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瓷：好，知道了。
江柠：那等我回去了，叫上小姑和奶奶一起给我们两个庆祝生日，
江瓷：嗯。
江瓷：对了，小柠，没能去参加你的毕业典礼，抱歉。
江柠：没事，不过江溪姐来了。
江瓷愣住：江溪姐去了？
这条消息刚发出去，下一条小柠发了一张她和江溪姐站在草坪上的合照。
小柠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歪头靠在江溪姐身上，右手浅浅比了个耶。
旁边的江溪姐弯唇笑着，单手搂她，一身黑色正装，戴了副黑框眼镜，头发长长了，发尾微卷着垂落在胸口，气质很好，看起来就过得很好的样子。
江瓷：还真是江溪姐。
江柠：我当时完全没想到江溪姐会来，她提前联系了我朋友，在拍照的时候突然出现在身后，等拍完照片，我朋友故意把照片给我看拍的怎么样，我才看到江溪姐在我身后站着。
江瓷不自觉笑着：这可不像江溪姐的作风，这么多年，性子变了不少。
江柠：是变了，江溪姐突然出现后，很多人过来问她要联系方式，以前江溪姐可能还会不好意思，现在拒绝的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而且也不得罪人，太帅了。
江瓷：江溪姐现在还在你那边吗？
江柠：在我这住了一星期，昨天刚离开，她不让我告诉你们，说等她走了，再说。
江瓷：好吧，只要她过得不错就行。
江柠：过得是挺好的。
江柠：江溪姐离开前，让我转告姐你一句话，对不起，还有，辛苦了。
江瓷：那你帮我转回她一句，我想听她今年过年的时候亲口和我说。
江柠：嗯（猫猫哭哭表情包）。
今天晚上顾医生值班，江瓷没去接她，但也没回自己家，而是去了小柠回来要住的地方，提前帮她收拾一下。
江奶奶在世时，提前给江溪姐、自己和小柠准备了十八岁生日礼物。
每人两辆车、一套房，另外再加一千万以及公司的一点股份，如果不想要车子、房子的话，可以直接把钱打进银行里里，想买什么让她们自己决定。
江溪姐要比她们两个早几年成年，当时选了两辆车、一套房和一千万，后来江溪姐离开，奶奶一气之下，收回了她们三人拥有的车房，并冻结了江家所有人的银行卡，包括小姑的。
江瓷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是在答应奶奶改专业的情况下才重新拥有的。
至于小柠回来住的房子，是两位妈妈住的，她们现在全国各地跑，偶尔会回来住一次，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着。
本来江瓷的打算是让小柠跟自己住，但她非要住这里，那就随她。
江瓷到门口，输入密码换拖鞋进去。
打开灯，客厅密密麻麻堆了好多成摞的箱子，全部都是小柠从国外寄回来的。
这么多东西，她的小房间怎么可能放的下。
江瓷走上前简单查看了一遍，有些东西甚至都还没运费贵，竟然也运回来了。
这丫头。
——
二十二号前一晚。
江瓷下班开车去医院接顾医生下班，两人刚见面，顾医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黑色方块小盒子，上面打了蝴蝶结，跟自己送顾医生项链的那个盒子看起来差不多。
江瓷问她：“这是什么？”
顾斐然：“送你的生日礼物。”
江瓷一脸诧异：“你怎么会知道明天是我的生日，小姑告诉你的吗？”
顾斐然：“不是，我自己猜的。”
“嗯？”生日是可以猜的吗？
顾斐然抬了一下手，往江瓷跟前递了递，说：“怎么，不想要啊？”
“要，顾医生送我的生日礼物，当然要。”江瓷双手接过来，指尖碰到蝴蝶结刚准备打开，顿了下，重新拿在掌心，问道：“我是现在打开，还是等明天生日再打开？”
顾斐然：“你随意。”
江瓷立刻收起来，说道：“那还是等今天晚上过了十二点后再打开，毕竟是生日礼物，不过我们明天又不是见不到面了，你怎么提前一天把生日礼物送我？”
顾斐然放下手，“不知道。”
江瓷故作皱眉的样子看她，怀疑道：“顾医生今天看起来有点神神秘秘的。”
顾斐然：“因为明天是你二十五岁生日，我不知道你明天是跟别的女人突然登记结婚，还是明天之后被抓进去吃三个月的牢饭，我没兴趣参加你的喜宴，也没兴趣隔着铁窗去看你。”
江瓷：“……”
她何必多此一问。
江瓷开车送顾医生回家，车子停好，下来的时候，拿着车钥匙，站在车头盯着车子看，眼睛深深款款又依依不舍的。
顾斐然走远了，发现她没跟过来，一回头，发现她在认真盯着车子看。
不用猜，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卖车，然后交违律金。
顾斐然折身重新走到江瓷身边，跟她一起看着车子，建议说：“这么舍不得，那你今天晚上要不要跟它一起睡？”
“可以吗？”江瓷真有这个想法。
毕竟这辆车跟自己也有点年头，很有感情，说卖就卖了，还挺舍不得的。
顾斐然点头：“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江瓷：“那我上去洗漱过再下来。”
顾斐然：“嗯。”
于是两人坐电梯上去，江瓷刚到家，二话不说拿着睡衣冲进客卧浴室洗澡，出来后，敷着面膜，去准备要在车上睡的衣服、枕头和薄毯，另外还带了一瓶水。
顾斐然洗完澡，一边看书，一边看她来回跑着忙前忙后，知道的是要去车上睡，不知道还以为她要去停车场露营。
江瓷把东西准备好，面膜也敷的差不多，取下来叠在一起扔进垃圾桶。
顾斐然还在看书。
江瓷洗完脸，护过肤从洗浴间出来，走到沙发前，弯腰抱起东西正准备下去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事，抬头问顾医生：“哎，我忘了，今天是星期几来着？”
顾斐然：“周三。”
周三，测试日。
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江瓷把衣服、薄毯重新放回在沙发上，转身走向顾医生。
她一手拿起遥控器关掉所有灯，一手取下顾医生手中的书合上放在枕边，俯身，凭借着关灯前的记忆，准备无误吻到顾医生温热的唇，膝盖跪在被子上，慢慢挪着上来。
呼吸一时间被侵夺占据，顾斐然下意识闭上眼睛，身体绷紧，唇间酥痒。
江瓷抬手捧着顾医生的脸颊，中指微微用力，往上托着，方便自己吻的更深。
两人躺下时，顾斐然抓住她扒自己肩带的手，说道：“你检测器没戴。”
江瓷另一只手慢慢扣紧她的细腰，五指用力往自己这边挨着，说：“之前戴了那么多次都没用，今天晚上不戴也没关系。”
顾斐然刚想说不行，被她的动作打断，双手勾住她的脖颈，边推边抓头发。
距离十二点还有几分钟，顾斐然把江瓷从被子里揪出来，说：“快十二点了，你不是说，十二点要看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江瓷呆呆的：“现在看？”
她在忙。
顾斐然不容她怀疑：“嗯，现在看。”
江瓷不理解，但也不敢反对，把手收回来，掀开被子起身爬到床头，拿起遥控器摩挲着只开了一个落地灯，然后重新钻进被子里，像上次一样，一路跑到床尾沙发处，从衣服口袋将顾医生送的生日礼物拿出来。
江瓷拿到礼物跑回来，躺在顾医生身边，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臂，一边拆解蝴蝶结，一边问她：“你送的什么，看这个包装，该不会也是一条项链吧。”
顾斐然：“你打开看就知道了。”
江瓷扭头看一眼顾医生，将拆下来的结带放到枕边，拿起手机看时间。
23:58
两人一起等着，在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转到00:00的时候，江瓷打开了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款漂亮的女士手表，分针和时针都指着十二，秒表在一秒一秒地往下走。
江瓷把手表拿出来，食指撑着表带，表盘贴在掌心，“谢谢，很漂亮。”
顾斐然：“看表盘底部。”
江瓷听话地把表盘翻了一下，表盘底部用很漂亮的手写英文体刻下了JiangCi。
像这种的，应该只有定制款才会有，再加上镶钻，又是顾医生送的，肯定不便宜。
江瓷下意识问她：“这手表多少钱？”
顾斐然皱眉：“掉钱眼里了？”
江瓷抿唇，她倒是希望现在有个钱眼让她掉，这样就不用卖车交违律金了。
生日礼物看过了，江瓷把手表重新放进盒子里面，合上盖子。
之后坐起来，抽出一张湿巾握在掌心，按着遥控器把灯关上，用湿巾擦手。
擦的差不多，挪到床边，伸手，垃圾桶感应后，自动打开，她把湿巾扔进去，折身回来的时候，摸到枕边放着的一个东西抓住，俯身继续亲顾医生。
江瓷把顾医生亲到气息急促，胸口起伏，不自觉贴向自己时，扣住她两只手腕举在头顶，用手中的东西慢慢缠起来。
顾斐然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握拳挣扎。
江瓷提前预判，按住顾医生不让动，低头亲着她敏感的耳朵，哄着说：“既然都是生日礼物，不要浪费了，手表戴在手腕上，别的也可以戴一下，这样才能算作是物尽其用。”
顾斐然歪头，脸颊碰到她的耳朵，说：“江瓷，你给我等着。”
江瓷被警告的心中一慌，手中动作却不停，“今天我生日，对寿星好一点。”
顾斐然：“好，我生日十月份。”
江瓷：“……”
好像给自己埋了一个坑。
凌晨一点，两人洗漱完出来。
江瓷检查了一下顾医生的手腕，只是有点红，不严重，明天应该就能消退。
江瓷换了身衣服，走到床尾再次抱起她的东西，看向床上躺着的顾医生说：“我去车上睡了，你休息吧，晚安。”
顾斐然已经歇下了，没回答。
江瓷没再打扰顾医生，把灯关上，抱着毯子，拿起自己的手机蹑手蹑脚离开卧室，走到玄关开门出去，穿上自己的鞋子坐电梯下去，出来后，找到自己的车子，解锁打开，把东西放在后座，弯腰坐进去，蜷缩着长腿便将就着睡了。
第二天，五点还没到，顾斐然被枕边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喂，你好。”
江瓷：“顾医生，那个，是我。”
顾斐然：“什么事。”
江瓷站在电梯口，呼扇着领口，来回踱步走着，热的满头大汗，“顾医生，我没你们家电梯卡，你能下来接我一下吗？”
顾斐然：“你不是要和你的车睡一晚吗？”
江瓷：“车上太热了，睡不了。”
顾斐然边说边坐起来穿鞋，“太热了，就开空调，你的车没有开空调吗？”
江瓷：“大晚上的启动着车子，太诡异了，而且来来回回的有人。”
顾斐然已经穿上鞋子：“不启动车子，也可以开空调。”
江瓷：“这样太伤车子了。”
顾斐然：“你都要卖了，还心疼？”
江瓷忽然站停，疑惑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卖车子了，我和你说过这件事吗？”
好像没说过，但顾医生怎么知道的。
嘀——电话被挂了。
几分钟后，电梯门打开，顾医生出现在电梯里面，脸色冷着。
江瓷赶紧抱着东西进去，等电梯门关上，第一件事就道歉：“不好意思顾医生，打扰你睡觉了，我忍了很久才和你说的。”
顾斐然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眼不见，心不烦。
两人回去后，顾斐然躺回床上继续睡觉。
江瓷出了一身汗，黏糊糊的，她先去客卧冲了一个凉水澡才回来睡觉，为了不吵醒顾医生，这次直接睡在了沙发上。
早上十点多，江瓷开车到交易的地方。
二手车交易的工作人员带着买主走到她跟前，笑着说：“江小姐，这位就是买主，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在合同上签个字，您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车。”
江瓷看着自己的车，满眼不舍。
工作人员看出来她的不舍，说道：“江小姐，您的车子我们已经检查过了，保养的非常好，两年内没有碰撞换新，也没什么剐蹭的地方，说明您是一个非常爱车的人，但是呢，既然决定卖了，那就说明当下不得不舍弃。咱们新车主呢，也是一个爱车的人，相信车子到她手里后，也会非常爱惜的。”
新车主跟着说：“江小姐，我个人是非常非常喜欢这款车的，只是呢，目前手里没有那么多钱，只能买个二手的，您放心，我买回去后会好好珍惜的。”
江瓷抬手摸了下车头，“谢谢。”
卖出去容易，买回来就难了。
工作人员也不着急催促她，只是说：“江小姐，我知道您犹豫，不舍的，很多车子卖的时候都是这个心情，但是呢，既然已经谈好，咱们就得按流程走，您平时要是实在想的话，可以联系咱们新车主，咱们新车主是非常愿意让您看的。”
新车主：“对，大部分爱车的人都对车子有感情，我能理解，等交接结束之后，我们两个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周末或者平时，可以见个面，我不是不能理解的人。”
对方既然都这样坦荡了，江瓷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看向两人：“好，我们进去签字吧，签完后，不用加联系方式，这车子既然是您的了，她就不属于我了。”
工作人员侧过身子：“两位私下决定就好，咱们进去签字。”
三人一起进到大厅。
工作人员把合同拿给江瓷，江瓷看完，确认没什么问题后，拿起黑色圆珠笔准备签字，虽然已经下定决定，但在签的时候还是有些犹豫的，早知道存点钱了。
“呼。”江瓷深叹一口气，抬起手，笔尖落在签字的地方，就在她刚写完江字的三点水时，一旁的手机忽然震动响了一下。
江瓷看一眼，信息素管理局发过来的短信，提示她，五百万违律金已交付。
已交付？
江瓷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三个字，可没等她看仔细，短信就从屏幕上消失了，她急忙放下笔，面部解锁打开手机，点开短信。
【亲爱的alpha江小姐，AO信息素管理局提醒您，您的五百万违律金已交付，并退回一千五百万，请注意查收。】
已交付，并退回一千五百万？
她卡里没有这么多钱啊。
第57章 办公室吻
在江瓷收到短信的同时,另外三人也收到了管理局相似的短信提示。
【AO信息素管理局：Alpha江瓷江小姐五百万违律金已交付，您交付的五百万现原账户返回，请注意查收短信和余额,若有问题，可拨打官方电话询问。】
已交付五百万，并退回一千五百万，说明同时有四个人替自己交付了违律金。
顾医生。
江瓷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顾医生，上次和顾医生解释乔云池的事情,跟她说自己交违律金的钱不够,所以她昨天猜到自己要卖车，然后暗中帮自己交了,可其余三个人是谁？
在江瓷想着时,工作人员轻轻扣了两下桌面，提醒她，“江小姐，江小姐？”
“抱歉。”江瓷关上手机,抬头看向对面两人，“我这边钱的事情突然解决了，不用卖车了，今天耽误两位的时间了。”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有几分无奈。
一个觉得好不容易碰到这么大的单子,还谈的这么顺利。
一个觉得,好不容易要买到自己喜欢且保养的还不错的车,现在全泡汤了。
江瓷再次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江瓷知道自己通知的太突然，在这里留了二十多分钟才出来,坐上车第一件事，给顾医生发消息：违律金你帮我交的？
发完又立刻给小柠发：你的违律金我让奶奶给你交了,收到已交付的短信了吗？
这件事江瓷之前和小柠说过了。
消息发出去，顾医生先回的，她发来一张退款的短信截图，并打字说：本来是想帮你交的，但管理局发来的短信上说，你的违律金已交付，现原账户退回。
顾斐然：你车子卖掉，凑够钱了？
顾医生果然猜到自己要卖车。
江瓷：车子没卖，有人帮我交了，但目前我还不知道是谁帮我交的，在问。
顾斐然：有人帮你交的？
江瓷：嗯。
顾斐然：五百万违律金不是一笔小数目，而且还得专门记住你的生日，有可能是你家人帮你交的，你可以问问江医生。
对啊，小姑。
小姑知道自己交违律金的钱不够，也知道自己今天生日，所以可能会帮自己交。
江瓷：我现在给小姑发消息。
江瓷退出和顾医生的聊天页面，给小姑发消息：小姑，违律金你帮我交的吗？
小姑可能在忙，没有回。
江瓷先开车离开，在路上的时候，收到了小姑发来的消息。
小姑和顾医生一样，发来了一张退款的截图，并说：这是你柳阿姨的短信截图，你柳阿姨知道我担心你违律金的事情，所以偷偷帮你把违律金交了，不过又被退回了。
柳阿姨这是爱屋及乌，而且爱的太慷慨太方。
江瓷心中感激：等有空，我请柳阿姨吃饭，当面和她说一声谢谢。
小姑：嗯，应该的。
小姑又发消息问：小柠今天回来，她说下午四点多落地，你要去机场接她吗？
江瓷：对，说好去接她。
小姑：接到给我发个消息。
江瓷：知道了。
顾医生、柳阿姨都收到了退款截图，也不是小姑帮自己交的，剩下两人。
江瓷唯二能想到的就是奶奶和小柠了。
妈妈妈咪和江溪姐的银行卡被很早之前就被奶奶冻结，平时花销靠她们自己工作，应该没有这么多钱帮自己交违律金，所以现在就看奶奶和小柠谁交付成功。
江瓷想清楚后，先回了一趟公司和奶奶说工作上的事情，出来之前，仗着胆子问道：“董事长，我和小柠的违律金……”
钱英：“你小姑让我给你们交的。”
小姑……
原来转来转去还是小姑。
江瓷：“谢谢奶奶。”
钱英对她这声奶奶无动于衷，抬头看向江瓷，一脸严肃：“我给你们交违律金的前提，是江柠答应回来工作，否则就算你们两个全部都被抓进去，我也不会交这钱。”
江瓷心中清楚：“嗯，我知道。”
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江瓷站在门口松了一口气，不管如何，违律金已经交付。
下午两点多，江瓷出发去机场接小柠。
小柠出国多年，中间陆陆续续回来过几次，每次送她走的时候，江瓷总是忍不住心疼想哭，但又不能让小柠看到自己哭，所以每次都是强忍着，等回家的路上再哭。
这次回来，终于不用再送她走了。
飞机差不多准点落地的，来之前，江瓷买了一束玫瑰花，另外还订了两个蛋糕，今天是她们两人生日，很久没有一起过了，蛋糕吃不吃无所谓，关键是要有气氛。
“姐。”小柠出来了。
江瓷笑着走过去迎住她，跟照片里的一样，染的亚麻金，高层次波浪卷，不过不同于学士服，今天穿的白色衬衫白色长裤套装，对比上次见面，打扮好像干练知性了不少。
江瓷把花拿给她：“欢迎回来。”
江柠伸手捧住花抱在怀里，看着江瓷，上前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我好想你。”
江瓷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我也想，小*姑也想，奶奶也想，走吧，先回去。”
江柠抱着不舍的撒手。
司机在旁边接过她的行李箱拿在手里。
两人抱了有一会儿，才离开机场。
坐上车后，江柠侧着身子和江瓷说：“姐，你的违律金也是奶奶给你交的吗？”
江瓷：“嗯，是。”
她今天上午刚在办公室问过。
江柠右手撑在座椅扶手上，支住下巴，点头哦着：“难怪我今天刚交完，就收到了退款的消息，小姑明明说你没有钱交违律金，我还以为是你凑够钱了。”
江瓷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递给她，问道：“你哪来的钱给我交违律金？”
江柠伸手接过来，拿在手里：“存的，还有赚的，你每个月都给我打五十万，刚去的时候，每个月我取出十万用作生活日常支出，剩下的拿来做投资、买股票和黄金，一开始赔了一两百万，我没敢和你说，后来开始赚，你给我打的我就没再用过，一部分存起来，一部分用作投资。”
江柠说着，从包里翻出钱包，又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这些年你给我打的钱，全在这张卡里，另外还有多出的钱是我这些年投资赚的，全都给你。”
江瓷没要：“既然是给你的，你自己拿着就好，我现在没什么钱能给你，奶奶应该也不会给，你刚回国需要花销的地方有很多，自己留着用。”
江柠捏紧银行卡，垂下，说道：“不行，要不是小姑前段时间打电话聊天和我说，你为了给我打钱，自己都没有钱交违律金，我还不知道你过成了这样，这个钱你必须拿着。”
“小姑？”江瓷转移话题，“小姑每天下班那么忙，怎么还跟你聊天。”
江柠：“我跟小姑几乎每个月都会打视频聊一两次，聊聊你，聊聊奶奶，然后再聊聊江溪姐和妈妈妈咪她们，要不是因为你工作和学业忙，我也很想和你聊聊。”
“对了。”江柠突然想起一个人，凑过了点身子：“听说小姑的对象，那个柳阿姨是傅家的小姨，这事真的假的？”
江瓷点头：“真的。”
江柠噗嗤笑出声，说：“想我们江家和傅家恨了对方这么多年，没想到最后小姑和傅家小姨谈上了恋爱，我想奶奶知道的时候，一定被她们两个气的不轻。”
江瓷跟着她轻笑出声，“奶奶知道的时候，脸色确实挺难看的，不过小姑和柳阿姨现在虽然还在谈恋爱，但小姑已经跟奶奶说，她们两个分手了，所以不要在奶奶面前提前。”
江柠比了个OK：“我知道。”
江瓷：“嗯。”
司机将两人送到小柠的住所，江瓷陪她上去收拾，还特意叫了两个阿姨。
四个人一起收拾到晚上八点多，才收拾了将近三分之一。
江瓷累的双手叉腰，走出来和阿姨们说：“两位阿姨，今天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收拾，辛苦你们了。”
阿姨应着：“好。”
阿姨刚走没一会儿，江柠拿了件自己的衣服给江瓷，说：“姐，你去洗澡换衣服，我们等会儿一起去医院接小姑下班。”
江瓷：“行。”
在洗澡之前，江瓷问小姑今天大概几点下班，小姑回复说，可能十点或者十点半。
现在八点多，赶过去绰绰有余。
两人洗完澡出来一起下楼，江瓷开车载着小柠到医院接小姑下班，之前小柠回国的时候，江瓷带她来过几次，不过时间一长，现在已经忘的差不多。
江柠挽着她的胳膊，说：“医院这种地方，真是来一次不喜欢一次。”
江瓷：“小姑虽然是医生，也不喜欢。”
江柠：“毕竟医生也是来打工的。”
江瓷和她相视一笑：“嗯。”
电梯到普外科这一层，两人跟着前面的人走出来，去办公室找小姑。
“顾医生，您看三号床的病人手术安排在下周三可以吗？那天要等手术台。”
顾斐然边走边说：“安排吧，他年纪轻，安排在下午，应该能等到。”
“好，我这就去安排。”
顾斐然：“嗯。”
顾斐然正和同事说着手术的事情，抬起头，迎面和一个心虚的眼神撞上，再一看，旁边有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挽着她的手臂，两人看起来很亲密恩爱的样子。
两人快碰到的时候，顾斐然扭头继续和同事谈工作，跟江瓷擦肩而过。
这种情况，不太好当面解释。
江瓷从口袋拿出手机给顾医生发消息：我妹妹，江柠，亲生的，今天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我和她来接小姑下班回家。
发完消息，江瓷扭头看了一眼，顾医生已经和同事消失在拐角处。
“小姑。”江柠先看到了江岚。
江岚听到声音看过来，见是她们两个，一扫全身的疲惫，压抑着欢喜走过来，说：“小瓷，小柠你们两个来了，小瓷发消息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刚出发呢。”
江柠松开挽着的手，走过去轻轻抱了下小姑，“好久不见，小姑。”
身上的白大褂穿了一天，接触了不少病患，江岚没敢抱的太近，说：“小柠，好久不见，欢迎回来，这次回来终于不走了。”
江柠：“嗯。”
江岚松开她，说：“先提前跟你们两个说一声生日快乐，我这边还有点工作，大概十点半就能下班，你们下去转转，等工作结束后，我给你们两个发消息。”
江柠：“好。”
江岚给她们挥手，“生日快乐。”
江柠轻笑：“知道了小姑。”
两人看着小姑离开，江柠重新走到江瓷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说：“小姑好忙啊，那我们下去吃个饭吧，在国外待的时间太长，还挺想念国内的食物，而且就算等会儿接到小姑回去，也只是吹蛋糕走个形式，没什么吃的，还不如现在就把晚饭吃了。”
江瓷都随她：“行。”
于是两人又转身下去，开车四处找餐厅，中餐、西餐、泰餐，各种系的菜她都想吃，尤其是火锅和烤肉，但吃起来的时间太长，所以最后还是选择了汉堡和炸鸡。
江瓷摇摇头：“周末带你出来吃饭。”
江柠开心道：“好啊。”
两人买完开车回来，江柠坐在后座，放在扶手上吃炸鸡，边吃边说比国外味道好。
江瓷坐在驾驶座给顾医生回消息。
顾医生：嗯。
江瓷：你什么时候下班？
顾医生：半小时后。
半小时，那岂不是跟小姑差不多的时间。
顾医生：你不用送我，我有司机。
江瓷：不行。
顾医生：你妹妹刚出国留学回来，你今天又生日，你们回去吧，不用送我。
江瓷：我等你。
顾医生：不差这一天，早点回去和家人团聚，生日快乐。
江瓷：很顺路的。
顾医生：我没误会，也没多想，今天这么特殊的日子，好好陪家人。
她这么说，江瓷更心软了。
江瓷收起手机，往后看后座上正吃的狼吞虎咽的小柠，皱了皱眉头，说：“小柠，我去上个卫生间，车钥匙放在这里了。”
江柠刚咬了一大口原味炸鸡，嚼嚼的，说话不清：“嗯，我知道了。”
江瓷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把前面放着的抽纸盒放到中央扶手末端，“擦擦嘴。”
江柠：“知道了。”
江瓷打开车门下去，一路小跑着进到医院大厅，又坐电梯到普外科，电梯门打开，她下意识想跑，但担心引起不安，快步走到顾医生办公室跟前，咚咚敲门。
这次敲过门，江瓷没有等，直接压下门把，推开门进去，关上反锁。
顾斐然正在写病历，听声音敲的那么急，还以为是医院里的人，没想到是江瓷。
顾斐然：“你怎么过来了？”
江瓷慢步走过来，越过办公桌走到顾医生身边，弯腰，抬起手捧住她的脸颊，大拇指抵在下巴上，低头闭上眼睛吻到她的唇。
一如往常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前夕，咬了几口下唇，抵开齿关侵入。
两人同时绷紧呼吸，暧昧陡增。
顾斐然下意识被逼退了些身子，口腔和鼻息涌来她好闻的气息，容许着她放纵吻了一会儿，伸手推着肩膀把人推开，说：“特意赶过来，就是为了这件事情？”
江瓷看着她的眼睛，“主要是想和你说声谢谢，我以为你最多送我生日礼物，没想到还会帮我交违律金，谢谢你。”
顾斐然：“不客气。”
除了谢谢，江瓷还有一句话要说。
那款手表是某奢侈品牌，再加上刻字，需要提前很多天预定。
说明顾医生很早之前就在准备生日礼物，而且顾医生知道自己交不上违律金，并没有和自己说，而是默默为自己交上。
这种心意，她就算再笨再傻，也能明白，只是偶尔她不敢相信。
顾医生这么优秀的人会对自己这么好。
江瓷：“顾医生。”
顾斐然嗯着。
江瓷心口一紧，想了想，再次俯身吻下来，这次双手捧着顾医生的脸颊，没让她躲，吻的比刚才还要急，还要深，唇间的炙热和缠绵在两人之间流转蔓延。
——
江瓷从顾医生办公室出来，刚好接到小姑，两人一起下楼到停车场。
江柠已经吃的差不多，从车上下来消食，看到她们两个，迈步走过去，说：“小姑，你终于下班了，我们回去吧。”
“嗯，回去过生日。”江岚笑着说。
江柠挽住她的胳膊：“好。”
三人坐车上，江瓷开车，小姑和小柠坐在后面聊天，时不时问一句开车的江瓷。
到家后，因为太晚，奶奶已经歇下睡了，三人没敢打扰，坐在餐桌前，把两个蛋糕全部点上蜡烛，然后闭上眼睛许愿。
江岚拿出手机，让她们两人坐在一起，说道：“我给你们拍张照片，发给小溪，还有你们的妈妈和妈咪。”
“好。”江柠挪着椅子跟江瓷挨着坐。
两人头上戴着生日帽，在闭上眼睛祈愿的同时，江岚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拍完，她分别发开了小溪姐和她们两个妈妈。
江溪收到消息，在回复小姑过之后，给江瓷和江柠发：小瓷，小柠，生日快乐，希望你们永远开心快乐，幸福安康。
两位妈妈一大早就给她们发过了生日祝福，现在又发了一遍：生日快乐，不能陪在你们身边，抱歉，祝你们两位小朋友幸福开心，好好照顾小姑和奶奶。
江柠看到后，发了一个OK，说：“姐，生日快乐，我们切蛋糕吧。”
江瓷没看消息，直接开始切：“嗯。”
两个蛋糕全部都切了，江瓷吃了自己和小柠的蛋糕，江柠吃了她自己和姐的蛋糕，至于江岚，为了不让她们两个说自己偏心，两个人的蛋糕全部都吃了一块。
大晚上吃蛋糕，还是挺油腻的。
吃过蛋糕，三人各自回房间休息。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江岚叫她们两个下来跟奶奶一起吃早餐，虽然说小柠刚出来，需要调一下时差，但回来第一顿早饭还是先跟奶奶吃过，然后再回去睡觉比较好。
家里平时只有钱英一个人吃早餐，如今突然多出了三个人，阿姨明显做少了。
阿姨说：“不好意思，我再去做点。”
江柠叫住阿姨，轻声道：“阿姨，不用了，我吃这点就够了，反正等会儿还要回去睡觉，吃太多容易睡不着，不用麻烦了。”
阿姨：“好。”
等阿姨一走，钱英就说：“在国外留学那么多年，花了几千万，刚回来又花了我五百万，你打算怎么还这五百万，是进公司工作慢慢还，还是自己另谋它业，自己赚钱还？”
江岚听到老妈又说这些，放下刀叉手：“妈，小柠刚回来，先让她休息休息。”
钱英：“休息，在国外休息娱乐这么多年还不够吗？你要是想休息，就继续去国外上学，让江瓷给你打钱，这样你可以休息一辈子，永远不用打工工作，不过五百万你得还我。”
“妈。”江岚忍不住想说。
钱英制止她：“你不用在这里当好人，她要是想走，我绝对不留。”
江柠说：“我想进江氏公司，不用奶奶你安排，我自己拿着简历应聘。”
钱英：“行。”
一家子都是倔脾气，江岚劝不了，就随她们自己来，只要这个家不散就行。
吃过饭，钱英直接去了公司。
江瓷开车送小姑上班，把小柠送回住所，这里的东西还没有收拾好，得继续收拾。
路上，江瓷问她：“小柠，你真打算不让奶奶给你安排工作，自己进吗？”
江氏每个部门要求的学历和能力不一样，以小柠的学历，进来倒是不难，关键是要从头做起，可是要吃不少苦头的。
江柠：“嗯，我这样做不是为了给奶奶证明看，我在国外到底学了什么，而是想了解我们江氏各个部门的运营和平时工作日常，了解的多了，以后工作上手才更方便。”
这点江瓷倒是赞同：“可以。”
江岚歪头撑着闹到靠在车窗上，说道：“你们两个还真有心劲，我看着各种ppt、文件，还有财务报表都头疼。”
江瓷轻笑：“小姑，你学医不头疼吗？”
江岚说：“头疼啊，不过学医的知识是死的，往死里读就行了，但做生意需要头脑灵活，偶尔还要勾心斗角，我做不来，不然我当年就不会读医，而是去读金融了。”
江柠坐在后座伸着脑袋过来，笑着说：“小姑，听说你和傅家的小姨在一起了，这周末有空的话，叫出来一起吃个饭吧。”
江岚：“嗯？”
第58章 浴室
这几天由于小柠回国,再加上跟傅家和乔家的合作，江瓷忙得东奔西跑，没什么时间去接顾医生下班,每次都是发消息说，今天有工作，不能去接你了。
顾医生一开始还会回复知道了，后来习以为常，回个嗯,也不多说什么。
江瓷觉得挺不好意思的,一大早就和顾医生发消息说，今天晚上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要推掉去医院接她下班。
顾医生：嗯。
乔氏集团大会议室。
乔易书看向江瓷：“这次有江总全权参与合作,我们项目进行的非常顺利，并且已经看到了初步效益，后续只要把握好风险，相信会有更好的收获。”
江瓷：“没有乔总和贵司全程有效积极配合,参与各个环节的进程，项目不会进展的这么顺利，辛苦各位了，希望以后我们能够继续创造更好的成绩。”
“好。”乔易书说。
会议结束,大家收拾文件站起来,不过站在原地没动,等江瓷和乔易书先走出会议室,才跟在后面陆陆续续出来。
乔易书和江瓷并肩走着：“听说为了规避风险，方案是你熬了几个大夜做的？”
江瓷：“熬几个大夜能做出一个合适的方案,挺划算的，而且乔总熬的夜应该不比我少,否则不会把这个方案吃的这么透彻，还能针对方案提出更合适的点子，辛苦了。”
乔易书轻笑：“江总方案做的好，夸人这方面也进步了不少，让人刮目相看。”
江瓷和她客套着：“主要是跟您合作的太过默契，舒服，所以夸人的话不自觉也就多了一点，不过乔总可以放心，这些都是发自真心的夸奖，期待和您的下次合作。”
乔易书：“江总既然都这样说了，那我也就期待一下下次的合作。”
江瓷：“嗯。”
两人走到电梯跟前站停，乔易书说：“前段时间江总的妹妹出国留学回来了，目前在江氏的底层入职，不知道这是钱董事长的安排，还是江总您的安排呢？”
江瓷说：“这是小柠自己的决定，我和奶奶不做干涉，她喜欢就好。”
乔易书有些意外。
这个江柠是江家老小，又从小被江瓷捧着长大，还以为她留学回国会直接任职江氏高层，没想到却从底层做起，不知道这位江三小姐是在玩偶像剧剧情，还是真心工作。
乔易书：“确实，自己喜欢就好。现在会议结束了，不知道江总等会儿有没有空，请你吃个饭，知道江总喜欢吃西餐，我特意订了一个位置，江总有兴趣赏脸吗？”
吃饭？
江瓷怔了下，委婉拒绝道：“乔总，实在不好意思，晚上我有约了，之前已经鸽了对方好几次，今天答应她，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要去赴约，抱歉。”
“天大的事情也要去赴约？”乔易书脸色微变，“莫非是江总的女朋友？”
“不是。”江瓷否认，“一个朋友。”
乔易书：“朋友啊，还以为是江总的女朋友，让江总这么在乎。”
江瓷后背有点发凉：“不是。”
叮——电梯到了。
乔易书：“江总，请。”
江瓷：“嗯，乔总也请。”
江瓷从乔氏集团离开，先回公司开了一个简短会议，结束后，让大家下班走了。
等关上，她小跑坐专属电梯到地下车库，开车去医院接顾医生。
本以为按照平时接顾医生的时间，这个点刚刚好，没想到到的时候，顾医生已经下班出来，双手环胸站在大厅等着自己。
江瓷看到人，立刻提步跑过去，慢慢停在她跟前说：“你下班了？”
顾斐然轻声嗯着。
江瓷：“那走吧。”
她伸手去接顾医生的包包，准备帮她拿，但顾斐然拒绝了，“我明天休息。”
江瓷点头：“我知道。”
顾斐然：“所以……”
“嗯，所以什么？”江瓷好奇问着。
顾斐然眼眸被灯光映衬得闪闪的，“平时周六我们都回家测试，也没去什么地方，我们今天晚上要不要，出去玩一下？”
顾医生难得主动提要求，江瓷弯起唇角，再次近距离靠近顾医生，“好啊，你想去哪玩，吃饭，还是做什么，我都陪你。”
半小时后，某酒吧。
工作人员带两人到空中露台包厢，“两位这边请，点的东西马上送上来。”
江瓷：“好。”
等工作人员关门离开，江瓷紧跟在顾医生身后，问道：“这地方最起码要提前两周或者三周预约，你之前就已经预约过了吗？”
顾斐然：“嗯。”
江瓷：“你一直想来啊？”
两人走到露台外面，推开门，民谣小调和吵闹的说话声，一起传进耳朵。
“没有，只是预定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来。”顾斐然说着，把包包丢在扶手旁，弯腰坐下，看着舞台中心正在唱歌的歌手。
江瓷一直跟在身后，见顾医生坐下，下意识想落座在她旁边，但想了想，还是转身坐到对面位置。
这里视野很不错，能看清楚一楼舞台和大部分场景，以及密密麻麻耸动的人头。
咚咚咚，服务员敲了三下玻璃门进来，开始上菜。
酱汁烤肉、水果拼盘、川菜、卤味，另外还有两杯鸡尾酒和几瓶矿泉水。
顾斐然提前说：“你要开车，不能喝酒，所以鸡尾酒是我的，矿泉水是你的。”
江瓷：“不是可以叫代驾吗？”
顾斐然迭起双腿，手臂支撑在膝盖上，托住下巴，眼眸盈盈地看着她，说：“那要是我们两个都喝醉了，你放心醉醺醺地送我回家吗？晚上坏人很多的，江总。”
江总？
明明没喝酒，顾医生怎么像喝醉了一样。
楼下切歌了。
顾斐然带江瓷过去到卫生间洗了洗手，擦干净出来，两人开始吃晚饭。
顾医生要求不能喝酒，所以江瓷拧开矿泉水，仰头咕咕喝了两大口，没什么味道，她拿起手机准备点冰可乐或者饮料之类的，却被顾医生开口制止：“不许点。”
江瓷：“我还没说我要点什么。”
顾斐然：“你刚喝完水，就拿手机扫码，不用猜就知道是要点饮料，饮料里面都是糖分和添加剂，喝了对身体不好，你喝矿泉水就行，不想喝的话，我给你叫杯温水？”
江瓷不满意：“你都喝酒了，我还不能喝杯饮料？”
顾斐然：“嗯，不许喝。”
江瓷：“……”
这比州官不让点灯还没道理。
江瓷只好放下手机，继续喝她的矿泉水，喝到后边，东西不想吃，水也不想喝，连着跑了好几趟厕所，顾医生倒是自己一个人喝着鸡尾酒，渐渐把自己喝的微醺了。
“你会唱歌吗？”顾斐然突然问过来。
江瓷正在用手挥干冰玩，听到问话，看向她，故意问：“你说的是哪种唱歌，高音、低音、中音，还是唱海豚音那种？”
顾斐然：“你要是想唱，我不拦着。”
看顾医生的态度，似乎自己只要答应，她真的会让自己上去唱歌，今天晚上的顾医生不对劲，但江瓷也不知道不对劲在哪。
唱歌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两人吃的不多，聊的也不多，大部分时间都在听别人唱，以及听前后两侧露台的人聊天说话。
“各位朋友，接下来演唱的歌曲叫《第一次见面》，是五号露台包厢给六号露台包厢，穿黑色背心小姐姐点的歌曲，对方还说，如果听的还满意，可以加个微信吗？”
“哇呜！”
“现在点个歌这么直白的吗？”
“六号包厢在啊，我想看看是哪种小姐姐，一定是个漂亮的美女。”
一楼和二楼的人全部看过来，酒吧工作人员为了突出氛围，想给六号包厢露台位置打灯，被顾斐然用拒绝的手势叫停。
于是灯光在刚从飘过来的那瞬间，立刻关掉，音乐响起，歌手开始缓缓唱歌。
“嗨，你好，美女，是我点的歌。”
江瓷身后站起来一个人，双手交叠撑在扶手上，目光隔过江瓷看向对面的顾斐然。
江瓷听到声音回头看，是个长发女生，挺漂亮的，可能帅气更贴切点。
“风轻云吹，和你第一次见面……”
两人对视看的时候，大屏幕上飘出歌词，歌词和这个场景似乎不太契合。
刚才江瓷一直背对坐着，那个女生不知道江瓷长得什么样，现在看到了，心中忽然想对她们两个说句祝福，好配的一对。
“你好。”女生和江瓷打招呼。
江瓷轻轻点头，“你好。”
女生直接问她们：“请问你们两个是情侣吗？如果不是的话，我想加个微信。”
江瓷转过头看顾医生，顾医生却在看她，眼神微微挑着，示意她去解决。
得到指示，江瓷回头就说：“加不了，抱歉。”
女生也没介意，只是说：“那可以留你一个微信吗？分手了，把姐姐介绍给我。”
江瓷：“……”
女生笑笑，表示开玩笑，“我随便说说的，不要介意，祝二位长长久久。”
女生说着坐了回去，顺便又多看了一眼顾斐然，真的好喜欢。
只可惜。
江瓷松开皱起的眉头，扭头问顾医生：“怎么每天都有那么多人加你微信，上次跑步的那个女生也是，见一面就要加你微信。”
顾斐然看她：“你说呢？”
江瓷：“因为你是s级omega？可这里就是酒吧，酒气和香气这么混乱，她们怎么通过气味闻到你是s级omega的，难道你们这些正常的alpha和omega鼻子比较灵？”
顾斐然：“……”
拿起剩下一口的鸡尾酒一饮而尽。
在酒吧待到十一点多出来，顾医生喝醉了，走路不稳，几乎挂在江瓷身上。
“哎，哎，顾医生，你还好吗？”江瓷一个没扶稳，顾医生差点从身上摔落下去，吓的她连忙环住顾医生的腰肢搂紧。
顾斐然挥挥手：“没事，只是好久没喝过，有点醉，睡一觉就好了。”
江瓷：“行，那我们回家，你坐副驾驶还是后排，哪个更舒服点？”
顾斐然：“后排。”
江瓷应她：“好。”
从酒吧出来到停车场的距离不算远，江瓷扶着顾医生慢慢过去，好不容易坐到后座，结果人直接倒了下去，还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她这样，江瓷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坐后排。
江瓷跟着坐进去，扶着顾医生的胳膊抱进怀里，拿出手机叫了代驾。
叫过代驾，江瓷把手机放在身后，双手慢慢扶住顾医生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这样起码舒服一点。
江瓷：“蜂蜜水解酒，等回家我给你冲杯蜂蜜水喝，好不好？”
顾斐然没说话，贴着江瓷凑过来，脸颊红润，眼睛里荡漾着暧昧的情愫。
整个人柔若无骨，歪着脑袋往一边栽。
江瓷连忙伸手捧住，搂回来，掌心挨到脸颊那一刻，热的滚烫。
像是灼烧到了她的心里。
“嗯？”顾斐然被捧住脸，没挣扎，弯唇笑着呼吸倒在她掌心轻轻蹭着，红唇微启，笑的迷离，摇晃间，能看到瓷白的牙齿和红润香软的小舌尖。
江瓷心头一颤，身体反应超过大脑思考，低头轻轻在她红唇吻下。
嘴唇还留有鸡尾酒水蜜桃的甘甜。
顾斐然懵懵懂懂的：“你亲我？”
江瓷又亲一下，压下去软软的，喝醉后的顾医生也软软的。“嗯，亲你了。”
对方幽幽地看着自己。
这眼神，不知道还自己欺负她了。
顾斐然：“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亲我？”
江瓷把人怀里抱着，说：“嗯哼，我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亲你了，怎么样？”
顾斐然：“那我要亲回来。”
江瓷当然没在意一个酒鬼说的话，一手搂着人，一手摸着手机看代驾，还有十几分钟才到，她关上手机放下，刚想看顾医生怎么样了，结果眼前落下一个黑影。
顾医生没有任何试探横冲直撞进来，准确无误勾起自己的舌尖，香软丝滑，轻轻舔咬，转动吮吸的每一下都很熟练，情欲和克制并行在呼吸和纠缠中。
江瓷由着顾医生主动吻了一会儿，扣紧她的腰，勾起腿，把人直接反过来抱在身上，低头压着亲吻。
舌尖在彼此的热烈中翻涌相依，水蜜桃的鸡尾酒逐渐沁入到两个人的口腔。
两人在昏暗逼仄的后车座一直吻到代驾师傅到才结束，怀里的人早已软成一滩水，虽然顾医生克制着，但江瓷摸到她后颈张合的腺体，知道她现在究竟有多迷乱和隐忍。
江瓷在代驾师傅上车之前，脱下衣服外套盖在顾医生身上，连手都没有露出来。
顾斐然长发凌乱着，低头埋进她怀里。
代驾师傅出声说话，江瓷才注意到是个女生，对方说：“您好，代驾为您服务。”
江瓷：“您好，我朋友喝醉了，麻烦回去路上开慢一点。”
对方：“好。”
代驾一路贴心开的很慢，到小区停车场，等代驾离开，江瓷才扶着顾医生从车上下来，顾医生下来看到，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这里好像不是我家停车场？”
江瓷看她：“嗯，是我家。”
顾斐然愣住：“你家？”
两人坐电梯上去，回到家，江瓷把顾医生扶坐在沙发上休息，自己去厨房给她冲了一杯蜂蜜水，说：“从酒吧出来到这里最近，我看你醉成这个样子，担心一路颠簸回去，你会不舒服，所以就来了这里，你要是不想在这里休息的话，我可以再开车送你回去。”
“没事。”顾斐然之前来过一次。
江瓷：“那你喝着，我去给你准备洗漱的东西，喝醉后不能洗澡，你简单擦一下？”
顾斐然双手捧着蜂蜜水：“嗯。”
之前都是江瓷去顾医生家，顾医生帮自己准备洗漱用品和睡衣之类的，现在轮到自己，江瓷根据顾医生平时的生活习惯，很快把东西准备好，出去叫顾医生进来洗漱。
江瓷去客卧洗的。
顾斐然头一次留宿江瓷家，进去后，浴室和卧室都很干净，整整齐齐的，但看起来总觉得怪怪的，有种在住酒店的感觉。
江瓷在客卧洗完澡回到卧室，见顾医生已经穿上自己的睡衣躺在床上睡觉，步子放轻走过来，小声问道：“要是住不习惯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去的，不用硬撑着。”
顾斐然：“没有。”
江瓷嗯着手动关灯躺进去，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两人只能睡一起。
起初江瓷还和顾医生保持了一点距离，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个翻身，双方在黑暗中纠缠着就吻了起来。
顾医生身上穿的自己的睡衣，江瓷脱起来非常熟练，边吻边把睡衣扔了出来。
江瓷裹紧被子，慢慢往下。
——
翌日，顾斐然先醒来，下床穿鞋，到阳台接了个电话，“喂，姐。”
傅阮意坐在客厅沙发上，翘着二郎腿，问她：“周末怎么不在家，阿姨说你一大早出去了，是医院那边有什么急事吗？”
顾斐然抬手捂着宿醉头疼的额头，解释说：“医院里没什么事情，只是醒来睡不着，突然想早起到外面走走，姐，你有什么事情？着急的话，我现在就回去。”
傅阮意：“嗯，这边是有点急事，先回来吧。”
“好，挂了。”顾斐然说。
傅阮意：“嗯。”
平时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姐都不会让自己这么赶回去，这次应该事情是很着急。
顾斐然挂断电话折身回到卧室，拉开窗帘，阳光照射进来，江瓷靠坐在床头，人已经醒了，她说：“家里有点急事要赶回去。”
江瓷一听，掀开被子就要下来，“我送你。”
“不用。”顾斐然拦她，“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接着睡吧，时间还早。”
顾斐然说着进了她的衣帽间挑选衣服。
之前江瓷每次留宿离开，穿的衣服都是她衣柜里的，虽然平时穿走，都会干洗再送回来，但难免有几件不能及时送回来。
顾斐然一眼找到自己的衣服，拿出来挂在臂弯，脱掉身上的短袖穿上。
收拾好出来时，江瓷还是起了，不过她并没有要送的想法，只是递来了一杯蜂蜜水。
江瓷：“喝过再走吧。”
蜂蜜水挺解酒的，顾斐然没拒绝，接过来仰头喝了一半，“我走了。”
江瓷：“嗯。”
顾斐然离开小区直接打车走的，路上回忆起昨晚在浴室里发生的事情，叹气了一声，摇摇头，真是荒唐，早知道不喝酒了。
顾斐然到家的时候，姐还没走，她*换好鞋子，打开门进去，看到人，直接问：“姐，这么早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傅阮意神情凝重：“跟我回去，让外婆和你说吧。”
外婆……
顾斐然头一次紧张了。
顾斐然：“好。”
两人迅速回去，一进门，不仅有外婆，妈妈也在，她们神色都不太好的样子。
顾斐然来的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可以接受，“妈，外婆，发生什么事？”
顾牧时说：“有一位s级alpha患者转移到了你们医院，她的信息素是非常难得的彼岸花，和你的曼陀罗信息素相似。由于能做这台手术的大部分都是alpha和omega，beta很少，所以她们手术过程很容易受到患者信息素的干扰。上边人经过调查，在得知你是s级omega，信息素还是曼陀花后，特意转院过来，想让你参与手术，用你的信息素对她的信息素进行压制，保证手术的顺利进行。”
顾牧时看向顾斐然：“这属于内部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开，相信之后也不会公开，等明天你去上班，你们医院院长应该就会找到你，小然，你要参与这场手术吗？”
傅阮意：“我是不建议小然参加的。”
傅显清也说：“我和小阮一样，不建议，s级alpha和s级omgea完全释放出的信息素，别说alpha和omega不能承受，就连你们自己都不一定能承受，更何况在信息素浓度达到九十九的情况下，双方甚至有几率在不被咬住腺体时，达到临时标记的效果，不管对方是谁，我可不想让我们家小然去冒这个险。”
顾牧时：“小然，你是医生，这种情况，你有职责去救治，但万一真的临时标记，这对你之后的人生影响会非常大，所以我跟小阮、外婆都不希望你去参加。”
s级alpha，临时标记。
先前江瓷腺体复发，检测器检测出信息素浓度达到了九十九，有这个数据，足以证明她属于隐性s级alpha。
毕竟彻底标记一个s级omega，不是普通alpha能做到的。
omega一生只能被标记一次，自己已经被那人彻底标记，哪怕是隐性的s级alpha，也是普通alpha不能超越的，所以自己在手术过程中，只压制的话，就有可能不被那个人的信息素影响，但如果手术顺利结束，自己没有什么异样的话，可能会受到姐的怀疑。
顾斐然想着，握紧了拳头。
第59章 威胁
顾斐然：“明天去医院上班,先看看情况如何，如果非用我不可，再考虑。”
“行。”顾牧时说着,还是担心。
虽然昨晚喝的不算太多，但今早脑袋还是有点晕胀，把这件事情说完，顾斐然没在客厅多留，上楼回房,洗脸换了身睡衣,拉上窗帘，躺床上继续补觉。
顾斐然睡到中午才醒,起来后,下楼吃饭，精神看起来比早上好了很多。
“外婆，妈和姐呢？”
顾斐然下来只看到外婆一个人客厅坐着喝茶，没见她们的影子。
傅显清伸手招呼她过来坐下,“她们去调查转到你们医院的s级alpha，看看是什么情况，你妈妈和你姐姐都觉得她身份不简单，不然不会做保密措施。”
阿姨给她端过来一杯温水,“小姐。”
“谢谢。”顾斐然和阿姨说。
顾斐然把水接过来放在桌面,和外婆分析道：“除此之外,她做的手术应该和腺体有关,否则就算是s级alpha，普通手术也很难用到omega的信息素压制,另外，她的情况应该不严重,要是严重的话，不会说转院到我们医院，而是我去医院找她了。”
“小然说的有道理。”傅显清恍然大悟。
傅显清看向她？，问道：“小然，如果真的非你不可，你会答应参与手术吗？”
顾斐然：“会吧。”
说完看着外婆笑了一下。
傅显清被小然这一笑，笑的心里宽松许多，但还是摇摇头，说：“你们这些医生啊，一听到有病人，责任感就起来了，好像哪怕刀山火海，都得把病人给救回来。”
顾斐然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笑道：“没办法，学一行，干一行。”
傅显清：“你啊。”
中午妈妈和姐姐都没有回来，顾斐然和外婆在家里吃了午餐，吃过后，外婆回房间午休，顾斐然在楼下和江瓷聊天。
江瓷关心她：脑袋还晕吗？
顾斐然：不晕了。
江瓷：你酒量不好，下次想喝的话，喝一杯就够了，两杯有点多。
顾斐然：嗯，知道了。
顾斐然：这边有事，晚上不回去。
江瓷：好。
江瓷回复过顾医生的消息，有点担心。
今天本来跟顾老师约好去研究室，结果她突然说有事，过不来，和她说了一声。
顾老师是顾医生的妈妈，两人同时有事，应该是因为一件事。
希望不要太严重。
——
周一，顾斐然刚拐过来走到办公室，就看到杨主任站在门口等自己，她走过去，“主任，怎么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杨主任双手握着走过来，好声说道：“那个，顾医生啊，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院长让我带你过去一趟说句话，至于什么事情没说，可能是跟工作有关？”
“好，我去换件衣服。”顾斐然说。
杨主任伸手拦住她，“不用了，院长说，你来的话，让我直接带你过去。”
顾斐然：“行，走吧。”
杨主任点头：“好，顾医生这边请。”
杨主任带顾斐然到院长办公室，走到门口，只有顾斐然进去，杨主任站停在原地，说：“顾医生，院长只找了你一个人过来谈话，我在门口等着就行，您进去吧。”
顾斐然：“好。”
杨主任把办公室关上，顾斐然迈步走到办公桌前，说道：“院长，您找我？”
邓敦龄哦了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绕过走过来说：“顾医生，这边坐。”
“嗯。”顾斐然跟着过去。
顾斐然坐在沙发上，邓敦龄亲自去给她倒水，若是平时，顾斐然也就拒绝了。
今天这事儿，她想看看邓院长的态度。
邓敦龄接了温水递给顾斐然，弯腰坐在黑色真皮单人沙发上，说道：“顾医生，今天找你来，是和你说工作上的事情。”
顾斐然：“院长，您说。”
邓敦龄没有多说废话，直接告诉顾斐然，“昨天咱们医院转来了一个患者，s级alpha，信息素是非常特殊的彼岸花。”
顾斐然认真听：“嗯。”
邓敦龄见她没有一点惊讶的神情，有点意外，不过转念一想，不意外也没什么。
顾医生自己本身就是s级omega，信息素又是极其特殊的曼陀罗，可以说全世界仅此一个，自己拥有的足够好，怎么可能还会去艳羡别人的等级和信息素。
邓敦龄：“对方是信息素认知错误患者。”
“信息素认知错误患者，意思是这名患者分不清楚alpha和omega？”顾斐然问道。
邓敦龄点点头：“是的，患者在十八岁那年分化异常，导致无法通过信息素分辨alpha和omega，专家在看过拍的片子后发现，她的后颈嗅体处多了一个嗅体，只要切除就可以恢复正常，但专家当时并不建议手术，一是因为嗅体发育不完全，切除有风险，二是，在手术切除的时候，需要完全释放信息素，而s级alpha完全释放信息素，对于手术中的alpha和omega医生来说是非常危险的，可是很多beta医生又没这个技术。于是全国专家汇集到一起，想出了一个办法，让一位s级omega在手术时压制患者的信息素，这样既可以让患者的信息素完全释放，又能压制患者的信息素。”
顾斐然：“所以，这个人是我？”
邓敦龄：“嗯。”
邓院长说的这些，跟昨天晚上姐和老妈回来说的相差不多，这个手术并不难，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关键两人双方都是s级，完全释放信息素会有临时标记的风险。
顾斐然倒不担心被对方的信息素临时标记，因为自己已经被彻底标记过了，她现在唯二担心的是，手术结束自己无异常被怀疑，再者对方的腺体被自己临时标记。
这两个无论哪个结果都不是她想看到的。
邓敦龄见她在犹豫思考，说道：“顾医生，你有三天的考虑时间，我只是代为转告，这几天可能还会有别的人找你谈话。”
顾斐然：“好，我知道了。”
两人在办公室谈了半个小时结束。
顾斐然在出来之前，邓院长又多和她说了一句，这件事属于患者隐私，需要保密。
顾斐然心中有数：“我知道了。”
顾斐然从院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杨主任还在门口站着，看到人，走过来笑脸相迎：“顾医生，您和院长的谈话结束了？”
顾斐然：“嗯，结束了。”
杨主任笑着：“好，那顾医生……院长说等你出来，让我进去谈话。”
“主任请进。”顾斐然侧身让开。
杨主任笑了两声，一错过顾斐然，便收起了笑意，整个人严阵以待，异常认真。
毕竟是被院长叫进来单独谈话，怎么可能会不紧张。
顾斐然没等杨主任进去，就先离开了院长办公室门口，回普外的路上，拿出手机给江瓷发消息：这几天晚上要是可以过来的话，过来一下，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江瓷现在正在研究室和顾老师在一起工作，手机静音，没有看到，一直到中午吃饭时间，江瓷才拿出手机，看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打字给顾医生回复。
江瓷：好，我知道了，今天晚上就过去接你。
顾斐然：嗯。
上周末顾医生约自己出去玩，语气轻松，态度调皮可爱，明显是想让自己陪她出去玩玩，但这条信息，文字发的那么严肃，不知道顾医生找自己有什么事情要说，而且顾老师今天一天情绪也很不对劲，整个人低沉阴森，情绪低落，难道是她们两个人吵架了？
江瓷收起手机，折身走到顾牧时身边，说道：“顾老师，我今天有点急事，下午不能在这里陪您，要不您也休息一下，等明天或者后天再来这里指导如何？”
顾牧时看出了她的意思，拒绝说：“不用了，谢谢江总的好意，我今天心情是不好，但不会影响工作，合作就得有合作的契约精神，我上班时间，不考虑私事。”
既然如此，江瓷也不好再说什么：“行。”
晚上江瓷照例安排了晚饭，但这次顾老师拒绝的非常直接，拒绝过，扭头就走了。
看样子，心情依旧很是烦闷，也不知道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
江瓷等顾老师离开后，开车从实验室离开，到医院接顾医生下班，她从电梯里出来，没想到迎面碰到了戴着口罩的小姑。
江岚看到她一愣，之后走过来，招手叫她：“小瓷，我有事和你说。”
又有事？
今天晚上大家好像都有事。
江瓷迈步出去，跟在小姑身后，问道：“小姑，你找我有什么事情？”
江岚说：“上次我帮你约的那个腺体专家，帮你看腺体，你还有没有印象？”
“有。”江瓷回答道。
这件事才过去没多长时间，她当然有印象，不过，“小姑，你怎么会问这件事？”
江岚：“那个韩医生今天来我们医院了。”
江瓷问：“她来这里做什么？”
韩医生是全国知名腺体专家，就算有事，也是别人找她，她怎么会来这里？
江岚说：“今天腺体科开了一个大会，说是有腺体专家前来莅临指导，让大家都去开会学习，大会结束后，听赵医生说，这些专家会在医院待个差不多一星期的时间，院长让大家平时有空的时候去询问学习，而这些专家里边其中就有韩医生，以她的身份来单位莅临指导，怎么说都有点奇怪。”
江瓷对这个韩医生只有上次的一面之缘，不太熟悉，但内心却很抵触见她。
江瓷前后看看，小声问道：“这个点，那个韩医生应该不在医院吧？”
“不在。”江岚说：“人家早回酒店休息了，怎么可能留在这里加班。”
江瓷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江岚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小臂，说道：“你的腺体真不打算让她再看看？之前约了好久都才约上，这次应该会容易点。”
江瓷猛摇头：“不用了，我对这个韩医生也没什么好印象，还是不治了。”
“行吧。”江岚也不勉强，“那你最近找顾医生给你治腺体了吗？有效果吗？”
这种事……
江瓷突然站停，侧过身和小姑说：“小姑，我突然想起我有东西忘在车上了，现在去拿，你赶紧工作，早点下班，拜拜。”
说完，扭头就跑了。
江岚：“……”
这理由找的未免也太蹩脚了。
江瓷从小姑身边逃离，直接去顾医生办公室找她，拐弯时，没注意迎面来人，两人差点撞上，她刚想说抱歉，那人身后突然走出两个保镖，直接一把将她推开。
江瓷背部硬生生磕在墙上。
两个保镖一声不吭侧身回去围在那人身边，像两堵人墙一样。
江瓷扶着墙抬头看向中间那人。
对方黑长发散在肩头，戴了个黑色口罩，只露出一双犀利又好看的眼睛。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凛人的寒意。
虽然平时顾医生生气面无表情的时候，也像一个冰山一样，会散发出令人胆颤的寒意，但她和顾医生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顾医生的寒意像海面上一座经久不化的冰山，而她像是深埋在大海深处的冰山。
一明一暗。
明处的可以让人察觉到，暗处的只有潜入冰冷的海水中才能看到。
对方看着江瓷，缓缓开口：“跟了我这么多年，我教你们推人了？”
“对不起，小姐。”
两名保镖朝江瓷走过来，但依旧和那人保持三步之内的距离，“对不起，请问您是否需要补偿？”
江瓷：“不用了，说对不起就够了。”
江瓷站直身子，从她身边走过去，对方也没说什么，继续散步式地往前走。
江瓷到达顾医生办公室，门是锁着的，她等了一会儿，顾医生才忙完拿着病例过来，到跟前的时候，她说：“等我一分钟，我进去换个衣服出来就可以下班。”
江瓷：“嗯。”
顾斐然进去后，脱掉白大褂挂在衣架上，快速拿着自己的东西出来，“走吧。”
两人坐电梯到停车场。
江瓷启动车子，直到离开医院，才问顾医生：“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情？”
顾斐然：“回家说吧，车上说不太方便。”
江瓷：“行。”
路上顾医生一句话都没说，沉闷闷的，江瓷看了几眼，忍着没问，好不容易开到顾医生小区停车场准备下去，顾医生却又开口叫住了她，说：“想和你说的事情，跟我工作有关，也跟我的个人有关，你听了可以表达意见，也可以不表达意见。”
“好。”江瓷停下关空调的手。
顾斐然说：“医院里最近转来了一名患者，出于患者隐私，我不能告诉你详细的情况，只能和你说，对方在做手术的时候，需要我的信息素控制，而在控制期间，我们可能会双向临时标记，不过由于我已经被你彻底标记过，所以不会被对方临时标记，但对方有可能会被我临时标记，你怎么想这件事？”
临时标记……
omega被第一个alpha临时标记后，腺体就会存留对方的信息素，并且这个信息素会持续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如果遇到omega在发热期，第二个alpha想要对发热期omega进行临时标记，不排斥的话，就没什么后果，严重的话，会导致omega产生信息素紊乱，对其产生不可控的伤害。
这也是为什么律法会规定，如果alpha临时标记了omega却不负责任，会被处罚一百万的补偿金以及一年的牢饭，而彻底标记不负责，则是每年都要支付一百万。
这是普通alpha和omega，至于s级omega和s级alpha的临时标记，更具专一性和强制性，说的简单点，两者的临时标记，相当于普通alpha和omega的彻底标记。
顾医生已经被自己彻底标记，绝对不会被对方临时标记，可s级omega具有反标记的能力，对方就算是s级alpha也有可能被顾医生反临时标记成功，这样的话，那个人岂不是之后会对顾医生产生信息素依赖，而且对方还成了顾医生第一个临时反标记的人。
顾斐然问她：“你怎么想？”
江瓷很认真很认真想了想这件事，扭头看向顾医生，问道：“不救可以吗？”
顾斐然轻笑：“也可以。”
昨晚姐和老妈已经调查清楚对方的身份，虽然不好惹，但以傅家和老妈的身份地位，强制拒绝不救也是可以的，而且就算是医生，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江瓷断然道：“那不救吧。”
顾斐然：“行，听你的。”
两人下车回家洗澡，顾斐然洗完出来，走到台阶下，看到她背对坐在落地窗那一边，单手托着下巴，背脊弯弯的。
顾斐然迈步走过去，挨着她身边坐下，同样单手托着下巴，“想什么呢？”
江瓷垂眸看向地板：“没想什么。”
顾斐然：“明明在想这件事，怎么不想承认，很担心吗？院长告诉我，如果我答应参与这个手术的话，会和对方签署不负责条约，意思是，就算手术结束后，对方真的被我成功临时标记，我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江瓷声音沉着：“嗯。”
顾斐然：“别太担心，目前我正在考虑当中，还没有正式决定，你也可以再想想。”
江瓷：“不救。”
她依旧是这个答案。
顾斐然听进去了，“知道了。”
这件事确实得慎重思考思考，不能轻易答应，不止是她和江瓷之间，还有两家之间。
——
两人平时晚上忙完，很少再有亲密结束，但今天早上醒来，难得的忙了一次。
顾斐然坐起来，反手撑在身后，另外一只手用力抓着什么，骨节突起。
卧室里一片涟漪暧昧砸声。
要不是上次喝醉在浴室里洗澡的时候，两人顺着彼此的感觉这样要了一次。
顾斐然大抵不会允许她做这种事。
吃过早饭，江瓷送顾医生去上班，调转车头回实验室的时候，看到顾老师沉闷的脸色，突然明白她为什么这么不开心了。
邓院长给了顾斐然三天的考虑时间，前两天，顾斐然都没有给出答案，到第三天的时候，应邓院长的话，有人来找。
咚咚咚，办公室响起敲门声。
顾斐然习以为常，“进来。”
办公室门被一只纤长玉白的手推开，来人迈步进来，把门关上，径直走到顾斐然的办公桌前弯腰坐下，目光直视着她。
对方来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也没打扰顾斐然写病历。
顾斐然似乎知道对方是谁，并未正面看，等忙的差不多，才说：“我虽然是医生，有救治患者的职责，但我并不是这场手术的唯一候选，你可以去寻找别的选择。”
陆霖漪：“s级omega，曼陀罗信息素，傅家二女儿，我想我们可以结婚。”
顾斐然听到这话，手中的笔尖微微停顿，然后拒绝：“我没这个想法。”
陆霖漪：“那谈谈你的条件。”
顾斐然终于抬头看她，说：“傅家二女儿，顾家二女儿，你觉得我需要和你谈什么条件？谈钱、AO等级，还是谈，权……”
陆霖漪高冷道：“你要是想谈权的话，这个医院院长我给你坐，如何？”
顾斐然：“没兴趣。”
陆霖漪缓缓翘起二郎腿：“只要你答应参与手术，合同上，我可以给你十亿，你要是觉得少，我可以再加十亿，三十亿也行。”
顾斐然：“也没兴趣。”
陆霖漪：“我长得不错，身材也挺好，s级alpha，信息素是和你相似的彼岸花，这种条件和你匹配绰绰有余。”
顾斐然：“更没兴趣。”
陆霖漪：“钱、权、色，你都不要，我已经谈出了我的条件，说说你的。”
顾斐然冷声道：“你另选她人就是我的条件。”
“不可能。”陆霖漪直接否决，“你的信息素和等级是我筛选了几年，筛选出的最优选择，除了你，我不会选择任何omega。”
顾斐然：“那只是你的选择，而我不是你的选择，参不参与手术的选择权在我，不是由你来决定的。”
陆霖漪：“你是医生，见死不救可不是一个医生会做的事情。”
顾斐然反驳她：“拿道德约束我没用，我还是那句话，世界上s级omega有很多，我不是你唯一的选择，所以这并非是我见死不救，而是你自己不遵医嘱。”
两人谈话一字一句都在针锋相对。
陆霖漪依旧高高在上的姿态，说道：“既然我能给出的条件顾医生都拒绝了，那就别怪我用下三滥的手段，你身为傅家二女儿，却跟顾老师隐姓埋名二十多年，你说要是外人知道了，大家会怎么看你？医院里的同事会怎么看你，你需要我帮你公布吗？”
第60章 带顾医生妈妈去见顾医生
“你敢吗？”
顾斐然轻飘飘说出这三个字。
陆霖漪怔住。
顾斐然：“你调查过我的背景,我也调查过你的，高门大户陆家长孙女，陆霖漪。虽然在权这方面我们傅家确实比不过,但以傅家和顾家两家的实力，你觉得你能动用多少权力？”
陆霖漪坐姿渐渐端正许多，客气道：“傅二小姐说笑了，哪有什么权力。”
她还以为这个傅家二小姐从小被养在外，做的工作又是医生,身上没有傅阮意狠厉的姿态,没想到，竟然也是个不好惹的人物。
今天的试探实属自己不了解,冒进了。
顾斐然：“那刚才的威胁是……”
陆霖漪放下姿态：“傅二小姐见谅,刚才是我发言不当，抱歉。”
顾斐然：“抱歉我收下了，不过协助手术这件事就算了，趁现在还有时间,陆小姐可以寻找别的s级omega，为你完成手术。”
s级omega，这几年她不是没有找过，但找来找去最满意的还是面前这位顾医生。
两人无论从信息素、等级,还是家世来说,都是百分百合适。
这放在以前,是要被强制结婚的。
——
江氏董事长办公室。
钱英拿出两张慈善晚宴的请帖扔给她们两个,说：“这周五有个慈善晚宴，以往每年都会举办,今年照例举行，盛鼎、齐氏和乔氏的人都会参加,今年你们两个去，好好拉拉人脉，不要一天天的在外面闲逛转悠，做点正经事。”
江柠拿起邀请函，荣和国际集团。
晚宴举办人，李荣玉。
竟然是她，难怪能请的动这么多人。
江柠：“我记得这个荣和国际的董事长李荣玉，和江奶奶、盛鼎的董事长傅显清是早年好友，她还曾缓和过江奶奶和傅家老太太的关系，只可惜两家积怨太深，没成功。”
钱英：“让你去参加晚宴就去参加，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滚出去。”
江瓷见状，连忙拉住小柠的胳膊站起来，顺便拿走邀请函，“好，董事长，您忙。”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门刚关上，江柠便摇着脑袋说：“咱们家这位老太太气性一如既往地大，有空让小姑给奶奶吃点药调理一下身体，这么大年纪了，容易急火攻心。”
江瓷回道：“上次奶奶急火攻心晕倒住进医院之后，小姑就让医生给开了降血压和平复心情的药，最近一直都在吃着。”
江柠松开眉头：“那就好，毕竟也这么大年纪了，还是得多注意一下。”
“对了，慈善晚宴，姐你是打算直接捐款，还是参与拍卖？”江柠问她。
江瓷说：“我打算直接捐款，毕竟以我现在的情况，拍卖容易被在场的人甩脸色，也容易让参加晚宴的人看不起江氏，不过你不能捐款，得参与拍卖，知道吗？”
江柠明白：“嗯，知道了，我会尽量在慈善晚宴上表现的令人眼前一亮。”
“好。”江瓷笑着摸了她的脑袋。
江瓷这些年大大小小参加过不少晚宴和活动，无一例外，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遭受到了所有人的白眼，以前是江家没有第二个合适的人选，所以她只能出席参加。
现在小柠回来了，长得漂亮，又是顶级omega，代表江氏参加，表现的亮眼。
说不定可以提高江氏在外人眼中的形象。
这也是江瓷让小柠参加慈善拍卖的原因，她刚回来，以后会留在江氏工作，所以还是得多露露脸，让大家认识认识。
就像傅家的傅阮意一样，有时候继承人足够优秀，也可以带动一个企业的发展。
这点是她们要学习的。
两人回去各自工作。
晚上，研究室。
顾牧时结束工作出来，迫不及待脱下外套给小然发消息：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陆霖漪手术的事情没解决，她不放心让小然一个人回去，虽然小阮已经安排了保镖，但还是自己亲自跟着比较好。
顾牧时从办公室换过衣服出来，准备坐电梯下楼时，碰到了江瓷，她说：“顾老师，您的司机身体不舒服，现在正在卫生间拉肚子，您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当您的司机。”
顾牧时确实收到了这个消息。
顾牧时：“会不会太麻烦江总了？”
江瓷回道：“不会，顾老师自从来到研究室之后，恪尽职守，兢兢业业，对大家更是知无不尽，尽无不言，今天能做您的一次代班司机，我很高兴为您服务。”
这话说的是真好听。
顾牧时刚好还有一个重要文件，需要在晚上十二点之前要给对方回复过去，时间有点赶，所以她打算在路上看，既然司机不在，她又这么有诚意，那就只好却之不恭了。
顾牧时：“那今天就麻烦江总了。”
江瓷微笑：“顾老师客气。”
两人一起下楼到停车场，江瓷从工作人员手中接过从司机那里拿来的钥匙，走到后座位置，拉开车门，“顾老师。”
顾牧时手里拿着平板和文件，站在车门前看她一眼，才弯腰坐进去：“谢谢。”
江瓷关上车门：“没事。”
江瓷绕过车头坐上车，一边踩刹车启动车子，一边系上安全带，问道：“顾老师，您家住在哪个小区，我导航一下。”
顾牧时：“不回家，先去省医接个人。”
省医？
江瓷点导航的手猛地一停，顾医生。
从研究所到省医有一段距离，要跨一个区，不过晚上车少，江瓷开了几十分钟到达省医停车场，熄火时，她回头问道：“顾老师，要不要我陪您一起上去？”
先上去和顾医生打个照面，让她有个心理准备，不然等会儿上车吓到怎么办。
碍于先前傅家和江家老一辈的事情，傅老太太一直不让两家人有什么交流，但如今小阮和江家人合作了，带她见小然应该没什么问题，更何况江瓷并不知道自己和傅家有关，而且就算现在不见，等会儿坐车上还是要见面。
顾牧时：“行。”
江瓷下车跟在在顾牧时身侧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没人，江瓷下意识按了普外科所在的楼层，然后退后站在顾牧时身侧。
顾牧时缓缓收回准备按楼层的手，眼神瞟向江瓷，问她：“江总怎么知道我要去的是这个楼层，算是未卜先知吗？”
江瓷猛然僵住，忘了这一茬，她随即找话解释说：“我家小姑在这家医院的普外科工作，平时有空的话会来接她下班，所以下意识按了这个楼层，对了，顾老师，您要去的是哪个楼层，我帮您重新按。”
顾牧时：“不用了，我去的就是这个楼层。”
“好。”江瓷乖乖站好。
江家小姑，不就是希庭的女朋友吗？
之前只听说过，从来没见过，不过以希庭的眼光来说对方人应该不差，但怎么偏偏就是江家人，不然老太太不会这么反对。
电梯到普外这一层，江瓷这次特意走的慢了一点，跟在顾老师身后。
不然又要下意识去顾医生办公室了。
顾牧时带江瓷到小然办公室，周围没什么人，她抬手敲门，里面很快有声音传出。
咔嚓，顾斐然打开门，刚想喊老妈，在看到身后露出半张脸站着的江瓷时，这两个字瞬间哽在喉头，怎么也喊不出来，她们两个怎么会一起来医院接自己下班？
江瓷偷偷举起手机给顾医生示意，意思是，给你发消息了，你没看吗？
顾斐然没看，一直在忙工作。
顾牧时问道：“工作结束了吗？”
顾斐然先收回疑惑，回道：“忙完了，你们等我一下，我锁个门就走。”
“好。”顾牧时说。
三人一起下楼，进到电梯里的时候，顾斐然和顾牧时站在一起。
江瓷站在她们中间后边的位置。
顾牧时：“小然，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氏的江总，就是江家的那个江总，目前也是我的合作伙伴。今天我司机身体不太舒服，所以她来接我，顺便来接你。”
原来是这样。
顾斐然微微侧身回头：“谢谢江总。”
江瓷：“不客气。”
老妈特意强调江瓷是江家人，应该是想给自己提个醒，让自己注意一点，既然这样的话，老妈应该不会告诉江瓷自己和傅家有关系，毕竟两家之间是有嫌隙的。
回去时，顾牧时和顾斐然坐在后座说话，江瓷在前*面认真开车。
挡板升了起来。
顾牧时关心道：“陆霖漪找过你吗？”
顾斐然点头：“上午找了，开出很多条件让我答应参与手术，我拒绝了，后来她没再说什么，院长今天也没再找过我。”
顾牧时：“陆霖漪为了这个手术，这些年一直在调查符合手术条件的s级omega，她能直接带那么多专家转到这个医院，并找到你这里，说明你是她的最优选择，我想她不会轻易放弃，不过你放心，这段时间我跟小阮、还有外婆会盯紧这件事，你妈咪那边也通知过了。”
顾斐然：“嗯，我知道了，不过老妈，你怎么会和江家的人一起工作？”
“嗯哼？”顾牧时看向小然，“上次吃饭的时候不是说了，我答应做你姐和江氏合作项目的技术顾问，所以最近都在跟江瓷一起工作，你怎么忘记了？”
顾斐然确实不记得，可能当时没有认真听，不过她们两个今天同时出现，真的吓人。
江瓷也应该知道了自己和老妈的关系。
到停车场，三人一起下来。
江瓷说：“既然送到了，那我就不多打扰，先回去了，顾老师好好休息。”
顾牧时：“江总亲自开车送我们回来，我们自然不能让江总打车回去，你出小区后，会有一辆车子停在门口送你回去。”
这是每天接送小然上下班和出行的司机，就算小然被别人接送，她也会跟着。
江瓷：“好，谢谢顾老师。”
顾斐然只是看着，没有留人，等回到家，进自己卧室，她才立刻拿出手机看消息。
一个多小时前，江瓷发来了消息。
江瓷：我现在跟顾老师来接你。
江瓷：顾老师应该没和你说我也会来，所以提前给你说一声。
顾斐然低头捂额，早知道看一眼手机消息了，她过去走到沙发前坐下，打字给江瓷回复：你什么时候知道她是我妈妈的？
她能给自己发消息提醒，应该是知道自己和老妈的关系，但她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瓷这会儿已经坐上车：上次偷偷删除数据那天，我在查资料时，无意中得知那个检测器是顾老师研发的，想到她姓顾，你也姓顾，猜测顾老师可能是你的妈妈。
顾斐然：就凭借这一点吗？
江瓷：这个检测器的价格虽然有点贵，但对于有钱人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最关键的是，它全球仅限二十套，没那么容易买到。我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份是什么，但能买到检测器，又这么有钱，说明身份不简单，再加上你和顾老师都姓顾，所以我猜测你们两个可能是母女关系。
江瓷：顾医生你放心，和顾老师合作的时候，我没用你当谈判的条件。
顾斐然：还以为你调查过我。
江瓷苦笑一声，顾医生果然还会想到这里：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不会调查你的身份，关于你和顾老师之间的关系，我也不会对外提起，你放心。
顾斐然：没有怪你的意思，说明我们江总很聪明，一点就通。
江瓷：你不生气我没告诉你？
顾斐然：没生气，就是打开办公室门，看到你们两个站在我跟前，有点惊讶。
上一次老妈突然到访，把她吓的六神无主，没想到这次竟然直接一起来了。
说实话，魂差点直接飞走。
江瓷：没生气就好。
江瓷：顾老师这几天心情看起来不是很好的样子，是不是因为手术的事情？
顾斐然：嗯，她也担心。
江瓷：那顾老师的态度呢？
顾斐然：和你一样，不让去。
江瓷心中忽然一下子轻松了许多：那就好，怎么说这种事都不一定非你不可，而且她既然是s级alpha，大可找一个喜欢的s级omega参与这场手术，两全其美。
顾斐然：知道了。
江瓷：好，那我不打扰你休息，晚安。
顾斐然：晚安。
顾斐然洗完澡出来到客厅。
顾牧时走到她跟前，说道：“小然，小阮给你安排了保镖，下班的时候这些人会跟着，不管怎么说安全第一，还有，每天下班的时候，记得在群里发消息保平安，虽然那个陆霖漪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妈咪、小阮和奶奶会担心你。”
顾斐然：“嗯。”
顾牧时看着顾斐然叹口气，伸手轻轻把女儿搂进怀里，感叹道：“不知不觉，你和小阮都已经长这么大了，有时候我想催你们结婚，但又觉得你们跟在我和妈咪、外婆身边一辈子才是最好的，可我们只能陪你们走一半的人生，剩下的路还是要靠你们自己走，所以，小然，如果遇到你喜欢的，而那个人也对你很好，不管身份地位等级，可以带回来看看。”
顾斐然趴在老妈肩头，脑海里想着一个人，轻声回答道：“嗯，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带回来的，希望到时你们会满意。”
“好。”顾牧时摸着她的脑袋。
翌日，顾斐然刚到医院，人还没来得及进办公室，就被主任拦住了。
杨主任：“那个，顾医生，院长让我叫你去她办公室一趟，查房的事情，先交给张医生去做，你先跟我过来吧。”
顾斐然没动：“院长和您说是什么事情了吗？如果依旧是那件事，我想我没有去的必要，而且我负责的病人，还是我自己去查房比较放心，麻烦主任帮我和院长解释一下。”
说着她就要走，杨主任连忙叫住她：“不是，不是那件事，院长特意叮嘱我，是要和你说别的事情，你跟我来吧。”
顾斐然：“……行。”
顾斐然转身跟主任去找院长，离开的时候，一个白色身影捏着病历表缓缓出现。
顾斐然进到院长办公室坐下。
邓敦龄告诉她：“顾医生，这次叫你来，不是说上次的事情，是想和你说说提升的事，这几年你在普外表现的非常出色，能力也很优秀，所以我想提拔你，你有什么意见？”
顾斐然：“没什么意见，只要是按照正常规章制度进行，我愿意接受提拔。”
这一句话说出来，邓敦龄明显心虚了，“那个，顾医生，虽然以你的年纪，现在提拔还有点早，但我们是根据你综合条件决定的，也是按照正常的规章制度进行。”
顾斐然：“院长，如果您是真心按照规章制度提拔的，我没什么意见，如果只是为了巴结某些人的话，我想完全没这个必要，您自己考虑，我只负责听从。”
说完，她站起来轻轻朝院长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邓敦龄并没有留她。
顾斐然走到办公室门口，护士看见她，走过来说：“顾医生，有一名患者急性阑尾炎，选择保守治疗后，出现了化脓性、坏疽等情况，张医生说要进行术前讨论，让您现在过去。”
“好，马上过去。”
顾斐然回办公室，把东西放进去，穿上白大褂去讨论室。
张医生看到顾医生进来坐下，白了一眼，和其余几位医生说道：“陈蔚，二十五，女性，顶级omega，急性阑尾炎，腹部有化脓、坏疽等情况，我的建议是做腹腔镜探查术和右半结肠切除术。”
顾斐然在下面翻看检查报道，这个手术可以采用，不过她抬头说：“张医生，患者右半结肠的情况属于中度，可以通过药物治疗，而且患者还很年轻，又是顶级omega，身体素质很好，所以我不建议切除。”
张医生垂下手，看向顾斐然，冷言冷语：“顾医生，我做了这么多年阑尾炎手术，患者是什么状态，我比你更清楚，而且她是我接收的病人，我是最了解情况的。”
顾斐然：“了解情况，不代表你的方案就是正确的，更何况患者这么年轻，贸然切除，对她之后的身体状态会有很大影响，所以我认为切除右半结肠不是最佳选择。”
张医生将手中的检查报告拍在桌面上，说道：“顾医生，别以为你是s级omgea，又深得院长照顾，就这里给我大放厥词，这是我的患者，怎么处理是我的事情。”
讨论室一片寂静肃然。
顾斐然瞬间冷脸：“张医生，麻烦遵守一下你的职业道德，不要胡言乱语。”
张医生：“我怎么就胡言乱语了，你顾斐然是谁啊，s级omega，直博的大才女，进医院的时候，院长可是捧着你进来的，这些年，我们普外之所以被院长这么关注也都是因为你，你可是我们普外的大功臣。”
“张医生，你过了。”
“张医生，你说什么呢。”同事们都在拦他，怎么一大早胡言乱语的。
张海看着她们一个个恶心的嘴脸，说道：“难道我说的不对吗？我跟她一起进医院的，凭什么主任要提拔她，不提拔我？刚才我亲眼看到她和主任一起进到院长办公室，这得多让院长喜欢啊，说个提拔的事，还得让主任陪她一起上去。说来，还得是s级omega，像我们这种普普通通的alpha和omega，就算再在医院里待个十年，也不会被提拔的这么快。”
其余几人面面相觑，小声说：“顾医生要被提拔了，这事儿真的假的？”
“好像这几天是有点小道消息这样说。”
“难怪张医生这么生气。”
“为什么不提拔你，你心里没数吗？”在他说完后，一道厉声从门口响起。
大家纷纷回头看，是江医生。
“江医生。”
“江医生。”几人瞬间闭嘴。
江岚径直走到张海面前，威严道：“你和顾医生同期入职，刚来一个月你请假三次，半年请假十几次，要不是我和主任在院长面前说你是个有能力的医生，给了你几次机会，你以为你还会继续留在这里？还有，顾医生入职的这几年，兢兢业业，态度认真，能力也是大家有目可睹，顾医生凭什么不能比你早提拔？你说说看。”
“我……”张海一时间哑口无言。
江岚：“就拿这个患者的情况来说，你拿起手术刀的时候，真敢因为一个阑尾炎，切除她的右半结肠吗？”
张海这次直接低下了头。
江岚冷眼看着他：“张医生，你是医生，拿起手术刀是救人的，不是拿起手术刀当侩子手的，还有，对方是顶级omega，你就不怕她背后有什么身份，把你告进监狱，一辈子都出不来吗？”
“对，对不起江医生。”张海说。
江岚：“你不该给我道歉，去给顾医生和患者道歉，而且这件事记大过一次，写一万字检讨书，之后大会上宣读，要是不想做，直接去和主任提离职。”
张海红着脸，羞愧万分走到顾斐然面前，说：“对不起，顾医生。”
顾斐然没说什么。
之后江岚本想带他去和患者道歉，但被主任给拦下了，说医患关系一都是敏/感话题，要是闹大了，对患者、医院和张医生本人都不好，所以最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江岚刚想说话，就被主任叫停：“好了，这件事就这样，那名患者之后就交给顾医生，尽快给患者安排一下手术。”
下午三点，顾斐然进手术室给陈蔚做了手术，手术非常成功。
后续只要密切关注就行。
顾斐然去VIP查房的时候，陈蔚已经醒了，旁边坐了三个人，其中有两个她很意外。
江瓷和陆霖漪，她们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