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壮观。”

谢尘道：“我以前会在这里打坐。”

林清棠：“……”这品味够谢尘的，“你以前都是一个人？”

谢尘察觉到林清棠想问什么，笑道：“对，一直都是一个人，看云卷云舒，观云聚云散……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林清棠一听这笑声，什么啊，他可没问他那个。为了挽回面子，他又道：“说不定你以后还要一个人看。”

谢尘一愣，想了想也是，如果有一天林清棠要走，他会允许吗？他还是像以前那样，尊重他的选择吗？也许没那么容易，可还是会接受这个现实吧。

他把人搂紧，抱在怀里，“那你还是陪我一起吧。”

两人甜腻了一晚上，方才前往堕仙岛。岛上只有黑夜，小岛就如一个倒扣的墨玉碗，隔绝了一切天光。岛屿上方天空的云层中偶有血色闪电，就在雷鸣电闪中，屹立着一座璀璨华丽的巍峨仙宫。

天墟宴就在这仙宫里举行。

“这堕仙岛很久以前是一位天才堕魔修炼的地方，后面他修炼完成，便留下了这处圣地。”

林清棠皱眉看着眼前这一切，圣地，他可不觉得，远远地他就看到一个乌黑的沙滩，以及诡谲的破败枯骨林，还有仙宫前紫黑色的堕仙湖，这里怎么看怎么像一个流放的地方。

“我们能进得去吗？”林清棠问，他听谢尘说过天墟宴只给炼虚期的人。

谢尘道：“我想想办法。”

两人去了天墟仙宫的堕仙湖，那边来了很多如他们一样的低阶修士，当然也有很多高阶的大能。

湖上可以观看特有的灵兽群集，这些灵兽中有些是那些大能拿出来溜的——大能在里面观看演出，灵兽则放在了外面。

林清棠也惊讶地看着，他也是第一次看到原来修真界有这么多漂亮且厉害的灵兽，有灵鹤，有灵虎，有七彩孔雀……应有尽有。

万兽的气息碰撞着，空气中凝结出绚烂的灵气涟漪。

当然这么多漂亮的灵兽，都比不过林清棠——

他本在观看一只漂亮的仙鹤，那仙鹤羽毛雪白，颈就如玉弓一般，单脚独立在那。那高冷清寒的样子，仿佛所有东西都不在它眼里。

但它却甚为亲近林清棠，甚至为他展翅。那双翼展开的时候，众人似乎都能听见气流奏出的清响，姿态优美壮观得不行。

林清棠也看呆了，他不过就随口说了一句，“飞一个，飞好，给你拿好吃的。”

然后这仙鹤就飞了。

等仙鹤飞好回来，它傲娇地踩着仙鹤步近到林清棠面前，温婉地低下头。林清棠眨眨眼，便从灵戒里拿出点昨天没吃完的烤灵鱼。

万万没想到，其他灵兽见如此，纷纷凑过来，争先着要跟林清棠表演绝技。

眼看着要发生动乱，谢尘便赶紧地带着林清棠撤离了堕仙湖。

他这时才发现，在这个高手如云的地方，林清棠的美丽居然成了瞩目的焦点。

他们远离了堕仙湖，但灵兽们的争抢却没有结束，一直到他们的主人出来安抚方才罢止。

他们去了海滩，慢慢地逛着，这里也有很多修士。

有些修士在说着刚才的盛况，“你知道吗？刚才有个很漂亮的男修，引得所有灵兽都为他折腰了。”

“这是什么惊人的美貌啊，好想见他一面。”

“可不是呢，这么漂亮的修士只怕是某个大能的道侣吧。”

这对话声渐行渐远，林清棠听了不太好意思，他主要是觉得自己好像引起了麻烦，这些灵兽一定是闻到他的灵鱼的味道了。

真是一群贪吃的灵兽！

但谢尘却不是这样想的，因为林清棠以前一直跟着自己，在千山，在药王谷，他见过最强的男人也只有自己，当然师尊要算，但师尊受了伤，一直没怎么动手。现在到了天墟宴，他就会知道这修真界是强者如云，仙榜排名前一百的几乎都会在这里出现。

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想法，但总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既不希望林清棠觉得自己弱，也不希望他被人觊觎。而这两者，他都无法阻止。

他不是一个自轻自贱的人，他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修炼节奏，他的内心一向平稳安定，从不为外来事改变自己一分一毫。

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看谢尘忽然沉默，林清棠回头问：“师兄，你怎么不说话？”

谢尘道：“在想怎么进去。”

林清棠突然想起系统了，“我有办法。”

他赶忙问系统，这种进去玩的事情，系统肯定会答应。果然，系统一口答应了。

现在就是要合理和谢尘说。

他故意跑开，说自己要去换身衣裳，再回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了两张灵券。

“师兄，你看这是什么？”

谢尘问：“哪来的？”

林清棠只能撒谎了，“刚才有个人说卖，我看到了就买来了。”

若是往日，谢尘可能不会信，但今日确实，林清棠极受欢迎在前，他竟是信了。

“嗯。”

林清棠见过关，得意得不行。

两人甫踏入仙宫，就小小惊讶了一下。就看眼前是一个九层的环形玉台，形状就像一个倒置的青铜古钟，四周是一种能反射出来的琉璃，所有的画面都会投射到玉台上方的琉璃壁上，可谓是三百六十度大屏幕啊。

至于那舞池，呈太极阴阳鱼状。

还有那观众席，倒是没那么仙气飘飘，但也足够震撼了。也是人间阁楼的样式，悬于云海之上。修士要到自己的位置，则需要御剑而上。

仙宫大气壮阔，跟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两人也不是真的来参加这些大能的盛宴的。

他们主要是来找寻戚天路的，想看看他背后到底是什么势力。

谢尘想过采用变身术，后面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如今的实力在这些大能面前实在是不堪一击，不如正大光明，就以千山弟子的身份前来。这样，别人还能给他个面子，否则可以当蝼蚁把他直接打死。

两人正准备先去千山长老所在的座区，求看戚天路的下落。

就看对面隔着老远走来一老一少，准确地说是一个青年，一个中年。但两人的面貌有一些相似，中年男子一身玄色云纹法袍，走时，无风自动，额心还有一道很明显的金色道纹，脖颈处还有纹身——在林清棠看来是纹身，但他想，应该没那么简单。

他也算看了不少修士，能看出眼前男子的与众不同来。

不是相貌，只是修为。

至于那个年轻的，也就跟林清棠等人差不多了，气质也轻浮很多，穿戴得花里胡哨的，又是带着玉，又是戴银的。

这年轻的，就是鹿深儿。所以这旁边的，林清棠猜就是他的父亲——鹿影了。

双方靠近，谢尘点头颔首，“道尊有礼。”

林清棠本来还呆呆的，立马也低头执意，“道尊有礼。”

他猜得没错，就是鹿影，如今的仙榜第一名。

本以为这样的大能会甚为严肃，没想到林清棠听到一个温和的声音，“你就是林清棠。”

林清棠只道鹿影会关照谢尘，毕竟谢尘才是当今仙榜冉冉上升的新星，所以——竟是问自己么？是鹿深儿说的嘛。“嗯……是……我是。”

鹿深儿本来还看着谢尘，也把目光转过来了，“你们怎么进来的啊？”

谢尘率先道：“我们从他人那边得了券。”

鹿深儿道：“师兄，要不要过来和我们一起坐，还有表演看呢，很好看的。不过就剩下一个位置哦。”

谢尘刚打算拒绝，那边鹿影竟开口了，“这样也好，深儿，你要好好招待你的师兄。这天墟宴可是三界的一场盛事啊。”

谢尘也不好直接回绝大能，只能先硬着头皮接下了，想着等会有空再溜走就是。

到了座位上，情况再一次超出谢尘的预计，鹿影和鹿深儿的位置居然是分开的。而他和鹿深儿在一起，林清棠竟被鹿影带走了。

两人被迫分开了。

鹿深儿安慰道：“我爹就在隔壁，还有一个大能在呢，两个大能保护着林清棠，你还怕他有事？”

谢尘皱眉，他倒不是这样想，就是……

那边宴会已然开始，所有的光就暗了下来。

趁着鹿深儿看得认真，谢尘便溜了出去。想去隔壁，却看座位边封着禁法，他的修为不足以攻进去。所以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清棠，却无法靠近一步！

谢尘皱皱眉想了想，决定还是先做正事，想来林清棠也不会有事，毕竟这么多人。他给他发了个传音，自己先去找戚天路了。

谢尘走后，鹿影察觉到什么，回头看了谢尘一眼，手抚在林清棠坐着的椅子靠背上，微微用了点力，禁法便加固了一层。

与鹿影坐在一起的，是北境双琴门宗主，名为楚同泽，同为合体期。

这楚同泽恰好是鹿影的朋友，都是一起修炼起来的，曾经结过盟。或者说除了已经急流勇退的几个大能，当今修真界就是以鹿影为首的四个大能。

四大能也分四股势力。其一就是以上清仙尊为代表的千山，算是清正一派；其二就是鹿影鹿家山，属于传统修真世家；其三就是精通炼丹术的叶氏世家，叶云洲就是其中的代表子弟；其四是常年隐居北境看起来不问世事的琴修楚同泽。

上一次比试还是在一百年前，下一轮比试估计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林清棠进来的时候，那楚同泽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淡淡的疏离和轻蔑。

林清棠被这样一看，突然就不知哪里来的倔强，皱着眉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