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霖漪瞬间握紧拳头，想放点狠话，可看着那张脸，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陆善翡却不是好说话的老太太，“顾小姐，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懂事的人，没想到却这么蠢，刚才你们傅家、江家和李家三家的人一起来，都没敢说和我说这种话。”
顾斐然反驳道：“如果不是陆霖漪陆家大小姐，在荣和国际举办的慈善晚宴上故意晕倒，并且故意制造舆论威胁荣和国际，你觉得那些久经商场的人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
话说到这里，陆善翡忽然眉眼一沉，吩咐病房内的保镖：“去堵着门口。”
“是。”两人应着，迈步出去守着。
陆霖漪不解，问道：“奶奶，怎么了？”
该不是要动手打她吧？
陆善翡侧目看向陆霖漪，严厉道：“好歹也是世界名牌大学毕业，跟着你奶奶在商场上待过几年的人，连对方这点小心思都没看出来吗？我看她这个医生，要比你这个总裁还要懂什么是商场。”
“额……”陆霖漪被劈头盖脸一顿骂，不过刚才那番话，有什么不对劲吗？
顾斐然轻笑：“姜还是老的辣，没想到陆老太太这么快就反应过来了，那今天算是我免费给陆小姐上的一堂课，要是有下次，得交费才能学习了。”
陆霖漪：“……”
陆善翡不想在外人面前教育她，但这堂课，她确实得学学，于是看着顾斐然，用话点拨了一下，“顾小姐，你的录音不会走出这个病房的，抢手机这事儿，我干的出来。”
录音，抢手机？
陆霖漪瞬间反应过来，刚才顾斐然说那些话的时候，叫出了自己完整的名字，还说了自己是在哪里故意晕倒，以及故意制造舆论，这要是被拿到法庭上，是可以被当做证据的。
该死。
幸好奶奶反应快，没有中她的圈套。
顾斐然从白大褂口袋拿出手机，显示的页面确实是在录音中，“虽然录音了，但陆老太太反应的太快，到时候这则录音就算拿到法庭上，也会被说是证据不足。”
陆善翡这下脸色彻底变得难看起来，挥手示意保镖，“把手机拿过来。”
“是。”保镖径直走向顾斐然。
顾斐然站着没动，手机也没收，一点都没有要躲的意思，但就在保镖准备拿到她的手机时，病房门突然被打开。
原本在门口守着的保镖走进来，到陆善翡跟前，弯腰和她说了些什么。
陆善翡听完翡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问道：“对方有说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保镖摇头：“没有，不过来的人旁边还有一个没穿制服的，应该是她带来的人。”
陆善翡突然看向顾斐然，“你突然来这里，该不会就是为了等门口那些人？”
顾斐然轻轻嗯着，态度坦荡。
先前她们一直在算计别人，没想到现在却被同一个人连续算计两次。
陆善翡压着火气，说：“让她们进来。”
“是。”保镖转身去把人接过来。
保镖去接人，陆善翡吩咐顾斐然跟前的保镖退下，这要是被外面那些人看到，得说她们陆家仗势欺人。
没一会儿，三个身着黑色制服的女性，手提公文包走进来，她们出示各自的证件，说道：“你好，我们是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受到委托，前来负责一位s级omega的案子。”
AO信息素管理局？
在陆善翡和陆霖漪疑惑她们为什么会时，江瓷左手提着电脑包，缓缓从身后出来。
“江瓷？”陆霖漪认出了她。
陆善翡问道：“你认识她？”
陆霖漪小声解释说：“见过几面，不过不怎么熟悉，也没太在意。”
先前在医院走廊撞那下，算双方第一次见面，后来在陈蔚的病房，两人又见了多次，不过陆霖漪一直没有把她放在心上，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站在顾医生身边，她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陆善翡坐着没动，看向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问道：“不好意思各位，我年纪大了，不方便走动，就不起来了，请问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为首的人说：“我们收到这位江瓷女士的委托，说s级alpha陆霖漪女士因为身体原因，需要一位s级omega的信息素进行压制，请问此事是否属实？”
陆霖漪：“……属实。”
工作人员说道：“如果是自身不得已的情况，这种事无论在法律上，还是医学上都是允许的，不过你们所需要的那位s级omega顾斐然女士，不能参与这场手术。”
陆善翡：“我们没说一定要用这位顾小姐参与手术，不过我想知道，这是私人请求的立场，还是官方的立场？”
对方回答道：“官方立场，碍于委托人保密需求，我们将不做解释，但任何人不得在非特殊情况下，要求或者胁迫顾斐然女士参与信息素相关的治疗，不止是顾斐然女士，其中包括任何一位s级omega。如有特殊情况，需到AO信息素管理局备案，否则任何私人行为都将视为非法行为，会面临刑事处罚，这是官方出示的文件。”
她说着，身后拿着公文包的人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最下方有官方印章。
陆善翡皱起眉头。
AO信息素管理局由上边直接管辖，任何部门不得额外插手，虽然说这个部门对顶级以上alpha和omega有非常严格的规定流程，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涉及都会派人调查，但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让AO信息素管理局出面的？
如果单凭她们威胁顾斐然参与手术这点根本不可能，毕竟她们做的一切事情，这些人都没有证据，只靠寥寥几句，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就算知道也不会出面，她到底做了什么？
陆善翡看向江瓷。
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收起文件，说道：“陆霖漪女士，碍于您情况特殊，我们AO信息素管理局之后会全程跟踪了解您的病情和治疗，所需要的s级omega在手术前需要前往管理局备案审核，或者打电话让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审核。如果手术中，双方产生互相临时标记的情况，也需要到AO信息素管理局备案，祝您身体早日康复。”
陆霖漪：“好，我知道了。”
“嗯，谢谢配合。”三人说完转身走了。
江瓷送她们到门口，被说不需要送后，折身回到病房，跟顾医生站一起。
陆善翡实在是好奇她怎么做到的，直言问了，“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为什么会听你片面之词，就能亲自找上门来？”
江瓷：“这事刚才我们已经听AO信息素管理人员说过了，现在进行下一个问题。”
“下一个问题？”陆善翡现在非常不满。
江瓷提起手中的电脑包，拉开拉链，把电脑拿出来，打开输入密码解锁，触屏点开一个PPT报告，然后把笔记本电脑转了一个方向，走到陆霖漪病床床尾放下，设置PPT自动播放。
江瓷说：“时间有点赶，PPT做的有点粗劣，不过两位应该能看懂。”
PPT开始播放，播放第一页是陆霖漪和一位顶级s级omega交谈的画面，跳转到下一页，是陆霖漪和一位顶级alpha交谈的画面，每次交谈都特意标注了时间。
这两页结束，下一页是场馆内，信息素浓度不同时间段的后台数据记录和一则晚宴场上的音频。
数据记录：晚宴信息素峰值最高达到51%。
下面有视频和时间为证，在信息素浓度值达到49%的时候，晚宴现场人已经离开了一半，达到51%是陆霖漪晕倒的那段时间。
这段视频结束，另外一则视频继续播放。
危险提示：室内信息素浓度45%。
嘀嘀，危险提示：室内信息素浓度46%。
嘀嘀，危险提示：室内信息素浓度达到49%，请各位omega退场，请各位omega退场，并在门口领取抑制贴和抑制剂。
江瓷弯腰按下暂停，手动翻到下一页，是宾客陆陆续续离开的视频，可以看出，几乎每个人的后颈都贴上了抑制贴，甚至还有一部分omega佩戴了omega专用止咬器。
这张照片给她两人看过，江瓷触屏点击。
下一页是陆霖漪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抑制贴，握在手里，没有贴在后颈的视频，另外一张是她晕倒时的后颈情况，监控拍摄的很清楚，这个时候她的后颈明显没有抑制贴。
江瓷手动播放到这里，剩下的让PPT继续自动播放，她缓缓站直身子，说道：“陆小姐明知自己患有双嗅体症状，还在慈善晚宴信息素浓度超过49%的情况下，不顾现场提示，不使用抑制贴、不使用抑制剂，并且之后还和一位顶级omega，以及一位alpha交谈时间高达半个小时，这难道不是陆小姐你自己的问题更大吗？”
陆霖漪听她说着，视线紧盯PPT后面的内容，里面有救护车、有时间证明，还有李荣玉到达医院的一些视频和监控视频。
江瓷：“在陆小姐晕倒后，晚宴现场工作人员和医生第一时间到达现场为其救治，之后主办方荣和国际主办发也第一时间赶去医院看望，并且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来到医院，做的这种程度，就算你是在晚宴现场出的问题，告到法庭，荣和国际也有很大几率胜诉。如果你们陆家想打个官司的话，不仅荣和国际奉陪到底，傅家和江家也会奉陪到底。”
顾斐然一脸欣慰地看着，想不到这么短的时间，她竟然能做到这个程度。
陆霖漪伸长手臂，把电脑合上了。
陆善翡对PPT内容已经知晓了大概，做的虽然粗略*，但一条条地非常详细。
陆善翡对江瓷说：“你叫江瓷，又说傅家和江家，难道你是江家人？”
江瓷：“江家一个小辈而已。”
陆善翡轻笑：“小辈？好一个小辈，傅家有一个傅阮意，江家有一个江瓷，你们两家的小辈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啊。”
“霖漪。”陆善翡叫她。
陆霖漪：“奶奶。”
陆善翡说道：“你可得好好跟她们两个学学，不管是做人，还是做事，一开始绝对不能先把底牌露出来，而且做的时候，记得把事情做周全，别给对方任何反击的机会，这次就当是你长个记性，记住了吗？”
陆霖漪：“我知道了，奶奶。”
她一开始确实先把底牌露的太快了。
江瓷听懂了对方的话，弯腰将电脑拿起来，重新装进包里，说道：“这个PPT我就带走了，如果陆小姐和陆老太太想看的话，可以找我要，不打扰陆小姐休息，告辞。”
江瓷转身看一眼顾医生，先出去。
顾斐然把录音按暂停，一共录音二十五分钟，她说：“这个录音我也带走了，如果陆小姐和陆老太太想听的话，也可以找我要，不打扰陆小姐休息，告辞。”
说完，把手机收进白大褂口袋离开了。
等她们都走，陆霖漪低头道歉：“对不起，奶奶，是我没把这件事情做好。”
陆善翡绷紧的神色，缓缓舒展开，说：“我们对临江这群人不熟悉，又没有什么人脉，强龙难压地头蛇，输了就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你的病解决了。”
陆霖漪：“好。”
——
顾斐然离开陆霖漪病房，以为江瓷在门口等自己，结果出来发现，不仅江瓷在，姐也在，两个人现在在走廊面面相觑着。
江瓷：“傅总，谢谢。”
谢谢？
她为什么要谢谢姐。
江瓷继续说：“要不是傅总您调动了那么多人，一起调取现场监控和数据分析，并且找到了和陆霖漪交谈的alpha和omega，我不会这么快拿到这份ppt，让陆家人收手。”
傅阮意：“没什么，谢我倒不必了，谢谢你自己，想到这个办法，也谢谢你自己，在想到办法的同时，能不顾以往旧怨打电话找到我，江总，你可是大功臣啊。”
江瓷严肃道：“傅总说哪里的话。”
傅阮意虽然以往对这个江瓷各种不满意，但在这件事情，她做的倒是不错。
“小……”
“两位。”
在傅阮意准备喊出口的瞬间，顾斐然急忙说道：“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傅阮意以为她真有事，就没再喊，轻轻点头：“嗯，去吧。”
“好。”顾斐然从江瓷身旁往前走，等走到姐的身后，她转身给江瓷在耳边比了个手势，示意等会儿电话联系。
江瓷看到了。
等目送顾医生离开，江瓷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录音笔，说道：“傅总，这是录音笔，这件事就麻烦您和李董事长说一下。”
录音是从江瓷第二次进去才开始的，第一次有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她没录音。
傅阮意伸手拿过录音笔，“我知道了。”
之后傅阮意拿着录音笔下楼到医院停车场，奶奶和李老太太、钱董事长都还没走。
傅阮意攥着录音笔，刚想给她们，余光忽然看到一个人朝这边跑了过来。
“奶奶。”江柠喊着小跑到跟前。
钱英浅浅嗯了一声。
江柠刚下班就朝这边赶了，看到大家都在，和她们一一礼貌打招呼：“傅董事长、李董事长，傅总好。”
李荣玉笑着说：“小柠来了。”
“嗯。”江柠说。
李荣玉笑脸相迎，但傅显清和傅阮意没什么态度，更何况说，不想对江家人有态度。
傅阮意找到录音笔开关，一键播放，“江瓷那边说解决了，听一下吧。”
录音开始缓缓播放，江瓷、陆善翡和陆霖漪她们在病房里说的一字一句，全部都录了下来，在听到陆善翡最后说的那几句时，李荣玉缓缓松了一口气。
傅显清道：“对付这种人，还是得来硬的，一味忍让只会得寸进尺。”
李荣玉点头：“确实，看来有时候得学会把权放给年轻人，自己忙里偷闲，去享受享受老年人的生活。这次的事情辛苦小阮和小瓷了，要不是她们两个一起帮忙，恐怕没那么容易解决。这周末我请你们吃个饭，你们都不要拒绝，老傅，老钱，你们两个都要来。”
钱英：“不用了，你邀请别人就够了，我先走了。”
说着就走了。
江柠也跟着离开。
“这老钱……”李荣玉说着侧身看向傅显清，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傅显清打断，“我们两家的事，你就别插手了，闹腾了几天，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荣玉无奈道：“行吧。”
彼此各自坐上各自的车离开了医院。
傅阮意和傅显清坐上车，离开的时候，她收到了小然回复的消息：不是。
傅阮意缓缓皱眉：那就是江瓷找的？
顾斐然说不了实话，只能回复姐说：嗯，我在病房里听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说，由于陆霖漪腺体情况比较特殊，之后她们会跟进她的情况，还说在未经s级omega同意的情况下，不能要求或胁迫对方参与手术，否则会面临刑事处罚。
顾斐然：虽然AO信息素管理局的工作人员这样说了，但只是起到一个警告的作用，最重要的还是陆霖漪在慈善晚宴晕倒的事情解决了，不然她们依旧拿宴会这件事，胁迫我参与手术，说不定到时候我会和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说，我是自愿参加的。
傅阮意：不管怎么说，有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出面，陆善翡和陆霖漪就不敢太猖狂，不过管理局的人……江瓷是怎么叫来的，难道仅凭她口上说说，那些人就信了吗？
“嗯？”顾斐然在办公室正准备回姐的消息，忽然被人从身侧紧紧抱住。
对方圈抱的很紧，但又不至于勒到人。
顾斐然知道到是谁后，歪头轻轻碰了下她的脑袋。说：“辛苦了，一定很累吧。”
江瓷不吭声。
顾斐然把手机放到桌面上，在江瓷怀里转了半圈，伸手抱住她：“谢谢。”
江瓷闭着眼睛，小声长长叹出一口气。
嗡嗡，手机页面还在弹出消息。
傅阮意：小然？
傅阮意：又工作去了吗？
连发了两条都没有回，傅阮意没再发，关上手机说：“这小然也真是的，聊着聊着人就又去忙了，好歹说一声。”
傅显清唠叨道：“她是医生嘛，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人叫走了，反正事情已经解决，别担心了，对了，记得跟你妈妈和妈咪说一声，尤其是你妈咪，别影响她工作。”
傅阮意：“知道了。”
车子在深夜中的道路上行驶远去。
两人在办公室抱了一会儿，顾斐然被叫走去工作，江瓷躺在沙发上补觉。
这两天她一直在跑AO信息素管理局和慈善晚宴会场，几乎没有合过眼，刚才完全是撑过来的，现在事情解决，压力卸去，躺在沙发上不到一分钟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陆霖漪办理出院手续离开回去，同时，陆家发布官方消息说。
谢谢关心，平安无事。
官方消息发出来，江瓷、江柠、傅阮意和顾斐然同时收到了李老太太发来的消息。
李老太太：周末我请你们吃饭，记得都来啊，谁要是不来，我记谁的仇。
江瓷看到消息，迷迷糊糊中回复一个好，翻身趴在枕头上继续睡觉。
一旁的顾斐然看一眼，掀开被子坐起来，帮江瓷掖了下被子，才下床去洗漱。
第67章 聚餐
两人洗漱出来后,坐在餐桌吃饭，彼此一如既往地话少，安安静静地。
更或者是,各有心思。
尤其是对陆霖漪的事情，双方闭口不谈。
顾斐然坐在江瓷对面，吃了口三明治，嚼了好久才咽下，问道：“这几天你都在休息、工作,不想打扰你,现在有空想问一下，当时怎么会想到去找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
江瓷知道她从那天就想问这个问题,中间一直忍着,等到现在才问。
江瓷回道：“s级omega一生只能被标记一次，所以法律条文规定的非常严格，我们当初因为彻底标记一事，去签署了协议合同。虽然那个合同不具备婚姻事实,但具有一定的法律效应。我无意中得知有个假性婚姻保护法，查了查后，拿着证据和当初签署的协议书，以我们目前具有‘假性婚姻’为由,向AO信息素管理局提出对你的委托和保护,她们在看过我出示的证据后,接收了这个案子。”
所谓证据就是两人近期聊天记录,以及签署合约三个月后的同居事实等等。
因为证据充分，委托成立。
顾斐然低声重复一遍：“假性婚姻。”
法律规定,alpha和omega在签署协议后，如果协议期间具有同居事实,就算假性婚姻。
双方在领取结婚证书之后成为事实婚姻，协议作废。
江瓷送顾医生去上班的同时，顺便上楼看了陈蔚，她恢复的很不错。
医生说，过两天就能出院。
但自从江瓷进到病房，陈蔚便侧躺着身子，一眼都不看，就连陈厝跟她说话，也是爱答不理，一副似乎在生闷气的样子。
陈厝摊开双手，对江瓷说：“我可没惹这丫头，刚才心情还好好的。”
江瓷：“因为我。”
上次排气的事情，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确实会很尴尬。
陈厝以为江瓷是在客套，主动揽责任在她自己身上，说道：“和你没关系。”
陈厝回头看一眼陈蔚，上前拉住江瓷的胳膊，把她带到一旁，轻声问道：“前几天听说华泰陆家来这里闹事，还把荣和国际以及你们江家和傅家都牵扯上了？”
这件事对外，闹得最大的是陆霖漪在慈善晚宴晕倒，而且当时大部分人吃的都是陆家家族多有人脉、多豪的瓜，再加上没有什么后续，这件事闹腾了不到一两天就没什么消息了。
江瓷：“嗯，不过已经解决了。”
陈厝对这件事了解不多，但她也不多问，只是叮嘱：“虽然你们江家和傅家有化不开的世仇，但若是能巴结到傅家，对你们江氏好处不少，你可以多接近接近傅阮意。”
巴结傅家？
江瓷神色恍惚了一下，淡淡道：“嗯。”
陆霖漪的事情解决过之后，江瓷这两天在公司、研究所两头跑处理堆积的工作，医院就没怎么去了，但会跟顾医生说一声。
研究所今天有培训，顾老师是主讲师，来培训的有刚入职新人，也有老员工，实训室里坐着满满当当的人，大家都很认真学习，并且时不时朝顾老师投去敬佩的眼神。
江瓷也在，为了不打扰大家，她穿着工作服，戴了个口罩在后门站着。
顾牧时：“信号处理，线性代数，微积分，还有编程等等，这些都是很基础的知识，但越是基础的知识，越是要打好基石。大家都是刚毕业、刚入职的新人，在某方面知道很多，在某些方面不知道的也有很多，而我们要学习的就是不知道的部分，不过我这样说，不是以一个老师的身份督促，而是希望你们能通过学到的知识，赚到更多的钱，实现自己的幸福人生。”
啪啪啪啪啪，培训室响起热烈的掌声。
等掌声停下后，顾牧时继续培训。
培训结束，大家陆陆续续去食堂吃饭，江瓷摘下口罩，逆流进来，“顾老师。”
顾牧时低头看着教案说：“江总听了这么长时间，我这堂培训要是有讲得不好的地方，可得指出来，不然万一有什么说错的地方，以后影响的可是江总的工作。”
江瓷：“顾老师讲的很好，没有什么需要指出的地方，我只是好奇，合同上并没有写培训新员工这条，您为什么要答应？”
顾牧时缓缓合上教案，看向江瓷，说：“前几天我出差抽不开身，小然的事情无暇顾及，听说是你帮忙解决的。”
江瓷不敢揽功：“大部分都是傅家大小姐傅阮意做的，我只是参与了一下。”
顾牧时：“不管你是做了，还是参与了，总之，小然如今没事有江总一份功，我现在帮江总培训新员工，我们公归公，私归私，一码归一码，两个互不相欠。”
江瓷明白了，“好，记住了。”
“嗯。”
顾牧时收起自己的东西离开培训室。
晚上，江瓷有空做了三份排骨送到医院。
一份给小姑，一份给顾医生，另外一份特意做的清淡口味，是给陈蔚的。
江瓷来之前给小姑和顾医生都发了消息，小姑先回的，她说她现在在办公室写病历，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现在可以直接过来，所以江瓷先把小姑那份送过去。
咚咚，江瓷轻敲办公室门，里面坐了两三位医生，听到敲门声齐齐看过来。
“小瓷又来给江医生送饭了，真羡慕江医生有一个会做饭的侄女，而且每次都做的不重样，我要是有这个口福就好了。”
办公室里的医生姐姐说。
江瓷笑着走进来，说道：“下次要是做的多，可以给各位姐姐带一份。”
“那不行。”小姑同事侧过身子，手里拿着病历表，“我就是说说而已，小瓷之前给江医生点外卖，多给我们点一份就很感激了，而且还点那么多次，都没有谢过你呢。”
江瓷：“不用谢，大家吃的开心就行。”
同事是个omega，先前知道江瓷是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患者，还和别人惋惜了一番。
现在看来，江医生的这个侄女有钱有颜有身材，情绪还稳定，就算一辈子不能被临时标记，只能靠贴抑制贴、打抑制剂缓解发热期也行，毕竟有的alpha有也跟没有一样。
同事认真思考了一下，朝江瓷这边走。
江岚从电脑后面伸着脑袋看过来，抬手拍了拍快卡死的电脑，骂骂咧咧的说：“小瓷，你把饭盒放这儿就行，我吃完把饭盒拿回家，等你下次来再带回去。”
江瓷提起来放在电脑旁边：“好。”
饭盒放下，江瓷转身准备去给顾医生送，那个同事叫住她：“哎，小瓷。”
江瓷：“嗯，有事吗？”
对方轻轻靠过来，试探着问：“你和那个大明星分手之后，有没有谈恋爱？”
先前两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加上江瓷又是江医的侄女，所以科室里的同事都知道，只不过没在江医生面前提过而已。
江瓷轻笑：“怎么这样问？”
对方说：“我有个朋友的女儿是omega，长得很漂亮，性格也还可以，你要是单身的话，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不用了。”
江瓷礼貌拒绝，“我现在没有这个打算。”
“哎，对方真的很……”
同事不放弃，刚想再说两句，江岚站起来从身后拉住她的胳膊，轻轻往一旁推，说：“好了，我们一家人都不催她谈恋爱，你就别催了，赶紧工作，早点下班。”
对方被小姑拉走，江瓷颔首轻轻点头，提着饭盒转身去顾医生办公室，但办公室门是锁着的，消息也没回，看来是在忙。
江瓷坐在附近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看一眼腕表时间，八点十分，距离顾医生下班时间还早，但陈蔚应该快要休息了。
江瓷拿出手机给顾医生发消息：顾医生，我先去给陈蔚送，马上回来。
发完，江瓷起身就去了。
江瓷到陈蔚病房，陈蔚正在看电视，陈厝阿姨不在，护工陪着她。
“我给你做了排骨。”江瓷走过来把饭盒放在了床头柜上，“你要是饿的话，现在吃，不饿就放冰箱里，明天热着吃。”
陈蔚现在一看到江瓷，就能想到那天早上的事情，尴尬到无地自容，但看到她这么晚还给自己送排骨汤，把起鸡皮疙瘩的那份尴尬收了收，问她：“怎么这么晚还来送？”
这人该不会是喜欢自己吧。
江瓷说：“小姑想吃，所以做了给她带过来，想着你在医院，也给你带一份。”
陈蔚这才注意到江瓷手中还有一个饭盒，原来是给别人送，顺带给自己带的。
饭盒放下，江瓷不多停留：“那我就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刚来就要走，陈蔚下意识扬起了些身子，喊她道：“喂，江二小姐，你大晚上来这里就是为了给我送个排骨汤？”
江瓷：“嗯，这么晚了，也没什么事，我还要给别人送，先走了。”
说没有一点想留下的额意思，陈蔚自然懒得留她，躺下去，继续看电视，但不知道怎么地，无论怎么看都看不下去，而且目光时不时看向桌子上放着的排骨汤，看了一眼又一眼。
多大人了，还在饭盒上贴小狗贴纸。
护工心细注意到，走过来说：“您要喝排骨汤吗？喝的话我给你打开。”
陈蔚语气恹恹：“不用，我看电视。”
“好。”护工又坐了回去。
江瓷从陈蔚病房出来，准备回顾医生办公室时，走廊窗户外忽然响起一道闷雷，她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天气预报说这两天都有大暴雨，让出门注意安全。
江瓷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在她离开陈蔚病房不久后，顾斐然推门进去查房。
这个点来一趟看看，下班之前就不用来了。
顾斐然看过陈蔚检测仪器上的各种数据，没什么异常后，低头准备看陈蔚手术伤口，余光忽然注意到一旁桌子上放的保温饭盒，最上面的盖子上贴了一个可爱的小狗贴纸。
顾斐然一瞬间，眸色微不可察染上一抹黯然，接着弯腰继续给陈蔚检查手术伤口。
“好好休息。”顾斐然照例说。
陈蔚：“嗯，谢谢医生。”
顾斐然将听诊器取下来拿在手里，转身离开病房，外面雷声大作，闪电交叠，空中哗啦啦下起大雨，在玻璃上荡起涟漪。
顾斐然回到办公室，拐过弯，看到不远处坐在长椅上，歪着脑袋休息的人，步子渐渐慢下。
走廊一片安静。
陆家那件事闹出来，江瓷心里应该多多少少知道了一点，可为什么不开口问自己？
她都不介意小姨和江家小姑在一起，难道还要介意自己是傅家人？
顾斐然站在原地十几分钟没有动，直到护士过来给她送术前同意知情书，喊道：“顾医生，术前通知知情书，您看一下。”
“好。”顾斐然转身走过去接住，护士顺便和她说了一下患者的情况。
顾斐然：“谢谢，我知道了。”
护士：“没事。”
护士小跑着离开，顾斐然拿着术前知情同意书走向江瓷，她已经站起来了。
江瓷张大嘴巴，打了个哈欠，问道：“吃晚饭了吗？给你带的排骨汤。”
顾斐然：“没有，今天太忙了，没时间吃，你吃饭了吗？”
江瓷点头：“嗯，吃了，跟你妈妈在研究所一起吃的食堂饭，三荤一素，外加一块很甜的哈密瓜，现在正是吃瓜的季节。”
顾斐然：“今年我还没吃过。”
江瓷往前靠近顾医生，伸手轻轻捧住她左边脸颊，弯腰盯着颧骨，大拇指摩挲擦着什么，“脸上沾到黑点了，是圆珠笔不小心碰到的吗？还没吃的话，我现在给你下单……不行，外面下雨了，下单不太好，那等天气好了，我给你带过来，除了哈密瓜，还有什么想吃的？”
顾斐然：“没有别的想吃的。”
江瓷擦完也没放下手，衬衫袖子往下坠着，手腕处露出顾医生送的生日礼物。
江瓷温柔道：“没事的，想吃什么就和我说，我一定给你带过来。”
“……好。”顾斐然看着她说。
江瓷放下手，另外一只手蔚蓝色保温饭盒，说道：“现在吃，还是下班吃？”
顾斐然视线从江瓷身上移开，看向她手中的饭盒，眸色有些深沉，“现在吃吧，等会儿还要去忙。对了，今天晚上下了雨，医院里可能会有什么急事，你不用在这里等我下班，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江瓷问道：“要加班吗？”
顾斐然：“不确定，所以才不让你在这里等，回去吧。”
江瓷抬起腕表看时间，说：“我等两个小时，如果到时候还没下班，我就走。”
顾斐然：“干嘛一定要等呢，很累的。”
江瓷和她对视，眼神复杂，但说话的语气却很轻松：“我以前也等啊，你那会儿都没说什么，怎么现在又嫌弃我等你？”
顾斐然找不到理由解释，缓缓别开目光，从口袋摸出钥匙打开办公室门，推着进去，“那你等两小时，我没下班，就走吧。”
“好。”江瓷跟在身后进去。
顾斐然走到办公桌后面弯腰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工作，江瓷站在她对面，把饭盒里面的排骨汤、炒虾仁和一份素菜一一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筷子、叉子和勺子都有。
“诺，筷子。”江瓷拿给她。
顾斐然不是很饿，抬头说：“放下吧，我等一下再吃，你去坐着休息。”
“行。”江瓷把筷子放在筷架上，转身走到沙发那边，弯腰坐下休息。
今天在研究所站了将近一天，脚和腿都有点酸，江瓷坐着揉了一会儿，看一眼顾医生，见她还在专心敲键盘，摇摇头，脱掉鞋子，抬起腿蜷缩在沙发上，面朝里面开始睡觉。
顾斐然让自己不停地忙了一个多小时，才敢缓缓停下来，看向沙发那边。
不知道看了多久，顾斐然忽然闭上眼睛，深呼吸几次，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之后继续忙碌工作，不再往这边看一眼。
先前说好等两个小时再走，但江瓷还是在办公室一直等到顾医生下班。
上次下雨，江瓷给了小姑一把雨伞。
今天晚上柳阿姨来接小姑下班，所以那把伞又回到了江瓷手中。
江岚挽着柳希庭的胳膊，看向她们两个，说道：“小瓷，下雨了，开车慢一点，记得把顾医生平安送到家，知道了吗？”
江瓷一手拿伞，一手拿着两个饭盒，臂弯还挂着白天穿的外套：“知道了，小姑，柳阿姨拜拜，你们那两个路上也慢点。”
“嗯，拜拜。”江岚说着，柳希庭在旁边撑起雨伞，抬手搂住她的肩膀。
柳希庭轻轻挥手：“拜拜。”
江瓷：“拜拜。”
送走小姑和柳阿姨，江瓷转身把臂弯的西服外套抓起来，披在顾医生肩膀上，
顾斐然说：“我不冷。”
江瓷低头认真把衣服领子给顾医生理好，按开自动雨伞，说道：“不冷的话也可以披着，等会儿要走一段路，雨水可能会被风吹进来，这样就不用担心淋湿了。”
顾斐然不再拒绝：“行。”
两人撑着一把伞进入雨中，踩着小水坑走向停车场方向。
顾医生今天晚上都没怎么说话，江瓷主动跟她聊天：“顾老师是学电子信息和电脑的，顾医生，你为什么会选了医生呢？”
顾斐然：“小时候有一次生病住院，家人都不在身边，于是委托了一个医生姐姐在医院陪着我，她人很好，也很照顾我，我出院那天告诉她，我以后要做一名像她一样的医生。”
“原来是小时候的记忆。”江瓷低头看她，“那现在那个医生姐姐呢？”
顾斐然抬头看向前方，“不知道，我后来找过她，医院说她很早就辞职不做了。”
江瓷安慰顾医生说：“医生这行不是谁都能做的，尤其是以前那个年代，没有抑制贴、没有抑制剂，AO信息素混乱，再加上beta闹事，每行每业都不好做，更何况是医生，辞职也是正常现象。”
顾斐然：“我也是这样想的。”
两人走到停车场，江瓷先撑起伞，让顾医生坐上副驾驶，之后把饭盒放在后座，绕过来到主驾驶这边，拉开车门坐上去。
到家后，两人洗澡洗漱过，一人一个被窝躺在床上，旁边开了一盏暖色落地灯。
轰——外面还在打雷。
江瓷没睡，听到打雷声，缓缓扭头看过去，但因为窗帘拉的严实，什么都看不到，她又转头看向顾医生，顾医生双手放在被子里，只浅浅露出一颗脑袋，睡的很安稳。
今天是周六。
这场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还在零零散散的下着，街道上的树叶被打落了一地。
周末，江瓷开车带江柠去李家赴约，先前说的十一点，两人十点十几分就到了。
她们来的时候，李荣玉正在一楼坐着，管家说她们两个到了，她还有点不相信，这来的也太早了，还没到十一点呢。
李荣玉起身去门口接人。
江瓷照旧穿的女士正装，江柠穿的酷妹一点，黑色背心，黑色短裤，长筒靴，长发顺直，手腕戴了一个很有个性的骷髅手链，看起来就怎么不好惹的样子。
江瓷接到她的时候，看到这身打扮，看了好一会儿，才说：“我们是去李老太太家吃饭的，不是去打架的。”
江柠双手往身前一架，说道：“我也不是去打架的啊，这衣服怎么了，挺好看的。我上次穿这身去上班，还被要了很多微信呢。”
江瓷：“……”
这件事小柠要是不提，江瓷就忘了，她趁现在和小柠说：“不许在公司里谈恋爱，你要是有喜欢的人，想和对方谈恋爱，必须让我看过，经过我同意才可以。”
要是之前在国外，江柠直接不搭理，但是现在不行，她配合着说：“我知道了，姐，你放心吧，我不会谈恋爱的。”
江瓷对小柠还是很放心的：“嗯。”
李荣玉看到两人完全不同的风格，愣了下，目光落在江柠身上，问道：“这是，小柠？”
江柠把长筒靴脱下来，换上客拖进来，走到李荣玉面前，甜甜地说：“对啊，李奶奶好，我说小柠，之前在慈善晚宴见过面，上次在医院停车场也见过一次。”
李荣玉知道倒是知道，只是，每次见面的穿搭都太不一样了。
江瓷在后面过来：“李奶奶。”
李荣玉又看向江瓷，这下看着不觉得奇怪了，笑着说：“进来吧，先前跟你们约的是十一点，你们怎么来这么早。”
江柠陪着李荣玉走过去，“外面下雨了，我姐担心堵车，所以叫我提前来，但今天周末，哪来的堵车，是我姐多担心。”
“是，确实是小瓷多担心了。”李荣玉说。
两人刚进来，还没坐下，管家又走过来说：“老太太，傅家的大小姐到了。”
李荣玉愣住：“小阮，她怎么也来这么早？”
第68章 生病
傅阮意在上个路口就碰到了江瓷,快到的时候，特意叮嘱司机慢点开，不想和她们两个下车碰到面。
虽然荣和国际的事情是她们两家一起解决的,但不代表傅家和江家以往的仇怨一笔勾销，该记的还是得记着。
今天之所以答应李老太太来吃这顿饭，纯粹面子和情分，对江家人，她属实不爱搭理,最好赶紧吃饭,赶紧离开。
“李董事长。”傅阮意换上拖鞋进来，一眼都没看她们两个,高冷的很。
江瓷倒是打了招呼：“傅总。”
江柠也跟着喊：“傅总。”
李荣玉见傅阮意身后空无一人,失落了一下，问道：“你外婆没来？”
自从江家老太太去世，钱英性子刻薄冷漠许多，不爱社交,也不爱参加聚会和活动，怎么邀请都没用，所以她没期待钱英能来，但老傅怎么也没来,难不成有什么事？
傅阮意解释：“外婆本打算来的,但想了想,趁周末绕道去看那谁了,上次陆家那事儿闹得不太平，外婆心里放心不下。”
虽然钱家老太太知道她们傅家还有个女儿,但其余江家人不一定知道，她们傅家也没打算告诉外人,所以还是尽量不提及。
她一说陆家那事儿，李荣玉心里就清楚了，拉住江柠的手，和蔼的笑了笑，说：“那确实得去看看，既然你们两家长辈都没有来，你们小辈可不要嫌弃我这个老太太年纪大，融不到你们年轻人的世界。”
“不会的。”江柠歪着脑袋，灿烂道。
李荣玉被江柠笑容感染，眉眼完全舒展开来，开心道：“那就好，进来坐。”
三人一起进去。
房子是中式别墅，客厅整体设计也很中式，屏风、茶桌、檀木桌椅，中间的茶几上还放了一个古铜香炉，里面飘出一种醇厚饱满、很柔和的味道。
江柠弯腰往前探了些身子，伸手挥着香气往自己这边来，深吸一口，扭头和江瓷说：“姐，这个好像龙涎香的味道。”
江瓷：“是吗？我不太懂。”
家里放着的香水和香薰都是别人送的，她自己很少买，更别说这种香，很少接触。
傅阮意坐在另外一边，左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支着脑袋，视线慢慢瞟向香炉。
江瓷说道：“等李奶奶过来的时候问问，你要是喜欢的话，回去买些。”
江柠笑着坐正：“我对香不敢兴趣，只是在国外上学的时候，有个教授很喜欢香，还经常在上课的时候给我们讲所谓的香道，有次她拿了灰琥珀，也就是龙涎香到教室，让我们一个个过去闻，闻起来差不多就是这个味道。”
“这确实是龙涎香。”李荣玉刚才就听到了她们谈话，但这会儿才过来。
江柠喊道：“李奶奶。”
管家把沏好的茶端给她们三人面前。
三人都说了谢谢。
李荣玉轻嗯一声回应江柠，迈步走到靠墙的博古架上，取下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放了两个长方形盒子，盒子最上面贴着龙涎香的标签，看起来古风矜贵。
李荣玉弯腰把木盒放在茶几上，拿出一盒龙涎香递给江柠：“小柠要是喜欢的话，李奶奶送给你，顺便再送给你一个香炉和一套工具，教你怎么用。”
江柠连忙站起来，拒绝说：“李奶奶，我只是*好奇，没打算要，您留着就行。”
“我知道。”
李荣玉慈爱道：“李奶奶这里多，用不完，小柠不要客气，拿着，用完跟我说。”
江柠想拒绝，但又怕李奶奶第一次送自己东西，就驳了对方好意，她低头看一眼身边坐着的姐，双手捧着接过来：“那就谢谢李奶奶，我会好好用的。”
李荣玉放到她手里：“这才对嘛。”
江柠双手拿着龙涎香慢慢坐下，又看姐，江瓷朝她轻轻点头，示意收下就好。
东西送过，李荣玉坐到单人沙发上，看向傅阮意，说道：“小阮，你自己一个人坐那么远干嘛，过来跟我们说说话。”
傅阮意：“不熟，没什么可说的。”
李荣玉看见她们两家人坐一起，就忍不住撮合的心，说：“怎么不熟，你们两家认识几十年，这能说不熟？你往这边坐坐。”
傅阮意默声，换了个腿继续翘起二郎腿，一点都没有要过来坐的意思。
李荣玉：“小……”
“李奶奶。”李荣玉正想再叫她，江柠起身把龙涎香放在茶几上，主动走过去，说：“傅总不过来，我过去坐，都一样。”
江柠落座在傅阮意身边，两人中间保持了一个人的距离，没再靠近。
李荣玉知道小柠这是在给台阶下，既然这样了，她也不再干涉，两家怨恨彼此这么多年，要想重归于好，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开的事情，现在有一方主动也挺好的。
中午吃饭，六菜两汤，都是根据她们喜欢的口味做的，三人吃的很喜欢。
快吃完的时候，傅阮意问道：“李奶奶，李望颂什么时候回来？”
李望颂是李奶奶孙女。
李荣玉回道：“昨天发消息说，国外的生意处理差不多，大概下周就能回来，她还说，回来要跟你们两个约一下，感谢你们帮忙处理陆家的事情。当初她知道的时候，在国外着急的连夜就想买机票回来，但工作缠身，实在没有办法，得知解决后，才松了一口气。”
傅阮意：“好。”
三人吃过饭又在这里待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李奶奶说要送她们，被三人制止。
最后是管家送她们走的。
从主楼到外面要走一条石板小道，刚下过雨有点滑，江柠穿的带跟长筒靴，低头认真看路走，但还是没防住，脚底猛然一个打滑，她还没来得及惊吓哎出声，旁边忽然伸出一只手，稳稳扶住她的小臂，等扶稳后，对方又迅速收回架在胸口，继续往前走。
江柠站稳抬眸看去。
走到停车的地方，江瓷也打完了电话。
她转过身子往后看，先过来的是傅阮意，她看也没看，径直走向车子。
司机早早下车站在后座车门，等傅阮意走过来，伸手拉开车门，她弯腰坐进去。
傅阮意坐好，司机关车门，跑着绕到驾驶座那边，很快开着走了。
后边过来的是江柠。
江瓷和她说：“小柠，研究所有点事，我要去一趟，到时候你想去哪和司机说一声，但是晚上不能太晚回家，知道吗？”
“嗯，知道了。”江柠说。
两个人也坐车离开。
司机把江瓷送到研究所门口，江瓷下去之前，特意叮嘱司机了几句才走。
江瓷进到研究所，刷卡坐电梯上楼，等电梯门打开，她迈步出来，门口有人在等。
对方说：“江总。”
江瓷握紧手中的卡，往右边转弯，问道：“顾老师没说什么事情离开吗？”
员工回道：“顾老师说了，她说女儿生病，要赶紧回去看看。”
女儿生病？
江瓷一下子站停了。
员工原本正走着，见江总突然停下，自己也跟着站停，并小心翼翼退后一步，询问道：“江总，怎么了吗？”
——
顾医生家。
“小然，身体有没有好点啊？”
傅显清坐在床边，看着脸色唰白蜷缩在被子里的孙女，担心道：“这次发热期这么严重，都低烧了，我们去医院好不好？”
傅显清来这里，本来是打算关心安慰小然的，结果进来后发现，小然发热期到了，还发了烧，询问了一下才知道，从上午十点那会儿就开始了，要不是自己来，小然不在回到得难受到什么时候。
顾斐然抓紧枕头，骨节发白，安慰外婆说：“没事，外婆，我就是有点困，睡一会儿就好了，您不用担心我，回去吧。”
傅显清：“你这个样子，外婆怎么可能走得了，我已经给你妈妈和小阮发消息了，她们两个说带了家庭医生，一会儿就过来，到时候我们让医生看看，严重的话就去医院。”
“好。”顾斐然没再说。
傅显清担心的不安，却又不能做什么，只能时不时用热毛巾给小然擦汗。
半小时后，顾牧时带着医生到达，两人换了拖鞋，她拉着医生直奔卧室。
“妈。”
顾牧时寄哪里先喊了傅显清，才看向小然。
顾斐然慢慢睁开沉重疲惫眼睛，声音虚弱地几乎快要听不到，“老妈。”
顾牧时看到小然嘴巴和脸颊几乎一个眼色，心瞬间揪了起来，赶紧回头跟医生说：“高医生，你看看什么情况，就算是发热期，之前也没有这么严重过。”
“哎，好。”高医生连忙取下药箱放在地板上，走过来检查顾斐然的情况。
顾斐然自己就是医生，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是什么，跟她说：“发热期，信息素浓度达到九十八，抑制贴已经没什么用，需要注射抑制剂，我上星期检测过，对抑制剂没有抗敏性，可以在腺体注射。”
“好。”虽然顾斐然已经把情况说了，但高医生还是简单检查了一遍，在确认可以注射抑制剂的情况下，打开药箱，戴上一次性手套，拿出针管和西林瓶开始抽取。
抽取结束，高医生说：“顾小姐，麻烦您翻个身子，我帮您注射抑制剂。”
高医生站在床边，身子遮挡着外婆和老妈视线，她借此瞬间沉眸看向高医生，食指放在嘴边，朝她比了一个嘘声动作。
“嗯？”高医生愣了下。
“谢谢高医生。”顾斐然说着，放下手，慢慢转身背过去身子。
高医生不明白顾小姐这个嘘声是什么意思，思虑着弯腰轻轻掀开顾小姐的长发，就准备注射抑制剂，看到后颈腺体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顾小姐是什么意思。
omega被彻底标记之后，腺体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只有在发热期，腺体张开时，才会看到彻底标记的痕迹，原来顾小姐已经被彻底标记过了，但看顾小姐刚才的示意，顾老师和傅老太太应该还不知道，这要是被她们知道了，肯定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虽然她是傅老太太聘请的家庭医生，按理说，这种事应该和老太太说，但再一想，这种事是她们自己家的私事，自己要是开口说了，事后难免会扯进来，所以还是不说为好。
高医生慢慢把抑制剂注射进腺体，然后等顾小姐翻过身来，才直起身子。
傅显清问道：“高医生，小然这是怎么了，发热期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
高医生把针管和西林瓶收进医疗垃圾袋里，和两位说道：“没什么，顾小姐是s级omega，发热期偶有信息素浓度超标是很正常的现象，先打一针抑制剂看看，如果一个小时之内，信息素浓度依旧没有降下来，可以再打一针，到时候信息素浓度要是还没降下来，就得去医院做腺体检查了。”
“行。”顾牧时担心着说。
打完针，三人出去外面客厅待着，留顾斐然在卧室里休息，一个小时后再进去。
三人刚走没多久，顾斐然放在枕边的手机响着，原本她是不想看的，但实在吵闹的头疼，摸到拿过来，看来电显示，江瓷。
顾斐然浓睫困乏地眨了两下，划开接听。
江瓷关心道：“你生病了？”
顾斐然闭着眼睛，本想攥一下气息再回答她，但实在没什么力气，也就虚弱着说了，“不是生病，发热期到了而已。”
江瓷听着她沉闷虚弱的声音，站在走廊尽头，看着窗外，凝眉道：“很难受吗？”
江瓷自己的信息素和腺体没什么用，所以没怎么在意过这方面的知识，直到前两次看到顾医生发热期到时，痛苦难受的样子，无意中去搜了搜，然后得知。
无论是omega，还是顶级omega，在被彻底标记后，发热期会比被彻底标记之前严重许多，s级omega要更为严重。
这种时候要么由s级alpha临时或者彻底标记，要么打抑制剂，才能把情况稳定下来。
江瓷手掌握成拳头，锤在窗沿上，说道：“你家里人现在应该在的吧。”
顾斐然知道她的意思：“嗯，我已经打过抑制剂，等会儿就好了。”
“抱歉。”江瓷愧疚道。
顾斐然低头，半张脸埋进枕头里，“家里有家庭医生在，你忙吧，没事。”
江瓷：“我晚上去找你。”
顾斐然：“不用了。”
“……行。”江瓷没再坚持。
顾斐然：“挂了。”
“好，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江瓷最后关心了一句，电话才在那边挂断。
顾斐然握紧手机，缓缓垂落在鼻尖前。
十分钟后，傅阮意赶到，一进门，急匆匆地冲进来，看到外婆、老妈和高医生都在客厅坐着，她问道：“小然情况怎么样了？”
顾牧时回答说：“发热期到了，信息素浓度有点高，刚打过抑制剂。”
傅阮意：“现在呢？”
顾牧时：“高医生说让我们等一个小时看看情况，过来先坐下吧。”
“好。”傅阮意走过去坐下。
三人坐成一排，一个个面色凝重。
高医生坐在旁边的单独沙发上，双手搭着膝盖，有些坐立不安。
虽然已经给傅家当了好几年的家庭的医生，但每次看到一家子S级alpha和s级omega，还是会忍不住感叹，怎么能有一家人都是s级基因，这场面还真是不容易看到。
一个小时后，傅显清从上沙发上站起来说：“一小时到了，高医生，我们去看看。”
“好。”高医生拿着药箱重新进去。
为了测试小然现在的信息素浓度是多少，顾牧时去书架上把检测器拿过来，温柔地戴在小然后颈，并说：“小然，我们检查一下信息素浓度多少，看看需不需要再打针。”
“嗯。”顾斐然听话抬起头，清冷的脸上病态十足，看起来很是让人心疼。
傅阮意皱眉头，问道：“之前小然发热期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怎么回事儿？”
高医生不敢看傅阮意的眼神，躲着说：“顾小姐是s级omega，这种情况是偶尔出现的正常现象，我们测两次信息素浓度，再打两次抑制剂，等信息素浓度降到六十就可以了，如果没降到六十，到时候再到医院做腺体检查。”
傅阮意：“偶尔出现的正常现象？为什么我三十多年间都没出现过这种情况。”
“额……”高医生突然被问住。
顾斐然戴好检测器，睁开眼睛看过来，帮忙解释说：“姐，没事的，我已经好很多了，再打一针抑制剂就够了。”
傅阮意眉头一下子缓缓松开，“嗯。”
测试了十分钟，顾牧时拿着显示屏上显示的数据，说道：“信息素浓度大概在八十到九十之间，这个数值不算低，但比一小时前好很多，看来得再打一针抑制剂。”
顾牧时放下显示器，对高医生说：“高医生，再给小然打一针吧。”
“好。”高医生弯腰打开药箱，取出针管和西林瓶，再次给顾小姐注射抑制剂。
这次注射过，要等三个小时才能看结果。
顾斐然和她们说：“外婆，老妈，姐，你们回去吧，不用一直在这里等着，我睡醒再测试一遍信息素浓度，有情况、没情况都给你们发消息，回去吧。”
研究所那边还有工作，顾牧时确实不能在这里久等，她弯腰给小然盖了盖被子，说：“嗯，那老妈去忙了，三小时后一定要给老妈发消息，知道了吗？”
顾斐然点头：“知道的。”
顾牧时依依不舍看了一眼才直起身子，走之前和傅阮意说：“小阮，你在这里陪着小然，不要听小然的，等她没事再走。”
“嗯。”傅阮意说。
顾牧时伸手握了下小阮的胳膊，又回头看了几眼床上躺着的小然，迈步走了。
顾斐然看向外婆：“外婆，你也回去吧，你下午还得喝中药，阿姨要在家里给你现熬，医生说不能断，得连续喝一个月。”
“不行。”傅显清不走，“我要在这里陪着你，等你好了，我再走。”
顾斐然劝不动，转头和傅阮意说：“姐，我真的没事，你劝劝外婆。”
虽然知道这丫头是真的不想让她们留在这里，但说的话却找不到理由反驳，傅阮意撇撇嘴角，对外婆说：“外婆，你得回去喝中药，你要是不走，我就找人抬着你走。”
“小阮，你……”傅显清一下子说不出话，这丫头绝对说到做到。
傅阮意右手架在胸口，左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说：“走吧，等回家喝完中药，我再带外婆你来，小然身体重要，外婆你的身体也很重要，谁都不能忽略了。”
傅显清泄气着：“行吧。”
顾斐然胳膊撑着坐起来，轻笑：“外婆，我没事的，您回去吧，哪有说让您照顾我的。”
“唉，你们啊，真是长大了，不需要外婆了。”傅显清说着，又关心了小然几句，看着她状态确实比刚才好了不好才走。
姐送外婆离开，高医生还在。
顾斐然掀起眼帘看她，面色苍白，但不失严厉，“高医生，刚才谢谢您的隐瞒，之后也麻烦继续保密，不要告诉家里人。”
高医生：“我知道的，顾小姐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顾斐然：“谢谢，我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等外婆走了，你就走吧，外婆那边我会和她说的，劳烦您为我跑这一趟。”
高医生客气道：“顾小姐说哪里的话，傅老太太给我开高额工资，我自然会做好我分内的事情，那我等会儿就走。”
顾斐然：“嗯。”
等卧室里所有人都走了，顾斐然长叹一口气，拉着被子重新躺了回去睡觉。
傅阮意送完外婆，回来看到高医生提着药箱准备走，她没拦，也没要解释。
高医生领会：“傅小姐，那我先走了。”
傅阮意：“嗯，谢谢。”
高医生：“没事。”
等高医生离开，傅阮意轻轻推开卧室门，进去看了一眼小然，她睡着了。
这丫头，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有人在身边陪着，怎么一点都没变，傅阮意轻轻摇摇头，蹑手蹑脚离开，并带上了卧室门。
傅阮意和阿姨在外面客厅等了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一到，进去看小然的情况，信息素浓度已经下降到70，好了很多，她给外婆和老妈发了消息。
傅阮意放了心，出来叮嘱了阿姨一些走了，公司那边有点事情要忙。
晚上七点多，卧室门再次打开。
顾斐然醒了，但没开灯，她以为是姐还没走，结果扭头看去，发现站在床边的人不是姐，而是一个以为不会出现的人。
第69章 知道她是傅家人
“怎么上来的？”顾斐然问道。
小区门口给她开了门禁,车子和人可以随时进出，但坐电梯需要刷卡。
顾斐然还没给，平时都是自己带她上来。
江瓷双手背到身后,拉扯着袖子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弯腰本想坐在床边，但一想自己还没换衣服，换成单手撑在床上，另外一只手很自然地用手背搭在她额头上,不烫,但脸色看起来很虚白，没什么精神的样子。
江瓷收回手说：“嗯？不是门卫给你打电话,你同意,然后他们带我上来的？”
自己在电话里同意的？
顾斐然完全不记得有这一回事儿，“有吗？”
江瓷直起腰身，拿着衣服往浴室走，“有,你看看手机通话记录。”
说着，声音渐渐远去。
顾斐然翻身找到手机，解锁打开，翻找通话记录。
记录显示半小时前物业打来一个电话,通话时间一分钟,为什么自己完全不记得？
顾斐然认真回忆,当时好像是迷迷糊糊中接了一个电话,但至于说了什么，不知道,看来今天的脑子是有点被烧糊涂了。
江瓷在浴室快速洗了十几分钟出来，身上穿了件黑色版型很好的睡衣。
显得手长腿长,整个人也很纤瘦。
顾斐然看过通话记录后，关上手机继续休息，没注意江瓷去做什么，等被子一侧被掀开，身后贴来一个人，她才缓缓醒来，接着身子被捞进一个怀里。
顾斐然肩膀碰隔着睡衣碰到她的锁骨，有点咯，鼻尖上是浅浅呼下来的热气。
两人亲昵地挨着，什么都没说，江瓷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好一会儿才低头吻下来，右手拨开她脸颊处的乌发，大拇指轻轻贴在眼尾，吻的轻柔小心，清甜中带着一抹沉溺。
顾斐然闭上眼睛小幅度迎合，完全素颜状态下，睫毛依旧浓长，清纯魅惑，被灯光映照的眼眸，瞳孔漆黑朦胧，充满浓浓的故事感，好像一个不能轻易触碰的干净灵魂。
中途两人吻得深了，换气呼吸，一个低头，一个抬头，四目对视。
江瓷不敢看顾医生的眼睛，再次俯身下来，吻了吻她耳尖，低语呢喃说：“这次换我给你测试，不想的话，可以说。”
顾斐然合上的薄唇被轻轻抵开，熟悉的温度和气息，以及不知轻重的力道一起席卷而来，睫毛处抚上指腹，轻轻擦过，她借此闭上眼睛，任由对方抚摸。
江瓷吻着给顾医生戴上了检测器，枕边放着显示器，数值从一开始的76%一点一点往上递增，到达87%的时候，突然毫无预兆直接跳升至95%，身下的人也这一瞬间指尖扣紧抓着肩膀，脑袋歪着埋进枕头，眼角的泪水慢慢滑落，滴落在枕头上。
江瓷看到，轻轻捧着她的脸朝向自己，大拇指擦拭的同时，吻着安慰，身下的人却又在此刻流下一滴眼泪，呼吸在耳边的身边暧昧缠绵，双手情不自禁抱的更紧。
结束时，江瓷捞起提前准备好的浴袍裹在身上，掀开被子慢慢下床去洗澡。
顺便给顾医生准备洗澡水。
顾斐然等着时，侧躺在床上休息，身上穿了件黑色睡衣。
这身睡衣是江瓷自己买了带过来的，黑白情侣款，不过两人从来没有同时穿过。
临时标记效果显著的很快，顾斐然洗完澡出来，人已经精神许多，一天都没有吃饭，她转身离开卧室，让阿姨做一份鸡蛋面。
江瓷主动举手，说：“我给你做吧。”
顾斐然：“都行。”
对于她做饭的手艺，顾斐然很相信。
之前每次来接人都会带一份晚餐，什么都会做，而且也做的很美味。
江瓷走进厨房，阿姨取了一个新的围裙拿过来给她，并说了些冰箱里有哪些蔬菜、水果和肉类，还有哪些牛奶、可乐和饮料等。
顾医生刚才想说鸡蛋面，江瓷从冰箱里取出两个鸡蛋、几颗小青菜，还有一份手工面，另外又拿了一盒牛排，打算在做鸡蛋面的时候煎一下，晚上吃饭也得荤素搭配。
江瓷做着鸡蛋面，阿姨在旁边洗了些水果，倒了一杯温水给顾斐然拿过去。
顾斐然身上盖了个薄毯，单腿曲起坐在客厅地毯上，打开了上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电视，随便搜了一个综艺开始播放。
“顾小姐。”阿姨把水果端过来。
顾斐然说：“谢谢。”
阿姨把水果放下，又回到了厨房，看江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江瓷本来只打算给顾医生做一份鸡蛋面，但旁边用黄油煎的牛排实在太香，她没忍住，又多加了一点水，多加了一点面，下了两份鸡蛋面，牛排也让阿姨再拿出来一份。
不到半个小时，鸡蛋面和牛排全部做好。
江瓷穿着围裙端出来放在餐桌上，回头看到顾医生在客厅看电视，她走过去，弯腰问道：“你在餐桌吃，还是在客厅吃？”
“在餐桌吃。”顾斐然说。
客厅铺着的地毯是白色，万一滴到油渍会很难清洗，还是在餐桌上吃比较好。
江瓷：“行。”
顾斐然把薄毯拿开放到旁边，左手撑着后边沙发站起来，穿上拖鞋到餐桌前坐下。
清汤鸡蛋面，上面放了一个心形的煎蛋，点缀了些小葱和香菜。
黑胡椒牛排上撒的也是小葱香菜。
顾斐然动筷之前，和她说：“谢谢。”
江瓷以为等顾医生坐过来就行，刚才已经忍不住拿起筷子夹了块牛肉塞进嘴里，听到这声谢谢，怔怔看着，腮帮子鼓起来，吃也不是，吐出来更不是。
顾斐然：“……你吃吧。”
江瓷赶紧大口嚼着吃：“嗯。”
两人坐在彼此对面，一个吃的细嚼慢咽，温柔优雅，一个大口吃面，大口吃肉，就连汤底都捧着喝完了。
“味道还可以吗？”
江瓷喝完最后一口汤放下碗问她。
顾斐然夹起一块牛排：“还不错。”
江瓷满意道：“那就行，下次想吃的话，我可以再给你做，别的面也会。”
顾斐然抬眸看她：“嗯。”
两人吃过饭回卧室刷牙洗脸。
虽然顾斐然平时上班经常戴口罩，不怎么露面，但还是会敷个面膜，做一下护肤。
江瓷天生皮肤好，没有任何毛孔和黑头，经常洗把脸，涂点护肤就结束了。
顾斐然敷着面貌出来，走到书架前，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电脑开始写学术论文，原本她打算今天写一天，没想到发热期，一个字都没有写，看来以后晚上是没有时间休息了。
江瓷坐在落地窗那边的沙发上，在用顾医生的笔记本电脑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嗡嗡，微信有消息弹出。
江瓷触屏点开，是群聊消息，群聊名字是每天都在幻想一睁眼毕业。
师姐：下周末我们约了跟石老师聚餐，同门师姐师妹师兄师弟们，来的扣一，不来的也扣一，作死都不想来的也扣一。
大家纷纷跳出来扣一，江瓷也跟着发出一个一，聚餐而已，每年都有，习惯了。
师姐：行，大家全员到齐。
在大家都发过后，石老师忽然跳出来说：这是你们师姐说的，和我没什么关系。
师姐：石老师，你拆台。
石老师：我只是在证明我自己的清白。
师姐：哭哭。
这边江瓷收到同门聚餐的消息，顾斐然在写文论的时候，个人微信被拉进一个群聊，群聊名字是普外科手术直播周。
里面一共有七个人，五名普外科医生，另外两个分别是杨主任和邓院长。
杨哲：邓院长，各位医生好，这么晚，打扰了，拉大家进群是有件事情要说。
群里没有任何回复。
顾斐然发了：您说。
杨哲：有个普外科手术直播周，医院商量过，打算安排你们五个医生去参加。
顾斐然：什么时候去，要去几天？
杨哲：下下周开始，为期五天，你们明天到医院上班，会给你们开会的。
顾斐然：行。
江岚：知道了。
手术直播周，顾斐然低头用手撑住额头，看来这两周会更忙了。
江瓷忙到十一点半就休息了，睡之前，脑门上顶着眼罩问顾医生：“你不睡啊？”
顾斐然在看文献：“我十二点再睡。”
“行。”江瓷把眼罩拉下来，躺进被子里就睡了，键盘声都没有把她吵醒。
一大早，顾斐然刚到医院，就和江医生一起去会议室开会，说直播周的事，她们五个人，每个人脸上都想着不想去，但普外科就这么多人，选的都是意料之中的。
会议开了整整一个多小时，说的大部分都是注意事项，最后特别叮嘱说：“这次直播周，希望大家好好表现，争取做到最好。”
几人心情一般：“知道了。”
从会议室里面出来，江岚揉着落枕的脖子说：“我当初干嘛非要当医生呢。”
顾斐然深有同感：“嗯。”
江岚叹了长长一口大气，说道：“下周要整整做一周的手术，想想都是一个脑袋两个大，而且下周刚好是我家那位生日，恐怕不能陪她一起过了，哎，糟心啊。”
生日，对了，下周是小姨的生日来着，外婆还订了餐厅给小姨庆祝。
自己得提前给小姨准备生日礼物。
——
这一周两人都很忙，平时很少见面，也就周五晚上江瓷忙里偷闲过来接了一次。
回到家里，该做的事情做完，顾医生洗完澡出来便坐在书桌前开始写论文，准备手术直播周的工作，忙得都没空搭理。
江瓷也不打扰她。
这期间陈蔚身体恢复的不错，出了院，江瓷收到陈阿姨发来的消息，开车去了。
陈蔚看到江瓷来，下意识吐槽说：“你怎么来了，难不成当初我妈咪没和你老妈在一起，你上赶着要跟我联姻不成？”
江瓷：“不是，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有点事情要和陈阿姨说。”
“没这个意思？”陈蔚站在床尾质问江瓷，陈厝正在给她收拾衣服和洗漱用品。
江瓷点头：“对，完全没这个意思。”
听到她否认的这么绝对，陈蔚心里微微一酸，但心里也清楚，她来看自己，根本原因是妈咪安排的，不然她不会天天跑医院。
陈蔚朝她呵一声：“你以为我有这个意思啊，切，说一句还当真了。”
说完，捂着腹部离开了病房。
陈厝收拾好小蔚的衣服，单手提着出来，跟江瓷说：“走吧，我们路上说。”
江瓷：“行。”
从医院离开，陈蔚单独坐一辆车离开。
陈厝坐在江瓷的车上，说道：“下个月，齐氏药业将会发布一款新的抑制贴，它经过上百次实验，几乎可以压制顶级omega的发热期，但也有一个非常致命的缺点。”
江瓷神色认真：“什么？”
陈厝说：“贵。”
江瓷下意识想问价格是多少，但在新品发布之前，这种事属于商业机密，不会轻易对外透露，所以她制止住自己，没有问。
陈厝继续说：“抑制贴和抑制剂这种东西，属于alpha和omega的生活必需品，一张抑制贴一百块，一针抑制剂一千块，很多人根本用不起，再加上，这个行业被几家公司垄断，价格只会居高不下，更别说新品的价格，相信买得起的人会更少，但也是暴利。”
自从那天在宴会上碰见，江瓷很多次和陈阿姨在一起聊天，她都在提抑制贴和抑制剂，其中讲的最多的就是齐氏药业，话语中还颇为不瞒，可博源明明在和齐氏合作。
江瓷不想猜测陈阿姨的想法，也不想跟着陈阿姨冒进，说道：“抑制贴和抑制剂的研发，不是一天两天三天，一月两个月的事情，它是几年或者十几年的事情，齐氏药业已经在这方面研究了十几年，她们拥有全国先进的人才、技术和研究成果，价格高……也没办法。”
陈厝恍惚了一下，看着挡风玻璃，说：“你说的对，没办法，但只是之前没办法而已，现在说不定哪天就有办法了。”
江瓷皱眉头，这话怎么听起来不太对劲。
江瓷把陈阿姨送到小区门口，在下车之前，陈厝又说了一句：“江总，我很看好你和盛鼎的合作，祝你们早日成功，实现双赢，到时候我一定会为你庆祝的。”
江瓷更觉得不对劲，“谢谢。”
“没事。”陈厝打开车门下去了。
江瓷车子停在路边，看着陈阿姨坐上陈蔚的车子进到小区，才开着车离开。
——
周五，钱英去了一趟研究所检查工作，她来的突然，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这种时候不打勤的，不打懒的，就打不张眼的。
钱英转了几个工作区，到下一个工作区的时候，里面有人在说话聊天，“顾老师竟然是傅家的女媳，我的天呐，原来顾老师竟然还有这一层关系，顾家和傅家加在一起，无敌了。”
“江家不是和傅家是仇人吗？怎么又跟傅家合作，还又招傅家人的？”
“这咱们就不知道。”
“那应该就是江家在巴结傅家。”
“说不定呢。”
主任也听到了这番话，往前一步，小声说：“董事长，我们去下个地方看看吧。”
钱英脸色沉着，说：“这两个人不用处理。”
主任紧张道：“是。”
钱英迈步继续往别的部门检查，主任跟在身后，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些人的嘴巴真是该治治的了。
周五，江瓷去医院接顾医生下班。
这次特意在路边买了一束玫瑰花，玫瑰花开的很好，不知道顾医生会不会喜欢。
江瓷把花藏在外套里面，一路挡着过去，快到的时候，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前面就要拐角，江瓷轻笑一声，慢慢转过身子，但就在半边身子露出的刹那间，迅速撤步回来靠在墙上，神情讶异，双唇紧闭，背脊微微弯曲站在原地。
江瓷低头失神站着，怀里藏着的玫瑰花，在掌心不受控的力道中慢慢从中间折断。
顾斐然：“我知道了姐。”
傅阮意抿唇，“每次来医院，都想劝你辞职，也不知道这个工作有什么干头。”
顾斐然轻笑：“没办法，妈咪真的说她下个月回来？说起来，我们差不多大半年都没有见过妈咪了，也没听老妈提过。”
傅阮意：“她们两个见面吵架，不见面，心里想着，但又谁都不吭声，都过了三十多年了，也不知道怎么过成这样。”
顾斐然耸耸肩：“大概是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过法，那我先工作，姐你回去吧。”
傅阮意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说：“还有，再给我们顾大医生重复一遍，明天周六，*奶奶订了餐厅给小姨提前过生日，要是不来，你等着小姨讨伐吧。”
这种事顾斐然怎么敢不去，“去的，一定去的，姐你放心好了。”
傅阮意：“嗯，早点下班，别天天加班，身体健康第一，我前两天还看到新闻，说有医生加班猝死在岗位上了，你注意身体健康，要是再发生上次发热期的事情，别怪我给你施压。”
发热期那件事……
顾斐然先附和：“知道了，你回去吧，我等会儿写完病历就下班了。”
傅阮意脸色这才好点：“嗯。”
顾斐然要送她，但给傅阮意拒绝了，“不用了，赶紧工作，早点下班。”
顾斐然站停：“行。”
傅阮意转身离开，助理和保镖跟在她身后，几人一同离开，她们转过角，没坐电梯，出去坐扶梯下去的。
等她们离开，江瓷从一个楼梯口走出来，低着头，半边身子没进黑暗里。
虽然上次那件事就已经猜测过了，但还是没有真实看到来的有冲击感，顾医生……竟然是傅家人，还是傅阮意的妹妹。
江瓷转身在楼梯处坐下，手里捏着那束玫瑰花，眼神失焦，双手转了一圈又一圈。
路过的人每一个都会看她一眼。
江瓷坐了半个小时，收到顾医生发来的消息：我下班了，你忙的话不用来了。
顾斐然关上电脑，脱掉白大褂，拿起包包和手机，走到门口拉开门。
“怎么来了？”顾斐然问她。
江瓷：“发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想给你个惊喜，就没回。”
顾斐然：“惊喜？算吧。”
“我送你回去。”江瓷说。
两人照常坐电梯下去，开车回去路上，蓝牙自动连接开始放歌。
顾斐然：“后天下午要出差，大概去五天或者一周，江医生跟我一起，不知道江医生有没有和你说过这件事情。”
江瓷看着路：“没说，祝你们出差顺利。”
顾斐然：“嗯。”
江瓷开车送顾医生到小区车库，在下去之前，她想了想，还是叫住顾医生：“顾医生，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要回去做，今天晚上就不跟你回去了，而且明天晚上还要跟老师和同门的人聚餐，可能没办法过来，抱歉。”
顾斐然：“知道了，晚安。”
江瓷声音低了许多：“晚安。”
顾斐然解开安全带下车，自己走到电梯跟前，一个人等了几分钟，电梯才到负一。
江瓷一直看到顾医生坐电梯上去，才开车离开，路上不停回忆着今晚在走廊看到的那一幕，为什么顾医生和傅阮意看起来完全不搭边的两个人，竟然会是亲姐妹。
傅家这些年对外只有傅阮意，为什么还会有个二女儿，而这个人竟然是顾医生。
她先前知道的时候，想当做不知道，不去想，可今晚却不得不想。
周六早上，江瓷被叫回了江家，小姑和小柠也一起被叫了回来。
几人坐在餐桌上吃饭。
江岚今天调休，不用赶着去上班，穿了身舒服的居家服，边吃边问：“妈，你叫小瓷和小柠回来有什么事情吗？她们两个可是非常勤奋的，周六和周日也在上班。”
钱英说：“叫她们回来，不是要说她们两个人的事情，是你的事情。”
江岚忽然噎住，猛地咳嗽起来。
江柠连忙抽出一张纸巾给小姑递过来，并拍着小姑的背，“小姑，慢点，奶奶还没说什么事情呢，怎么就被吓到了。”
坐在对面的江瓷，皱着眉头。
钱英：“看你这反应，应该是知道我要说什么事情了，既然知道，这几天趁早断的干干净净，你要是再给我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别怪我直接找上傅家，把话全部说开。”
傅家？
难道是小姨和傅家小姨的事情。
江柠见小姑咳嗽的脸颊通红，又递了一杯水过去，帮忙说话：“奶奶，小姑不是已经傅家小姨分手了吗？您怎么又提起来了，再说了，她们两个当初认识在一起的时候，又不知道对方的身份，这怎么能怪小姑。”
钱英：“这里没你说话的份，闭嘴。”
江柠沉眉，但没再说。
江岚咳的差不多，结果小柠递来的水杯，仰头喝了几口水，说：“妈，您今天平白无故的，怎么突然说起这件事，是傅家那边又做了什么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钱英：“我们江家目前在傅家合作，研究生招聘的技术顾问顾牧时，也是傅家人，你现在又跟傅家的女儿谈恋爱，这要是被别人知道，到时候我们江家该怎么解释？说我们江家明面上和傅家是仇人，私底下却巴结傅家吗？”
江瓷听着，眉头皱的更深，这两件事都是她做的，是自己让奶奶逼小姑和柳阿姨分手的。
江岚想辩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们两个早就和彼此的家庭说过分手了，现在解释不等于间接承认，之前说分手都是假的吗。
第70章 差点被撞见
餐桌上气氛骤变。
钱英丝毫不改语气,甚至更加冷厉：“你和柳希庭的事情，我从一开始就不同意，不仅我不同意,傅家人也不同意，是你们自己一意孤行。如果你非要坚持和她在一起，那么以后我就没你这个女儿，你也不许再进这个家门，每年你母亲的忌日也不准去墓园拜祭。”
奶奶这话说的狠。
江瓷和江柠凝眉不插话,这种时候不管帮小姑说,还是处于中立，都是火上浇油。
钱英给江岚下最后的通牒：“给你三天的时间处理好,三天后,我要是再看到你和柳希庭有牵扯，别怪我到时候带着这张老脸闹到傅家，让你们没面子，还有江瓷、江柠你们两个,都给我离傅家人远一点，尤其是你。”
钱英指的江瓷。
钱英：“一旦和傅家的合作结束，立马断绝往来，那个顾牧时以后也不要接触了。”
江瓷嗯着：“我知道了。”
吃过早饭后,奶奶去公司上班了,餐桌上剩下她们三个人,脸色都很沉重。
江瓷看抬眸向小姑,心中愧疚：“对不起，小姑,是我害了你和柳阿姨。”
“没事，别多想。”江岚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安慰她：“我和你柳阿姨这些年因为这件事，一直过得心惊胆颤，如今被再次逼迫分手，我们两个也算是死了心。”
江柠摇摇头，说：“插在我们傅家和江家的这根刺不拔，就算奶奶不提，傅家那边也会开口，有时候缘分越孽，也越正。”
这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江柠今天本来打算跟姐一起去公司加班，因为小姑这件事，留在家里安慰她。
“要不我也……”江瓷也想留下。
江柠走过来，推着她的肩膀往外走，说道：“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姐你去好好上班，好好工作，不要多想，小姑这边如果有情况发生，我会和你说的。”
江瓷被推到了出去，“好吧，那你在家照顾好小姑，有事发消息。”
江柠：“嗯。”
江瓷站在门口，心中愧疚不减，仰头深深看了一眼小姑房间，转身离开。
江瓷到了公司后，开始不停地工作，看文件、看财务报表、看设计图、看策划案、看股票、金融等等，忙到晚上七点多，助理敲门进来通知她说：“江总，您晚上有个同学会要参加，车子已经给您准备好了，您看您什么时候走？”
同学会？
差点把这件事情忘了。
江瓷签字合上文件，“现在就走。”
“好。”助理去通知司机。
同学会举办在一家高档餐厅里，需要会员才能订位置，江瓷也订了这家餐厅的会员，不过她不经常来，只有请客户吃饭的是时候来了那么几次，环境很不错。
“江总，到了。”司机说。
餐厅工作人员过来帮忙打开车门，微笑道：“江小姐，欢迎光临。”
江瓷轻轻点头：“嗯。”
包厢是师姐定的，在群里发了包厢号。
江瓷下来拿出手机重新看了一遍，然后和餐厅工作人员说了一声，没一会儿，另外一名工作人员接待她，说道：“江小姐，这边请，我带您上去。”
“谢谢。”江瓷跟着过去。
工作人员带江瓷坐VIP电梯，到电梯跟前时，碰到了来参加聚餐的学妹。
两人打了个招呼，一起聊着天坐上去。
从电梯出来，进入长廊，金碧辉煌的装饰和奢华的设计风格，看的学妹绷紧呼吸，偷偷拉了拉江瓷的胳膊问：“师姐，我想问一下，今天晚上这顿饭大概多少钱啊？”
江瓷：“几万吧。”
“几万？”学妹一脸震惊，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手机，开始心算。
今晚聚餐加上老师一共来了十个人，除去老师，九个人。
这顿餐按三万算，那么每个人平均下来就是三千三百三十三点三三三三……
好贵啊。
工作人员：“两位，到了。”
她上前和另外一名工作人员推开包厢门，做了个请的动作：“请进。”
江瓷：“嗯。”
两人走进包厢，临江的大扇落地窗，夜景绚丽多彩，江面波澜靓丽，颇为壮观。
旁边除了座位之外，还有台球桌、麻将桌、K歌，设计的很齐全。
师妹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感叹，说道：“这景色，一晚上三千多，虽然看着挺值的，但还是好贵啊，呜呜呜。”
“呦，江总来了。”
师兄李鸿走过来搭话，目光上下看着她，“江总今天穿的正装啊，小西服、黑衬衫，手腕戴着个名牌表，和平时看起来……相差挺多的，突然有点江氏集团二小姐的味道了。”
“那是，这是谁啊，这可是江总，乔云池的前女友，就算我们小师妹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但人家大明星的眼光能差吗？”说着话走过来的是这次聚餐的发起人，慕容枫。
这两人都是顶级alpha。
江瓷：“师姐师兄说笑了，今天被叫去加了个班，衣服没来得及换。”
李鸿笑出声：“加班？堂堂江家二小姐竟然还要加班，多大的笑话。”
江瓷面不改色，“只要是工作，加班就很正常，我先过去坐下。”
说完走了过去。
包厢里只来了她们四个，其余人都还没来，中间是主位，石老师坐的，江瓷看一圈，按照师门的排名算到自己的位置，弯腰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小师妹偷看一眼慕容枫和李鸿，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绕着走到江瓷身边坐下。
聚餐时间是八点，七点五十之前人已经到的差不多，石老师因为学校工作缠身，来晚了一会儿，不到还是赶在了八点前到。
“石老师，您终于来了。”
“石老师好想您啊。”
慕容枫起身过去迎接石老师，刚见面，就给了石老师一个大大的拥抱。
石歧向来不吃这一套，伸手推着肩膀把她推开，说道：“别跟我来这一套，赶紧吃，吃完走，我还得赶紧回家睡觉呢。”
慕容枫挽住她的胳膊：“好好，知道您着急回家，咱们就吃个饭啊。”
慕容枫将石老师扶到位置上，等石老师坐下，她直起身子，端起跟前的茶杯举起来。
其余人也一同举了起来。
慕容枫说：“大家都是石老师的学生，也是我的同门，如今我们能够一起在石老师的谆谆教导下走到现在，是我以及各位师妹师弟的福分，今天呢，我们就共同举杯，以茶代酒敬石老师一杯，感谢石老师的帮助和苦心，希望石老师未来一年依旧能够不离不弃，来。”
大家共同举杯面向石老师：“石老师。”
石歧单手端起茶杯，慢慢站了起来，说道：“这种客套的话，我不是第一次听，当老师这么多年，听得耳朵起了不少茧子，不过呢，我还是有一句话想和你们说，心中有凌云壮志，不怕艰难，自然青云直上，我不祝你们前途无量，只祝你们得心中所满便可。”
短短几句，在场每个人都听的很是认真，不祝前途无量，只祝心中所满便可。
这话实在是好听。
小师妹也听进去了，只是心里嘀咕，心中所满，那能不能今天不这么破费啊。
三千多，她得做三天的家教才能挣回来。
石老师扭头看向慕容枫，老师的姿态一下子卸去许多，好声问道：“哎，小枫，今晚咱们这顿饭多少钱啊？”
慕容枫说：“石老师，不贵，才三万，我们大家平摊一下，就几千块钱。”
石歧：“平摊一下几千块钱是不贵，但是，有些学妹学弟可能囊中会比较羞涩，所以呢，让她们几个今天晚上出五百块钱，其余的，我和你们四个平摊，怎么样？”
这四个指的是江瓷、慕容枫、李鸿，还有另外一位师妹。
“这……”慕容枫有些犹豫，囊中羞涩，可饭她们是吃了的。
石歧又说：“我出一万，小师妹小师弟们每个人出五百，剩下你们四个平摊。”
“既然石老师都这样说了，为了小师妹和小师弟考虑，我答应。”江瓷先说。
另外一位师妹：“石老师真是一个为学生考虑的好老师，我答应。”
她们两人已经在这里表态，慕容枫和李鸿还没有什么可拒绝的，只能说：“行，就依石老师所说，让她们出五百块钱就行。”
石歧啧了一声，说道：“哎呀，四位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公子，就是有格局，老师在这里谢过，哎，你们几个愣着干什么，赶紧和师姐师兄师妹道谢啊。”
几人赶紧说：“谢谢师姐师兄师妹。”
慕容枫：“没事没事，都客气，小事一桩，我们敬石老师的茶还没有喝呢，来，我们敬石老师，祝石老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平安顺遂。”
大家：“祝石老师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平安顺遂。”
石歧笑道：“哈哈，好好。”
敬过茶，大家纷纷坐下开始动筷吃饭，餐桌上大部分都是海鲜盛宴，还有一些名吃，上的酒也是几千块的红酒，虽然品尝不出来什么味道，但花了钱的，不喝白不喝。
江瓷不喜欢喝酒，一直在喝茶。
隔壁包厢。
顾牧时抬起手腕看一眼腕表时间，已经八点三十四了，希庭还没有到。
顾牧时拿起手机，起身走到一旁给希庭打电话，打了三遍，依旧是打通，但没人接的状态，明明说好提前要给她做生日，小阮和小然都到了，希庭怎么还没来。
傅阮意仰头看向老妈，说：“小姨该不会有什么急事吧？”
小姨平时就算有急事也不会这样一声不吭，会发个消息说一下，更何况是给她提前过生日，难道是案子的事情提前了？
顾斐然也在担心，老妈这边电话打不通，她拿起手机下意识想给江医生发消息，但忽然想起，并没有告诉江医生自己和小姨的关系，贸然询问，可能会令江医生起疑。
于是顾斐然退出聊天页面，在置顶找到江瓷，给她发消息询问。
顾斐然：在忙吗？
江瓷手机放在口袋里，特意调的震动，感知到有声音，她低头摸出来，是顾医生。
江瓷单手打字回复：怎么了？
顾斐然：想问问你柳阿姨的事情，我这边联系不到她，你能让江医生联系一下吗？
江瓷看到这句话，下意识想起早上餐桌前，小姑被奶奶逼迫分手的神情。
都怪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扯到傅家。
江瓷：小姑应该是跟柳阿姨提了分手。
顾斐然：今天？
江瓷：嗯。
顾斐然：我能问一下，是江医生个人单方面分手，还是别的原因？
江瓷：因为江傅两家的事情。
江傅两家？
顾斐然五指慢慢收紧，竟然是这一关，倒是让人无话可说。
顾斐然：嗯。
江瓷打着九键上的拼音，打出来，又删删减减的，最终一个字都没有发出去。
“打不通啊。”顾牧时着急地心慌，“希庭这是怎么回事儿，派人去找找。”
顾斐然关上手机，说：“老妈，刚才我问了，今天江家小姑和小姨……断开了，小姨应该是情绪不好，所以才没有接。”
“断开了？”傅显清哼着，“就知道她先前说分开都是假的，断开了也好，当初钱英在江家指着希庭的鼻子骂，就这样她还能忍着和江家小姑继续在一起，算是她没脾气。”
顾牧时：“希庭对江家小姑用情至深，江家小姑也不逞多让，两人现在突然分开，大概是钱老太太再次开口了，哎，真是拿她们没办法。小阮，你跟我去找找你小姨，小然，你跟外婆回家，等找到希庭，我给你们发消息。”
“好。”两人同时站起来。
四人正准备离开，包厢门忽然打开了，几人同时愣住，是小姑来了。
柳希庭边往这边走，边说：“你们怎么都站起来了，我人还到呢，你们就走啊，今天晚上不是给我提前过生日的吗？”
“小姨。”
“小姨。”
柳希庭走过来站在餐桌前，看了看她们四人，说道：“干嘛都这副表情，怎么了？”
顾牧时质问她：“给你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柳希庭笑着拉开椅子，坐在傅显清身边，说：“就是律所有点急事，稍微处理了一下，本来想跟你们说一声，但发现手机没电了，所以直接抓紧时间赶来了。”
没电了，这理由编造的真蹩脚。
顾牧时伸手示意她们两个重新坐下，并吩咐服务员开始上菜，“没事就好，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情呢，坐吧，你下周要去国外出差，来不及给你过生日，今天补上。”
柳希庭：“谢谢顾老师，同时也谢谢老妈，还有小阮和小然。”
老妈和外婆都没有提起小姨被分手的事情，那她们两个自然也不会提起，就当不知道，至于外婆那边，看外婆自己的意思。
傅阮意说道：“小姨，生日快乐，生日快乐是生日最经常说的一句话，快乐不快乐只有自己知道，所以我今天晚上另外想说的是，祝小姨平安顺康，工作顺利。”
柳希庭：“谢谢小阮。”
轮到顾斐然，她从旁边的椅子上拿起一个红色锦盒，绕着走到柳希庭身边，说道：“小姨，生日快乐，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是我亲手做的平安符，祝你平安健康，一生无恙。”
柳希庭双手接住：“也谢谢小然，我们小然那么忙，还做了平安符，用心了。”
顾斐然：“小姨喜欢就好。”
柳希庭把锦盒捂在心口位置，“喜欢喜欢，可太喜欢了，小姨会随身戴着的。”
“嗯。”顾斐然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傅显清是长辈，庆祝小辈不太合适，所以并没有什么祝福的话，只是在饭菜上来之后，亲自给她盛了一碗鲜汤，说道：“你是律师，天天跟有事的人打交道，不太平，过几天出国工作，身边雇几个保镖跟着，就当是给自己图个安心，知道了吗？”
柳希庭轻笑：“知道了，老妈，谢谢，我一定雇几个保镖随身跟着。”
傅显清：“行，尝尝味道怎么样。”
柳希庭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刚咽下，味道都没怎么尝，便说：“老妈盛的就是香。”
傅阮意摇摇头，爱情的苦还真是难吃啊。
——
“石老师，来，我再敬您一杯，我祝您福寿安康，万寿无疆，与天同寿。”李鸿端着红酒杯，走到石老师跟前说。
石歧：“……”
这话是说给人听的吗？
石歧有几分嫌弃，叫了一个男学生过来，把李鸿扶回座位上，并说：“今天只是聚餐，又不是我生日，祝什么寿，再说了，什么福寿安康，万寿无疆，说的我好像八九十岁一样。酒这东西，永远都是最误人的，哎，你们几个，这瓶喝完不许再上酒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石老师。”
餐桌上大部分都喝的是水和饮料，只有李鸿和另外一个师弟喝了几杯红酒。
慕容枫属于浅酌。
江瓷脱了西服外套，挂在身后的椅背上，衬衫扣子最上方解开两颗，袖子卷了几圈，挽到小臂处，看起来清秀俊朗，身材不错，而且手臂也很有力量的样子。
慕容枫认真看了一会儿，端起酒杯递到嘴边喝一口，眼神却不从江瓷身上移开。
难怪江瓷明明是个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的人，却能让乔云池那个大明星那么喜欢，看来也是有原因的。
慕容枫喝浅浅喝了一口，起身从位置上站起来，绕过来走到江瓷身边，左手小臂很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说道：“江总，你请了长假，不经常在学校见到你，这么短的一段时间，没想到小师妹变化这么大，今天晚上看起来有点霸总啊。”
江瓷专心吃鱼肉：“还好，苦命的打工人一枚而已，周末还得去公司加班。”
慕容枫戳了戳旁边人的肩膀，示意他让旁边挪了一点，然后自己弯腰坐在江瓷椅子的扶手上，手臂搭着没松，“苦命的打工人？这话小师妹也就是自己说说罢了，毕竟再苦命，你也是江氏集团的江总，以后说不定还是江氏集团的继承人，前途无量。”
江瓷：“师姐说笑。”
慕容枫再次弯腰，低头靠近江瓷白皙的耳尖处，说道：“以前师姐对你不好，只是想鼓励你，激励你，你不要太介意，今天晚上师姐想在聚过餐之后，认真和你道个歉，可以吗？”
石歧一边吃，一边看向这边，偷瞄的小眼神完全在说，我在吃瓜。
江瓷吃完鱼肉，又用公筷夹了一个虾，“没事，不用了，师姐你挺好的。”
慕容枫撑着的小臂，慢慢松开，往江瓷另外一边肩膀搂去，说道：“挺好的，就是还不够好，那师姐我一定要邀请你了。”
嗡嗡，江瓷放着的手机忽然响动，来电显示是小柠。
江瓷看了看，把虾放下，拿起手机站起身的同时，挣开后背的那只手，说：“师姐，您先吃，我去外面接一个电话，家里妹妹打来的，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哎，小师妹，小师妹。”慕容枫喊着，江瓷已经接听电话，打开包厢门出去了。
江瓷：“喂，小柠，怎么了？”
江柠在电话里说：“就是想和你说一声，小姑这边情绪平静很多，你不要太担心，专心聚餐，专心工作，偶尔陪陪就好。”
江瓷稍微放心：“好，辛苦了。”
江柠：“没事，对了，姐，傅家那边，姐你就正常合作，既然已经达成了协议，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得把协议进行下去，那个项目可是奶奶和你筹划了很久的。”
江瓷走到一个走廊一个拐角处，靠墙轻轻站着：“嗯，我会盯着的。”
江柠：“没别的事了，我挂了。”
江瓷：“好，早点休息。”
两人挂断电话，江瓷站了一会儿，长舒一口叹气，转身打算回包厢，没想到跟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人。
“顾医生？”江瓷着实被惊讶了。
顾斐然吃蛋糕吃的有点腻，出来走走消消食，也没想到会看见她：“你先前说聚餐，就是在这里聚餐的？”
江瓷点头：“嗯，对，但你怎么会这里？”
顾斐然：“家里有人过生日，订了包厢在这里庆生，吃的有点饱，出来转转。”
江瓷：“这样啊。”
家里人过生日？那就是傅家。
傅家人过生日来这里聚餐，应该都在，如果这时候撞见自己和顾医生站在一起，场面一定很精彩。
江瓷想着，刚准备和顾医生说话，余光从顾医生一侧过去，忽然看到一个熟悉身影从包厢里走了出来，还真是说谁，谁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