是一身崭新的布料。
总之，是个挺有仪式感的父亲。
陆水芙想便宜爹年轻时应该挺浪漫的男人，会不会在老婆面前和在孩子面前两个样？不会是用花言巧语骗到老婆的吧？
不过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了，陆建树的生日到了，陆水芙打算给他办个生日宴。
等到了办公室后，里面一位戴眼镜的女教师说段岁聿在三楼的大教室上课。
课上人还挺多，陆水芙在门口站了会，从后门悄悄溜了进去坐在最后一排。
坐在他旁边的是个戴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小青年。
“同学你好~可以借我纸笔吗？”陆水芙小声朝旁边正在聚精会神听课的男学生说话。
“啊？……哦，给……给你。”眼镜男似乎愣了下，脑袋从黑板上拔出来转向陆水芙，他神色惊慌了一秒，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身边坐了个人。
还是个……咳咳……非常漂亮的女同志……
只是怎么这么眼生？
等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后，眼镜男撕了几张纸，又拿给她一支用了半截的铅笔。
“我只带了一只钢笔……”眼镜男拿着铅笔有些犹豫，“要不……给你钢笔吧？”
“不用，我用铅笔就行，谢谢同学。”看出了眼镜男的为难，陆水芙痛快地接过铅笔，然后转头看向讲台，意外和讲台上那人视线相撞。
陆水芙也有些意外，然后嘴角轻笑，朝他眨了眨眼。
讲台上的段岁聿像是被什么恼人的火焰烫到了，随即瞥开视线，目光平移到了她身旁的眼镜男身上时顿住。
陆水芙眼尖地发现这人眉心似乎轻拧了一下，转瞬即逝，快得她恍惚以为刚才的发现只是错觉。
随即，她看见也听见段岁聿叫了一个名字——王杰出，然后她身边的眼镜男应声站起来了。
眼镜男刚才好像在走神，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反射性站起来，只是……段教授刚才问了什么问题啊……
他僵硬地低头视线偷偷看向陆水芙。
“……”陆水芙对上他的视线摇摇头，抱歉了王杰出同学，姐姐是文科生大学没学过高数，而且姐姐刚才被段老师上课的魅力迷倒了，只顾着挑逗他，完全没听到他提了什么问题！
“……咳咳……”段岁聿的面色似乎有些不虞，他看着眼镜男的目光似有威压，短暂地沉默了三秒后又将问题抛出来。
好在眼镜男虽然呆呆地，貌似学习还不错，很快回答了段教授的问题。
王杰出回答完问题后，心有余悸地坐下来，屁股刚碰到凳子下课铃就响了。
“铃铃铃——”
“同学们下课。”段岁聿没有丝毫拖沓，铃声一响就下课了。
“王同学，还你铅笔。”陆水芙嘴角上扬将手里的铅笔递给同桌，纸她用了就没还。
“哦……好。”王杰出仍旧一副书呆子的表情，反应慢半拍地回答。
“谢啦，再见~”陆水芙朝他摇摇手。
“不客气，再……再……”
“咳咳……”段岁聿速度很快地穿过学生人群，几步走到两人面前。
“段老师下课啦。”陆水芙站起身走到段岁聿面前。
“嗯，下课了，我们走吧。”段岁聿猜测陆水芙找他肯定有事，所以打算早点结束课程不浪费她的时间。
“好啊，等等，送你个礼物。”陆水芙将手里的草稿纸递给他。
段岁聿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张，知道是王杰出借给她的草稿纸，接过来还没看就夹在自己的教案里。
“记得回去看哦～段老师。”陆水芙说完率先抬步往后门走。
话音刚落，段岁聿顿时觉得自己刚才看都不看的行为非常不礼貌。
他不该将自己莫名其妙产生的古怪情绪发泄到她身上的……
旁边还杵着一个人，直愣愣看着段教授和陆水芙。
“你有题目要问？抱歉，我一会还有事可以下次吗？”段岁聿挥走自己的古怪情绪，薄唇轻轻抿了一下，极快，像是上了一节课身体缺水了，抿了抿干燥的唇瓣。
“没……，没有。”王杰出愣愣地摇头。
段岁聿面上挺平静，“嗯”了声就跟着陆水芙的脚步一起走出后门。
留下王杰出一个人在教室里心有余悸。
太吓人了！
段教授刚才为什么像看情敌一样恶狠狠看着我啊，太吓人了，呜呜……-
陆水芙和段岁聿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最近天气凉了些，拂面的风没有热夏那么恼人，吹在脸上温温的，很舒服。
两人没有说话，就这么不疾不徐走了两分钟。
“对了，上次送你的桂花茶都喝完了吗？”陆水芙忽然转身倒着走，双手背在身后，问他。
“嗯，喝了，只剩下了一点。”说到这段岁聿眉间很快地皱了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令他不开心的事。
“怎么了？”陆水芙特别能察觉段岁聿的情绪，每回他神情有什么不一样了她都能第一时间察觉出来。
所以这回她细心地看出了他的小情绪，是不高兴的。
“没事，是快喝完了。”喝完就没了，段岁聿想。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他把陆水芙送的那罐挂花茶放在办公室桌上，平时极爱惜地每次只挖一小勺泡水。
有一次他下课回来，眼尖地看见桌子上的桂花茶一下少了十分之一。
他当时脑子空了半秒，随即目光巡视四周，在方志远桌子上看见一个大瓷缸子，他走过去一看，杯底还残留桂花淡黄色的残影。
“段老师，你桌上的桂花茶在哪买的？拿来泡水喝真香，茶里放的花蜜真甜！我一口气灌了两杯水！”方志远一脸无畏天真，还在滔滔不绝赞美桂花茶。
直到察觉周身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丝丝寒气冷到，才后知后觉到不对劲。
“咋啦，这才刚立秋没多久呢，怎么忽然冷下来了。”方志远忽然抱着两条光胳膊奇怪地嘀咕道。
“这是我的桂花茶。”段岁聿半晌只说了这么一句。
“是，我知道啊，我刚泡了一壶茶特别香……”说到一半，方志远像是开窍了，转头盯鬼一样盯着段岁聿，“段老师，段同志，你不是舍不得你的桂花茶吧？？？啊？？！”
“嗯。”段岁聿毫不犹豫肯定了，没有丝毫考虑。
靠！？
段岁聿是办公室里最不重物欲的一个人，平时单位里发点什么好东西他要么送人要么带回家给老爷子，几乎不过自己的手。
方志远和段岁聿两人一直和另外两个男教师住在四人间，一间宿舍住的都不是什么小气人，几个人的东西经常混着用，你洗发水没了用我的，从家里带的特产全宿舍一起分，我买的苹果你也可以吃。
以前从来都是这么混着吃喝的，所以今天看见段岁聿桌上的桂花茶，他都没想那么多，拿来就喝了。
他方志远没想到还有这一天，他的兄弟居然变了！
“你……你不要我了吗！？”
段岁聿面无表情：“……”
段老师至今还在为被喝了十分之一的桂花茶心有怨念，不过从那之后，办公室里的人都知道了，段老师桌上的桂花茶不能碰，不然段老师能和人翻脸！
甚至后来还传到，这是段老师对象送他的，他对象老好看了！
话说回来了，其实段老师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他小心地撩起眼皮，观察水芙……水芙的表情。
陆水芙也暗自观察着他，斟酌着开口，“河边上开了好多金银花，我和食堂刘大姐一起去摘了好多，我想着——”
说到这，陆水芙撩起漂亮的双眼皮，看着段岁聿笑了，“我想着段老师整天上课肯定费嗓子，想晒点金银花，加点陈皮和冰糖，给你泡水喝。”
“好……谢谢。”段岁聿努力克制着从心底里溢出的，快要上涌的激烈情绪。
他怕说得越多破绽越多，又担心这么轻描淡写会让面前人觉得他不在意，于是又急忙说了声，“肯定很润嗓子……”
……
“嗯，金银花和陈皮都是清凉败火的，适合你们经常用嗓子的。”
陆水芙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就知道自己估摸对了，段老师喜欢她做的桂花茶，并且期待着即将送给他的金银花陈皮茶。
“对了，建树明天过生日，我打算在家办个简单的家宴，段老师赏脸来参加吧？”陆水芙不开玩笑了，说起今天来找他的正事。
“明天？”段岁聿问，明天过生日的话他来不及准备生日礼物了。
“我可提前和你说啊，别准备什么贵重的礼物，买点零食给他吃就行了。”
“嗯，我知道，明天我准时过去。”-
晚上回去的时候，陆水芙开了个紧急的家庭会议，这个会议屏蔽了陆建树。
支走陆建树后，陆水芙把两个弟妹和谷奶奶聚集到一块。
“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是大哥生日！”陆建业抢先回答，姐姐前几天已经和他们悄悄透露了生日的事情，还让他们用自己的心意给哥哥准备生日礼物。
他不知道要送什么礼物，就问了班上的小花，小花头上总爱戴一朵大红色开花的头花，所以大家都这样叫她。
小花说上次她妈妈过生日家里举办了一场生日宴，所有人都给妈妈生日礼物了。
陆建业小小的脑袋充满疑问，你居然有钱买礼物！？
小花娇气地哼了一声对他说，“陆建业大笨蛋，我给妈妈画画了呀，妈妈最喜欢我送的礼物了，她高兴地亲了我好几口呢！”
原来是送画啊！
陆建业小朋友明白了。
于是这几天他放学也不想着出去玩了，每天都去小花家假装学习，实则拼命努力，在小花的帮助下，画坏了八张白纸呢！
终于完成了一副哥哥的自画像！
“知道我们明天要做什么事情吗？”陆水芙按住了着急回答的陆建树，让慢半拍的糖糖回答。
“糖糖知道！给哥哥准备惊喜！”
“乖糖糖，真聪明！”
“所以我们今天和明天准备惊喜的时候都不可以让哥哥知道，明天我会找个机会让哥哥出去一趟，他出去的时候咱们就在家准备，等哥哥一回来就能看见惊喜了，好不好？”
“好！！！”
第57章 生日宴
隔天就是周末。
陆水芙早早就起床，一家人吃好早饭后，她带着陆建树敲响了隔壁林老师的房门。
“林老师好。”
“林姐好。”
“小陆，建树来啦，快进来快进来，我一会就收拾好了。”林老师招呼着姐弟俩进门。
“林姐我就不进去了，建树你快和林老师进去吧。”陆水芙推着陆建树的肩膀，“今天和林老师出门要乖乖听话，不许捣乱知道吗？”
“我明白，姐姐。”陆建树点头应道。
“林姐您尽管使唤建树，他皮实着呢，这个年纪的男孩子都精力旺盛。”陆水芙说完向林老师使了个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眼神。
昨天她就和林老师“窜通”好了，要请她帮这个忙。
刚好再过两天学校要举办运动会，林老师要和班委一起去市场上买点运动会所需的物品，为了小陆的计划，顺势就带着陆建树一起去了。
多一个人多一个劳动力，林老师非常乐意配合她。
……
“姐！林老师和大哥出门了！”陆建业从门缝里偷偷观察，等人走后，兴奋地和大姐报告。
“我们现在按计划行事。”陆水芙开始布置任务。
“建业，你和糖糖在家里协助谷奶奶准备吃的喝的，布置客厅。我现在就去和段叔叔会和去商店里拿蛋糕，记住一定要在哥哥回来前准备好，知道了吗？”
“知道！”
“知道！”
……
陆水芙依旧在学校后门和段岁聿碰面。
刚出校门就看到了站在大槐树下的段岁聿，他穿了身长袖的白色的确良衬衫，旁边停放着他的那辆凤凰牌自行车。他站姿笔挺地站在车旁，陆水芙一出来就看见了她。
“久等了吧。”陆水芙连忙走过去和他回合。
“没有，我也刚来。”段岁聿原本很随意松散地等着，见人来了立即站直了迎向她。
“辛苦你了这么大早起来。”陆水芙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饭盒，打开盖子后一股肉香扑面而来，“吃早饭了吗？我早上蒸的肉包子你尝尝。”
“不用客气，我平时习惯了早起。”段岁聿下意识嗅了嗅凑到眼前的肉包子，没吃早饭的胃囊顿时传来一阵咕噜声……
段岁聿：……
陆水芙忍住没笑，将手里的盒饭递高了些，“快趁热吃吧，凉了口感不好。”
段岁聿也不客气了，拿了一个包子吃了起来，好香，比闻起来还要香。
段岁聿慢条斯理吃完了两个包子后，陆水芙将饭盒收拾好。
“那咱们走吧。”陆水芙再次坐上段岁聿自行车后座，心情颇好地扶住他的腰。
“嗯，抓紧了。”腰上温热的触感从皮肤传到心脏，段岁聿腰身下意识不受控制地轻微颤动了下，好在他即使克制住了。他默默吐出一口气，脚下用力踩上踏板。
伴着清风和着槐香，自行车缓缓驶往目的地。
两人去了上次段岁聿买小蛋糕的克里斯汀糕点屋。
蛋糕她提前三天就定好了，今天来店里直接拿就好了。
陆水芙拿好蛋糕后和段岁聿一起去了一趟新华书店，他说给陆建树买的礼物今天才来货。
段岁聿去店里询问了工作人员，很快段岁聿要买的东西就被提了上来。
“《十万个为什么》？”陆水芙看着拿出来的东西面露惊讶。
“嗯。”段岁聿付了钱接过书本，“听说小孩都喜欢这个。”
段岁聿昨晚问了好几个家里有小孩的朋友，一个十三岁，目前正在上初一的小男孩，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他姑姑帮他问了正在上初中的小侄子，小侄子接过电话兴奋地说想要一整套陆军军装。
段岁聿表示知道，并且对姑姑问给谁家的小孩送礼物时含糊地说是朋友。
又问了院里王老师家里还在上小学的小男孩，小男孩说他最喜欢吃外国的巧克力！
最后给依旧在工作岗位兢兢业业上课的初中老师打了电话，她结合班里男同学的兴趣爱好，也给了一个中肯的意见，她说上次收了班里一个男生的课外书，名字叫《十万个为什么3》。
段岁聿比来比去，觉得最后一个意见最与时俱进，而且听谷奶奶说陆建树在学校的学习成绩很好，想必是热爱学习的，过生日收到的生日礼物是书本的话应该会开心吧。
于是他昨晚下课后连忙赶到新华书店，可惜的是整册《十万个为什么》十本缺了三本，今天才有新货。
于是他付了定金，今天准时来拿书。
“不是，你买一本就行了，不用这么破费把全册都买了。”陆水芙不赞同地看着他手上整整十册的彩色图书。
她刚才瞄了眼书本上标的售货价格。
一册书售价五毛六，十册价格总共五块六。
比她准备的钢笔价格还要贵。
她前几天就准备好了生日礼物，和上次送给段岁聿的一样，她送了一支英雄牌钢笔给弟弟。
她买之前犹豫了好半晌，小孩子现在用笔废，这支笔对于小孩来说已经算奢侈品了，能不能给他买这么贵的东西当生日礼物？
可转念一想，建树是个乖孩子，从来不会乱花她的钱和她要求什么东西。
而且这是她本人作为家人送给弟弟的第一个生日礼物，没必要太扣扣嗖嗖压着价格。
所以她还是买了这支笔送给他。
可是这支笔都三块钱了，段岁聿买的这套《十万个为什么》要五块六，比她整整多花了两块六毛钱。
两人拎着书和蛋糕走出书店，来到停车的地方。
“不是说了不要花钱嘛，你也太宠着建树了。”陆水芙话家常一样软软地说了句。
“我……我听说初中男生喜欢这个。”段岁聿以为她生气了，连忙为自己辩解。
“喜欢，陆建树收到你的礼物非得高兴死。”陆水芙察觉到他脸上轻微的不安，让她想起来前世她养的一只大金毛，每次受委屈了都会用湿漉漉软乎乎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觉得眼前的段岁聿和那只金毛很像，让她右手手心止不住发痒。
“没事儿，你不用紧张，你这么用心给我弟弟买礼物，我高兴都来不及，就是觉得太让你破费了。”陆水芙安慰道。
转而又想到什么，“你是不是第一次给小孩买生日礼物啊？”
“不是，我给姑姑家的小孩买过生日礼物。”段岁聿见她没有真的生气，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那你以前给小侄子们买什么生日礼物？”
“给小侄子买过飞机模型……小侄女买过芭比娃娃……”段岁聿老实回答。
这些东西听起来就价格不菲。
好吧……她怎么忘了段岁聿目前任职于重点大学的教师岗位，又没结婚不需要养家糊口，家里长辈想来也不用他花钱赡养。
这种条件放到现在，怎么都可以算钻石单身汉了吧。
也许花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也许这就是人家的正常消费水平？
也许只花五块六毛对他来说反而是克制过后的结果？
陆水芙从来没这么仇富过！！！-
两人又去菜市买了些肉菜，还有小孩子喜欢的北冰洋汽水和瓜子糖果。
等一切准备好要回去了，段岁聿的车子前后都被塞得满满当当。
“我们回家吧。”除了车身挂满了东西，陆水芙的手也没闲着，右手一直小心拿着蛋糕盒减少它的晃动。
到家后，陆水芙拎着蛋糕盒敲了敲房门，后门跟着双手拎得满满当当的段岁聿。
“买了这么多东西，赶紧放下歇歇。”谷爱英看段岁聿两只手满满当当，一点空隙都不剩，连忙起身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不用，您歇着。”段岁聿没让人接手，自顾自将东西归好位。
“谷奶奶您也太厉害了！”陆水芙看着客厅墙上贴着的“祝陆建树生日快乐”几个字真心赞叹道。
她出门之前给家里几个布置了一个任务，她知道谷奶奶会剪窗花，所以问她老人家能不能剪“陆建树生日快乐”几个字。
谷奶奶说以前从来没剪过，不过可以试试。
她都想好了，剪出来最好，最后剪不出来也没关系，少了这几个字也不会影响生日氛围。
可是她太惊讶了，没想到谷奶奶不仅全都剪出来了，甚至还用剩余的红纸剪了许多花花草草和小动物。
“您太厉害了！”陆水芙夸起人来毫不客气，直把谷爱英夸地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看起来慈祥得不得了。
“姐姐，看我摆的花花！”陆水芙使唤小弟弟去空地边上摘了很多金银花和蔷薇，把花束装在喝完的汽水瓶子里，摆在桌上也像模像样的。
“我家小弟小妹真棒！给姐姐亲一个！”陆水芙一人脸上给了一个啵啵。
陆建业第一次被大姐这么夸奖和亲亲，整个人兴奋得不得了，现在使唤他干什么都不会拒绝。
糖糖虽然每天都有姐姐的爱心亲亲，可是姐姐的亲亲是永远都不会腻的，姐姐一回来就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后面。
“你们继续帮谷奶奶，我去厨房准备一下。”陆水芙给每个人布置好任务后又去厨房忙活了。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段岁聿放下手里的袋子，站在厨房门口。
“这样，你来帮我剥蒜吧。”陆水芙指了指桌板上放着的几头大蒜。
今天人多她计划包饺子吃，刚从肉市买的猪肉已经让服务员帮忙剁成肉糜了。
家里还有几颗白菜，谷爱英早就提前洗好切好放在一旁备用。
还有面团也醒好就等她回来擀饺子皮了。
看着桌板上准备好的食材，陆水芙不得不感叹“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陆水芙把面团切成剂子撒上面粉，三秒钟形成一个饺子皮。
等饺子皮全都擀好了，开始正式包饺子。
她手法娴熟包饺子的速度很快，一会就包满了一桌。
小寿星还没回来先不下饺子，她提前把酱料做好。
等里里外外差不多都准备好，估摸着时间快到了，所有人聚集在客厅里等着小寿星。
……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
陆建树一进门就被撒了满头的花瓣，屋里一群人一时间将他喊懵了。
“生日快乐啊小寿星！”
等听清了大姐说了什么才猛然意识到。
啊！原来今天是自己十四岁生日啊！
自从阿爸走了，他还以为……永远都不会有人帮他过生日了……
所以他一直刻意遗忘自己的生日，就是期望等他想起来的时候生日已经过去了，这样他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没想到……他看着眼前的弟弟妹妹和不久前才回家的大姐，还有谷奶奶和段叔叔。
他第一次真心感谢大姐回家，他现在觉得好幸福啊！
“别愣着啊小寿星，赶紧进屋洗手等着吃饺子。”陆水芙让两个弟妹把大哥拉进屋，她自己进厨房下饺子去了。
陆建业叽叽喳喳像个欢快的小鸭子，拉着大哥的手兴奋地介绍他们今天准备的成果。
“大哥你快看，这是谷奶奶，还有我和糖糖一起剪的！”
“还有桌子上的瓜子花生，水果糖大白兔奶糖，还有北冰洋汽水！都是大姐买给你的！”
……
“哥哥！你开不开心！”
看着客厅里的一切，陆建树眼中满满聚集了许多泪水，和阿爸死后时常感受到的难过和思念不同，此刻他眼中是幸福的，温暖的，快乐的泪水。
“嗯，开心。”
“那……我可不可以喝汽水了？”陆建业问得小心翼翼。
对上大哥疑问的眼神，他委屈地解释，“大姐说今天是你的生日，你同意了我才能喝汽水吃糖果嘛~”
陆建树眼里聚集的泪水被小弟这么一闹很快就消散了，他大力抹了把小弟脑袋上的刺毛，“喝吧，想吃什么和小妹一起拿。”
两个弟妹围坐在客厅里吃好吃的，陆建树回头望了望在厨房里忙活的大姐，他撇下弟妹走到厨房，“大姐，我帮你下饺子。”
“今天不用你帮忙，你去外面和弟妹们一起玩去。”陆水芙把人赶了出去，她这锅饺子也快煮熟了。
“我来端吧。”段岁聿从她手里接过两盘热腾腾的饺子，陆水芙没有推让让他端走了。
“饺子来喽~”陆水芙冲孩子们招呼，“先别吃零食了，建树快过来吃第一口饺子。”
孩子们听话地和谷奶奶一起收拾桌子，桌上的零食收走后饺子上桌了。
“我在饺子里放了三枚硬币，看看你们谁能吃到。”
陆水芙说完就去厨房继续下饺子，等所有饺子都端上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饺子。
“大姐我吃到了！！！”陆建业站起来，兴奋地从嘴里吐出一枚一元硬币。
“还有我，我也吃到了。”陆建树也吃到了。
“哎呀，糖糖也吃到了，以后肯定会有福的。”在喂糖糖吃饺子的谷奶奶也从糖糖吃了一半的饺子馅里看到了一枚硬币。
“尊嘟吗？那糖糖要把福气风给姐姐！”谷奶奶摸了摸糖糖脑门上的齐刘海，说了声乖，糖糖才发现谷奶奶还没有福气呢，于是大方地说，“我还要分给谷奶奶！这样我们每个人都有福气啦！”
“谁说都有福气啦！段叔叔还没有呢~”陆水芙故意逗糖糖玩。
“段苏苏没有吗？”
“对啊，宝贝，咱们家每个人都有了，只有段叔叔没有哦。”
“这样啊……”
“那姐姐把糖糖给姐姐的福气给段叔叔好不好啊？”
“不阔以！”糖糖惊讶了，她送给姐姐的福气肿么阔以再送给段苏苏呢？
可素，刚才小哥告苏她一个人的福气只能分给两过人，她已经把自己的福气分给姐姐谷奶奶了，她只剩下一个福气了。
可素……段苏苏也没有福气哎……她委屈地望了眼段苏苏，打算把自己唯一一个福气送给段苏苏了。
段岁聿夹了一块饺子，恰好对上糖糖委屈巴巴的小眼神，觉得自己在欺负小孩子……
他慢慢从嘴里吐出一块硬币，“我也有了。”
“咦？我不是只放了三个硬币吗？”陆水芙好奇了。
“……咳咳……我自己放的。”段岁聿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目光。
“那行了，咱们每个人都有福气了。”
“那糖糖不用给段苏苏了吗？”
“不用啦，段叔叔自己有福气啦。”
“好耶！糖糖不用把自己地福气分给段苏苏，糖糖也有福气啦！”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糟糕！糖糖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啦！
……
吃完饺子后陆水芙把窗帘和灯都拉上了。
陆建树看见黑暗中，星星烛火缓缓走到他眼前，他听见周围响起了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建树生日快乐~”
一曲过后视线变亮，他听见大姐说，“快来许愿吧”。
他在心里许了一个愿望。
“希望以后一家人一直在一起，越好越好。”
吹灭蜡烛后几人围坐在桌边切蛋糕。
吃完蛋糕后到了送礼物的环节。
“大哥这是我画的画，送给你！”陆建业宝贝似地拿出他的大作，献宝一样递给大哥。
“嗯，画得很好。”虽然不知道弟弟画的是恐龙还是鸭子，不过这是弟弟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很开心会好好保存的！
“哈哈哈，我就说大哥会喜欢的吧，大哥你看很像你吧！”
“你画的是……？”闻言，陆建树不确定地问。
“大哥的自画像啊！”陆建业斩钉截铁地大声道。
陆建树：“……”
“建树，奶奶没准备什么好东西，给你纳了双鞋。”谷奶奶拿出一双黑布白底的布鞋，他经常看见奶奶坐在摇椅上缝鞋底，原来是给他做的啊。
他开心地收下，当场就拖了鞋试穿。
“刚好合适！谢谢谷奶奶！”
“这是我和段叔叔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陆建树先拆了陆水芙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只精致的英雄牌钢笔！
大姐怎么知道他想要很久了！虽然他从来没和任何人说过他想要，可是偶尔在看见同桌用钢笔写字的时候，他也偷偷想过等他长大赚钱了就给自己买一根！
“喜欢！谢谢大姐！”
接下是段叔叔送的礼物，很大一团用旧报纸包着猜不出是什么东西。
“《十万个为什么》！全十册！”陆建树收到前面的礼物已经很开心了，他告诉自己要冷静些，他已经十四岁了，不可以在段叔叔面前丢人。
可是这是《十万个为什么》，全十册啊！
他们班里的王建军就有一册，可是他只给最好的朋友看，可惜他不是王建军最好的朋友。
没想到段叔叔送给他这么好的生日礼物，他太开心啦！
可是……他身体里的热血稍微冷静了下，他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大姐，会不会太贵重了？我可以收吗？
“收下吧，你段叔叔送你的书要认真看，要爱惜这些书，不可以糟蹋了人家的一番好心知道吗？我说的对吧段老师？”
陆建树目光中的热切犹如实质，热烈地望向段岁聿。
“嗯，你姐姐说得对。”段岁聿言简意赅，“生日快乐。”
陆建树太开心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他可以绕着操场跑十圈！
忽然目光一瞥，看见了桌子上一个纸皮包着的东西。
哎呀，他怎么忘啦！林老师让他把这个包裹交给大姐！
他把包裹递给大姐。
“哦，这个啊，林老师说了可以拆开，你帮我拆开吧。”陆水芙对他说。
陆建树拆开外面的黄纸，一个软皮笔记本？
忽然一张薄薄的卡片掉了下来，他连忙捡起来，忽然看见上面写着，“祝陆建树同学生日快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林老师赠。”
他抬头疑惑地看向大姐。
“大姐，这是……？”
“这是林老师送你的生日礼物啊。”！！！
今天一天简直太开心啦！！
他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十四岁男人！！！-
过生日的时候林老师有事出门了，等人回来后陆水芙差使建树送了一大块奶油蛋糕给林老师。
林老师收下后摸摸陆建树的脑袋祝他生日快乐。
“谢谢林老师。”陆建树已经和林老师越来越熟悉了，可是被老师摸脑袋还是第一回，他有些害羞也有些不愿意。
毕竟他已经是十四岁的大人了！
阿爸说过男人的头不可以乱摸的！
第58章 私了
时间如流水匆匆，生日后又过了一周。
这天中午陆水芙和王丽丽刘玉芬一起吃饭的时候，王丽丽悄悄和她们吐槽了最近食堂的八卦。
“你们发现没，自从方大厨住院后，现在咱们食堂可真是赵强生一手遮天了。上次张雄和小高那事，都闹这么大了就这么私了了！”
为避免人多嘴杂，那天赵强生把几个当事人带到办公室，几人密谈了半个小时，最终两家人和平私了了。
张雄毕竟是赵强生亲戚，就算他不想护着，她老婆那关过不去啊。她老婆娘家人大都在老家，只有张雄这么个独苗苗，家里长辈千叮咛万嘱咐要他老婆帮忙看顾着点这个远房表弟。
而且张雄是他推荐过来的人，这件事闹大了，闹到上级领导那边对他影响也不好。
所以能大事化小就大事化小。
这件事要解决也不难，关键就是把小高一家人哄好了。
小高老婆娘的诉求就是两点。
一、摆脱那些追债的。
二、让小高再也不去赌博了。
第二点他只能保证不让张雄带着人出去赌了，哼，要是张雄还敢犯浑，别怪他翻脸不认人。
第一点要解决也很简单，直接给钱就行。
于是他拿腔拿调地喝了口茶问，“小高差多少钱？”
“整整五十块！两个月工资呢！”提到钱小高娘就激动了，抢着别人回答。
“大家都是熟人，像刚才那样闹不管是张雄还是小高脸上都不好看。”赵强生又呼噜喝了一口茶，“毕竟这钱是小高自己欠的，这样，小高替你们承担一半的费用，你们给我个面子，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小高婆媳两人使着眼色，最后还是小高娘站出来，“赵主任啊，您的面子我们肯定是要给的，只是五十块不是个小数目……”
意思就是嫌二十五块钱不够？
“二十五块你们还嫌少！？”张雄听见要掏自己腰包心里就开始嘀嘀咕咕不太愿意了，不过赵强生在这，他得给自己表姐夫个面子。
可是小高娘说啥？
二十五块钱他都嫌少了！
个贼娘们！要不是表姐夫在这，老子一毛都不想给了！
赵强生坐在椅子上又押了几口茶，心里琢磨着事情该怎么解决。
这件事绝对不能闹大，闹大了对他对张雄都不好。
“这样，我个人再添十块钱，小高娘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吧。”赵强生说完没给他们反应的机会，紧接着又说，“要是这样还不满意的话，大概是我能力不足，只能把这件事交给上级领导来解决了。”
哎呀妈呀，小高娘是个人精，一听赵强生的话就知道他不高兴了，在暗戳戳地威胁她们呢！
她咬咬牙想了会，加上赵强生的十块钱，拢共三十五块，她家只要出十五块就能还债了。
行，这十五块就从小高的生活费里出，让这臭小子兜里一个钢镚都不留，看他还怎么出去赌！！！
“哎呦我的赵主任啊，哪能啊！您英明神武，行行行，就找您说的法子办吧！”小高娘代表一家人同意了这个解决方法。
张雄这边也是这么想的。
他本来靠着表姐和表姐夫有恃无恐，可表姐夫要是不管了，交给上级领导的话，那……那他除了赌博，还有别的事情一起被查出来的怎么办？
到时候肯定连工作也不保了！
行！二十五就二十五，他认了这个灾！
事情就这么“愉快”地解决了-
赵强生一手遮天惯了，这件事情只简单在食堂内部通报了一下，没有捅到上级领导那。
张雄我只是简单地罚了点钱，所以这件事也引起很多员工的不满。
可不满归不满，大部分人的态度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火只要不烧到自己身上就不会多管闲事。
没人有这个闲心举报赵强生，要是举报不成功，火烧到自己屁股上咋办？
赵强生就是牢牢掌握了这种人性的劣根，所以才在食堂里这么肆无忌惮。
陆水芙做完下午的活没啥事就提前走了。
这几天天天吃食堂她早都吃腻了，今天准备去市场买菜自己做饭吃。
来到菜市场，蔡大姐早就给她留了一块上好的猪肉。
陆水芙接过猪肉，耳边忽然传来争吵声。
“害人不浅。”这道声音年轻且充满鄙夷不屑。
“哎，我说，吃粪了吧你，干你屁事啊！”这是位身材矮小的麻子脸。
“你卖给学校。”
“我卖给学校咋了，有本事你和经理说去啊！”
年轻男人盯着麻子脸看了几秒，没说什么，抱臂冷哼了声，一脚踢开了麻子脸身边的一筐子菜，擦着人身子就往外走了。
“王青还是那狗脾气。”蔡大姐摇了摇头，不过看她神情应该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陆水芙倒是不想看热闹，这是刚才年轻人的一句“你卖给学校”让她在意，心里有个模糊的猜测等着她去证实。
“大姐，这是怎么回事啊？”陆水芙从上衣兜里掏出一把葵瓜子分给蔡大姐。
“害~也没什么大事，小李……就是刚才那麻子脸，嘿——”蔡大姐说了一半停了下来，端详着手里的瓜子，“小陆你这瓜子哪买的？怎么吃着这么有味儿呢？”
“不是买的，这是我自己在家做的。”
她去市场买了一麻袋瓜子，用陈皮，盐，糖和各种香料炒出来的——陆氏香瓜子，独门独家外面买不着的。
“嘿，你这瓜子做的比肉还精贵，要用这么多香料，我一个大老粗可做不来这个。”蔡大姐摇摇头，嗑瓜子的速度慢了下来，嗑之前要把瓜子壳上面的味儿嗦完了才吃。
“这有啥，改天我再给您带点，我这还有呢，您喜欢就多吃点。”陆水芙把兜里的瓜子都掏出来给了蔡大姐。
“对了，刚才那事怎么说？那麻子……那个小李怎么了？”
“小李啊，你不知道他是咱们菜站李经理家里亲戚，平时好吃懒做就算了，也没什么人敢惹他，毕竟他后面有靠山，除了王青，就是刚才另外一个长得挺俊的小伙。”
王青刚来菜站没几天，他已经返程三个多月了一直待业在家没分配到工作。
家里好不容易托关系帮他找到这个工作，还没干几天活呢，就倒霉催的得罪了小李。
小李是菜站经理家亲戚，平时在菜站嚣张惯了，其他员工一般轻易不会得罪他。
事情的起因是王青看不惯小李，这件事也就是陆水芙心里隐约猜中的事情。
菜市的菜有两个价格，一个是明面上的白天的价格，天越早蔬菜瓜果就越新鲜，售价相对就更贵些。
晚上七点过后，蔬菜瓜果的价格会降到百分之七十，相对的一分价钱一分货，很多东西就没有白天的菜品那么好。
晚上这些菜一般都是些大爷大妈们，家庭条件不太好的人来购买。
而王青干了一件事儿，他偷摸着把白天的菜留一筐子，留到晚上等菜蔫巴了，就可以当作晚上的价格卖出去。
这些菜不是卖给别人，正是她们都认识的张雄。
“您说那个来买菜的人姓张？”
“小李平时都是张哥张哥的叫，而且看着面生以前没见过，但我知道他是学校的。”
根据蔡大姐的描述，她可以肯定这个人就是张雄。
话接到上面。
王青无意发现了小李的秘密，和他说了一次后小李不仅不听，俩人还结下了梁子。
主要是王青他看不惯小李，晚上剩下的蔬菜都不新鲜，隔天吃的话蔫不拉几水分都消失了，卖给别人就算了，这是卖给学校，吃的人都是学生。
而且蔬菜也就算了，他从小李和那位张哥的谈话中还知道他买肉也是这个套路。
菜蔫巴了凑合也能吃，肉坏了可是要吃坏肚子的。
他也有个正在上学的妹妹，要是这些菜是她妹妹学校采购的，他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小李，这不是霍霍人么。
可是想到这个工作是他老爹求了好久才求到的工作，他就顾虑重重，不能得罪小李。
只有看不下去的时候会怼他几句。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不多，大家平时也就私底下吃吃瓜，也不会多事伸手去管。
瓜子吃完了天也不早了。
她买好东西就赶回家了-
今天准备做糖醋排骨。
将切好的排骨放入料酒生抽香醋腌制二十分钟，起锅烧油，油锅八分热时放入腌好的排骨，煎至棕色捞出备用。
油锅稍热后，加冰糖炒至粘稠状，将排骨放入锅中，加一大勺醋和食盐，最后倒入小半碗清水焖煮，最后用醋溜边收汁，出锅后撒上白芝麻即可。
“建树建业糖糖，作业放下吧快来吃饭了。”将最后一道糖醋排骨端上桌，陆水芙朝正在做作业的两兄弟和在纸上画画的糖糖喊。
“谷奶奶，今天我做了糖醋排骨，你赶紧先尝两块，不然一会就能让建业吃光了。”陆水芙将碗筷递给陆建树，让他帮大家盛饭。
“建业他们还小在长身体，快来多吃点，以后长得和你们段叔叔一样高。”谷爱英帮糖糖掖好围兜，把她抱到特制的宝宝板凳上。
这条板凳是段岁聿送过来的，他姑姑家的小孩以前用过的高脚凳。
形状设置类似于以后的儿童椅，姑姑家小孩长大了很多小时候的东西都没扔闲置在杂物间里，段岁聿某天忽然看见就拿过来送给糖糖了。
“真的嘛！我要吃肉我要和段叔叔一样高！”陆建业早就闻到肉香了，等大姐一喊立马放下手里的铅笔冲到桌子边。
“你再吃都快横向发展了，建树多吃点。”陆水芙帮谷爱英和糖糖夹了几块排骨后，又帮大弟弟夹了菜。
“大哥多吃点，大哥身高才到段叔叔胸口那里，肯定要长好久好久才能有段叔叔那么高！”陆建业说。
陆建树：“……”
从前条件不好家里孩子又多，能吃饱就不错了没那么多心思想着营养均衡。
陆建树可能发育得比较迟，他的身高要比一般同龄的孩子矮半个头。
陆水芙为了让他长高从来不在吃食上吝啬，就是为了让他补回以前缺失的营养。
平时怕他挨饿每天给他五分一毛的零用钱，让他饿了自己去买食物吃。
可是投喂了这么久，小孩身上是长了点肉，个子完全不见长啊。
“糖糖也要和段苏苏一样高!”糖糖也用勺子舀了一大块糖醋排骨，她没听懂哥哥姐姐们在说什么，不过她是乖宝宝，她要和哥哥一样长高高。
“我们小宝贝还是以我为目标吧，争取长到姐姐这么高。”陆水芙实在想象不出这么可爱的小糖糖，脑袋下是段岁聿高挑挺拔的□□。
这算啥？金刚芭比？
这顿饭每个人吃得都很开心，尤其是陆建树，长这么大第一次和小弟抢了最后一块糖醋排骨，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第59章 秋季运动会
秋高气爽，一年一度的秋季运动会来临了。
陆建树说每个班都要派几个家长进行接力赛，陆水芙不幸被陆建树抽中了。
幸好这天周末她休假，不用特意请假来学校。
陆建树报了二百米，此时已经通过预选进入了决赛。
“陆建树加油！三班加油！”
陆水芙站在赛道两旁，和面孔青涩的小女生一起给大弟弟加油。
“啊啊啊啊！！！”
“陆建树冲刺了！！！”
“陆建树第一名！！三班赢了！！！”
……
“陆建树来喝口水。”
陆水芙走到终点，看见一个秀气的小女生将水壶递给了陆建树，她认出来了，这是她早上给陆建树带…的水壶，应该是陆建树让那个小女孩帮忙拿着的。
“大姐。”陆建树胸口起伏着看向走过来的陆水芙。
“嗯，今天表现地真不错。”陆水芙摸了摸陆建树的脑袋夸他。
看陆水芙来了，小女生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开了。
“刚才那个小女生长得挺可爱的，是你们班同学吧？”陆水芙朝自己弟弟使了个眼色。
“她？你是说王秋英吧？”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大姐的眼神中充满了不怀好意，怎么可能呢，肯定是他看错了，“她是我同桌，老师说运动会上东西不要乱放容易丢，我刚把水壶给她保管了。怎么了？”
“没事，我看她和你挺熟的，随便问问。”
哎呀真可惜，陆建树现在就是小孩脑袋，心思还没打开，完全没有那些小心思。
她可是个开明的家长，一直都觉得小朋友早恋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学习的好坏与有没有谈恋爱没太大关系，只要能自制，学霸和学霸之间谈恋爱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去你们班的地方休息会吧，一会——”
“啊！”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引得两人闻声看去，是刚才的小女孩王秋英倒在了土操场的地上。
陆水芙连忙走过去查看情况，“怎么回事？”
“我刚才走路时不知道踩到了什么，脚下一滑就摔倒了，呜呜，好疼啊。”王秋英像是疼得厉害了，说完后眼泪顺着眼角默默流下来。
陆水芙四下看了看，发现了一个完整的橘子皮躺在那……
可是王秋英只是摔了一跤，除了膝盖摔破的地方，怎么流了一腿的血……这不像是摔出来的血，倒像是……来大姨妈了……
现在不是多想的时候，她连忙将上衣脱下来盖在小姑娘腿上，将她扶起来打算带人先去医务室看看。
“嘶……姐姐我……好疼……我走不动了。”王秋英也后知后觉看见了一腿的血，还以为自己受了什么大伤，忍不住哭出了声。
没办法了，陆水芙打算把人背过去，正当她要行动时，耳边忽然出现一道异常熟悉的声音。
“我来背。”
陆水芙看见来人后没有犹豫立马站了起来，将位置留给段岁聿。
临走前她让陆建树赶紧去通知班主任。
医务室就在操场旁边，把人送到医务室后让医生检查了下伤口。
“还好腿上只是擦伤，没什么大碍，这两天好好休息不要乱动。然后……你们是家属吧？她可能第一次来生理期，家长要好好和她说说。”
“李医生在吗？初三一班有个男生跑一万米晕倒了，麻烦您快去看看吧。”正说着话呢，门外进来一个小男生着急地找人。
“初三一班？他现在怎么样了？”段岁聿忽然道。
“是你啊段老师，不知道是热晕了还是怎么样，反正现在晕倒动弹不了了。”
“可能休克了，赶紧带我过去。”李医生拿好工具箱后就准备出门。
段岁聿回头望了一眼，陆水芙猜到他们可能认识，于是立即道：“你还有事先走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医务室里只剩下两人，陆水芙给了王秋英几张纸让她自己擦拭。
“小同学你是叫王秋英吧？我叫你小英可以吗？”陆水芙轻生道。
“嗯。”
“小英啊，你是第一次来月经吗？家里长辈以前和你说过这些吗？”
“……嗯，第一次来这个，说过……”此时王秋英已经知道自己只是来月事了，不是失血过多要死了……
“那……你别怕，我教你怎么用，你先去厕所换一下吧。”陆水芙仔细说了使用方法后，将刚才医生给她的卫生带交给王秋英。
好在医务室里就有卫生间，不用跑老远到操场去。
陆水芙在卫生间外守着，等了一会小姑娘才出来，应该是第一次用很不熟练不过好歹会用了。
“喝杯热水吧。”陆水芙从包里掏出水壶给她。
“谢谢姐姐。”王秋英有些委屈地撇了撇嘴，在陆水芙的搀扶下坐回病床上。
“你别害怕，这种事是很正常的，姐姐每个月也会流一次血。”
“我知道的姐姐，妈妈以前和我说过……我只是第一次来有些害怕。”
陆水芙以前从来没当作家长，也不懂怎么教青春期的小女生来初潮这种事情，还好她不是什么都不懂，不然小姑娘要是哭了她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只能把自己知道的注意事项说给王秋英听，不能喝冰水啦~不要吃太辣的啦~不要碰着凉啦~
等她说到口都干了，门外急急忙忙冲进来一个人，一个男人，一个非常眼熟的男人，同行过来的还有班主任林秀琴。
“英子，没事吧！”
哦，原来是王青。
“哥，我没事了。”
哦，原来是兄妹啊。
“我没事，那不是我的血，不对，不是我受伤流的血，哎呀……哥你别问啦！这是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情啦！”
王秋英不知道怎么和哥哥解释这件事，可是哥哥一直问个不停，于是恼羞成怒凶了哥哥一下。
“不信你问水芙姐姐啊。”
“医生说她腿伤不严重，擦了点皮养几天就好了……小英来生理期了……血不是腿上的……嗯，对，我叫陆水芙，你先带人回去休息吧。”
“谢谢，我先带英子回去了，改天再感谢你。”王青在陆水芙的描述下知道自家妹子来月事了，他一个大男人和女同志讨论这些也很不好意思，于是匆匆结束话题要带妹子回家。
一片慌乱之后，陆水芙和林秀琴回到了操场上。
恰好碰到了段岁聿迎面走来。
“怎么样，没事吧？”陆水芙没忘记刚才晕倒的学生。
“没什么事，就是跑狠了脑供血不足，现在已经没事了。”段岁聿解释道
“那就好。”
“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啊？有公事要办吗？”陆水芙和林秀琴分开了，和段岁聿站在一旁闲聊。
“我来陪我小表弟，他家里人今天有事来不了。”
昨天姑姑带着小表弟来学校给他送东西，小表弟说了运动会要家长参加的事情，姑姑姑父平时工作很忙没有时间过来，加上俩人都是知识分子，没有多少运动细胞，所以都不是很想来。
段岁聿闻言罕见地要替姑姑姑父来学校参加运动会。
并且是他主动要求的……
他记得建树和建业也和小表弟在一个学校读书，说不定她也会参加呢？
想到这个可能他就主动答应了要来的事。
碰巧小表弟在初三一班，班主任是他小学同学，俩人小时候在一个大院长大，现在关系也很不错，班主任刚才有事出去一趟，就让他代为照顾班里同学。
两人正在闲聊，忽然听见广播里正在通知，“请参加接力赛的家长来西操场集合，请参加接力赛的家长来西操场集合。”
陆水芙记得她要参加接力赛的，她转头看向身旁的人。
“你是——”
段岁聿：“你要参加接力赛吗？”
陆水芙：“要参加。”
段岁聿：“我是接力赛成员。”
两人答非所问地非常默契，说完后都忍不住撇开脑袋笑出了声。
等广播又喊了几声后，两人一起往西操场赶去。
到的时候已经有好些家长聚集在这里。
等人到齐了，有一个带队的体育老师和大家讲解接力赛的规则，以及让大家互相练习如何正确接棒。
今天的接力赛是学校的教师和家长之间的比拼，并且是男女混搭，一棒男生一棒女生，一共八棒的比法。
陆水芙和段岁聿两人分别是倒数第二和倒数第一个冲刺。
两人练了十几二十分钟，比赛正式开始，一群人往主操场走去。
“比赛正式开始，预备——跑。”
家长队第一棒是哥个子不高但下肢灵活的男同志，他爆发力很好，甩了隔壁教师队二十多米。
第二棒至第五棒都是家长队领先，直至第六棒，家长队这边是位二百多斤的胖阿姨，她哼哧哼哧把之前领先的距离全落下了，不仅如此，还让教师队领先了大半圈。
第七棒交到陆水芙手上了，她一抓到接力棒就全速往前冲，追赶对方第七棒，等到看见段岁聿了，她已经把差距缩小至五米内。
“段岁聿！接棒！”
段岁聿接到棒子后没有保留实力，全力冲刺，两条大长腿一步是别人的两步长，很快就追到教师队。
教师队是一位体育老师，看见段岁聿已经冲到身侧后不敢掉以轻心，尽全力往终点冲刺。
两人并肩过线时，周遭响起了热烈的呼喊声。
……
“过线了！家长队获胜！”
裁判一声令下，整个学生队伍欢呼沸腾。
“我们赢了！”陆水芙兴奋地跑到终点，兴奋地抱了他一下。
怀里忽然多了一团热烫似火球的身体，段岁聿短暂地头脑空白了几秒，这几秒内他在考虑是礼貌性地回抱回去，还是恪守礼节不轻举妄动，以免冲突了怀里的人儿。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的时候，陆水芙松开了对他的束缚，他低头对上一双明亮似星辰的双眸。
“不好意思啊，我太激动了，不过你真的太棒了！你赢了，段岁聿！”陆水芙平时都是嘴上说说，今天是赢了比赛太激动了，才什么都没想，冲上来就抱住了他。
还好大家都沉浸在欢快的氛围中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的行为，不然当众抱男人在这个年代很容易被人传闲话。
“嗯，你也很棒。”段岁聿面上很平静，心底却怅然若失，好像有着说不出的遗憾，要是刚才更果断点就好了。
冷静下来后陆水芙想起来了。
她刚刚分明察觉到某人忽然加速的心跳，以及现在目之所及红透的耳尖。
段岁聿这是害羞了吧……
“你擦擦汗。”陆水芙看见他额头沁出的汗珠，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他，而后像是想起来什么又有些犹豫，“算了，这是我刚才用过的——”
“没关系。”段岁聿急忙出口。？？？
“就是擦擦汗，用哪块手帕都一样的。”段岁聿见状不对，略显慌张地解释。
“好啊，既然你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好像话又说得太快了，段岁聿不高兴地抿了下唇，决定下次再也不这么嘴快了。
“你擦吧。”陆水芙轻笑着将手帕递给他。
接力赛后就没有其他项目了，师生们可以回家吃饭，下午再来参加别的项目。
大院离学校不远小表弟平常都是自己走路回家不用他送，可是小表弟今天是带着艰巨任务来的。
爷爷说表哥已经好久没回大院了！让他今天一定要把表哥拖回家吃饭！
任务艰巨，他撒泼打滚撒娇卖萌，好不容易才拖住了表哥不让他和漂亮姐姐一起走。
他聪明着呢！表哥的眼睛都挂在漂亮姐姐身上，看着人家远去的背景盯了整整三分钟呢！
第60章 花钱摆平
陆水芙和陆建树回去后没有煮饭，省事儿去食堂打了菜回去吃。
今天陆水芙想吃点粗粮，就打了两个蔬菜和鸡蛋就馒头吃。
“姐姐回来啦！”糖糖看见姐姐后眼睛一亮，跑过去将手里的画递给她看，“看我画的姐姐好不好看！”
自从上次陆建业送了一幅画当生日礼物后，糖糖就记住了这件事，也要跟着二哥学画画。
糖糖这几天一直拿陆水芙当模特，帮姐姐画了好几副肖像画。
陆水芙接过画不动声色地上下左右都仔细看了一遍，终于证实了一件事，他们老陆家在绘画这件事上真的一点基因天赋都没有。
糖糖和建业的画画水平仿佛一个师傅教出来的，都丑得那么相似。
“糖糖画得真不错！比建业画得都好呢！”作为一位和蔼的姐姐，她不能打击小孩子的自信心。
“那姐姐我还给你画！”被表扬了的糖糖内心非常幸福，励志每天都要给姐姐画画！
“今天先别画了，先吃饭吧。”陆水芙把三层饭盒打开，有干煸四季豆，炒青菜，还有一盒炒鸡蛋。
“最下饭的腌萝卜来了。”陆水芙接过陆建树从厨房端过来的一叠腌萝卜摆上桌。
“来，奖励建树今天短跑比赛得了第一名，今天的第一口中式汉堡哥哥先吃。”陆水芙夹了鸡蛋、四季豆和萝卜干塞到馒头中间，递给了身边的陆建树。
“大姐也赢了比赛，你也吃。”陆建树学陆水芙的样子也给她做了一个中式“汉堡”给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馒头里面夹了菜就被叫做中式汉堡，可是大姐说的就一定对！
以后它就叫中式汉堡了！
“我也要我也要！”陆建树看哥哥姐姐都吃了中山汉堡，他也坐不住了想吃。
“糖糖也要！”
“让姐姐吃，奶奶给你们做。”谷奶奶一手一个，给两个孙子孙女做了中山汉堡-
段家大院。
“圆圆啊，吃块排骨，姑姑亲手做的。”段玲玉夹了一大块红烧排骨给大侄子，夹了一块还不够又往他碗里继续添肉。
“……姑姑，我够了，您自己吃。”段岁聿碗里已经快被塞满了，连忙移开碗阻止他姑姑的溺爱行为。
“够什么够，你看你身上瘦得就剩骨头架子了。”段玲玉伸手轻拍了下他的脊背，“哎，圆圆小时候多可爱啊，脸上肉嘟嘟的像个小猪仔，现在身上这一手骨头摸得都硌手。”
“姑姑……我都长大了，您别再叫我圆圆了。”
段岁聿也很无奈，他从小被姑姑带到大，家里什么好吃好喝的都紧着他先吃，初中之前他一直都是圆鼓鼓的，所以家里人叫他圆圆。
上了初中之后，也就是段玲玉结婚出门那段时间开始，他的个子如雨后春笋，蹭的一下长高了。
与此同时，他的体重像下楼梯一样蹭蹭蹭锐减，身形一下子消瘦了下来，并且从此以后再也没胖回来。
姑姑一直认为是自己出嫁不在家，才让他这么瘦下去的，心里一直对他很愧疚，然而这么多年下来不管怎么投喂他都没能再胖起来。
不过他觉得姑姑是爱人心切绝对夸张了，他虽然不胖可身上也有肌肉，能单手把他姑整个举起来……
“从小叫到大我怎么不能叫了，好啊，你长大了嫌弃姑姑了是不是？”老段家就段玲玉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宠到大没吃过苦头，嫁到夫家两人也是相亲相爱，他姑父林安泰也从来没和她红过脸。
“岁聿不是这个意思，快吃饭吧，你一会不是还有事要说吗？”林安泰知道自家媳妇的脾气，在饭桌上熟练地安抚她。
“姑姑您听姑父的快吃，不然一会该凉了。”段岁聿和姑父打配合，给姑姑舀了勺她爱吃的炒毛豆。
段玲玉忽然想到她今天是带着任务回来的，于是夹了一块排骨给坐在主座的段庆虎，“爸，您吃块排骨。对了爸，上次和您说的事您告诉圆圆了吗？”
“哼！他天天住在学校里，还说事儿呢，我连见他一面都得和他打报告。”段庆虎对小孙子这段时间不常回家心有不满。
“爷爷……我最近工作挺忙的。”段岁聿这段时间确实很少回大院，自从水芙同志搬来学校宿舍后……咳咳，没想到爷爷怨念这么大，以后还是多回家吧，姑姑不在家了，爷爷年纪大了留他一个人在家自己也不太放心。
“您放心，我以后经常回来陪您。”
“哼！花言巧语。”段庆虎老小孩似的，嘴上傲娇得不行，心里却因为小孙子的话乐得开了花，完全忘记了段玲玉交给他的任务。
“咳咳……圆……岁聿啊，你工作不是忙嘛，肯定不能每天都回来陪爷爷啊，不然找个人来照顾你和爷爷吧？”
段岁聿还在心里想找谁照顾他和爷爷？紧接着他姑姑就开始了……
“我认识一个姑娘，你也认识啊，就是空军大院的，你姑父同事的小孩，你小时候还和她一起玩过过家家你还记得不？”
段岁聿：“……”
“咳咳……”段玲玉见大侄子不说话，用眼神示意老公和老爹帮她说话。
林安泰：“岁聿啊，我这个同事家的小孩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模样不错，人品也好……”
段庆虎突然打断道：“小姑娘会做饭吗？”
段玲玉＆林安泰：“……爸，说正事呢。”
“我说得是正事啊，我天天吃院里食堂做的饭，厨师就会那么几道大杂烩，你老爹我嘴皮子早都吃腻了，你又天天不在家，我偶尔想换个花样吃都不行。”
“爸……”段玲玉一听自己老爹这么说心里也挺难受，不过今天老爹先放一边，大侄子的终生大事最重要！
“应该……会做吧，哎呀爸您放心吧，就算不会做我以后也会教她的，您别担心这个，先想想……”怎么劝服您唯一的孙子去相亲啊！
段庆虎读懂了宝贝女儿眼里的焦灼，刚想和孙子说点什么，忽然听见他大孙子说。
“爷爷想吃好菜吗？”段岁聿忽然问。
“你说呢？当然想啊！可是你又不会做饭！赶紧给我找个孙媳妇早点让我如愿，你爷爷我可没几年活头了！”
“爷爷……”
“爸，您胡说什么呢！您可要长命百岁帮岁聿带孙子的！”段玲玉赶忙夹了块萝卜塞到老爹嘴里，不让他胡乱说话。
不过……听圆圆刚才话里有话啊，难道……
“你自己在外面谈了对象？”段庆虎也意识到了什么，盯着他孙子直接问。
“爷爷，姑姑，现在还没有，不过你们别再给我介绍了，就等着吧，我心里有数。”
段岁聿一番话堵住了一家人的嘴。
什么“就等着吧”？
什么“我心里有数”？
妈呀！他们家小孩这是出息了！会自己给自己找媳妇了啊！
段岁聿没有也不愿多说，段家人虽然心里被他撩得痒痒的，却也不便多问，省得小孩烦了更是啥也不愿意说了-
又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
陆水芙中午休息时去买菜的路上看见了一个前两天才见过面的人。
王青和两个社会小青年模样的人站在一起，三个人围着一个中年男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她悄悄走过去想听听说什么。
“就是你吧？欺负人小姑娘？”
“我……是我不对，你别打，啊啊——痛！！！”
“人事主也不想追究了，这样吧，我刚才看你发工资了，拿一个月工资平事儿吧。”她听见王青吊儿郎当地说。
“……我，不……啊啊啊！！好好好！给你钱！！！”
等中年男人走后，王青从几张票子里抽了一块揣兜里，将剩下的二十五块钱抽出十块给哥几个，剩下十五块给雇佣人。
“青哥，咱仨平分吧，每次都让我们拿这么多多不好意思啊。”其中一个小青年看着手里的钱和王青商量。
“得了吧，平时五毛一块的能分多少，好不容易来个大单你们就拿着吧。我家里给找着工作了，哥有工资花。彪子，你家里还有个生病的老母亲，你又是个社会待业青年，只花不赚的，钱你们拿着吧，今儿就这样，我先走了，回见。”王青说完摆摆手一个人先走了。
跟着走了一段路后，王青忽然转身，“什么人！”
看到眼前来人，王青瞳孔微微放大，似乎非常意外，“是你？”
“是我，好巧啊，又见面了。”陆水芙朝他摇摇手，似乎并不担心被他发现自己在跟踪他。
她知道王青是返城的知青，从刚才偷听的话来分析，另外三个小青年也是返城知青，只是没有王青运气好，至今依旧没有找到工作。
她大胆猜测，这三个人是收钱办事的，他们目前很缺钱。
“你有事吗？”王青不确定她跟着自己多久了，是有意跟着，还是恰巧碰到，她跟着自己打算做什么？去菜站举报他让他丢工作吗？
不对，两人无冤无仇，她没理由这么做，那她跟着自己干吗？真的是凑巧碰见的吗？
“我有事请你们帮忙。”
王青神色一凛，她看见刚才的事了。
“你别激动，我没有恶意，真的有事请你帮忙，是关于小李的事情！”陆水芙连忙安抚他解释道。
“小李？”王青就更加不理解了，怎么又扯上小李了？
“你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从上次小高媳妇娘来学校闹且没有很严重的惩罚她就知道了，如果事情不闹到上头，一直在厨房这个小圈子里打转的话，那么只要这个圈子里的有赵强生存在一天，张雄就永远不会在厨房消失。
对，她想让张雄消失。
要让他消失就必须把事情闹大，她有了一个好点子，就差王青的帮忙了。
她要借助学生的力量，这几天她仔细观察过，学生人群中早就有人对这些天的食堂菜饭不满意了，现在就差一个引爆点，将学生们的情绪点燃，来食堂大闹一场，让学校领导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
只要领导知道这件事了，就赵强生对领导拍马屁的热乎劲儿，肯定不会为了一个张雄得罪领导。
她需要王青和他的小兄弟们伪装成学生的模样，混在学生堆里散布张雄故意买烂菜烂肉，从中吃回扣的消息。
“事成之后我给你们十块钱。”
陆水芙不用担心他不同意，一来这件事就算败露了对他也没有什么影响，他们不是学校里的人，没人会怀疑到他们头上。
二来他的兄弟们应该很缺钱，这么简单就能得到十块钱，这么好的机会相信他们不会错过。
三来王青早就看不惯小李，现在有机会惩治小李，并且能阻止食堂买烂菜，相信他会很乐意帮自己的。
王青的确在思考要不要答应她。
陆水芙心里想的也是王青所想的。
他和刚才那三兄弟一起下乡插队，几个人前后回城，他最后一个回来的却最先找到工作，兄弟们在家晃荡好几个月了也没分配下来工作。
尤其彪子家里成分不好，老爹被下放到农场坐牢，街道办事处一看他这成分直接把他忽略了。
现在城里人多工作少，工作都优先分配给家庭成分好，家里有门路的人了。
在家吃白饭的日子不好过。
所以兄弟们每天在街上晃荡找闲活干。
今天帮人要债，明天帮人约架撑场面，哪里有活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不过他们只干自己觉得对的事，比如今天那个死老头，竟然在吃饭的时候摸人小姑娘屁股，人家里人知道了就花钱让他们找老头算账。
王青想了会觉得这件买卖很划算，既能整治小李也能帮兄弟们赚钱。
而且他还欠她一个人情，上次他拿到了陆水芙的电话号码，本想找个时间登门拜谢，没想到人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没有理由不答应。
“好，不过十块钱太多了，五块就行。”他本来就欠人情，剩下的五块钱他打算自己给兄弟们。
“好，成交。”陆水芙没和他争论钱的事，她看出来了王青是个很犟的人，既然说了只要五块就不会要十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