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06(2 / 2)

虽然现在暂时还没相出怎么帮助李梅摆脱困境,但复习刻不容缓,必须即刻开始高考复习。

李梅又哭了,这回是因为感动,是惊喜,是心中涌动着的希望之流往她忍不住爆发激烈的情感。

“梅姐,记着一定要把资料书藏好了,趁人不在家时偷偷看。”陆水芙还是有点担心李梅被人渣发现她偷偷复习,于是不放心道,“梅姐,这是我的家庭地址,有事一定要来联系我。”

“谢谢,水芙,真的谢谢你。”李梅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紧紧握住手里的小纸,就像是握住了唯一的希望。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梅姐,你好好保重,千万不要放弃。”陆水芙握了握李梅的手,深深地嘱咐。

李梅不想让朋友们为自己过于担心,吸了吸鼻子,扯开嘴角笑了笑,“你们放心,我趁他不在家偷偷学,争取尽快赶上你们的进度。”

陆水芙和周玲怕李建人会回来,所以没有逗留太久。

出院门后回程的路上,突然听见周玲在后面叫了她一声,“水芙,那边那个,那个李建人!”

陆水芙循声慢下了速度,目光锁定了走在左前方的一个中年男人身上。

中等身材,一张看起来无比奸诈猥琐的小人脸,一看就是戏本里的反派人物。

两人没有声张,就这么和李建人擦肩而过,等骑过了好一段路,周玲才放心大胆地开始吐槽。

“梅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怎么碰上这么一个恶心的男人,我听说这男人整天在家闲着不务正业,梅姐天天挣得那么点钱全被这男人抢去了。”

陆水芙周玲的控诉若有所思,心里慢慢有一个想法。

回去后陆水芙稍作一番准备,隔天用丝巾蒙住脸,跨上背包往李梅家走。

一个人既然做了一件坏事,那么他有很大的可能去做另外一件坏事。

李建人在李梅这儿坏事做尽,他就有可能将恶性释放在另一个女孩身上。

陆水芙决定跟踪李建人,看看他平时有什么恶习陋习,如果能抓到他聚众赌博或者实施流氓罪行最好,她直接举报到警察局把人抓起来吃牢饭。

陆水芙就这样默默作战,跟踪了李建人三天。

李建人果然如周玲所说是个无业有名,每天在街上不是招猫逗狗,就是在一个小四合院里一呆就是大半天。

陆水芙没有涉险进去,但她可以肯定里面在进行非法交易,比如聚众赌博。

就在她躲在门外啃从家里带过来的玉米面馍馍时,李建人突然从院子里面出来时,他不是一个人,胳膊底下搂着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不过十四五的小姑娘。

陆水芙当即拉起警戒,仔细盯着李建人的一举一动。

李建人堆着满脸的□□,先是伸出油腻腻的咸猪手抹了把小姑娘的脸蛋,小姑娘也不知道是麻木了还是反抗不了,没有明显的抗拒,甚至有些期待地盯着李建人。

李建人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裹,陆水芙知道那是他来的路上在杂货店里的买的一包糖饼。

小姑娘结果糖饼后绽放出笑颜,高高兴兴地抱紧糖饼,一点也不在乎李建人在她身上动手动脚。

陆水芙不知道李建人只是随手吃吃豆腐,还是早就不做人了,连一个未成年小姑娘都要吃干抹净。

李建人看起来倒是心满意足,又拍了拍小姑娘的脸蛋后才舔着大肚子走了。

躲在暗处的陆水芙没有继续跟着李建人,等人走远后她四下看了看,朝那边还没走的小姑娘喊了声,“小妹,小妹!”

小姑娘疑惑地抬起头,四下看了看,等陆水芙又喊了一声后才朝她的方向望去。

小姑娘慢吞吞走了过去,走到陆水芙面前,伸出食指反向指了指自己,“姐姐,是你在叫我小霞吗?”???

靠北啊!!!

她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了,现在和小姑娘面对面仔仔细细对上目光后她终于确定了,这个叫小霞的小姑娘她智力有点不正常啊!

李建人这个贱人不仅糟蹋正常人,连智力底下的未成小女孩都不放过,简直就是人渣!!!

陆水芙努力压制不断溢出的怒火,勉强扯出一个笑来,“小妹,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熟人,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就是刚才给你糖饼的那个叔叔,你之前就认识他吗?”

“认识啊,贱人叔叔给小霞买糖饼吃!糖饼好甜!小霞爱吃!”小霞的世界里最大的事情就是每天能按时吃饱肚子,如果能有甜甜的糖饼吃的话那这一天就更完美了。

“那贱人叔叔给你吃糖饼时做了什么吗?”陆水芙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会摸小霞的手手,还会脱小霞的衣服!”小霞完全不知道自己正在遭遇什么暴行,“不过他有时候弄得小霞好疼,小霞不愿意了叔叔就会打!”

说到被打小霞还是有些生气的,不过叔叔说会给自己买好吃的她就忍住没有反抗了。

陆水芙摸了摸小霞的脑袋,心里恨不得把李建人这个畜生一刀剁了,“那他一般什么时候过来找小霞?”

“贱人叔叔一个礼拜来两回,周三一回,周天一回,每次来都给小霞带好吃的!”小霞一般是不记得时间的,可是却记得李建人每次来的时间,因为每次来她都能吃到好吃的。

陆水芙从包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她递给小霞,“小霞,咱们做个约定吧。”

“什么呀?”小霞已经不知道面前这个好看的大姐姐在说什么了,只是用那双大眼睛死死盯着陆水芙手里的大兔子奶糖,她看见隔壁的小丽丽吃过,小丽丽说好香好香好好吃。

小霞也想吃大兔子奶糖。

“小霞和姐姐拉钩,不把姐姐和你说话的事情告诉任何人,这块糖就给小霞了。”

“阿霞不说!”小霞听完连忙一手捂嘴一手伸出小拇指,急着要和她拉钩。

从阿霞的话语中可以得知,李建人每周会固定时间来找她,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打算来个瓮中捉鳖,活捉了这只老王八!!!

陆水芙回去后第一时间找了段岁聿,把李梅和李建人以及阿霞的事情全盘托出。

段岁聿越听越是眉间紧锁,沉默着听完后,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人。

“怎么了?”陆水芙见他面色不对,有些疑惑地问。

“你说你只身一人,跟踪了李建人好几天?”

话音未落,陆水芙心跳快了一秒,暗道不妙,段老师生气了……

“我挺谨慎的……”陆水芙仔细措辞,不动声色地撩起眼睫,“我还带了自制防狼神器,那东西挺管用的——”

段岁聿面色平淡,也不知道消没消气,只是不解地吐出一个他没听过的新词。

“防狼神器?”

“呃……就是防坏人神器。”陆水芙起身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她的神器,“我自制的辣椒水,你别看东西小,真的挺管用的,要是有人对我使坏,我就这么轻轻一滋,谁都近不了我的身,我是不是很厉害,哈哈哈——”

哈哈。

哈。

“段老师我错了。”

段岁聿那张脸比看到学生考试不合格还要黑。陆水芙非常识时务,知道耍宝卖萌过不了今天这关,只有乖乖认错才能顺了他身上的毛。

“你错哪儿了?”

“我不该不顾自己的安危一个人去涉险,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了,我保证没有下次了,岁聿?”

“以后有什么事都不要一个人扛着,不要让我担心。”

段岁聿的手往她的额间伸去,陆水芙以为他要摸自己,扬起下巴朝他凑近,结果——

“嘶——疼——”陆水芙“呀”了声,身体条件反射往后退了半步,抬眼时眼眶中溢出了生理性泪水。

“这是惩罚,要是还有下次——”

“不会有下次了,我保证!”陆水芙揉了揉额头,截住他后面的“惩罚”。

段岁聿见状没说什么了,盯着陆水芙的额头看了几秒,伸手想帮她揉揉。

手还没碰到地方就被一把握住了。

“不许打了,真的很疼。”陆水芙握紧“行凶”的双手,忍着额头的疼痛,忍不住抱怨了一句,“你还真打我啊……”

段岁聿抽出手,在她往后退时强硬地掐住腰,把人固定在自己身前。

“别动,我摸摸。”

段岁聿看见额间确实红了,轻轻揉了揉,好像更红了……

“还疼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陆水芙就松了口气,好了终于不生气了。

呵。

你不生气我还气呢。

“你让我弹一个试试?”

“嗯,你弹。”

陆水芙作势朝手上哈了口气,做足了要弹脑门的架势。

“我来了,你可不许躲。”

“嗯,不躲。”

“来喽——”陆水芙故作姿态,挑起嘴角笑地像个反派,架势十足地立好食指和中指。

段岁聿下意识闭上眼睛,料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

“么啊”

陆水芙垫脚,大声地亲在他额头上。

“哼哼,我可不像某人,才舍不得打我对象,我疼他还来不及呢。”

段岁聿也笑了,也亲了亲她淡红色的额间。

第105章 抓捕计划

和段岁聿坦白后,陆水芙心里更有底了。

他们商量后决定把这件事交给警察处理,由段岁聿出面联系上周凯,那么这件事情陆水芙暂时就不用操心了。

跟踪李建人这件事自然就交给周凯他们。

李建人这群人赌徒,以为时间长了没人发现他们,就明目张胆地招呼人开赌也不避着人,所以警方很快就查获到几人聚众赌博的现场证据。

周凯他们计划在本周日这天对聚众赌博的这群人进行抓捕。

“那李建人和阿霞的事情怎么解决?”陆水芙问。

“周凯他们跟了几天,李建人在此期间倒是没再找过阿霞,没有人脏并获的情况下,暂时不能定他的流氓罪。不过聚众赌博的罪名一旦定下来,也能让他在里面多呆几年。”

也就是说,警察叔叔觉得阿霞这件事不好解决,必须捉奸在床才能给人定罪,可是最近李建人貌似清心寡欲没去找阿霞。

但是李建人聚众赌博了,好像金额还挺大的,凭聚赌这一项就能把人抓进去吃牢饭,不用等着捉奸在床,中间省了不少事。

陆水芙沉默地听完,心里不太认同这种省事儿的做法。

可是她也知道这是最快能将李建人送进监狱,将李梅从惨败的婚姻中解救出来的最快速的方法。

段岁聿知道她心中所想,伸手把人揽住宽慰道,“周凯他们计划这周日进行抓捕,李建人和阿霞的约定时间刚好也在周日,我们还有机会将人绳之以法。”

“行,我周日和你们一起去。”怕段岁聿不同意,于是连忙又说道,“我和阿霞那姑娘能说上话,到时候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我可以帮忙安抚她。”

“好,到时候要跟在我身边,不要再去涉险。”段岁聿沉思两秒后没有拒绝,捧着陆水芙的脸,要她时刻保证自己的安全至上。

陆水芙自然积极保证,绝对不会脱离组织单独行动-

行动这天,陆水芙把周玲也带上了。

周凯早早就带人过来在小院周围守着,这群赌徒还不知道自己即将死到临头,被抓前赌性上头,个个都面红耳赤兴致高昂,像一头头野兽般在赌桌上释放自己的□□。

陆水芙站在门外面,眼看着这群赌徒一个个被押送出来,看到队伍最后居然没看见李建人。

“周大哥,李建人怎么不在?”陆水芙皱眉,上前问周凯。

“李建人和另外一个男的从后门跑了!”周凯也是一肚子气,人没抓全他暴躁地挠了挠头皮。

受好兄弟所托,这次抓捕计划是一定要将李建人抓捕归案的,哪成想这老小子不按常理出牌,从一个他们之前没发现的小偏门里偷偷先溜走了。

“走哪儿了?还有你们看见阿霞了吗?”陆水芙面色凝重,心里有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阿霞是个孤儿,小时候被附近一个拾荒的老太太收养,老太太去世后就剩她一个人生活。

因为智力有问题,也没上过几天学,老太太走后也走上了她的老路,每天就靠捡破烂和邻里的施舍度日。

加上她天生脑子不清楚,分不清善恶是非,老太太走得早也没人告诉她男女之事,于是很轻易就被李建人的三言两语和一点甜头骗到了手。

陆水芙刚去阿霞家里没见到人,现在李建人也不见了,阿霞很有可能已经被李建人带走了!

周凯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这也怪他们工作上的疏忽,太大意没有保护好阿霞。

“我们立刻去找李建人和阿霞,她们肯定就在附近没有走远。”周凯面目严肃,心里非常自责。

陆水芙心里着急,阿霞要是在她面前再次被李建人欺负的话,她实在过不了心里这一关,会觉得是因为自己的疏忽才造成这次的重大失误。

“岁聿,咱们也去找人吧,我实在放心不下阿霞。”陆水芙暂时克制住起伏的心绪,她不能坐以待毙,现在一刻也等不了了,一定要出门找阿霞。

“嗯,咱们一起去找。”段岁聿握住她的手,捏了捏掌心以示安慰。

“不行,我们必须快速找到李建人,不然阿霞肯定会有危险,咱们必须分开行动。”陆水芙冷静分析,她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阿霞,不然后果难以想象。

“你不放心的话我和玲玲一起,我们两个呢,不会有事的。”陆水芙骨子里的说一不二,果断坚决,在此刻体现地淋漓尽致。

段岁聿抿了下唇,显然不太乐意,不过时间紧迫,容不得他愿不愿意,只好郑重嘱咐,“注意安全,不要涉险。”

周玲在路边随手拿了根大铁锹防身,凑近了紧张兮兮地问,“水芙,咱们往哪找人啊?”

往哪找?

陆水芙沉下心来,回想前些天跟踪李建人时他的行走路程。

家里……澡堂……赌场……阿霞家……

等等!

“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周玲,往东走。”陆水芙忽然灵光一现,想到李建人常去的那家澡堂。

李建人和澡堂经理是赌友,两人时常一起勾肩搭背,狼狈为奸。

她之前也问过阿霞,不出意料从她嘴里过那个澡堂经理的名字。

跟踪李建人时她就见过那个澡堂经理,而刚才在那拨被抓捕的人里她没有见到那个男人!

时间耽误不得,陆水芙和周玲几乎是用跑的赶去澡堂。

急匆匆来到澡堂,跑到前台问服务员,“同志,打扰了,我找你们经理有事,麻烦帮我找一下他!”

“你有什么事儿啊?我们老板今天没上班,你去他家里找他吧。”服务员慢慢悠悠地边嗑瓜子边说。

“请问他家在哪?”

“看见那栋楼没?他家就住在三楼三零一。”

陆水芙顺着服务员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不远,陆水芙道了声谢,拉着周玲飞奔过去。

一口气跑到三楼,走到门口时停了下来,陆水芙喘了两口气,及时抓住周玲要敲门的手。

周玲边喘气边不解地望向她,“怎么了水芙?咱们快抓紧找阿霞啊。”

“等等……”陆水芙附在她耳边说了两句,说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快去吧,我等着你。”

周玲接下任务,双拳捏紧,浑身紧张,应了声后转身飞快往楼下跑。

陆水芙从包里掏出防狼辣椒水,深吸一口气,平复狂跳的心脏,抬手使劲敲门,“有人吗?麻烦开一下门。”

“有人在家吗!”

“我有事麻烦开下门!”

……

“他妈的谁啊!”老旧斑驳的大门突然从里面被拉开,一个中等身材中等长相的男人,衣衫不整地出现在门口。

陆水芙看见他凌乱的衣衫心里一紧,握紧拳头,极力维持住面上的微笑,“您是澡堂经理是吧?”

“我是啊,你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我其实不是来找你的,我来找李建人?您应该认识他吧,他们说李建人在你家里,我找他有事,麻烦你帮我叫一下他!”

“你找李建人?你和他什么关系?谁告诉你他在我这儿的?”澡堂经理边说边用色眯眯的表情上下打量起陆水芙。

陆水芙忍着恶心和他周旋,故意忽略了怎么知道李建人在他家的事儿,“我和他老婆李梅是朋友,李梅出事了,她出门买菜被一辆绿皮车撞了,现在在医院里抢救呢!李梅摆脱我来找人的,人命关天,你快帮我叫李建人出来吧!”

澡堂老板不知道相信了她说的话没有,可能半信半疑,他回头喊了声,“李建人,出来,找你的。”

“谁啊?”李建人和澡堂老板同款造型,脸上写着被打扰后的烦躁。

“说是你婆娘出事了。”

“李梅?她咋了?”

“梅姐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里躺着被抢救呢!”陆水芙故意大声说话。

“你来要钱的?”李建人满脸的防备,“老子没钱,她要死就死,你别来找老子。”

说着就要把人推开闭门谢客。

“等等等等,你怎么能这样呢!梅姐还在医院躺着呢,你——”

话说一半,屋里突然传来一声女孩的叫声。

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愣了下神,眼神颇有深意地对上,两人深怕家里的脏事暴露,然后急不可耐地要赶人了。

“等等!”陆水芙心里有一计,整个人把着门不让关,“李建人你真不是东西!梅姐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就在外面找女人!你还是不是人!我可怜的梅姐啊——”

“操!叫什么叫!快闭嘴!”

“臭娘们!再叫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建人和澡堂经理毕竟做了亏心事,陆水芙这么大喊大叫的把人都招呼过来,万一事情败露他们俩就完蛋了。

“屋里的女人你快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背着梅姐找了个什么样的天仙!快出来我们面对面评评理!”陆水芙恨不得喊得更大声点,最好把左邻右舍都招呼过来,不过这层好像没住什么人,到现在居然还没半个人影凑过来看热闹!

现在这种情况她肯定不能主动进门,进去后万一被阿霞认出来了,她绝对会被李建人怀疑的。

陆水芙边喊边把脖子上的丝巾拉高企图把脸围住,能挡一点是一点。

然后继续大声嚷嚷,最好能把阿霞从里面喊出来,只要人出来了,她就把阿霞拽住,拉着人死赖着绝对不会再进门。

“草你妈!喊你妈的!给老子闭嘴!”李建人怕把人引过来,抬手就要打人。

“啊啊啊——”李建人的眼睛里忽然火烧一样地疼,他忍不住用手揉眼睛,越揉越疼,“我眼睛瞎了!臭娘们你给我喷了什么!”

澡堂经理骤然回过味来,他突然面色狠厉,瞪着陆水芙,“你不是来找李建人的,你是谁?到底来干嘛的!”

陆水芙手里拿着防狼神器对准俩人,既然已经撕破脸了,她不得不严阵以待,靠着小小的工具来保护自己,她现在只希望周玲快点带人来支援她,再晚点她真的快顶不住了。

“我能来干嘛?我来捉奸啊!你别转移视线!快叫里面的女人出来!不然让你们尝尝姑奶奶防狼神器的厉害!”

一个柔弱的小女人哪能是两人正值壮年的大男人的对手。

可是李建人已经领略过辣椒水的滋味了,澡堂经理自然也见识到了李建人痛苦地捂着眼睛失声惨叫的场面,所以暂时不敢轻举妄动,陆水芙也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一时间两方竟然微妙地僵持住了。

直到阿霞听见外面的动静,从门里探出身来。

“咦?是姐姐!”

一声清脆的叫声让陆水芙叫喊的声音顿了顿,她快速朝阿霞那边扫了一眼。

头发有些乱了,身上的衣服穿得还算整齐,手里还拿着一块吃了一半的糖酥……

还好还好,没事就好,陆水芙一直提着的心终于能安慰地回归原位了。

个屁!

臭丫头,你在里面吃得开心了,姐姐马上就要完蛋了!

澡堂经理当即就明白过来了,“你是来找阿霞的?!”

他对阿霞的身世没那么了解,只知道她是孤女,家里只有她一个人,而且脑子不太好是个大傻子,所以平时逗逗她和她玩玩也没人找自己麻烦。

不过他头脑不笨,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露着一丝古怪。

不管是这个疯女人突然来敲他家门,还是她以李梅的名义上门捉奸,或是她随身带着辣眼睛的防御武器。

现在他终于知道了,疯女人是来找阿霞的!

什么狗屁捉奸都是借口!

陆水芙还没应声呢,李建人突然蹦出来抢话,“不可能!阿霞家里人都死光了,哪里来的姐姐!你快说你到底是谁?你找阿霞要干嘛!”

陆水芙当然矢口否认绝不松口,要是认了她现在就要完蛋了,只一个劲儿地说要为李梅出头。

“别跟她废话,先把人抓进来再说。”澡堂经理开始不耐烦,同时心里有一股不太好的预感让他心脏跳个不停。

李建人也不废话了,伸手要抓陆水芙想把人先拖进来。

“救命啊!□□啦!”陆水芙身形灵巧,极力躲开两人,并且喊得比刚才还大声,“这里有人贩子!快来人啊!”

“操!还喷我眼睛!”

“别急,姑奶奶辣椒水管够!”陆水芙使劲喷水,突然眼睛一瞟,看到周玲落在墙根的铁锹,当即抄起来使劲往两人身上挥。

澡堂经理被拍了一记当即就火了,双手骤然发力一把拉过铁锹,终于钳住了陆水芙的胳膊。

陆水芙心里一紧,使劲拽着门把不让自己被拖进门。

李建人见状捉住她另外一只胳膊,陆水芙心里一紧,脑内疯狂想着接下去的对策。

“臭娘们,看我一会怎么收拾——手手手手手——”

李建人的脖子骤然被人从后面捏住,疼得他头皮发麻龇牙咧嘴,不得不顺着力道往后仰,嘴里依旧不干不净,“放放——放手!TM的谁啊!”

“岁聿!”陆水芙看见来人满脸惊喜,紧绷的心忽而松了下来。

段岁聿目光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沉默着没说话。

转而看向李建人和澡堂经理,“放开。”

“操,你谁啊啊啊啊啊!疼疼疼,我放放放!”

澡堂经理伸手推开陆水芙,趁机抄起落在地上的铁锹想搞偷袭。

“岁聿,小心右边!”陆水芙坐在地上,面露惊恐,下意识伸手想阻止。

段岁聿幼时常年军营中生活,锻炼出了高于常人的对危险的警觉,他条件反射地抬起右手,挡住了突然袭来的攻击。

“把铁锹放下!”周凯他们及时带着人来支援了。

陆水芙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不安,她立即爬起来奔向段岁聿,不由分说地撸起他的衣袖,“岁聿,你受伤了!”

第106章 ……

周凯带着人来了后,立马对两人实施了抓捕。

澡堂经理和李建人刚才还高涨的气势瞬间瘪了下去,只能强撑着为自己辩解,嘴里叫喊着“我没罪,凭什么抓我!”、“放开我!”、“我和阿霞没关系!”……

“都给我老实点!”周凯一声严厉的呵斥,在两人手腕上使了暗劲儿,疼痛和训斥让两人闭嘴安静了下来。

阿霞被周玲用零食安抚着跟着周凯他们一起去了警察局。

这些都和陆水芙没关系了,她现在眼里只剩下段岁聿。

准确来说,是眼里只容得下胳膊被铁锹打出一片红痕,渗出丝丝血痕的段岁聿。

陆水芙小心地将他右臂的衣袖撸起,一道手臂粗的渗着红血丝的红痕横亘在莹白的肌肤上,看上去那么刺眼,刺地她心里一阵阵的发酸发涨,说不出的难受控制着她的心脏。

“是不是很疼啊?”陆水芙不敢触碰右臂受伤的部位,只能轻轻捧着他的右胳膊,对着伤处小心地吹了吹,希望能减轻他此时受到的痛楚。

段岁聿默默地专注地看着她,却近乎冷漠地漠视了她的关切的话语,只用异常复杂的目光深切地注视着陆水芙。

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复,静谧的空气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一直沉浸在自责中独自难受的人,终于从异常的氛围中察觉出一丝丝不对劲。

陆水芙忍着难受吸了吸鼻子,终于舍得抬起头看一眼段岁聿。

视线相触,她不由得怔了怔。

段岁聿望向她的目光极其复杂,有对她不顾危险执意涉险的责备,有得知她一个人面对坏人的担忧,有无可奈何,有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错了。”陆水芙心中一痛,真心实意地知道错了,她知道自己让段老师担心了。

……

“我这次真的错了,虽然当时情况紧急我迫不得已才……但我不该想着一个人去解决,我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陆水芙见他不吭声,再次三指并立,十分郑重地做保证,“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如有再犯我……”

没等陆水芙“我”出个所以然来,段岁聿忽然接过话,“如有再犯,就让段岁聿受到比这次严重百倍千倍的伤害。”???

“不行!”

陆水芙虽然不信鬼神,但仍对此抱有一份敬畏之心,何况她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在段岁聿身上发誓就不可以,“赶紧呸呸呸,不要胡说。”

“就用这个立誓。”

“不行,我用自己来立誓行吗?”

“不行。”

……

两人骨子里都是倔脾气,决定好了的东西很难轻易改变,这时候谁也不肯退让一步,情况一时间胶着起来。

两双好看的眸子互相瞪着暗暗较劲,仿佛谁往后退一步就一败涂地了似的,谁也不肯率先退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短短几秒。

到底是理亏,陆水芙率先败下阵来。

好吧,谁让她做了让段老师担心的事呢,只好举手投降乖乖往后退一步了。

“好吧,我发誓,以后要是再冲动,再不顾个人安危让自己陷入险境的话,就——”陆水芙故意拖长了音调,引得段岁聿又要皱眉时,才不紧不慢出声,“就让段岁聿和陆水芙一起受一百倍一千倍的伤害,这样行了吧,段老师?”

“你呀……”段岁聿无奈地敲了她额头一下,力道不重,像是拿她毫无办法,想惩罚她做事不计后果,却舍不得再下重手一样,只是虚晃了一招,小惩大诫。

“不说这个了,你看你的胳膊都青了,我们得去医院里做个全面检查,看看有没有伤到骨头。”陆水芙很宝贝段岁聿的身体,不想让他受到一点伤害。

段岁聿五指握紧试了试劲儿,除了有点疼外没其它问题,“没事儿,没伤到骨头,回去拿药酒揉一揉就好了。”

“不行,必须得去医院看看,刚才那人用那么大劲儿打下来,我光看着就吓死了,你必须去医院里检查一下,不然我不放心。”陆水芙坚持道。

天知道澡堂经理挥下铁锹的那一瞬间,她的心脏都停了一拍,脑子里一片空白,下意识朝段岁聿扑过去,想替他挡下重重一击。

“放轻松,别担心。”段岁聿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脸颊,想让她放松些,“听你的,我们去医院。”

两人直接去了附近的中西医结合医院做检查,幸好只是皮外伤,骨头没什么大碍。

老医生帮段岁聿把淤青揉开,又给他开了一瓶药油让他回家早晚都擦,很快就结束了治疗。

拿上药离开医院后,两人又去了一趟警局。

警察局今天格外热闹,李建人事件相关当事人全都到齐了,大厅里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李建人和澡堂经理已经被关押,这两人除了聚众赌博外,外加一项判刑很重的流氓罪。

李梅也作为当事人来了警局,她和阿霞都已经做好了笔录,周玲一直在一旁全程陪着她们。

“我先过去看看梅姐她们,你去那边坐着休息一会,记住千万别乱动右手,别伤着自己。”和段岁聿应了声后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陆水芙则走向李梅她们那边。

“梅姐……”

“水芙你来啦。”李梅眼眶湿润,像是刚才已经哭过了一场。

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个笑来。

事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李建人被抓无论对谁来说都应该是最好的结局,可是李梅的神情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和兴奋,只剩下千帆过尽后的平淡和释然。

李梅望向陆水芙和周玲,心中万分感慨,她从来没想过几年的知青情分能让她们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甚至比她名义上的家人做得还要多,还要深。

“水芙,玲玲,真的谢谢你们,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才能报答你们了。”李梅一手一个拉着两个小姐妹,手心里的温度让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给了她极大的勇气面对往后未知的人生。

“梅姐跟我们就别客气了,说什么谢啊,我们都多少年的好姐妹了。”周玲长这么大第一次参与这种社会性大事件,现在的心情就是激动,非常激动!

而且更让人高兴的是,梅姐终于可以脱离苦海,以后再也不用和李建人这个社会败类绑在一块了,她衷心地为梅姐感到高兴,“梅姐,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考大学了!”

“对啊梅姐,想点高兴的事儿,现在李建人已经进去了,他当初对你做的那些事儿可以作为起诉离婚的证据,不怕他不肯离。”陆水芙也跟着一起转移话题。

而且就算李建人想恶心人,死拖着不肯离也没关系,反正人都进去了以后也没人管着李梅了,她一个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参加高考就去参加。

离婚的事儿可以慢慢来不用着急,只要能让李梅顺利参加高考就行,暂解燃眉之急就行。

“嗯,李建人和我爸做的那些事儿我都已经和警察一五一十全说了,相信国家和法律会给我一个公正的判决。”

提到李梅的父亲,陆水芙和周玲都静了下,两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地问,“梅姐,你爸爸那边怎么说?你这回是要大义灭亲了?”

“我已经想好了,既然他不把我当女儿我也不用把他当父亲,我当初就是太孝顺太听他的话了,才落得这么个下场……”李梅眉眼里泄出一丝悲伤,转瞬又坚定起来,“而且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既然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法律的惩罚,我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没什么好后悔的。”

“梅姐,你放心大胆地往前走,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会在背后支持你的。”晦气的事情不用再提,这些事李梅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她们只管在身后支持她,给予她前进的勇气。

“对了,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妹妹叫阿霞。”陆水芙把在一旁默默吃糖的阿霞拉到中间,她摸了摸阿霞稍显凌乱的发丝,“阿霞,这是梅姐姐,这个是玲姐姐。”

阿霞和陆水芙最熟悉,她贴着陆水芙的身体,略有些害怕却乖巧听话地和另外两个姐姐打招呼,“梅姐姐好,玲姐姐好,我叫阿霞。”

李梅已经从周玲那儿听说了阿霞的遭遇,打从心里非常同情这个和自己一样被李建人糟蹋的小姑娘,于是有些爱怜地伸手摸了摸阿霞的脑袋,“阿霞你也好呀,我们阿霞今天表现得非常棒,姐姐给你打一百分。”

阿霞刚才也去做了笔录,虽然她智力低下,可是小脑袋瓜子在某些事情方面竟然非常清醒,把李建人对她做的那些事情七七八八说了个大概。

在场的公职人员听完后全都默默不语,心里感慨李建人真不是人,这么小的丫头都忍心下手,真该拉出去毙了,一了百了。

让人的同情传递不到阿霞这儿,只有阿霞还在那儿庆幸自己今天又吃了好多叔叔阿姨送给她的糖果和汽水,无忧无虑一派天真的小孩模样。

这时候大家居然在庆幸还好阿霞是个不懂事的小女孩。

“阿霞也觉得自己非常好,几天好多叔叔阿姨都夸阿霞了!”

李梅见状忍不住又红了眼眶,为了不让小孩看见自己落泪的模样,她俯下身抱了抱面前这个让她心生爱怜的小女孩,“嗯,我们阿霞最棒了。”

周玲平时的性格比较跳脱,此时也忍不住为阿霞和梅姐感到难受了。

她拽了拽陆水芙的衣袖,凑近了小声道,“水芙,阿霞以后怎么办?她这样的能自己一个人生活吗?”

陆水芙也一直在考虑阿霞日后的生活该怎么安排,其实直到李建人被抓,李梅的事件就算结束了,她不用再管那么多了。

可是老天既然让她遇见阿霞,并让她知道了阿霞的遭遇,如果视而不见的话她实在于心不忍。

阿霞目前还未成年,其实符合福利院入园标准,可是现实情况是她年纪过大,智力方面又有缺陷,被好人家领养的可能微乎其微。

而且福利院这种地方,没有切身实地体验过很难评测出到底好不好。

万一是那种新闻上播报的虐待孩童的黑心福利院,或者因为智力问题被其他小孩欺负了,那么阿霞进去了就等同于再次进入地狱。

就在她为了阿霞的后路纠结时,李梅已经放开了阿霞,改为更为亲密地搂着她的肩膀。

“你们俩别纠结了,我已经想好了,先让阿霞跟我住吧,她一个人住我实在放心不下,而且我以后一个人住,有她在还能陪陪我不至于太孤单。”

阿霞和李梅一起住倒是没问题,只是……

“梅姐,你和阿霞一起住的话要住在哪儿?”

如果后续两人顺利离婚了,那李建人的房子肯定就不能继续住了。

阿霞自家的房子又过于破破烂烂,也没法住两个人,而且那边才被抓了赌,住在那也不太安全。

李梅娘家那边,她都和李父断绝父女关系了,估计她自己都住不成了,更何况现在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呢。

李梅似乎没想到这个问题,一时间也有些为难住了。

“这样吧,我现在已经搬家了,学校宿舍的房子我本来想租出去的,现在也不用出租了,梅姐你和阿霞去住吧。”

阿霞和李梅一起住当然是目前最让她放心的方案,不管是对已经独身一人的李梅来说,还是生活不能自理的阿霞来说都是当下的最优解。

她顶多就是少赚了一点房租费用,就当花钱买了个安心。

李梅似乎不太想再麻烦陆水芙了,有些犹豫是否应该接受这个方案。

陆水芙明白她心中的顾虑,于是和周玲使了个眼色,两人又轮番开始劝她。

犹豫再三后李梅终于松口,“不过房租费不能少你的,水芙,就这点你别和我争,我现在至少还有工作,每个月领的工资交完房租后养得活我和阿霞两个。你要是不要房租的话我只能带着阿霞去外面找房子住了。”

“有人要给我钱我还不乐意啊?梅姐你放心吧,房租一分都不会少你的。”只要李梅答应住进去了那一切就都好说,反正到时候她看情况少收点房租就行了。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陆水芙她们折腾了一天,事情结束后终于要回去了。

阿霞今晚就和李梅回去住,虽然阿霞脑子不太好使,可是谁对她好谁对她坏她还是能感受得出来的,这不没一会就已经和李梅混熟了,和她一起回家也不觉得害怕,高高兴兴地跟着人走了。

“阿霞,去梅姐姐家要乖乖的,不要耍性子,我哪天有空了就去梅姐姐家里找你玩啊。”陆水芙摸摸阿霞的发顶,替她把歪了的小辫子正了正。

“嗯!阿霞会乖乖的!”

“梅姐,玲玲,我们先走了,回见。”陆水芙和两人分别,跟段岁聿一起回去了。

陆水芙回去后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和家里人说了,当然避开了她独自应付李建人以及和澡堂经理周旋的事情,不然两位长辈一定会为她担忧。

一直说到要把学校宿舍租给李梅时,季海林和奶奶都非常支持陆水芙的做法,觉得这样做才是共患难的挚友,甚至想给予阿霞两人资金支持。

当然这个提议当即就被陆水芙拒绝了,以她对李梅这个人的了解,直接送钱她肯定不会收,还是以后找机会多买点米面粮油送过去更加实在。

_

事情到此暂时告一段落。

李梅和李建人的离婚案件正在推进。

听说她配合警方亲手将李父抓捕归案,并从此和他断绝了父女关系。

她们也终于可以沉下心来进行有序且紧张的高考复习。

周玲和李梅属于边工作边学习,复习进度自然就比陆水芙慢了一大截。

加上她家里面有两位老师坐镇,平时遇上不懂的问题随时有人指导,而且有些市面上千金难求的资料书他们不记代价也能为陆水芙找来,所以她的复习之路畅通无阻。

秋去冬来,历经一整个秋季的复习,全国人民终于盼到了高考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