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顾医生她好记仇啊
顾斐然去浴室洗澡,出来时，床边的垃圾桶里都是用过的纸巾和湿纸，而床上的人趴着睡的香沉,看来是真的困了。
顾斐然摇摇头，慢步走过来。
弯腰帮她拉了拉被子盖好，转身去衣帽间换上居家服，去书房写论文。
江瓷睡之前订了闹钟，一点四十分整,闹钟叮铃叮铃响起,她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穿上衣服,把检测器装回袋子里,去书房敲门。
咚咚，敲了两下。
江瓷压下门把，没进去，只伸了个脑袋对里面的人说：“顾医生,我先回公司了。”
“你不再睡会儿？”顾斐然问她。
江瓷解释道：“公司还有很多工作要做，睡不了，今天的事，实在抱歉。”
顾斐然：“没事,你走吧。”
江瓷：“好,拜拜。”
江瓷感谢顾医生宽宏大量的同时,抱着衣服,拿着袋子往后座一扔，仓促开车离开,两点半有个重要会议要开，开完还要去学校找石老师说修改论文的事情。
晚上,顾斐然跑完步从外面回来，推门进来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坐了一个人。
“顾小姐。”阿姨把毛巾递过来。
“谢谢。”顾斐然接过毛巾，边擦汗边走过去，问道：“这么晚怎么来了？”
傅阮意靠坐在沙发扶手旁，歪头支着脑袋，好看的眉眼扫过来，淡淡道：“你好几天没有回去看外婆，外婆想你，给你发消息又怕打扰你，于是问了阿姨你的近况如何，结果阿姨回复说这两天家里有事请假了，外婆一听更不放心，所以命令我，让我现在过来看看你。”
“最近过得好吗？”
傅阮意敷衍地关怀了一句。
本来她都要睡了，大晚上被外婆打电话吵醒，非要让自己过来看看小然怎么样，她都二十多了，还是医生，就算自己照顾不好自己，家里还有阿姨呢，操心个什么劲。
顾斐然轻笑，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温柔道：“过得很好，辛苦你跑一趟了，我让阿姨帮你把客卧收拾一下？”
“嗯，反正我也不想来回跑了。”傅阮意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困的睁不开眼睛。
又一个困的。
顾斐然想到什么，摇摇头，和阿姨说了一声后，回房间洗澡，刚跑完步，身上都是汗。
洗完澡出来，顾斐然本想再和她说两句话，结果被阿姨告知，傅小姐已经歇下了。
顾斐然见此只好也回房间睡了。
翌日，两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傅阮意用刀叉切着吃了半个煎蛋，问小然：“最近江家小姑和小姨的情况怎么样了？”
江医生和小姨在一起的事情是两家都知道的事实，两人对外宣称分手，私底下依旧在一起，也是两家都知道的事实，只不过双方都还没有插手。
主要是江医生和小姨不掺和家族事业，牵扯的不多，再加上小姨小时候常年不在外婆身边，长大后，外婆心中对小姨愧疚，所以明知江医生是江家的女儿，也忍耐了几分。
顾斐然回答说：“挺恩爱的，小姨只要工作不忙就会来医院接江医生下班，偶尔还会带束花。”
傅阮意却并不看好她们两人的感情，说道：“当初要不是小姨全世界乱飞，没一天消停过，也就不会不知道江岚是江家人，还和她在一起，我看啊，小姨长痛不如短痛，早点断了这层关系，省得以后伤心欲绝，叫我们两个去陪她喝酒。”
顾斐然持反对意见，“小姨马上就要奔四了，而且又是顶级alpha，这个年龄，这个等级，能找到一个喜欢并且合适的爱人不容易，所以就算不抛开傅家和江家的恩怨，我也支持她们两个在一起。”
傅阮意看她，指责道：“你这是跟江家小姑工作久了，开始偏心，早知道就不让你去这家医院工作。”
傅阮意说完又忍不住叮嘱她：“小然，我告诉你，江家从江家老太太开始，就没有一个好人，尤其是江家的江瓷，你要是碰见她，可千万别搭理。”
“她怎么了？”顾斐然随意一问。
提起她，傅阮意心中就有一股莫名的怒火，甚至还有种想打她两拳的冲动，“这个江瓷，我和外婆都见过她，外婆对她的评价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枭心鹤貌。”
枭心鹤貌？
外婆对她竟然是这种评价，不过说的倒是挺准确的，外婆看人的眼光的确毒辣。
毕竟当初那人可是一脸单纯无害的说，之所以让自己吃避孕药，是担心刚退婚就怀了孩子，连累自己被大家责骂。
实际上这位江二小姐是担心被前任的粉丝扒出来，挂到热搜，被网友骂出轨、不忠，从而影响江氏的形象。
一个天生的废物alpha可以被大众体谅，因为这不是她自己能选的，可‘出轨’这种却是她自己做的，产生的舆论压力要比废物alpha严重的多。
顾斐然知道她的心思，所以当时只和江瓷提了前任，没拆穿她的真实想法。
主要是顾斐然也不想怀上孩子，否则怎么跟外婆、妈妈、妈咪和姐解释这个孩子，说不说实话都是死路一条。
现在两人测试信息素也是，行，就继续测试，不行，那人也无所谓，就当睡一觉，总的来说，她只是觉得有这么一个让她没有后顾之忧的人，什么都不奢求地在帮她而已。
这么一想，两人还真是各取所需。
傅阮意和顾斐然说：“江瓷这人，三分奸诈狠厉，七分忍耐蛰伏。江家人从钱英开始就断了代，两个女儿，一个为爱发疯，多年不见人影，一个当了医生，心思不在江氏。到了江瓷这一代，老大江溪心慈手软，受不了商场的尔虞我诈，几年前忽然消失，老三年纪小还在上学，唯有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江瓷，遗传了钱英的狠厉和隐忍，我和外婆都试探过她，心思看起来不多，但只要用起来都是小心思。”
顾斐然：“这算好的评价吗？”
傅阮意虽然不乐意夸这个江瓷，但还是说了句好话，“算，毕竟江家走到现在，再不出一个心思狠点的人，就江家老太太那个年龄和身子骨，再有野心也支撑不了几年，江家早晚得垮。”
“不过……”傅阮意话锋一转，眼神犀利，“这个江瓷做的倒还真不错，一开始巴结我们傅家，现在又开始和乔家合作，她要是再把齐家巴结上，江氏说不定真有可能重新走上来。”
顾斐然一直有个问题想问，现在刚好聊到这，就问了，“我记得外婆说过，不要跟江家有任何的生意往来，姐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江氏的合作呢？”
傅阮意：“对方上赶着给我们送钱，干嘛不要？江氏这个项目是人工智能，发展前景非常广，江老太太很有先见之明，笼络了大量科技人才，只要东西研发出来，投入市场，钱就跟流水一样进入口袋，我们傅家可是要了头利的。”
傅阮意说着，对江瓷又有几分称赞：“当初江家和乔家联姻失败后，她立刻找我们傅家投资，还用了小姨这层关系，无非是想拿这个项目当敲门砖，和傅家攀上一点关系，让外界知道，两家虽然是世仇，但在商言商，合作还是可以合作的，从而让外界的人对两家的关系改观。别的不说，单是她不顾两家世仇，厚着脸皮找上门合作这点，就是其余任何江家人都比不过的。”
这话怎么听都像是姐对她的夸赞。
顾斐然喝了口牛奶，说道：“如果这个江二小姐能在商场上磨炼下来，姐你应该会和她成为很好的合作伙伴。”
傅阮意不屑：“那也是之后的事情，而且还得看她磨炼的怎么样，万一又跟江溪一样，干到半路跑了，我到时候都懒得看她，别说那时候了，我现在看见她就有一种想揍她的冲动。”
“为什么？”顾斐然不明白。
傅阮意耸耸肩，“不知道，纯粹看她不顺眼，总觉得这人别扭着一股劲。”
顾斐然默默在面包上涂满花生酱，又放上一块香蕉，不敢再多问江瓷的事情。
吃完饭，顾斐然回卧室换了衣服去上班。
傅阮意在家等司机来，才下楼离开。
顾斐然到医院第一件事换衣服查房，查了将近一个小时，回办公室准备拿东西去开会时，后颈突然一热，发热期到了。
她加快步子回办公室，从柜子里取出几片抑制贴放进口袋，又拿出一片撕开贴在后颈腺体处，炙热失控的状态渐渐好了许多，呼吸也慢慢调整回来。
不同等级alpha、omega用的抑制贴和抑制剂不一样，效果也是不一样的。
顾斐然用的这种抑制贴属于s级omega专供，要到指定的地方才能购买，而且个人一次性购买不能超过一百张，买的时候还要刷s级omega等级证。
至于抑制剂这种东西，对alpha和omega来说都是少有，更别说顶级alpha和omega，以及s级alpha和s级omega，大部分人都是依靠抑制贴或者她人临时标记解决。
顾斐然站在柜子前缓了一会儿，收到催促*的电话，走过来拿着东西去开会了。
江瓷自从顾医生家离开后，忙的几天没有联系，更没有去医院接过下班。
期间抽空想起来，发微信关心问了句，结果被顾医生冷冷一句话斩断了这份关心。
江瓷：最近太忙了，没时间去医院接你下班，抱歉，忙完就过来找你。
顾医生：关系不大。
江瓷：小猫怔住，眉毛半圆表情包。
乔氏集团。
江瓷带着公司员工去谈合作。
虽然当初因为退婚一事和乔家人闹的很僵，但乔家人却不像傅阮意一样，让她们在会客室等几个小时，开会也不给水，相反，乔家人准时到的。
“江总。”
来人是乔氏总裁乔易书，也是乔云池的表姐，江瓷在订婚仪式上见过。
江瓷站起来：“乔总。”
两人走到彼此跟前，乔易书先说：“自从那天订婚仪式之后，这还是我和江总的第一次见面吧。”
江瓷点头：“是。”
乔易书目光上下看了她一遍，说道：“这段时间不见，江总变化挺大的，成熟了许多。”
江瓷客气道：“只是今天穿了正式装而已，其实和之前一样，没什么变化。”
“怎么会没什么变化？”
乔易书话中有话的说：“那会儿我认识的江总，还是一个在江氏没有什么话语权，每天准时准点上课下课的大学生，现在嘛，不仅和几十年的世仇傅家谈成了合作，还能心平气和地来我们乔氏谈合作，这种心境的转变，可不是一时间就能做到的。”
江瓷回道：“拿着技术和钱送到傅家，傅家不要才奇怪，她们没那么傻。”
“哦？”乔易书挑起尾音，语气中多了份压迫，“江总这是在说我们乔家傻，送上门的钱都不要吗？”
江瓷笑不达意，朝乔易书伸出手，说：“乔总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上次没有合作，希望这次能够好好合作，达成共赢。”
乔易书看了一眼她的手，才抬起来轻轻握住，并且继续追问：“江总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那我就默认江总是这个意思了，你放心，我会原话传达给乔董的。”
江瓷内心不为所动，但表面还是说了两句好话：“易书姐，我真是不这个意思，来，您坐，我们来谈谈我们的合作。”
江瓷松开手，弯腰帮她拉开椅子。
乔易书并没有拒绝，走过去坐下，助理把文件放在她跟前，其余人陆陆续续开始落座。
乔易书看向江瓷：“合作嘛，很好谈，双方一个点头就行，我更想知道的是江总对退婚这件事的看法，如果你还在在意，并且心有芥蒂，那么合作的事情就可以往后放一放。”
江瓷颔首笑了笑，神情中有几分不自然，“易书姐，我其实说不上芥蒂，只能说我和云池缘分不够，和我退婚之后，她的粉丝们高兴，她也接了新戏和新代言，一切都在往好的发展，这样挺好的，我也很为她开心，同时也希望她能在自己的事业上继续散发光彩。”
“真话？”乔易书反问她。
江瓷无比诚恳且郑重地点头，“真话。”
乔易书从她的神情中看不出一点异常，心中慢慢有几分相信。
毕竟在两家订婚之前，江瓷确实是真的在和云池谈恋爱，并且还爱的深沉，如今说这些话倒也不像假的。
乔易书翻开文件，“行，你要是这样说的话，那我们可以谈合作了。”
江瓷：“好。”
两家的合作不如和盛鼎那般投资大、下血本，拉线时间长，走的是风头，所以一旦确定合作，就要开始布展，不然到时很容易血本无归。
双方交谈合作进行的很顺利，乔易书对江瓷的策划和方案没有意义，过两天就能正式签合同。
几个小时后，江瓷从乔氏集团出来，乔易书送的她，“今天我算是对你有点刮目相看，不愧双学位在读的博士，书果然没有白读，考虑的很是周到。”
江瓷苦笑：“这要是不好好考虑，等赔的时候，哭都不够我哭的。”
乔易书被她这句话都笑，说道：“要不是云池心中有喜欢的人，我倒真觉得你们两个挺合适的。”
江瓷怔住，脱口问出：“云池她，真的有喜欢的人啊？”
当初在婚礼上说的时候她没信，小姑说的信了几分，但没完全相信，毕竟怎么看怎么想，她和顾医生都不是很熟悉的样子。
乔易书以为她还很在意云池，看到这个反应，笑了笑，挥手说：“回吧，下次过来签合同。”
说着人已经回去了。
江瓷站了一会儿，转身坐车回公司和奶奶汇报情况，并且给顾医生发消息。
江瓷：晚上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顾斐然这会儿刚好在回主任发来的消息，看到顶部弹出她的消息，顺便回复：不确定，大概十一点吧。
江瓷：行，我去。
顾斐然：这么晚，不用勉强，万一江小姐又不小心睡着了，这次我可不知道去哪找你。
江瓷内心：……
顾医生她好记仇啊。
第42章 你故意的
江瓷到公司,和奶奶等人开了个会议。
傍晚七点多会议结束，从公司出来，开车去学校办公室找石老师说论文的事情。
两人坐在办公室,一直说到晚上十点也没结束，江瓷越说越来劲，但她虽有心思和石老师秉烛夜谈，石老师却没这个精力。
看了看时间，已经十点二十,石老师实在熬不动,让江瓷先回去，说明天再来。
五六十的年纪了,经不起这么折腾。
江瓷兴致正高,本想再说一会儿，眼见石老师已经起身拿包准备离开，她只好作罢，把论文收起来装进双肩包,跟石老师一起走出教学楼，并顺路送了她一程。
江瓷看着石老师进小区，收回视线正打算回家时，突然想起还要去接顾医生。
“十点四十三了。”
这个点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江瓷到达医院,把车子停在空位上,一路小跑上去,从电梯出来,好不容易跑到顾医生办公室门口，气还没喘匀就去压门把,却发现门是锁着的。
顾医生已经下班走了吗？
江瓷试了两下都没压下去，收回手,从衣服口袋拿出手机给顾医生发消息，但没想到顾医生一小时前发了消息过来。
顾医生：有紧急手术，你不用来。
紧急手术，不用来。
江瓷看着这几个字心中顿时懊悔，怎么从学校出来那会儿没看消息，要是看了，就直接回家了，也不用白跑这一趟。
江瓷收起手机，双手叉腰退后两步，弯腰坐在长椅上休息。
喘了几分钟，呼吸才逐渐顺畅。
手术进行了一个多小时顺利结束，顾斐然脱掉手术服出来，护士忙剩下的工作。
患者急性胆囊炎，不算严重，做了个简单的微创，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能醒。
顾斐然穿上自己的衣服，系着扣子时，二助走过来问她：“顾医生，要不要一起去吃手术餐？听说今晚的手术餐有粉蒸排骨，还有乌鸡汤，这两难得出现在同一个菜单上。”
顾斐然摇头：“不了，还是早点下班比较好，之后有的是时间吃。”
二助低垂下脑袋，命苦道：“好吧，那我自己去吃了，我今天晚上得值班，要到明天早上才能换班，天杀的值班，什么时候才能不值班啊。”
顾斐然轻笑：“拜拜。”
二助：“拜拜顾医生。”
顾斐然揉着后颈一路往办公室走，路过护士站，值夜班的护士起身叫住她，把一份病例隔着桌台递过来，“顾医生，十三号床的病历表出来了，血常规和B超一切正常。”
“谢谢，辛苦了。”
顾斐然走过去接住，翻开看着。
检查项目各项都很正常，也没有什么病史，明天就可以给患者安排手术。
小护士看着顾医生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轻轻搭在浓睫上，不自觉地弯起了唇角。
真的好美。
疲惫中带点凌乱的颓废，才是顾医生最让人心动的样子。
要是每天值夜班都能看到顾医生的话，算了，她还是不值夜班，早点下班比较好。
“对了，顾医生，你办公室门口有人在等，好像是之前经常来找你的人。”
小护士提醒她。
“有人等？”
顾斐然朝办公室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给那人发过消息，不让她来了吗？
顾斐然合上病历表，“那我先过去了。”
小护士点头：“好。”
顾斐然拐过弯走过去，空荡荡的走廊，她一个人坐在长椅上，翘着二郎腿，怀里抱着公文包，身子和脑袋歪斜在扶手上，睡的昏昏沉沉，没有一点意识的样子。
这么困，撑着来干嘛。
顾斐然走到江瓷面前站停，把病历换到右手，伸手拖住她摇摇欲坠的脑袋，四指扣在下巴，大拇指缓缓下移，贴在人中处，等了会儿，确定还有呼吸，才松开手。
“江瓷。”顾斐然低声叫她。
医院大半夜安静的很，声音不能太大，但这个音量完全不够叫醒她。
顾斐然扭头前后看了看，确认没人，病历夹在腋下往前一步，双手撑在她后脑勺，两个大拇指覆在她太阳穴，一起慢慢转圈揉动。
太阳穴，有利于缓解用眼疲劳。
按了两分钟，顾斐然双手落下，捧住她脑袋靠向自己，手往江瓷后颈伸，手指按在斜方肌上端凹陷处，开始向上推按。
这是风池穴，有利于缓解肩颈酸痛。
“嘶，啊，好疼。”
江瓷被按了会儿就醒了，皱着眉头，惨叫声连连。
顾斐然连忙捂住她的嘴巴，提醒道：“别喊，这是医院，大半夜的容易吓到人和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江瓷坐正身子，抬手摸向酸疼的后颈，抱怨道：“不干净的东西，你们当医生的不都应该是无神论者吗？怎么还怕鬼。”
顾斐然摸到口袋的钥匙去开门，回她说：“在医院里，不干净的东西不一定是鬼，还有医院里不得不说的玄学。”
“什么？”
江瓷一边揉着后颈，一边仰头看她，眼神里疑惑又好奇。
顾斐然故作高深：“不能说。”
江瓷顿时耷拉下眉眼：“……”
不能说，干嘛还提，吊人胃口。
咔嚓，顾斐然打开办公室门，进去之前问她：“不是给你发消息说有紧急手术，不让你来吗？怎么，在是家没有睡够，所以来医院跑到我跟前继续补觉？”
江瓷：“……”
这件事能不能先过去了。
江瓷起身跟着进去，“说了要接你。”
顾斐然走到办公桌前，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我得再忙半个小时才能下班，你要是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不用等我。”
江瓷把门关上，公文包随手一放，弯腰躺在沙发上，侧着身子朝里，双腿蜷起，“你忙你的，我睡我的，你忙完叫我就行。”
说着，人又睡了。
顾斐然没管她，等待电脑开机时，把眼镜摘下来拿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洗，手中挤了点清洁剂抹在镜片上，洗了两三遍后，拿出来擦干戴上，开始写手术记录。
手术记录都有模版，修改一下就行，不过还有明天的工作需要提前确定。
顾斐然用的键盘是医院配用的，声音又大又吵，但就这样也没有把她吵醒，看来是真的很困，等会儿回去自己开车吧。
手术记录写完，打印出来，顾斐然在最下面主刀医生那一栏签上自己名字。
之后继续忙别的工作。
凌晨十二点半，顾斐然把电脑关机，起身脱掉白大褂，拿着手机、钥匙和包包走到沙发跟前，叫江瓷：“下班了，醒醒。”
江瓷睡的非常沉，顾斐然叫了将近一分钟才醒，醒来也是昏昏沉沉的，没有精神。
她这样，哪放心让她开车。
两人先出医院，到车子跟前，江瓷准备去主驾驶那边，顾斐然伸手拉住她，说道：“我开车吧，你去坐副驾驶。”
江瓷问道：“为什么？”
顾斐然：“因为你现在是疲劳驾驶。”
江瓷拿开她的手，精神道：“睡了一会儿，状态已经回来了，送你到家而已。”
“你真的可以？”顾斐然还是担心。
江瓷安抚她：“真的可以，放心，几分钟的路程而已，大晚上的也没什么人。”
这话听起来一点都不安慰人。
顾斐然担忧着坐上副驾驶，虽然是让她开了，但从系上安全带开始就在观察江瓷状态，有一点不对劲，就让她靠边停车换自己开，为此路上还时不时的问两句话聊天。
于是就得了她的一句夸奖，“要是跑长途有你在旁边坐着，一定非常安心。”
顾斐然：“先到家再说吧。”
车子平安到家的。
顾斐然解开安全带，下车前问她：“这么晚了，要是不想开回去可以跟我上楼，我衣帽间有正装，不会影响你明天上班。”
“不用。”江瓷拒绝了。
顾斐然不勉强：“行，等会儿见。”
江瓷疑惑着嗯哼一声，说道：“什么等会儿见？”
等会儿就到家了，难道顾医生要跑到自己家里跟自己见面，大晚上的，不至于吧。
“没什么。”
顾斐然说着推开车门下车，往电梯那边走了两步站停，转过身双手环胸。
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看过来。
江瓷没懂顾医生是什么意思，松开刹车，踩着油门正准备起步，仪表盘上燃油警告灯忽闪忽闪的，提示车子没油了。
江瓷：“……”
难怪她会说等会儿见。
电梯里，江瓷和顾斐然并肩站着，透过镜面看，她别过视线，下颌线很漂亮，但郁闷的侧脸上写满了抱怨和沉默。
顾斐然自我解释说：“警告灯从我们上车开始就在闪，我以为你看到了，结果你没看到，附近最近的加油站开过去十几分钟，晚上车少，你踩踩油门说不定刚好能开过去，而且你要是想走，我也不拦，我可以把我自己的车钥匙给你，不过我的车今天限号，赶的非常不巧。”
相比现在把车开去加油站，江瓷更在意的是她最后那句话，“你有车？”
顾斐然：“有啊。”
江瓷皱眉：“怎么没见你开过？”
顾斐然：“两个原因，第一，医院不好停车，开过去找车位要找很久，麻烦；第二，不想开，开车的时间，我还不如在车上多睡一会儿，补补觉。”
江瓷哑口无言。
要不是因为油量太低，强行开出去会损害燃油泵和发动机，她一定现在就走。
叮，电梯到了。
顾斐然先走出去，到柜子跟前，把两人穿的拖鞋拿出来，和她指着说：“你穿的拖鞋在这个抽屉里，下次过来自己拿。”
江瓷接过来放在门口地垫上，弯腰坐下，换上拖鞋：“哦，好。”
这个拖鞋穿的次数多了，看着还挺可爱的。
今天晚上得知要加班做手术，顾斐然提前和阿姨发消息，让她早点休息，不用等自己，所以进去的时候，顾斐然把江瓷拉到了主卧，让她今晚在主卧睡。
江瓷被迫跟过去，问道：“我每次来不都是睡客卧，怎么这次要睡主卧？”
顾斐然：“阿姨睡了，没人给你收拾客卧，也没人给你准备洗漱用品，东西都放在另一个房间，你要是不嫌麻烦，就自己去收拾，记得不要吵醒阿姨。”
从铺床开始，还要套被子，这得一个小时才能入睡吧，太麻烦了。
“你这里有多余的洗漱用品？”
上次进去帮她在浴缸放水的时候，台面看起来只有一个人的洗漱用品。
顾斐然解开衬衫扣子，脱下来挂在臂弯，里面还有一件白色吊带背心，“有备用的，我先去洗澡，出来之前会给你准备好，这个时间你可以去我衣帽间看看，挑一挑明天要穿的衣服，要是不想和我睡一个被窝，衣帽间最里面那个柜子里还放了一床被子，你可以拿出来铺上。”
安排的非常妥当，江瓷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行，谢谢顾医生。”
顾斐然嗯着，进衣帽间拿两套睡衣出来。
一套是她穿的吊带款，一套是给江瓷穿的长袖长裤款睡衣。
前几天拿个检测器都能从被子里钻过去，也不指望她会穿吊带睡衣，这个刚好。
“谢谢。”江瓷双手接过。
等顾医生进浴室洗澡，江瓷把睡衣放在沙发上，进到衣帽间，根据顾医生的话，挑了一套黑色女士正装、翻领白衬衫。
内衣内裤，顾医生说左边抽屉是全新，洗过，但没有穿过的。
江瓷找了找，拿了一套出来和衣服放一起。
明天要穿的衣服找好，江瓷又重新进去，从最里面的柜子里抱出被子，出来放到靠近落地窗的那一边，弯腰慢慢铺整齐。
这个被子手感摸上很软，也很丝滑，比自己家里那床舒服的多。
江瓷站直身子，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买个同款，搜了几个页面，网上都没有相似的同款，倒是有这款四件套的照片。
江瓷点开的同时，价格也弹了出来，她看到价格的那一刻，盯着页面无声沉默了。
价格，挺好的……
江瓷慢慢放下手机，扭头看向床位的沙发，今天晚上还是沙发比较好。
顾斐然洗完出来，去衣帽间的化妆台前坐下做睡前护肤。
江瓷抱着自己的睡衣进去洗澡。
顾斐然刚才洗完澡出来路过这里，没注意看床，这会儿过来站在床边，看着上面依旧只有自己那床被子，心想，她这是今天晚上想和自己一起睡，不太像她的风格。
在江瓷洗澡的这段时间，顾斐然支起枕头，坐在床透靠着看书，刚看了一会儿，后颈隐隐发热，燥的全身都不舒服，她抬手摸过去，明明已经贴了抑制贴怎么还这么难受。
顾斐然强撑着忍了十几分钟，不太行。
信息素透过抑制贴一直在往外溢散，体温也在升高，抑制贴根本控制不了。
顾斐然放下书，将后颈腺体的抑制贴撕下来，丢进智能感应垃圾桶。
之后弯腰拉开抽屉，从里面重新取出一个新的抑制贴，贴在后颈腺体处，如果实在不行，到时就让江瓷过来临时标记一下。
江瓷洗澡挺快的，不到三十分钟洗完，吹干头发出来，但刚出来，就被顾斐然叫住了，“你过来。”
“有事？”
江瓷踩着台阶上来，手里还抱着换洗下来的衣服。
顾斐然已经被发热期折磨的红温，偏头没看她，双唇泛红，吩咐说：“临时标记一下，发热期到了。”
“行。”
江瓷先把衣服放到旁边，弯腰俯身下来，把人拥在怀里，张嘴咬猝不及防住她炙热的腺体。
顾斐然还没做好准备，眼眸瞬间发红，纤薄白皙的背脊缩起贴近江瓷。
江瓷不知道怎么临时标记，只是跟上次一样咬着，剩下的全靠自由发挥。
中途尝试咬的重了下。
“你故意的？”
顾斐然抿紧薄唇，腰身猛地一软，额头抵在她肩膀上，青丝垂落，手掌落下撑起身子，手背青筋突出，气息不稳。
江瓷松口，凑近靠过来，撩起她的长发别在身前，低头盯着腺体认真看了看，无辜道：“没有，我怕没有标记成功，所以咬的重了些试一下，不过腺体好像闭合了，那应该就是临时标记成功了，你感觉怎么样？”
最后一口，她咬的重，顾斐然一时间不知道是发热期带来的折磨，还是她带来的痛意。
忍了几分钟，难捱的发热期渐渐消退，看来还是有用的。
“还可以吗？”
江瓷低头关心了一句，站起来把人扶正，让她靠在床头的枕头上。
顾斐然好受了许多，点头应着：“嗯。”
见她没事，江瓷也松了一口气，伸手拿过另外一个枕头，走向沙发说：“我今晚睡沙发就行。”
顾斐然视线还在失焦，不过声音已经恢复许多：“你随意。”
就知道她不会睡床上。
江瓷把枕头放好，身上盖着自己外套，说道：“那，顾医生，晚安。”
说完就睡了。
顾斐然坐着休息了一会儿，等身体差不多恢复正常，也关灯休息了。
第43章 酒会
顾斐然每天起的都不算晚,早一点六点多，最晚也是七点多。
今天六点半醒的，坐起来往床尾的沙发一看,已经空荡荡没有她的人影，只剩睡衣整整齐齐叠成四方块平整地放着。
这性子扔到古代，怎么说也是个顶级细作，来无影，去无踪。
车子没油,江瓷打车离开的。
上午九点联系4S店叫拖车,和顾医生发了消息，拜托她和小区保安通融一下。
顾斐然当时正在开会,没看手机,等结束出来看到消息，准备和物业说的时候。
物业那边九点四十三发来消息，说车子已经让4S店的人拖走。
顾斐然收起手机，就没再管。
下午五点,江瓷拿着邀请函准时参加酒会。
酒会地点在一家高档会所，主办人是业界一位大佬，比江家略强，比乔家略次。
她办这场酒会,主要是为了傅阮意。
傅阮意最大的爱好就是品尝红酒。
临江市最大的酒窖就是她的,里面珍藏了各个国家和各个品牌的顶级红酒,每瓶的价格都在百万以上。
今天这场私人酒会,主办方没有要求一定要穿礼裙，只要正式就行。
于是江瓷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修身,颇有设计感的低领女士西服，很有心思地在胸前搭配了高脚杯款式的胸针。
长发打理成微卷,让化妆师化了一个偏向浓颜，但不俗艳的妆容。
“邀请函。”江瓷递过去。
礼仪双手接过邀请函，微笑道：“江小姐，里面请，欢迎您来参加这场盛宴。”
江瓷轻轻颔首：“嗯。”
酒会酒会，自然离不开酒。
从宴会厅门口进去，放眼看，餐桌、桌子和酒柜，凡是能看到的地方，全部都有酒，灯光再打上，格调拉满。
虽然不比傅阮意的酒窖，但有几分风采。
江瓷弯腰手里拿了杯低度葡萄酒，一路往里走，绕着整个宴会厅走了一圈，确认过休息室、卫生间和安全通道，出来重新进入大厅，到靠墙位置站着，看看都有谁来了。
酒会请来了不少名流，有娱乐圈明星、业界大佬、国际知名模特，以及知名钢琴家、设计师、摄影师等等。
目前场上出现的都是这些人，傅阮意和主办方还没有出现，应该是压轴出来。
“你好。”
江瓷正看着，右侧有人过来打招呼，她下意识回头看，是个穿着黑色礼裙的女士。
江瓷侧过身子，颔首回应：“你好。”
对方有意靠近过来，挨着她，问道：“我叫许琳，不知道您怎么称呼？”
江瓷：“江瓷。”
“江瓷？”对方听到名字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神情对比刚才一下子冷了许多。
江瓷：“对，江瓷，江家的江瓷。”
对方尴尬笑笑，沉声说道：“不好意思，那个，我认错人了，我先走了。”
江瓷也不介意：“嗯。”
她离开后，江瓷继续在这里站着。
“啊啊啊，你要到微信了吗？她颜值好高，身材也好好，简直就是我的理想型！临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等人物，三七分黄金比例身材，腿这么长，勾起来一定很舒服！”
一女生急忙过去拉住许琳的胳膊问。
许琳冷呵一声，抬起胳膊搭在好朋友的肩头上，嫌弃道：“姐妹，我劝你啊，别想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女生摇头，看江瓷的眼睛几乎两眼放光，“不知道，我要知道她是谁，还用得着让你去要微信嘛，靠，腿真长。”
许琳：“乔云池的前未婚妻，那个全临江都知道的，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的江家江瓷，你眼光还真是差，这里那么多美女帅哥，你怎么一眼就相中她了。”
“江瓷？”女生听到这个名字也是一愣，“那个全临江都知道的，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的，乔云池前未婚妻，江瓷？”
许琳嗯哼一声：“嗯，是她，江瓷。”
女生懵了几分钟，当场哇呜着低头倒在许琳的肩膀上，一边哭丧着脸，一边朝江瓷那边斜眼看：“活了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心动的，怎么会是她呢，呜呜，呜呜，你刚才看到没有，她的手又长又漂亮，你去要微信的时候，我连怎么做都和她想好了，我上位，她下位。”
许琳没忍住：“靠。”
这大黄丫头怎么黄的这么没边。
“不对。”女生伤心哭了一会儿，忽地挺直身子，一脸正直地说：“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那不是刚刚好吗？”
许琳喝了口酒，问道：“什么刚刚好？”
无能成这样了，还刚刚好。
女生说：“你看啊，她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对于一个omega来说不是好事吗？”
许琳啊着，“说什么呢？”
女生：“笨啊你，omega这辈子只能被标记一次，所以谈恋爱的时候都不敢轻易被alpha咬腺体，可这个江瓷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和她在一起，无论被咬多少次，都不会被标记，你不觉得这点很戳xp吗！”
听了她解释的原因，许琳直接抬手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你疯了？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说白了，这就是残疾人，你该不会是有那什么伤残吸引症，慕残吧？”
女生双手环胸，理直气壮道：“好啊，那你告诉我，她除了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手、嘴巴，下面，哪点是残的？”
“靠。”许琳又骂了一声。
这丫头现在满脑子的黄/色废料。
女生：“我不管，我要睡她。”
许琳见拦不住，也不拦了，退后一步，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说：“行，那你去，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我就去。”女生说着，拉了下礼裙开叉的地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江瓷。
许琳看着摇摇头，真是拿她没办法。
江瓷此刻正专心看着酒柜前，一位优雅雍容的女士，自言自语说：“嘉艺的何董，没想到她竟然也来了。”
嘉艺是国内一家知名轻奢公司，主攻衣服、珠宝。
这些年嘉艺一直走亲民形象，无论设计，还是价格，口碑都很好，而且邀请的代言人都是有口皆碑，且当下突然爆火的艺人，所以知名度一直处于中上游。
虽然嘉艺和江氏的业务没有什么接触，但这个何董倒是可以结识一下。
江瓷迈步就准备过去。
“江小姐。”有人叫她。
江瓷站停，扭头看向来人，模样有点熟悉，好像之前在什么地方见过。
女生朝江瓷伸手，“你好，陈蔚。”
陈蔚？
原来是她，小姑介绍的相亲对象。
江瓷偏过身子，轻轻握住，“你好，江瓷。”
两人简单打了个招呼互相认识，放下手，面对面站着。
江瓷要比她高半个头。
陈蔚仰头看她，说道：“之前一直听别人说江小姐在临江的风云往事，没想到今天可以在这里见面。”
江瓷：“别人听多了，都是逃之夭夭，陈小姐怎么还主动找上来了。”
陈蔚直言：“江小姐再怎么说，也是江氏集团目前最有目可循的继承人。虽然江氏不比临江的傅家、齐家和乔家，但财大气粗这一点，还是可以说上一说的。”
江瓷：“能来参加这个酒会，相亲陈小姐应该也不是什么没钱的人，贪图我身上这点钱，不太应该。”
“钱这东西，可没人嫌少。”
陈蔚从包里拿出手机，直接微信打开二维码，“江小姐要是不介意，加个微信怎么样，平时可以出来吃个饭。”
“可以。”
江瓷摸出手机，低头单手点页面。
陈蔚灼热的视线从江瓷高挺地鼻梁，一点一点下滑，落在她柔软可口的双唇、好看的天鹅颈上，视线再往下，低领黑色衬衫上方，有两截白净漂亮的锁骨，看起来秀色可餐。
陈蔚盯着，深呼一口气。
等再看到她的手，五指细长，指甲圆润干净，真适合今晚开房。
只不过，可惜。
陈蔚把手机递过去：“你加我。”
江瓷扫码加上，备注陈蔚。
在写完备注的同时，江瓷点退页面，给助理发消息。
江瓷：查一个叫陈蔚的人，omega。
梁念：好。
加上微信，陈蔚没多和江瓷说什么，先转身离开了。
许琳站在这里看了两人交谈的全程，她刚过来，便忍不住吐槽说：“你色眯眯的眼神能不能收一收，刚才你差点把人吃了。”
“唉。”陈蔚猛叹一口气。
许琳歪头看她，问道：“你叹什么气，你刚才不是已经加上她的微信吗？”
陈蔚摇摇头：“这个江瓷，不好钓啊。”
许琳像是听到了什么玩笑话，看向江瓷，但那里已经没有人影。
许琳冷笑：“她一个残疾废物，有什么不好钓的，你这么美的一副皮囊，随便勾一下，她就扑过来了，毕竟她这种货色的alpha，还有谁能看上。”
陈蔚又叹气：“要是有你说的这么容易就好了，刚才和她聊了几句，江瓷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因为自身残疾又被退婚，就变成了自卑、敏感的人，相反，她这人很有脑子，想靠美色和身材把她勾到手，没那么简单。”
许琳对江瓷是什么样的人不感兴趣，只是问她：“那你还要睡她吗？”
“睡啊。”陈蔚顿时又来了征服欲，说道：“她不喜欢勾人的，那就装扮成端庄文静清冷的，等酒会结束，我就去把头发染成黑色的，然后穿着白衬衫约她出来。”
“哈？”许琳完全不懂她的脑回路，看了看她茶棕色的头发，说：“你这个发色可是找了好多很多造型师做的，花了大几万块，你说染回来就染回来啊。”
陈蔚点头：“嗯哼。”
许琳：“……”
算了，人各有志，她开心就好。
江瓷去找何董，到跟前，刚报上名字，对方只看一眼，就转身走了。
旁边跟着的人说了句，“晦气。”
江瓷只好又去结识酒会其她人，转了几圈，只有一名野生动物摄影师和一位侍应生愿意搭*理她。
两人坐在一起。
“这是我拍的白点噪鹛和黑颈长尾雉，都是一级保护动物，非常漂亮。”
她把手机相册里照片的给江瓷看。
江瓷问：“您干这行多少年了？”
她微微扬起脑袋，想了想，才回：“三十多年了吧。”
江瓷惊讶：“您真够坚持的。”
摄影师看着她笑，温柔说：“自己的爱好，当然要坚持，人这一辈子有个可以赖以依靠的爱好，并有能力去做，是件很幸福的事情。”
“是吗？”江瓷没有。
摄像师知道当代年轻人对野生动物没有兴趣，给江瓷看了几张，就没再让她看了。
十分钟后，酒会开始。
主办发和傅阮意一起华丽登场。
摄影师看着傅阮意，跟江瓷说：“十几年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小傅总的时候，她还跟着她外婆身边打酱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已经成了傅家独当一面的存在。”
“哎，说来，我和你奶奶也见过。”
摄影师忽然对江瓷说。
江瓷微微睁大眼睛，“您见过我奶奶，钱英，您是怎么见到她的？”
摄影师说：“二十多年前，我创办了一个野生动物保护基金会，碍于我家族身份，临江有头有脸的人给我几分薄面，都捐赠了一些钱。当时捐钱的时候，你两个奶奶一起来的，后来，你另外一位奶奶因病去世，我回来参加了她的葬礼。”
江瓷眼帘垂下，“她已经走了十几年了。”
摄影师抬手放到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安慰道：“她是个很好的人。”
江瓷声音沉闷：“嗯，很好。”
酒会进行到中途，江瓷去找傅阮意，她正在和主办方价值品鉴两百多万的葡萄酒。
“江氏的江总来了。”
助理贴近过来，在傅阮意耳边说。
傅阮意继续品酒。
在江瓷即将靠近过来，主办方走出来一步，挡在她面前，说道：“江小姐。”
江瓷站停，颔首打招呼：“施小姐。”
施锐：“有事吗？这地儿可不是你想闯就能闯进来的，站在这里就行。”
江瓷轻笑：“没事，今天难得见一面，想过来和傅小姐打声招呼。”
施锐：“酒会上想和傅小姐打招呼的人多了，你算什么东西？我的邀请函之所以送到你们江氏，那是看在钱董事长的份上，钱董事长不来也就罢了，你有什么资格来？”
江瓷：“我代表江氏。”
“你……”施锐。
“哎哎，施小姐。”傅阮意出声打断她，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这毕竟是你举办的酒会，人家来打个招呼而已，要是连这点面子都不给，岂不是说我们欺负人。”
施锐后退一步，“傅小姐说的是。”
傅阮意：“不是要打招呼吗？打吧，我听听你要说什么。”
江瓷看向傅阮意，正身道：“今天来参加酒会，能碰到傅小姐实属三生有幸，所以斗胆过来和您打声招呼，希望我的贸然打扰，不会影响您的心情。”
她说完了。
傅阮意：“打扰倒是不算，不过呢，我心情不太好，你说能在这里碰到我是三生有幸，那我现在不开心了，你是不是应该让我开心一下，证明你说的是真话。”
傅阮意说完，扭头看向她。
周围人齐齐看过来。
摄影师，陈蔚和许琳也在。
许琳啧声：“这个江瓷，真是没眼力见，招惹谁不好，偏偏去招惹傅阮意。”
陈蔚却觉得好玩，看着江瓷，说：“那怎么了，我觉得挺好的啊，这个酒会上来的所有人都想巴结傅阮意，包括施锐也是，可却没有一个人愿意上前搭话，生怕被拒绝。如今终于有人上前巴结了，他们却只等着看笑话，你说，她这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会不会得到傅阮意的青睐呢？”
许琳满脸嫌弃，说她：“你真的是没救了，竟然还帮她说话。”
陈蔚：“嗯哼。”
江瓷：“这里是酒会，大家以酒会友，那我就调三种酒喝下，希望傅总能够开心。”
“去准备。”傅阮意吩咐助理。
助理：“是。”
助理迅速取了一套调酒工具出来，放在桌子上。
另外又拿出三个不同款式的酒杯，以及柠檬、冰块、苏打水、糖浆和薄荷叶等。
周围人无声盯着，心中冷笑，就这些东西，能调出什么好喝的酒出来
江瓷迈步上前，拿起一个高脚杯，在里面放满冰块，取出半个柠檬在里面挤入柠檬汁，接着随手拿起跟前一瓶醒过的红酒倒进去，猩红的液体金充斥整个杯子。
调制好，江瓷拿起一片薄荷叶放在最上面当做点缀。
这是第一杯，剩下的两杯，江瓷几乎都是这样调制的，一模一样的配方，不一样的只是酒的品种而已。
“这算什么调酒。”
“她胡来的吧，根本一点都不懂酒。”
“傅总这么爱酒的一个人，看着她这么糟蹋酒，肯定特别生气。”
傅阮意没吭声。
施锐看了一眼傅阮意的脸色，上前说：“江小姐，你这是在做什么？如果实在不会调酒，也没必要这么浪费吧。”
江瓷端起第一杯，说：“不浪费。”
说着，仰头一口气全部喝下。
许琳愣住：“她疯了吧，这么喝？”
陈蔚神色严肃，眸色都深了几分，“她要看的不是她怎么调，而是看她怎么喝。”
许琳：“什么意思？”
江瓷把酒杯放下，又拿起第二杯酒继续一口气喝下，第三杯酒也是一口气。
三杯全部喝完，江瓷慢慢放下酒杯，看着傅阮意：“不知道傅总还算不算满意，或者，够不够证明我说的是真话。”
傅阮意：“够，很够。”
江瓷：“那我祝傅总今晚玩的开心。”
江瓷转身离开了酒会。
大家随后只当看了一场笑话，纷纷散去。
等江瓷一走，施锐立刻走到傅阮意跟前，好声道：“傅总，刚才您就当一个小插曲，不要介意，江瓷这人您也知道，她就是来惹事的，我继续带您品酒。”
傅阮意勾唇轻笑：“不介意，酒这东西，各有各的喝法，有人只加冰，有人加雪碧、养乐多，西柚水，也有人喜欢什么都不加，单纯喝一杯，我看刚才江小姐喝的挺痛快的。”
施锐不懂她话中的意思，想了想，附和说：“是，喝的是痛快。”
傅阮意：“走吧，我们继续品酒。”
施锐立刻跟上，“好。”
江瓷从酒会出来坐到车上，低头撑着脑袋，吩咐司机：“回家，顺路去超市买点蜂蜜和矿泉水。”
司机：“好。”
司机迅速启动车子离开。
那三杯酒度数都不低，又喝的那么猛，在电梯里还不觉得，一出来，全身都在冒热汗，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
“嗯……”
江瓷仰头捂住后颈腺体，腺体怎么开始也热了起来，好烫。
第44章 误会
回家路上,后颈腺体反复无常炙热。
起初江瓷以为是自己不胜酒力，酒精作祟，后来慢慢反应过来,是腺体变异。
司机找到便利店，在路边慢慢停车，跟江瓷说了一声，下去帮她买蜂蜜和矿泉水，顺便还买了几瓶酸奶。
“江总,蜂蜜水已经帮您冲泡好了,酸奶，醉酒的时候也可以喝。”
司机打开后座车门,弯腰递过来。
江瓷怔了下,接过：“谢谢。”
司机：“您客气。”
司机关上车门，回到驾驶座，重新启动车子，导航显示的目的是她住的小区。
江瓷拧开瓶盖喝了几口蜂蜜水,甜腻润滑，口感是不错，但胃里的灼烧感依然在。
江瓷又看向那几瓶酸奶。
酸奶可以保护胃粘膜，小姑告诉过她,刚才一时间竟然没想起来。
江瓷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司机,拧开喝了将近半瓶,接着从包里拿出一张抑制贴撕开,贴在后颈腺体处。
虽然医生说，抑制贴对她的腺体变异作用不大,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嘶。
抑制贴刚贴上，从腺体迸发的热量忽然反向侵入身体,喉咙猛然一紧。
江瓷二话不说赶紧撕开。
医生说抑制贴没用，原来是这个没用法，果然医生的话还是要听的。
江瓷轻喘着气，将撕下来的抑制贴扔到一旁，皱起眉头，不得已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想把这份炙热从这里断开，但它却又沿着脊椎骨一路往下延伸，扰的尾骨发麻。
该死。
江瓷放下手，低垂着脑袋，什么都没再做，没一会儿，身体被腺体变异折磨的耳廓发热，生理驱使超过大脑控制，再这样下去，自己怕是又要晕倒，再进一次医院了。
医院，顾医生。
江瓷眼眸忽然明亮了一些。
“以后要是腺体再发生变异，可以来找我，虽然不能保证有用，但也是个方法。”
“周三，周六，我帮你做测试。”
“我之后还会带你来，你要想走，我不拦，你要留，我帮你测。”
司机开的不慢，一路上超了很多辆车子，在江瓷想着时，就快到小区门口。
江瓷掌心握着手机，屏幕常亮，显示的页面是她和顾医生的聊天页面。
这个点，她应该还在医院没下班。
江瓷盯着页面看了几分钟，在司机打开转向灯，即将开进小区之前，她突然开口说：“不回家了，去医院。”
司机关掉转向灯，重新设置导航：“好。”
刚才冲泡蜂蜜水的矿泉水是正常温度，袋子里还有两瓶冰镇的。
江瓷伸手拿出来一瓶，放的时间长，瓶身上都是液化出来的水珠，一碰，沾惹了整个手掌，她抽出纸巾擦干净，拧开仰头猛灌了几口，效果不大，但也能压一下。
去医院这条路，江瓷已经很熟悉。
熟悉到每过一个路口，都能想出下一个路口会出现什么建筑，但她想算再想，也不会想到，顾斐然竟然会和齐予司站在一起。
滴滴滴，前方路口变成红灯。
头车踩下刹车，后边的车子堵成一长排。
因为车子要在前方红绿灯处靠左掉头，所以车子挨着护栏，江瓷隔着一扇车窗，清清楚楚地看到她们两个并肩站在医院门口，齐予司的手中还拿了一束玫瑰花。
她们两人竟然认识。
难怪那天顾斐然会在车上问自己，被带去研究的时候，有没有碰到过姓齐的人。
难怪啊。
“今天真的不行吗？”齐予司问她。
顾斐然：“不行，今天要值班，如果请假的话，就得让别的同事过来上夜班。”
齐予司能谅解：“那确实不太行。”
顾斐然：“下周我约你。”
齐予司注视着她：“我相信你不是会食言的人，那，这花，你要不要收下？”
说着，往顾医生跟前递了递。
“呵。”江瓷在齐予司递花的瞬间，扭头收回视线，冷声道：“回去吧，今天辛苦了，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工资照发。”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她一眼，关心道：“江总，您的身体还好吗？”
江瓷右手握紧不知道什么时候取下来的胸针，深深陷进掌心，“还好，回吧。”
司机：“好。”
绿灯了，车子继续往前同行。
这边，顾斐然摇头：“不用了，在医院收这么一束花，无论上班放着，还是下班拿着都很显眼，我不想太突出，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收你的花，今天就算了。”
齐予司对她两次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出任何问题，最后只得放下玫瑰花，单手抱着，“好，下周你定地点，我一定到。”
顾斐然：“嗯，拜，医院事情比较多，就送你到这里，我先回去工作了。”
齐予司：“拜拜。”
顾斐然转身重新进入医院，齐予司站在原地，望了一会她离去的背影才坐车离开。
“咳咳，咳咳。”
江瓷低身掐住脖子，猛地闷咳起来，浑身像是有一股火在烧着四肢百骸。
眼睛充血的红着。
司机忍不住担心她：“江总。”
江瓷：“没事，喝水喝的急，不小心呛到了，你专心开车就行。”
司机知道江总没喝水，可江总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问，“嗯。”
车子到达小区车库电梯前，江瓷提着包从车上下来，脚步踉跄着直奔电梯，心口、腺体炙热的疼，视线恍惚着几乎看不清楚路。
司机看到她这个情况，忍不住想下车过去扶人，但后边跟来的车子按着喇叭催促。
司机不得已，先把车子开回到车位上，等她再跑回来，电梯跟前已经没有人。
江总从酒会出来，坐上车开始就很不对劲，刚才在车上还一直咳嗽，但这里的电梯需要刷卡，她上不去，等会儿还是跟江医生联系一下比较好，希望江总没事。
“咳咳，咳咳咳。”
江瓷进到电梯直接瘫坐在地面，右腿曲起捂着心口，咳嗽声一声比一声急促。
酒劲这会儿也涌了上来。
电梯从负一层慢慢往上，江瓷抓着胸针，忍着热的滚烫的身躯，一直盯显示屏在看。
叮，电梯终于到了。
江瓷扶着两侧站起来，跌跌撞撞从电梯里出去到门口。
眼前的景象从刚才开始就变得模糊，很多残影叠在一起，看不太清楚数字，她输了三遍才把密码输正确。
咔嚓，密码终于输对，江瓷拉开门进去，一个用力甩门关上，包丢落在玄关，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一路跑回衣帽间，跪在衣柜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黑色小提包。
江瓷大喘着气，呼吸急促，汗水沿着额前成滴滑落，手指颤颤巍巍解开提包卡扣。
打开后，里面是三根白色针管和三瓶抑制剂。
江瓷取出五毫升的针管和一小瓶抑制剂，手握住活塞柄部位置慢慢抽吸。
等一小瓶抑制剂快抽到底部，在针管上弹了几下，把气泡弹出去。
之后又往前推到三毫升的位置，食指固定针拴，将针头拔出来。
江瓷忙完，转身靠坐在衣柜上，虚幻的眼神盯着针管里的药水。
这东西是她确诊腺体异变后准备的，还以为……会用不到，没想到竟用到了。
江瓷苦笑一声，弯腰低头，左手扒开后颈遮挡的长发，右手握紧针管，对准腺体猛然刺进去，大拇指慢慢往下按压，随着药力注入腺体，刺骨的疼痛一瞬间蔓延全身。
“嗯……”
江瓷咬紧牙关忍着，额头冒出青筋，嘴唇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打完后，她放下手坐着没动，大口呼吸。
虽然抑制剂的效果要比抑制贴好很多，但那也是对正常的alpha和omega来说，她一个腺体变异的alpha，根本不知道这东西能不能用，可现在已经打了，能不能用也就这样了。
大不了，一死而已。
江瓷在等药效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她起身到书房，取出检测器戴在后颈。
滴滴滴，滴滴滴。
检测器刚戴上，便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那人说，只要信息素浓度超过九十五，这个检测器就会发出警报声，那现在是不是证明，自己的腺体能够散发信息素。
江瓷为了得到确定的答案，戴了将近十分钟才取下来，当她把检测器拿到手里，看到上面的数据，眉头忽地一深，竟然有九十九。
九十九。
这是s级alpha和s级omega才能达到的数据，怎么可能。
“嗯……”腺体再次剧烈疼痛起来。
江瓷来不及想太多，放下手中的检测器，转身回到卧室重新瘫坐下来，再次取出针管和抑制剂，抽取后，低头朝腺体打了一针。
这次随着疼痛消失，有一股清爽的凉意，要比第一次舒服的多，看来这抑制剂还是有用的。
不过，眼皮好沉，好困，好想睡觉。
江瓷想着，摇摇头，想让自己意识变得清楚一点，但下一秒，直接两眼一闭，晕倒在地板上，没了任何意识。
翌日，江岚给江瓷发了十几条消息，打了十几电话都没接。
小瓷从来不会这样。
难道跟她司机说的一样，出事了？
江瓷此刻不顾不得医院什么工作，挂断手机，直奔主任办公室，连门都没有敲，推着就进去了，“杨主任，我要请假。”
杨主任正在看病历，被她突然开门进来吓了一大跳，魂还没有回过来，听到她说要请假，拍着小心脏说：“请假，现在？江医生，你也知道，咱们医院一般情况下是不给临时请假的，这可不能搞特殊啊。”
江岚解着白大褂扣子，边解边脱，严肃道：“我这不是一般情况，是特殊情况，家里有事，人命关天，我后边的工作麻烦您找人接替一下。”
说着，脱下白大褂挂在臂弯就走了。
杨主任喊了两声没喊住，说道：“这江医生，说走就走的，好歹提前说一声。”
江岚从主任办公室跑出来，路上遇见顾斐然喊了句顾医生，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斐然都没来得及回应，人已经没影。
江医生怎么了，跑的这么急，难道是病房那边的病人出事了？
不对。
如果是病房出事，江医生不会脱白大褂。
顾斐然疑惑着往前走了几步，路过主任办公室，看到主任正在关门。
两人四目相对。
杨主任停下关门的动作，笑眯眯地和顾斐然打招呼：“顾医生，忙啊。”
顾斐然走过去，问：“主任，刚才江医生怎么了，跑的那么急。”
杨主任叹口气说：“害，刚才江医生过来说，家里有急事，人命关天，要请假，让我找个人顶她的班，我还没答应，人就走了。”
“家里出事？”
顾斐然一下子想到了江瓷，“江医生有说什么事吗？”
杨主任摇摇头：“这个，江医生倒是没有说，不过看起来挺急的，还说是特殊情况。你也知道，江医生平时对工作非常专心，不是什么特殊情况，一般不会请假，所以我就让她走了。”
顾斐然：“谢谢主任。”
杨主任挥了下手：“没事，你忙。”
顾斐然继续往前走，神色忧思。
江家人都不在临江市，能让江医生担心的事情和人，只有江家奶奶、小姨和江瓷。
小姨那边出事情，她一定会和自己说，如果不是小姨，那就是江家奶奶和江瓷。
江瓷。
顾斐然不自觉地皱起了黛眉。
江岚回办公室，拿着手机和包一路跑出医院，打车到小瓷家，刷卡上去。
上次江瓷把家里密码换回来的时候，就发消息跟自己说了，所以江岚从电梯出来，直接输入密码推门进来。
江岚推开门，入眼就是掉落在玄关的包包，里面的东西散落了一地。
小瓷绝对不会把东西随意丢在这里。
一定是出什么事情了。
“小瓷，小瓷。”江岚喊着，没换鞋子，在客厅找了一圈，没看到人，直奔卧室。
卧室没人，但有一只掉落的高跟鞋，高跟鞋朝着衣帽间的方向。
“小瓷。”江岚心口一紧，大步跑过去。
当江岚看到衣柜前，晕倒的江瓷，大脑嗡的一下一片空白，她怔神了几秒，右手颤抖着拿出手机，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跑到江瓷身边蹲下，检查她的呼吸和脉搏。
滴滴滴，电话在连接。
江岚绷紧呼吸，眼睛发红，食指和中指并拢贴在气管中线外侧两面厘米位置。
这是人体颈动脉搏最强劲的地方。
咚，咚，咚，还有心跳。
幸好，幸好。
江岚大松一口气，刚才被吓的丢的半条命也回来了。
“喂，您好，这里是急救中心。”
电话这时候也接通了。
江岚立刻握紧手机：“您好，这里有一名患者在家未知情况昏厥，地址是……”
“好，请您保持冷静，马上派车赶到。”
电话挂断，江岚扔下手机，把江瓷慢慢放平，准备她做心脏复苏。
但她双手交叉刚准备好，忽然想起，小瓷还有心跳，贸然给她做心脏复苏，可能会伤害到她的肋骨。
“怎么越着急越出错。”江岚骂了一声，弯腰把小瓷抱起来，掐她的人中。
接着又按了合谷穴、劳宫穴、极泉穴。
“咳咳，咳咳。”江瓷醒了。
江岚声音带着哭腔说：“小瓷，你吓死我了，你终于醒了，小姑还以为你没了。”
江瓷又咳了一声，笑着说：“没事，就是躺着睡了一觉而已。”
江岚说她：“你这是睡觉的样子吗？”
“太困了，没找到床。”江瓷安慰她。
江岚一点都不信。
“这是什么？”
江岚刚才只顾担心她，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注射针管和药剂，“你打的什么？”
江瓷：“抑制剂。”
抑制剂？
江岚问她：“你腺体犯了？”
江瓷轻轻点头：“嗯。”
江岚忍不住破口大骂她：“你混账啊，你不知道alpha和omega在注射抑制剂之前，会做一个抗体测试吗？贸然注射抑制剂，就是找死，你这个王八羔子。”
江瓷慢慢坐起来，抬手摸着后颈，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情况，“我知道，但我腺体不行，信息素没有，根本做不了抗体测试。”
江岚：“那你疯了，直接用？”
江岚刚才没被她吓死，现在也被气死了。
“额……这个。”江瓷支吾着，回答不出来，最后干脆不回答，扭头收拾抑制剂。
江岚：“……”
江岚拿起手机站起来，走出衣帽间，再次给急救中心打电话，说这边晕厥的患者已经醒了，等会儿自己带她去医院，就不劳烦救护车过来跑一趟，费用照常给。
对面：“好，祝安康。”
电话挂断，江岚再次进去，和她说：“收拾一下出来，我带你去医院做检查。”
江瓷应着：“嗯，但不能去你的医院。”
江岚看着她的眼睛，沉默片刻，“行，我们去别的医院做检查。”
江瓷：“好。”
江瓷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开车带小姑去另外一家医院做检查，路上问她：“小姑，你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江岚：“你司机今早跑到医院和我说，昨晚你回去的时候情况不太好，担心你出事，但她上不去，让我有空过来看一看。
江岚：“记得给人家发个奖金，不然你死屋子里，都没人知道。”
江瓷不敢多说：“好，知道了。”
两人到医院，做了一个腺体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没有什么排斥异常现象。
江岚这才放心。
江瓷拿着报告单，说：“那，小姑，我现在送你去医院，你今天不是还上班吗？”
江岚拒绝：“不用，我自己打车就可以，你回家好好休息，过两天没事再来做一个检查。你的情况特殊，不要抱有侥幸心理，错一次，可能就是一辈子。小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想每年清明、忌日给你上香，烧纸钱，知道吗？”
江瓷一下子握紧拳头，低下头来，有几分愧疚，“嗯，我知道了。”
江瓷送小姑离开，才去停车场取车。
等她坐到车上，刚准备启动，突然想起一件后背发凉的事情。
数据，检测器里的数据。
顾斐然那里除了有检测器，还有一个显示器，它会自动备份检测器测量到的数据。
要是让她看到，告知给齐予司……
江瓷握紧方向盘，眼眸寒冷，得在顾斐然看到之前，把数据删除。
/：.
晚上十点多，江瓷开车到达医院。
小姑今天下的早班，两个小时前已经回去，所以她来这里，是接顾医生的。
江瓷一如既往坐在她办公室跟前等待。
今天周六，医院人手少。
主任拿顾斐然一个人当三人用，先是开会、做报告，又安排她去做一场紧急手术，做完还要查房，几趟忙完下来，几缕碎发凌乱着散下来，脸色肉眼可见的疲惫。
“你，没事？”顾斐然问她，口罩没摘。
声音听起来有点暗哑。
江瓷站起来，走近她，神色温柔，“我好好的，有什么事情，怎么这样问？”
顾斐然：“白天的时候，江医生很匆忙地请假走了，我以为是你出了事情。”
江瓷轻笑：“怎么只想着我出事，说不定是柳阿姨或者是别人呢？哦，我忘记了，你和柳阿姨认识，应该已经发消息问过确认她没事，那能让小姑这么担心的，只能是我们江家人了，而你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我了，谢谢顾医生这么担心我。”
顾斐然觉得她今晚说话语气怪怪的。
顾斐然：“你没事就好。”
江瓷：“当然没事，什么时候下班？”
顾斐然：“等会儿就下。”
江瓷：“我等你。”
顾斐然掀起眼帘，看向江瓷，想从她眼睛里看出怪异的来源，可她眸色平静无异。
顾斐然看了一会儿，转身继续去忙。
第45章 电梯拥抱
今晚顾斐然忙到凌晨才下班,累的肉眼可见，眼睛里都是血丝。
江瓷一直在办公室外等，顾斐然忙完回来进办公室也在外面,没进去。
等她换好衣服出来，才慢步跟在身侧。
两人快到电梯跟前，迎面碰到了徐臻。
他没穿白大褂，私服。
顾斐然和江瓷同时站停。
江瓷有意往旁边挪了一小步，保持距离。
顾斐然：“徐医生。”
徐臻第一眼看的江瓷,她是江医生侄女,来找江医生情有可原，但怎么总往顾医生办公室跟前跑,他已经听医院很多人说过。
徐臻看向顾斐然：“听说你今天加班到很晚,所以我过来看看。”
顾斐然礼貌道：“已经下班了。”
徐臻无视江瓷的存在，直接邀请说：“这么晚，我送你回去吧。”
虽然一直被拒绝，但没关系,只要邀请次数多了，总有一天顾医生会答应自己。
顾斐然：“不用，有人送。”
说着，她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江瓷。
江瓷轻轻颔首：“你好。”
徐臻很想对江瓷视若无睹,可在顾医生面前,又不能当没看见,显得自己没有礼数,“你好像来接顾医生很多次了，但从来没有见过你接江医生。”
话里阴阳怪气的。
顾斐然现在忽然想起先前听江瓷说话,为什么觉得不对劲了，同样的阴阳怪气。
江瓷：“小姑今天下早班,已经回家了，我跟顾医生顺路，所以接一下。”
徐臻不依不饶：“等两小时的顺路吗？”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逐渐浓烈起来，烧的医院晚上冰冷的走廊都不冰冷了。
江瓷有理有据回他：“接人，自然要等到了，才能接。”
徐臻：“你喜欢顾医生？”
顾斐然抬眼看向徐臻，想不到他会问这种问题，还问的这么猝不及防，好意外。
江瓷没有任何考虑，直接回：“不喜欢，只是顺路而已，你要是顺路，我也可以送你一程，只要你不介意。”
“你！”徐臻被她的话气到。
顾斐然现在只想回家睡觉，不想听她们在这里争吵，出声打断道：“徐医生，你这么晚下班，就不辛苦你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顾斐然说完，绕过他，径直走到电梯跟前，按下下行键。
江瓷一眼没看，跟着绕了过去。
两人坐电梯下去，顾斐然先到路边站着，等江瓷开过来，拉开副驾驶车门坐上去。
几分钟的距离，很快就能到家。
顾斐然想着无论多困，起码陪她一起到家再睡，但蓝牙自动连上后，开始播放歌曲。
听了不到半分钟，困意席卷而来，连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车子很快开到，慢慢拐进小区，停到车位上，熄火。
江瓷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往后轻靠在椅背上，没有叫副驾驶歪着脑袋睡着的人，抬手把头顶灯关掉，光线消失，她在黑暗中发呆，眼眸漆黑，不知道想的什么。
等了半个小时，见她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江瓷伸手按开副驾驶安全带，打开车门下车，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这边。
江瓷轻轻拉开车门，左手撑在椅背上，弯腰探进身子，将她身前的安全带放回原处。
调整座椅的前后距离，并把椅背放后放，方便她睡的更舒服一点。
“不用，已经醒了。”顾斐然柔声说。
江瓷手中动作停下，迟缓了一会儿，才抬头看她，她美眸半阖，睫毛浓长，眼神温柔平静地望着自己。
车内昏暗，透进来的光是停车场顶部灯。
不多不少，两人刚刚好。
顾斐然看着她轻轻眨了下眼睛，血丝不减，“还以为我是在做梦，竟然能看到你有这么温柔的时候，好难得。”
江瓷别开眼，不看她，“我不是个温柔的人，我也做不了这种人。”
顾斐然视线跟过去，盯着看。
江瓷一眼不看，弯腰抽身退出去，站在车门旁，右手扶着车门。
顾斐然提包坐起来下车。
两人走过去并肩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电梯一层层往下落着，十二层、九层、七层、一层、负一层。
叮，电梯到达。
江瓷先迈步进去，到跟前，不经意伸手挡住电梯，等顾斐然在后面进来，才放手。
顾斐然进来没转身，面对面走向江瓷，到她跟前后，缓缓颔首，微乱的长发沿着耳尖垂落至身前，额头抵在她肩头。
她挨过来的那瞬间，江瓷怔住，身体一下子绷直，双手在身侧握成拳头。
冰冷的眼神荡起一层轻微的涟漪。
顾斐然说话嗓音沉闷闷的，但却在关心她：“虽然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异常，但如果是因为我的话，你可以和我说。”
今天她从到医院看自己第一眼，神色就冷冷的，一直到现在都是。
自己确实有事瞒她，她若是知道了，这个反应也正常。
江瓷从始至终没打算问这种自取其辱的事情，显得自己有多在意，可她……
叮，电梯忽然停在一楼。
外面熙熙攘攘进来一家四口，两个妈妈，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女孩。
“老婆，好困啊，今天玩的太晚了。”
“我们下次早点回来好不好。”
“老婆老婆……老……”
两人都以为这么晚电梯里不会有人，没想到里面竟然站了一对甜蜜拥抱的小情侣。
“咳。”
被叫老婆那人低头轻咳，掩饰着尴尬，但脸颊肉眼可见地红成了一片。
顾斐然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正打算起身离开，腰后忽然伸出一只手，轻轻勾着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搂进怀里，下巴贴进颈窝，这里闻起来有股好闻的香气。
江瓷带着人往后退一步，给她们推的小车腾出位置，并轻轻颔首示意。
两人也礼貌回应，转身背对站着，不过看的出来，头发丝还在尴尬。
顾斐然下巴缓缓搁在她肩头，没动。
这对妻妻刷卡九楼，很快就到了。
出去的时候，两人手忙脚乱地推着小朋友往外走，中途还被绊了一下。
江瓷趁机垂眸又看了一眼小车。
两个小朋友在小车上睡的很是恬静，脸颊白白嫩嫩，肉乎乎的，非常可爱。
等电梯门合上，江瓷松开手，握住她的胳膊，把人从怀里扶起来，回答刚才的问题：“没什么，你不要多想。”
她不愿说。
到楼层后，两人从电梯里出来。
以往都是顾斐然给江瓷拿拖鞋，这次江瓷先一步过去，像是做了很多遍一样，熟门熟路地从鞋柜里拿出顾斐然平时穿的拖鞋，弯腰放在入户地毯上，接着才去拿她自己的。
顾斐然换鞋的时候，想起她刚才没有毫不犹豫过来拿鞋子的动作。
这么细致入微，怎么会是什么都不懂的人。
进去后，轻轻关上门，顾斐然带江瓷去了卧室，问她：“今晚有点晚了，你要是不忙的话，要不要明天早上再测试？”
今天忙了一整天，现在动一下，感觉骨头架子都要散了，要是再折腾几遍，人就真的彻底废了，所以还是明天早上或者明天再测试吧，现在完全没有一点力气。
江瓷点头：“嗯，都行。”
“好，那我去洗澡了。”
顾斐然拿着包包往衣帽间走。
江瓷立刻迈步跟在她身后过去，顾斐然听到动静，转过身子问：“怎么了？”
江瓷摸了摸脑袋，无辜道：“那个，我检测器在家里忘拿了，明天早上可以先用你的吗？下次我一定记着带上，抱歉。”
顾斐然：“没事，检测器在外面书架上的黑色盒子里，你过去就能看到。”
江瓷：“好，谢谢。”
江瓷转身往外走，快走出去时，谨慎地回头看了一眼，收起无辜。
过了会儿，顾斐然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
江瓷站在门口听到里面的水流声，才大步走到书架前，将检测器取下来。
江瓷打开盒子，里面有两个放检测器的位置，现在空了一个，另外一个安静地躺在里面，显示器在盒子另外一边内嵌。
江瓷将显示器出来，开机，屏幕亮起，她紧张地盯着屏幕，担心会有密码。
不过好运的是，没有任何密码。
江瓷松了一口气，开始查找数据存储的地方。
显示屏里软件并不多，只有两三个，只看软件名字，就能找到储存数据的地方。
她点开。
一共有两个数据，分别是AB，对应的应该是两个检测器。
江瓷先打开了A，里面显示最新数据是在几天前，信息素浓度九十四。
这个是顾斐然用的检测器。
江瓷退出，打开了数据B，点进去，最新数据是昨天的，九十九。
这个是自己用的那个。
江瓷一键将昨天测试十分钟的数据删除。
之后她担心会有备份数据，又在显示屏里找了找，果不其然，确实还有一个备份。
这个也一并删除。
所有数据全部删除完毕，江瓷弯腰坐下，盯着检测器发呆，不管她和齐予司是什么关系，这个数据都不能让别人知道。
江瓷安静了几分钟，心中还是担心这个显示器会有别的备份储存，重新拿起来在软件里面找，没找到。
于是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这个设备是否有两个备份。
不查不知道，查到的时候。
江瓷捧着手机原地呆呆地愣住了。
这个设备全名叫AO信息素浓度检测器，去年发行的，全球只发行了二十套。
一套的价格在，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八百九十四万。
一套八百九十四万。
显示器九十四万，两个检测器一共八百万，一个检测器就是四百万。
江瓷：“……”
四百万，所以那天顾医生说，这是高科技，原来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
江瓷抬手捂着脑袋，缓了几分钟，继续往下翻，当她看到这个设备研发人员的姓氏和名字后，更是震惊地嘴巴张成了O型。
顾，顾牧时，顾老师，她姓顾。
顾医生也姓顾，她们两个该不会是……
江瓷傻眼：“……”
顾牧时这个名字，江瓷再熟悉不过，她是最高层部门的顶级科研人员，也是全国知名科研大佬。
江氏目前和傅家在做的项目是人工智能，平时很容易接触到顶级科研人员，在科技研发这个行业，顾牧时的名字可以说是响彻科技圈。
她十几岁就发明了一项科技，当时不仅拿到了科技研发奖，还拿到了几十万奖金。
这几十年里，发明的科技更是数不胜数，被成为发明界的天才。
资产无法估量。
这个AO信息素浓度检测器由她个人研究室研发，所有权归属个人名下，获得的利润，也全部归为个人。
十年后，无偿上交。
一套八百九十四万，那二十套就是……
一亿七千八百八十万。
江瓷：“……”
江瓷：“……”
——
咔嚓，顾斐然洗完澡穿着睡衣出来，擦着半干的头发准备去衣帽间护肤。
路过这里，看到江瓷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失神，转身绕道走过来。
顾斐然叫她：“江瓷。”
没反应。
顾斐然皱起眉头，从桌子一侧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她的肩膀，“江瓷？”
“啊？”江瓷下意识仰头看去。
是顾医生。
顾斐然担心道：“你怎么了，像丢了魂一样，是检测器出了问题吗？”
检测器还在跟前摆着，没有合上。
江瓷低下头，不敢直视顾医生，“没，没出问题，我只是想了点事情而已。”
顾斐然放下手，说：“已经两点了，很晚了，去洗漱吧，浴室已经收拾好，睡衣自己去拿，洗完早点睡觉。”
江瓷：“好，我知道了。”
“嗯。”顾斐然转身离开。
江瓷等顾医生离开，起身将检测器小心翼翼收起来，放回在原位置。
之后拿着睡衣去洗澡。
江瓷洗完出来，顾医生已经歇下。
她裹着被子躺在左侧，右侧整整齐齐放着那天自己抱出来，又放回去的被子。
那天她无意搜到的价格，三十多万的鸭绒被。
顾牧时，顾斐然。
江瓷一下子忽然觉得，就算顾医生真的和齐予司有什么，那也是齐予司高攀。
更别说自己只是看到两人站在一起。
还有那天顾医生那天问自己，被带去做研究认不认识姓齐的人，就算顾医生真的有什么想法，也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
自己对顾医生来说，什么都不是。
——
昨晚回来的太晚，今早顾斐然醒的也晚，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睁眼看向身侧。
被子和昨晚一样安然放着，没被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