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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江家、柳家和傅家出事时,李家在中间又出钱又出力,虽然心有余而力不足,但也帮了不少忙,江奶奶心里念着李老太太的好,所以一直叮嘱她们要感恩。

江岚安慰说:“没事。”

李望颂不提这事儿,找话问道:“哎,小姑,你来这里是看柳阿姨吗?”

“不是。”江岚轻声否认,“我和柳女士已经分手,现在没有任何关系了。”

李望颂:“……”

顿时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自己怎么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望颂赶紧说:“那个,分手就分了,那小姑你忙,我不打扰你工作,先走了。”

江岚:“嗯,拜拜。”

“拜拜拜拜。”李望颂硬着头皮走了。

手术室。

顾斐然摘掉口罩和手术服,脚踩上踏板,把东西扔进去,低头捂着腺体往外走。

“顾医生。”身后有人走过来叫她。

顾斐然转过身子,缓缓放下手,看到来人,问道:“余主任,有什么事情吗?”

余方说:“顾斐然,辛苦你了。”

顾斐然:“没事,医生嘛。”

今天这位患者因为发热期失控,自己打了三针抑制剂,以至于信息素严重外泄。

手术室仪器无法完全克制患者的信息素,没办法,只好请顾医生来帮忙,不得不说,s级omega的信息素对omega的信息素抑制不是仪器所能比拟的,手术非常顺利。

余方:“顾医生,一去吃个饭吧。”

“啊?”一起吃饭?

余方见顾医生这个反应,笑着解释:“没有,就是觉得,今天手术室食堂很不错。”

顾斐然:“行。”

两人去手术室的食堂吃饭,路上时,余方说:“顾医生,听说了吗?上次来我们医院的那位陆小姐近期已经做完手术,手术非常成功,而且她和那位s级omega也没有互相标记,算是国内一项特殊的案例。”

“挺好的。”顾斐然取了块炸鸡排。

余方见她回答的这么敷衍,跟着取了一块鸡排,说道:“顾医生一点都不在意?”

顾斐然:“不在意。”

余方有点不可思议:“上次陆小姐找到我们医院,还拜托了院长,我以为你们两个有什么呢,没想到最后对方突然就走了。”

顾斐然又夹了几颗小青菜放在餐盘里:“可能是找到比我更合适的s级omega。”

余方轻笑:“更合适的?这个世界还有比s级omega信息素是曼陀罗,s级alpha信息素是变化更合适的吗?”

顾斐然夹完最后一只虾,把架子放回去,转身看向余方:“余主任,您有什么想说的不妨直说,是和患者有关,还是和您的个人私事有关,您说,我可以先听听。”

她平时在腺体科忙完,最多再和同事交流几句就走,余主任今天却开口让自己留在食堂吃饭,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说。

余方在手术之前就已经想好了措辞怎么和顾医生说,没想到这会儿和顾医生面对面了,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没事,没事。”余方说不出口。

顾医生是s级omega,怎么会答应帮助一个信息素、腺体什么都不行的做测试。

这件事天方夜谭,自己还是不要开这个口了。

余主任在医院的品行有口皆碑,平时为人也很温柔,能让她开口的事情,一定是逼不得已,所以顾斐然追问道:“主任,您有什么想说,就开口说,答不答应,我听完再决定。”

既然顾医生都这样说了,余方也没有再遮掩,说了还有可能,没说就一定不可能。

两人走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余方坐正身子,真挚道:“不瞒顾医生,很早前我有幸遇见一个恩人,她帮助了我很多,之后我努力工作想报答她,但对方却患癌症病逝,这让我非常遗憾。我想说的是,我这个恩人,她有个孙女,有腺体方面的疾病,我之前跟着研究所的同事研究了一个月的时间,可是没什么进展,直到后来有一天,她这个孙女来我们医院看腺体,仪器检测到她原本为零的信息素浓度竟然开始起伏,并且波动剧烈。”

顾斐然开始听的专注。

余方:“顾医生你也知道,信息素浓*度波动剧烈,在某方面来说,其实就是发热期时信息素的波动,可她这个孙女十八岁时分化失败,导致信息素、腺体无能,信息素浓度一直都是零,所以现在有波动就证明,她的腺体和信息素是有可能恢复的,不过恢复的过程,需要一个s级omega。”

这点顾斐然心里清楚。

顾斐然说:“所以,您想让我帮她测试?”

“……是。”余方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又连忙补充说:“测试只需要咬后颈,尝试临时标记就行,不用做别的什么,而且无论测试成功,还是失败,我都会给顾医生一笔丰厚的酬劳。”

顾斐然:“对方既然信息、腺体无能,就算我释放自己的信息素,她的腺体也不会打开,这样做会不会没什么用?”

余方没想到顾医生竟然会问到这里,惊讶了一下,才回答说:“顾医生说的没错,信息素、腺体无能,其实就相当于beta,哪怕s级omega将自己的信息素浓度释放到百分之百,也不一定也用,所以我有办法可以让腺体打开一点。”

“好。”顾斐然答应的飞快。

“啊?”这次轮到余方惊讶了。

先前陆小姐带着陆家老太太都来了,也没能让顾小姐同意,可她现在竟然毫不犹豫就同意了,这是为什么?

顾斐然:“我可以答应余主任帮那人测试,不过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顾医生请说。”余方严肃道。

顾斐然:“麻烦余主任在说的时候,告诉她,我的名字是什么,只要她答应了,我就答应。”

这就是顾医生的要求,告诉名字。

怎么听起来没有任何难度。

余方还是不太相信,再次朝顾医生确认:“顾医生,那你是答应测试了吗?”

顾斐然点头:“对,我同意帮那个人测试,不过关于报酬什么的就不用了,我们这种行为,还是不要牵扯上金钱比较好。”

余方能明白她的意思:“好,顾医生放心,到时候我会用别的当做报酬的。”

顾斐然抿唇,她不是这个意思。

余方做完手术就下班了,她提着包,一边用微信发消息一边倒停车场开车。

一小时后,研究所。

余方把车子停好,还没来得及进研究所大厅,江瓷便从里面走了出来。

“余主任。”江瓷喊道。

一个多小时前,她收到余主任的消息,说要见自己,问自己在哪。

江瓷本意是自己去医院找余主任,没想到她非要自己来,所以她算了一下时间,下来接她了。

余方见到江瓷,一脸激动地拉住她的手,往外走,等走到空旷的地方,告诉她说:“我找到愿意为你测试的s级omega了。”

“真找到了?”江瓷惊讶着

余方:“对,找到了。”

江瓷皱眉,哪个s级omega这么傻瓜,竟然答应愿意给一个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的alpha做测试,难道是余主任给的太多?

江瓷问道:“余主任,你给了对方多少,让对方答应愿意做这个测试的?”

余方说:“现在还没给,对方说不想牵扯到金钱,担心牵扯到金钱,我们这个测试就变成了非法测试,所以我打算给她十万价值的金饰或者别的什么作为测试的报酬。”

十万,十万就被收买了?

“哦,对了,对方还有一个要求,说一定让我告诉你的她的名字。”

“告诉她的名字?”

这都什么。

余方:“她叫顾斐然。”

江瓷愣住:“……”

余方又继续补充说:“顾医生是我们医院普外科的医生,她不仅是s级omega,信息素还是曼陀罗花,人也非常漂亮,顾医生愿意答应给你做测试,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测试人。”

难怪对方会答应,原来是她。

虽然那人答应测试,但江瓷不答应:“余主任,我知道您很想治好我的病,但您的药不一定有用,万一我吃了后,腺体不能打开,反而自己那什么,我这不是在人家面前丢人嘛。”

余方说她:“丢人怎么了,能有你这么多年被人骂信息素、腺体无能丢人?”

“……”

江瓷猛地憋着一口气,想反驳,但又不知道该反驳什么。

怼过她,余方又开始打感情牌:“当初你奶奶救我一命,我心里感激,但她老人家早早去世,我也无以为报。你十八岁分化失败,被抓到研究所做腺体研究,而我是研究所的一名研究人员,我们遇见说起来也算是一种缘分。”

江瓷下意识想说,这不是缘分,这是孽缘,但也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说出来。

余方:“地点和时间我都已经跟你约好了,明天晚上,也就是周六晚上八点,索菲特酒店,你去和顾医生见个面。”

“不去。”江瓷说:“我这种情况,如果真的反标记成功,对对方产生影响,那她之后的人生怎么办,这点您想过吗?所以这个测试还是不做了,我现在挺好。”

江瓷说完就要走,余方急忙伸手拉住她,说道:“没事啊,无论什么等级的omega一生都只能被标记一次,但alpha一生是可以被好几个s级omega反标记的,就算你被顾医生反标记成功了,也没什么影响,再说了,人家顾医生是s级omega,就算反标记成功,你也不亏啊。”

“不去。”江瓷死犟。

余方气急了,直接一巴掌搭在她胳膊上,恨铁不成钢道:“人家顾医生听到我的请求后,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你怎么还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的,就一句话,你答不答应?”

“不答应。”江瓷捂着被打疼的胳膊说。

余方:“行,你不答应是吧,我现在就找到江医生,让江医生劝你。”

说着她就要走,江瓷无奈叹气,心中万分抗拒,可又无可奈何。

小姑现在本来心情就不好,要是再因为自己的事情打扰到她,不知道小姑会有多累。

“好,好好,我答应。”江瓷应下了。

余方立刻笑着就回来了,“行,那明天晚上八点,索菲特酒店门口,准时到。”

江瓷敷衍:“知道了。”

余方听着她敷衍的态度,不放心,又多加了一些警告,说:“你要是不准时来,我不仅要闹到你小姑那里,我还要闹到你妹妹和你奶奶那里,让你不得安宁。”

江瓷:“……”

早知道先前去给小姑带饭,遇见余主任的时候,就不加她微信了。

不行现在删了吧。

余方这边和江瓷确定好时间、地点,又发消息问一遍顾医生:顾医生,这边已经定下了,明天晚上八点,索菲特酒店,您能准时到吗?不能来的话,可以和我说。

顾斐然:会准时到的。

余方:行。

——

自从答应过余主任之后,江瓷第二天一整天都在想怎么找个合适的理由,既能不去,也能让余主任不告诉自己家里人。

江瓷一大早就去了研究所,在办公室忙了一会儿,起身去研究室,刷卡进去一看,空荡荡的,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

“江总。”正在工作的同事抬头看过来。

江瓷问道:“怎么只有你们在?”

她们回答说:“今天周六啊。”

江瓷:“周六?之前周六不也是热热闹闹的,有很多人上班,现在怎么没人了?”

在的几人互看了对方几眼,说道:“江总,不是您说,让大家周六强制休息,不准来上班的吗?您怎么……忘记了。”

江总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儿。”这都是半年前出的规定了,她都忘了,于是又问道:“那你们今天怎么没有休息?”

几人被问的提心吊胆,回答的时候都有点心虚了,“因为我们轮班休息啊。”

“行,那你们忙。”江瓷关门离开了。

研究所今天人不多,工作没那么忙,她要是盯着,大家肯定觉得别扭,所以还是离开比较好。

江瓷又从研究所跑到公司,结果发现,公司同事也放假休息,只有部分人在。

“姐,大周末的,你怎么来公司了?”江柠拿着合作方案走过来说。

江瓷:“没事,来看看,你怎么也在?”

江柠把策划案拿起来,双手环胸,叹了一口气,说:“要见个客户,对方一开始没时间,就没约成。今天早上忽然发消息说可以见面,但把地点约在了马场,说想跟我一边骑马,一边谈合作的事情,没办法,我这不是来拿合同去找马场他。”

“一边骑马,一边谈合作?”江瓷一下子握紧了拳头,“我跟你一起去。”

江柠摇摇头:“姐,不用,他既然提了这个要求,那我就陪一下,合作最重要。你要是跟我一起去,那人看了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你还是别去了,我自己去谈。”

江瓷坚决道:“不行。”

“嗯……”江柠忽然有点后悔跟她说了。

江柠上前抱住她的胳膊,好声说:“没事的,有三个同事跟我一起,等谈完合作我就走,再说了,万一对方只是个骑马爱好者,想跟我一起跑跑呢?”

江瓷还是不答应:“不行。”

江柠见劝不动,放开手,直接严肃说:“不行也得行,这是我的工作,江总还是别管了,研究所那边你还有一堆事儿。”

说完直接走,根本不给江瓷再唠叨的机会。

江瓷放心不下,在小柠离开没多久,自己开车提前到达马场,想蹲一下,但因为没有提前预约,直接被工作人员拦在了外面,说什么都不让进。

没办法,江瓷只能在外面车子上坐着等,但等了两个小时都没等多小柠的车。

江瓷忍不住给小柠发消息:你到马场了吗?

对方没回。

江瓷只要继续等,大概半个小时后,小柠终于回复了消息。

江柠:已经到马场,在和合作方骑马了,放心吧,姐,对方真的只是一个骑马爱好者,想和我比比来着,你不用担心,等这边结束了,我给你发消息。

江瓷:行。

小柠这边没什么情况了,江瓷一下子又无聊起来,不想工作的时候,工作多到做不完,想工作的时候,又没什么工作。

中午十二点,江瓷开车自己找了饭馆吃饭,吃完后回家睡午觉,睡之前,她祈祷自己最好一觉睡到晚上九点,这样就可以和余主任解释说,自己是太忙累过去,不是故意不去。

事不遂人愿。

江瓷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醒来翻身的时候,手机屏幕刚好弹出一条余主任的消息。

好巧不巧,江瓷还看到了内容。

余方:现在来医院。

江瓷:“……”

她拉过被子盖在头顶,试图逃避,但余方消息刚发过来没多久,电话也直接打了过来。简直就像是在催命一样。

余方:“江医生可还没下班呢,你要是不想让我去找她,就自己乖乖来。”

江瓷:“……”

江瓷在床上翻来覆去二十多分钟,掀开被子起床,洗洗漱漱,从衣柜里找了件黑衬衫穿上,拿着手机和车钥匙就走了。

江瓷到达医院,拿着余主任帮自己挂的号,去测了几个过敏原。

因为测的过敏原比较少,再加上走的VIP,所以不过一个小时就出了结果,结果显示极微或未测出,说明她对那些东西不过敏,只要不过敏,就可以用。

江瓷把单子交给余主任看过之后,就被她赶去接顾医生下班,但江瓷没接,直接从医院开车去了酒店,在酒店大堂等她。

顾斐然八准时到的,在酒店大堂看了一圈,才找到在沙发上坐的江瓷。

江瓷等的无聊,在翻看杂志,一目十行,既没看出什么,也没注意到顾斐然已经到了。

顾斐然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等她快翻到最后一页,才出声:“我到了,走吧。”

江瓷:“我还没看完。”

顾斐然不催她,“行,你慢慢看。”

江瓷似乎为了听从她说的这句话,从手中翻的这一页开始,慢慢,慢慢看,刚才是一目十行,现在是一字十目,她不仅看字,还要看上面的图片以及英文备注。

五六页的内容,她看了差不多四十多分钟。

顾斐然在旁边安安静静坐着等她,中间有一两个人过来要微信,但都被她拒绝了。

“走吧。”江瓷终于合上了杂志。

顾斐然提包站起来,往肩头上挂了挂,“嗯。”

两人一起去前台办理入住手续,工作人员办好,把房卡和身份证拿给她们,说道:“五二零房间号,我们会有工作人员带两位上去,祝两位今晚入住愉快。”

“谢谢。”江瓷说完迈步先离开。

顾斐然紧跟着说了一声谢谢,朝电梯那边走,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了好几个人的距离。

今天是周末,又是晚上入住高峰期。

顾斐然走到电梯跟前的时候,江瓷已经被前方的一对小情侣挡住,只能看个脑袋。

周围人聊着,电梯到了,等她们进去,顾斐然才走到江瓷身边。

工作人员站在VIP专属套间电梯前,和她们说:“不好意思,今天晚上客人有点多,让几位久等了,我们现在上去。”

“嗯。”另外一对小情侣应着。

顾斐然和江瓷都没有说话。

走进电梯里,江瓷因为站在前面,进去时,下意识往里面走了走,接着那对小情侣进去,站在了偏中间位置,等顾斐然在后面进来,绕过她们,也走到了里面位置,但和江瓷保持了距离。

套间的房间号虽然是五二零,但并不在五楼,电梯往上升到二十层停下。

工作人员说:“几位请。”

电梯门口有等待的工作人员,一个带那对小情侣过去,一个带她们两人过去。

走到五二零房间门口,工作人员转过身子说:“祝两位今晚有个幸福的夜晚。”

顾斐然:“谢谢。”

第77章 告白

两人刷卡进来,江瓷走在后面反手把门轻轻关上,咔嚓一声在安静的房间响起。

顾斐然在前面走,听到声音,步子随之停下。

江瓷:“为什么答应来?”

玄关声控灯在江瓷说话时昏黄地亮着,等她问完,房间没有声音,灯光忽然暗下。

顾斐然身形淹没在黑暗里。

“我们先前测试那么多次都没有用,余主任昨天和我说,可以用药物帮你打开腺体,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但只要打开一点,我就可以尝试对你临时标记,所以我来了。那你呢,为什么在知道是我后,也答应来了。”顾斐然反问她。

江瓷:“我来见过你就走。”

来见过就走?

顾斐然道:“我还以为你会说,你是被逼来的。”

从余主任那里得知她答应,顾斐然顺便问了她为什么在听到自己名字后还答应的原因。

余主任一字一句都说了。

江瓷轻轻颔首,目光落进黑暗。

“江瓷。”顾斐然叫了她的名字。

“先前我骗了你,抱歉,还有,关于江家和傅家的事情,这么多年说是我们两家世仇,其实是我们傅家欠你们江家一句道歉,虽然我没资格说,但,抱歉。”

抱歉从她口中说出来那刻,江瓷一下怔了神,神情变得恍惚又凝重。

顾斐然:“江瓷,还记得那天你问我的话吗?酒店那晚我明明知道你的身份,为什么还要故意接近你,你说我是为了打探你们江氏的消息,我知道你说的气话。现在你或许在猜,我先前之所以故意接近你,是为了替傅家还这一声对不起,其实这两者都不是,是因为我喜欢你。”

最后一句说出来,既平静又震惊。

江瓷一脸不可思议。

顾斐然背对着她继续说:“其实在酒店那晚见面之前,我们在更早的时候就见过,只不过你不记得我了,毕竟那时候你之所以在意我,是为了逗别人开心。几个月前,从你和乔云池官宣订婚那天开始,我就在关注你们的消息,虽然卑劣的下意识想过,你能不能不要订婚,但订婚的日子如期而临。那天我把手机关了静音、关了通知,也不跟同事聊天,直到出差回来,被大雨逼迫在那个酒店停留,在人群中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傻住了,心想,这个时候,你不应该和乔云池在一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时我拿出手机刚打算看新闻,大堂有位患者突发癫痫,我没来得及看,先去救人,余光看到你卷着衣服跑过来,再后来,我们一起去电梯跟前等电梯,大家都在议论你在被退婚一事,你当时觉得尴尬,我却觉得这个新闻很好,我这样说,你会不会怪我?”

江瓷有认真在听,但没有回答。

顾斐然低下头,“之后酒店发生的事情,除了发热期,剩下的都是我有意在接近你,后来我们之间发生的种种,我……”

咚——

顾斐然话还没说完,身子忽然被那人从身后被抱住,眼角挂着的盈满地眼泪随着身子的晃动,猛然滴落在手背上。

江瓷感知到手背上的泪珠,问道:“哭了?”

顾斐然:“不算是。”

江瓷:“那天,我说的确实是气话,因为你姐说的话太难听,我气头上,没忍住朝你发了火,抱歉,是我不对。我们相识这么长时间,你对我的好,我不是傻子,我都知道,心里也都记着,可是分手这件事你我都没有选择,小姑和柳阿姨就是最好的例子。”

顾斐然清楚,所以在她说分开的时候,没有反驳,也没有挽留。

江瓷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完,又说:“顾医生,不要再为我做什么了,尤其是测试,不管有没有结果,横在我们江家和傅家之间的这条鸿沟,是不可逾越的,我放不下江家,你放不下傅家,我们如果继续这样走下去,只会让局面无法收场,到此为止吧。”

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上次她没选择自己,这次也不会选择自己。

江瓷松开手,慢慢把顾医生转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用大拇指轻轻把眼角的眼泪擦掉。

虽然有眼泪,但看顾医生冷静的眼神,确实不算哭,更像是认了。

“既然这样,那今天就正式结束。”顾斐然凑过来闭眼吻上,右手摸到口袋的药。

两人在玄关吻了一会儿,江瓷弯腰把人抱起来往里面走,放坐在床尾,俯身继续吻,右手抬起扣住她的脸侧,温柔又有攻略性。

顾医生有洁癖,不洗就不做,两人在情动之前,从床上双双起身去浴室洗澡。

江瓷正亲着,舌尖上方忽然抵进来一个东西,味道苦苦的,有种说不出来的问道,她张唇松开,问道:“这就是余主任给你的药?”

“嗯,咽下。”顾斐然喂完她,扭头拿起洗手池旁的水杯接了点水漱口,很苦。

江瓷本想吐了,但想着不如吃下让余主任死心,于是皱着眉咽下,真的好苦。

“漱漱嘴。”

顾斐然又接了一杯水递到她嘴边。

江瓷低头噙住杯沿喝了两大口,用力漱了漱后,左手圈住顾医生的细腰,防止她掉下来,然后弯腰把水吐进洗水池。

江瓷:“刚才就说不让做测试了,怎么还这么坚持,没什么用的。”

顾斐然:“都分手了,最后一次测试一下也没什么,至于有没有用,看你自己命数。”

语气突然冷冷的,变得和以前一样了,不过这样的顾医生似乎才更像她。

江瓷不多想:“都行。”

两人第二天醒来,一起起床穿衣,刷牙洗脸,什么话都没说。

江瓷先一步收拾好,拿着房卡下去办理了退房,等顾医生出来,开车送她回家。

今天周末,顾医生不用上班。

车子和之前一样,扫过车牌号,直接开了进来,江瓷还以为,自从那天之后,顾医生就把自己的车牌号从她小区物业这里清除了,没想到竟然还在。

江瓷:“我就送到这里。”

顾斐然解开安全带:“嗯。”

江瓷:“以后,祝你安好。”

顾斐然:“你也是。”

“嗯。”

江瓷轻声回答,目光看着正前方。

两人都没有再多说,顾斐然推开车门下去,还没走到电梯跟前,江瓷便开车走了。

江瓷从小区里开出来,也回家换了一身衣服,她从衣帽间出来,正系着衬衫扣子,放在床上的手机有人发消息,她弯腰拿起来看,是余主任发的。

余方:测试了吗?成功了吗?

江瓷回复说:测试了,没有成功。

余方:啊,没用吗?

江瓷:嗯,没用,所以余主任,您以后还是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好好工作,我这边现在挺好的,您就别担心了。

余方不相信她说的话,又去问了顾医生,没想到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

看来自己失败了,唉。

自从那天晚上和顾医生彻彻底底断了之后,江瓷恢复了往常给小姑带饭的工作,以前和顾医生有牵扯的时候,她会做两份,现在没牵扯,只做一份送到小姑办公室。

如果送饭的时候,两人在医院不小心撞见,双方也不会打招呼,直接擦肩走过。

周末中午,江瓷有空,在家做了排骨焖虾给小姑送去,这次她多做了一点,给小姑的同事分了一些。

江岚在休息室吃了个半饱后,问她说:“小瓷,你最近和顾医生怎么样了?”

江瓷:“没怎么样,没联系了。”

“难怪没看到你给顾医生送饭,之前你都是做两份,现在都只做一份。”江岚说。

江瓷胳膊搭在桌子上,说道:“没有吧,今天还做了起码三四份来着,你同事吃的挺开心的。”

江岚咬了一口玉米,吃着说:“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江瓷:“我知道了,您吃吧,吃饭我把饭盒带回去,小姑,柳阿姨什么时候出院?”

这事儿江岚还真没特意去关心过,“不知道,胃溃疡手术一般情况下要一两个月才能出院,我不知道她恢复的怎么样,按照正常恢复进度,可能还得再待一个月。”

江瓷点点头,又说:“小姑,你知道傅家的傅希榆最近几天回来了吗?”

傅希榆,傅阮意和顾医生的妈咪,做航天研究的,一年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工作,很少回来,这次听说是请了假回来。

江岚:“不知道,没关心过。”

之前她和希庭谈恋爱那会儿,只听希庭提过几句,没怎么了解,只记得希庭说什么,傅希榆脾气挺暴躁的,一点就炸。

两人年龄差了有十几岁,她小时候天天被傅希榆欺负,被欺负哭了之后,傅希榆还不让她去找傅老太太。

本想着长大后就可以打过她,结果傅希榆一毕业就进入单位工作,两人不经常见面,见了面也因为相隔时间太长,想念大过怨恨,渐渐地,两人就不怎么打架了。

江岚:“你问她做什么?”

江瓷:“没什么,只是听人说了一句。”

——

柳希庭病房。

傅希榆端正坐在病床边,长发挽起来盘在后脑勺,穿了件优雅知性的正装,看起来气质非常好,一点都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傅希榆冷嘲热讽道:“为了江家小姑,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怎么,想从律师转行当演员演偶像剧?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这么没脑子,你去演偶像剧,观众都会说你是老阿姨的,知道吗?”

柳希庭沉眉:“……”

柳希庭:“你回来要是专门为了数落我,现在就走,你不来,我还能多活两天。”

傅希榆:“呦,这么会算命呢?既然这样,那你就再给自己算算,我待在这里不走,你什么时候能直接嗝屁。”

“哎,说什么呢。”傅显清在旁边听得不乐意,“赶紧呸呸,说什么丧气话。”

傅希榆扭头看向傅显清,直接怼:“这话丧气吗?我说的不都是事实,您也是,七老八十的,在这儿陪她演偶像剧,您是想当导演吗?用不用我给你们投点资,让你们拍的更开心一点?”

傅显清:“……”

傅阮意和顾斐然赶紧各自忙碌,不敢搭话,不然她们两个也得跟着挨骂。

“小阮。”傅阮意突然被叫,背部一僵。

傅希榆:“你小姨和江家小姑演偶像剧,你是不是在旁边当编剧了?江家和傅家的那点事,你外婆心里怨恨怨恨也就算了,她和你唠叨、发泄,你听进去做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把你柳奶奶和江奶奶全部写活,然后从棺材里爬出来,看她们几个老太太在风烛残年之际为了爱情、亲情上演豪门血仇啊?”

傅阮意:“……”

“小然。”傅希榆最后一个点名。

顾斐然看过来,“妈咪。”

傅希榆:“给我倒杯水,说的渴了。”

“好。”顾斐然赶紧拿了一次性杯子,走到饮水机前,接了一杯温水递过去。

傅希榆伸手拿过水杯,一口气喝了将近一半,剩下的拿在手里,盯着柳希庭看。

柳希庭被看的心里直发毛。

就在她们几人都以为傅希榆已经说够,不再说时,她忽然又开始说:“妈,不是我说,柳希庭今年都多大了,四十多岁了,不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再不谈恋爱,难道要等她到您这个年纪,和对方面对面坐着,只做精神交流,畅谈人生吗?土都都埋到脑门上了,还畅谈人生,怎么,是她的人生可以拯救这个世界,千古流传?”

傅显清被好一顿骂,气得忍不住反驳说:“我可没让她们两个分手,不信你问问希庭,也问问江家小姑,我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让她们分手的话。”

傅希榆:“你是没开口让她们分手,但你是不是说别的了,不然人家江家小姑就在这里工作,但却一次都没来看过柳希庭是为什么?两人还没结婚,你就先当上恶毒婆婆了。”

说一句话,她怼十句。

傅显清双手搭在膝盖上,和她辩解道:“是钱英先逼江岚跟希庭分手的,我们可什么都没做错,不对……你这两天才回来,怎么知道家里这么多事情?”

傅显清话音刚落,厨房里缓缓走出一个人,四人纷纷扭头看去。

顾牧时。

顾老师。

老妈。

顾牧时手里端着一盘水果,心虚地笑了笑,赶紧走过来说:“吃水果,来吃水果。”

傅阮意盯着,跟顾斐然小声说:“我就知道是老妈打的小报告,两人见面的时候,天天吵,相隔时间一长再见面,那比跟谁都亲,老妈翻脸简直比翻书都快。”

顾斐然点头:“嗯。”

傅希榆:“你们看她做什么,我问了,她敢不和我说,你们几个死的更惨。”

柳希庭、傅阮意:“……”

这确实是,而且惨的只有她和小姨,奶奶和小然属于被保护对象。

傅希榆延续刚才傅显清说的话,反驳过去,说:“钱老太太逼江岚分手,那是人家有这个资格,再说了,分手怎么了,又不是死了,活着当自己是个摆设啊?哎,你们可没把自己当摆设,又是演员、又是导演、又是编剧的,还有两个npc,刚好能凑出一场好戏。”

这次她把病房里所有人一起给骂了。

“小然。”傅希榆叫她,“你去把江家小姑给叫进来,就说是我喊的。”

“好。”顾斐然转身出去。

傅显清看着小然离开,等她一走,问道:“你让小然把江岚叫进来做什么?她答应了钱英和希庭分手,就不会来看她。”

傅希榆:“答应分手又怎么了,如果钱老太太找事儿,你让她找到我这里。”

傅显清:“行,那你就等着她找你。”

顾斐然坐电梯到普外科,去江医生办公室找到她,说:“江医生,柳阿姨病房有人要您过去一趟,说有点事情。”

江岚偏过脑袋,看向顾斐然,说道:“顾医生,麻烦顾医生和叫我的人说一下,那名患者不是由我负责的,如果有情况,麻烦去找患者的主治医生,我这边就不去了。”

顾斐然:“是患者的姐姐叫您过去的。”

患者的姐姐,傅希榆。

小瓷今天还跟自己提了来着。

十几分钟后,江岚敲门从外面进来,身上穿着白大褂,站在她们视觉中心。

柳希庭直直地盯着,将近一个月没有见面,她看起来比以前瘦了很多。

江岚谁都没看,问傅希榆:“您找我?”

傅希榆手里端着的水,已经重新加满,说道:“嗯,我找你也没别的事情,钱老太太逼你和柳希庭分手,这事儿我们认了,叫你过来,就是让你看柳希庭一眼,知道她还活着,你要是不想看了,现在就可以走。”

“好,确认过了,那我就先走了。”江岚待了不到十几秒,又走了。

柳希庭虽然刚才还被傅希榆怼的什么都不是,想动手和她打架,但现在忽然开始有点崇拜她了,就这一件事,自己等了将近一个月,可姐不到十几分钟就解决了,效率确实挺快。

听到病房门关上,傅希榆看向柳希庭:“人看过了,还有什么想见的吗?要不要我提前把黑白无常给你叫上来,让你提前看看他们是怎么勾你的魂的?”

“行啊。”柳希庭这句纯属嘴硬。

但傅希榆一点都不跟她客气,把手中的一次性杯子往桌面一放,起身就要去拔她手上的针管,一旁的顾牧时和傅阮意赶紧走过来拦住她,说:“使不得,使不得。”

别人可能会犹豫,但傅希榆是真敢。

两人把傅希榆按回在椅子上,站在旁边不走了,说不定等会儿又要拔了。

——

傅希榆一回来,傅家就变了天,从傅老太太到顾斐然都老老实实的,谁都不敢惹事,尤其是傅阮意,被傅希榆教育的最多。

傅家客厅。

傅希榆吃过早饭,看到傅阮意正准备去上班,叫住她说:“小阮,过来。”

傅阮意现在一听到老妈叫自己名字,心里就犯怵,还以为昨天平静了一天,今天没什么事,所以才大胆在老妈在的时候,从客厅出来上班,没想到还是被抓住了。

“怎么了,*老妈?”傅阮意走过来坐下。

傅希榆和她说:“小阮,我想和你说说你的事情,你要是想听就听,不听现在就走,我之后也不会再跟你说起。”

傅阮意知道老妈很认真,说道:“我听,您说,不过中途我可以反驳。”

“行。”傅希榆答应她。

傅希榆:“我和你老妈在你小时候工作忙,没怎么带过你,都是你外婆和顾奶奶在带着,你被你外婆带的多,小然被顾奶奶带的多。你小的那会儿,傅家和江家的事情刚发生没多久,你从小就是听着你外婆心中的怨恨长大的,但这只是你外婆的怨恨,不是你的,所以不要把这份怨恨代入到自己的心里。我不反对你无差别拥护你外婆,可你也要保持自己的理智,如今傅家和江家在合作,你老妈也在江氏当技术顾问,这里边不仅有傅家的前程,也有你老妈的前程,江家这一代人,幸好江瓷和江柠品性不错,没给你背后使绊子,要是遇见背后耍刀的,你是第一个被刺的,知道吗?”

“我知道。”傅阮意说。

傅希榆:“小阮,我们傅家在临江树大招风,而你又是盛鼎的未来,所以无论朋友、还是敌人,都要虚心对待,千万不能大意。江家的江瓷就是你最好的学习例子,当初她不顾世仇找到傅家合作,被你耻笑、被那么多人耻笑,她都不在意,为什么?因为不顾一切手段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江家不仅成功和傅家合作、乔家合作,还挖到了你老妈当技术顾问,你以为这是你的仁慈和不屑,实际上也可能是对方的步步为营。”

傅阮意神色严肃:“嗯,记住了。”

傅希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好了,我话说完了,你去忙吧。”

傅阮意站起来,“嗯。”

走出主楼,傅阮意想着妈咪说的话,又想了想这段时间自己的作为和江瓷的作为。

自己和她对比确实少了份隐忍。

虽然现在的傅家不需要隐忍,但却不能不要,江家之间的旧事,比不过盛鼎的未来。

晚上,江瓷和顾牧时一起下班,然后跟她去医院接顾医生下班。

司机这次没有生病拉肚子,是两个人有工作上的事情要交谈,在车上说方便一点。

到医院后,江瓷本来不打算进去的,顾牧时却说:“下来吧,一起。”

“……行。”江瓷跟着下去。

两人进到医院大厅,坐电梯到普外科找顾医生,顾医生看到她们,走到顾牧时跟前,一眼都没有看她。

第78章 挡酒喝醉入家

“老妈。”顾斐然喊人。

顾牧时问道:“什么时候下班?我和你妈咪来接你,她十几分钟前就到了,不过这会儿应该在你小姨的病房里。”

顾斐然想了想之后的工作,回复说:“可能要半个小时才能结束。”

顾牧时语气温柔:“行,结束后来小姨病房找我们,我们一起回家。”

“嗯嗯。”顾斐然应着,眼睛亮亮的,很久没有见到这么温柔的老妈了。

看来只有妈咪回来的时候才能见到。

顾牧时留完话,准备带江瓷离开,顾斐然却忽然开口,说道:“对了,老妈,她不是江家人吗?你怎么带着她一起去?”

顾牧时看一眼身侧的江瓷,说:“你妈咪想见见她,所以我带她过来。”

“见我?”从研究所到现在,江瓷还是第一次从顾老师口中听说,“顾老师,您不是说,您来接您女儿吗?我好像没听您说,我还要跟着您去见……伯母,啊。”

这个啊,断句断的格外不安。

顾斐然听到,眸色微变,顺势说:“那你们去吧,等我工作结束就去找你们。”

“顾老师,我觉得没必……”

“嗯,好好工作,别太辛苦。”

江瓷话还没有说完,顾牧时扭头就走了,完全没有想和江瓷解释的打算。

“我……”江瓷话说到半截,看到顾老师人已经离开,又转过头来,看向顾医生,不出意料,也走了。

江瓷:“……”

她不是很想见。

柳希庭病房。

顾牧时把江瓷带进来后,就出去了,病房里剩下她、柳阿姨和傅希榆三个人。

傅希榆从饮水机那边端了一杯水过来,拿给江瓷,“跟顾老师一起加班到现在,辛苦了,喝杯水吧。”

“谢谢傅老师。”江瓷接住。

傅家的这位傅希榆,是江瓷小时候听傅家人名字听得最多次的人。

当年傅希榆大学是保送的,毕业后直接被送进保密单位工作,好几年没有消息,二十五岁的时候再次出国留学,三十多岁回来继续在保密单位入职。

到今天为止,参与了不少工程,也正是因为此,大家只知道傅希榆有个女儿傅阮意,却不知道她的爱人是顾牧时,两人还有另外一个女儿叫顾斐然。

傅希榆递给江瓷水后,并没有坐下,跟她面对面站着,说:“你就是江家江瓷?”

“是。”江瓷回答。

傅希榆上下打量,说道:“你遗传了你妈咪和妈妈的优秀基因,她们两个长得都很好看,你也是,性格也很不错。”

难得被傅家人夸奖,江瓷有些惊讶,态度谦卑道:“谢谢傅老师夸奖。”

傅希榆:“没事,这是肉眼就能看出来的,我最多算实话实说,听说傅家和江家现在在合作一个人工智能的项目,非常有前景,哎,你当时邀请顾牧时的时候,知不知道她是小阮和小然的老妈?”

“不知道。”江瓷终于敢看傅希榆,“纯粹出于合作考虑的,而且那会儿我不仅不知道顾老师是傅总的母亲,也不知道和小姑一起共事的顾医生也是顾老师和您的女儿。”

傅希榆轻笑,跟江瓷解释说:“当初生下小阮后,我其实是没打算再生二胎的,结果出国留学的时候,发现意外怀了小然。我当时第一时间并没有告诉顾老师,直到怀了六个月,我才通知她,后来小然出生,我继续在国外留学,小然则被顾老师带了回去。顾老师带小然走的那天,我特意叮嘱顾老师说,不要让小然留在傅家,送去顾家养,你知道为什么吗?”

江瓷:“不知道。”

傅希榆:“因为我们两家的事情。”

江瓷听到这个原因,有些怔住,为什么把顾医生送去顾家养,会和两家的事有关?

傅希榆告诉她:“我们两家的事情,这么多年彼此心里都清楚,当初你江奶奶不顾一切帮助我妈妈,于情于理,我们傅家都应该感谢,可是傅家老一辈人心狠,不仅不帮,还对你们江家落井下石,这件事我们傅家该道歉。”

“关于傅家和江家的事情,这么多年说是我们两家世仇,其实是我们傅家欠你们江家一句抱歉,虽然我没资格说,但,抱歉。”

江瓷在傅希榆说着的时候,忽然想到那天晚上顾医生说的这些话。

傅希榆:“虽然说这件事是我们傅家该道歉,但我家老太太先是经历了失妻之痛,接着又经历了丧妻之痛,在她的心里已经分不清楚对错,只剩下怨恨,她恨所有人,也恨自己。一开始在我听到她和几岁的小阮说的时候,我很想把小阮送去顾家,可又舍不得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于是不得已就将小阮留下她身边了,到了小然,绝对不能再留下,否则两个人从小心中就会充满怨恨,这不是我作为一个母亲想看到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顾医生和傅阮意像两个极端,一个恨死江家,一个却在道歉。

傅希榆往旁边走了走,说:“我不知道你和小然熟不熟,但小阮你应该熟悉,她现在这样,就不是我想看到的,前段时间我已经和小阮说过,近期她应该不会再乱来。”

江瓷:“谢谢傅老师。”

傅希榆抬了一下手,“现在说谢谢还尚早,我之所以让顾老师特意带你过来,是有话想问你,关于你家小姑和希庭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反对,还是支持?”

江瓷说:“我并不反对她们两个在一起,但是,我奶奶那边非常反对。”

傅希榆:“钱老太太那边我到时会亲自拜访,我现在要的只是你的答案。”

亲自拜访?

奶奶应该不会见的。

江瓷:“我没意见。”

傅希榆看过来,说:“那就好。”

两人刚聊完,柳希庭缓缓醒来,看到她们两个人在那里站着,问道:“你们怎么在?”

傅希榆举起手水杯,喝了一口水说:“我在这里,当然是为了在这里吃饭。”

“什么?”柳希庭刚醒,以为自己听错了,闭上眼睛,歪着脑袋继续睡觉。

五分钟后。

傅希榆和顾牧时坐在沙发上,戴着一次性手套吃刚点的海鲜外卖,口味蟹、鲍鱼汤、椒盐皮皮虾、小龙虾,还有份捞汁生蚝,全部都是傅希榆喜欢吃的。

柳希庭还在养病,饭只能吃清淡的,这种食物是被医生严令禁止,绝对不能碰的,傅希榆明明知道,还特意点到病房叫顾老师一起吃,好想直接动手打她一顿。

“在单位待的时间太长,好久没有吃过,太香了。”傅希榆一口一个生蚝的吃。

顾牧时笑着抬头看她,手中又剥了一个皮皮虾放在她跟前的碗里。

病床上的柳希庭:“……”

够够的了。

江瓷看她们两人吃的这么香,完全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慢慢挪着小碎步,走到柳阿姨病床边,弯腰坐在椅子上。

柳希庭注意到小瓷过来坐下了,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小声问道:“小瓷,你小姑最近还好吗?”

江瓷:“挺好的,能吃能喝。”

先前小姑就说,她很早就做好了跟柳阿姨分手的准备,所以只伤心了刚分手的那段时间,后边就没什么事情了。

柳希庭踏实道:“那就好,说实在的,你小姑要比我强大很多。”

江瓷安慰她:“可能小姑天天在医院工作,见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心态好点,不过柳阿姨,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身体才是最重要的,而且你们现在还没有走到绝路,说不定哪天就能重新在一起。”

重新在一起这事儿,柳希庭不是没有想过,但自己现在没有和钱老太太谈判的筹码,只能搁置下来,等找到机会再说。

柳希庭:“嗯。”

半个小时后,病房门推开,顾斐然背着包进来,视线被沙发上正在吃饭的老妈和妈咪吸引。

顾斐然:“老妈,妈咪。”

她迈步走过去,看到几个盒子里的海鲜差不多都吃完了,旁边是虾壳和蟹壳。

“小然,忙完了?”顾牧时说。

顾斐然:“嗯,你们怎么在这里吃饭,小姨在养病……是不能吃的。”

说着,她看向病房那边。

小姨满脸幽怨,看起来很想过来打她们两个,不过能理解。

傅希榆说:“知道她不能吃,所以才点的,她现在住院,能欺负,不然活蹦乱跳的站在我跟前,说不定就动手打了过来。”

顾斐然不敢苟同妈咪对小姨的教育方式,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是她们姐妹两的事情,自己还是少插手,而且再说,小姨平时怼妈咪也是毫不留情,两人属于相爱相杀。

顾斐然转身走到病床旁,检查了仪器上的数据,也检查了小姨的术后创口,恢复的不错。

柳希庭:“小然,能把她们两个现在带走吗?我看着实在是烦心。”

顾斐然轻笑:“饭盒里已经没剩多少,马上就能吃完了,到时候我带她们走。”

柳希庭咬牙切齿的:“每次你妈咪回来,都要折磨我一顿,我是上辈子欠她了什么吗这辈子她当了我姐,还从小欺负我。”

“可能是。”顾斐然安慰说。

她们两人聊着,江瓷坐着另外一边默不吭声,脑子里一直在想刚才傅希榆说的话。

傅希榆亲自去找奶奶谈,难道她想让两家破冰,成全小姑和柳阿姨,那自己和……

傅希榆和顾牧时在病房吃完,带着垃圾,叫上小然和江瓷,说了一声拜拜就离开了。

柳希庭:“……”

几人走出去,司机开车停到路边。

江瓷说:“傅老师,顾老师,还有顾医生,你们慢走。”

顾牧时已经帮傅希榆拉开了车门,她正准备坐上去,听到江瓷这句话,又转过身子,说:“一起走吧,挤一挤,小然住的地方几分钟就到了,到时候再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回。”江瓷说着就走。

傅希榆:“上车吧,关于你小姑和希庭的事情,我想和你再聊聊。”

这个理由好像没办法拒绝。

顾牧时很有眼色地松开后座车门,走到副驾驶重新拉开车门,傅希榆弯腰坐进来。

后座车门开着,顾斐然转身坐了进去,江瓷本想等着顾老师第进去后,自己再进,没想到顾老师给傅老师关上车门后,单手撑着后座车门说:“上车吧。”

“……行。”江瓷弯腰上车。

四人都坐上车后,司机启动车子离开。

江瓷挤坐在中间位置,左手边是顾医生,右手边是顾老师,前座还有个傅老师,下意识坐的拘谨,双腿并拢,生怕碰到她们,尤其是怕碰到左手边这位。

傅希榆:“你最近跟你妈妈和妈咪有联系吗?”

江瓷回道:“有,上次联系是在一个多月之前,不过没说几句话,不知道她们在哪。”

“行。”傅希榆拿出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一边发,一边说:“你妈妈和妈咪那边我会问。”

江瓷乖乖地:“好。”

问妈妈和妈咪?

这跟奶奶、小姑和柳阿姨的事情有什么联系,不过既然傅老师问了,她应该有她自己的办法。

车子慢慢往前开车,车身偶尔晃悠,江瓷尽量控制自己身体不摇摆,但还是有一两次不小心碰到了顾医生的肩膀,每次碰到,她都会立刻再次坐正,脑袋都差点碰到车顶。

到了小区停车场,四人下车。

傅希榆说:“今天折腾到这么晚,你要是不介意,可以上来住一晚,家里有房间,小然的衣服你应该能穿上。”

“不用了,我回家。”江瓷说。

傅希榆不勉强她:“行,你坐上车跟司机说一下地址就是,她会送你平安到家的。”

江瓷:“好,谢谢傅老师。”

“没事。”傅希榆说着,等江瓷坐上车离开,才转身走到电梯口。

顾牧时和顾斐然跟在身后。

等着电梯,傅希榆问顾斐然:“小然,你跟这个江瓷熟悉吗?觉得她怎么样?”

顾斐然:“熟悉一点,她人挺好的,平时来医院给江家小姑带饭,也会给我带一份。”

“嗯?”顾牧时有些疑惑:“为什么给你带,因为你是江家小姑的同事?”

顾斐然说:“不是,江家小姑是个很好的医生,平时在医院就很照顾我,再加上小姨和江家小姑的关系,我之前跟她们两个和江瓷一起吃过饭,所以认识了。”

傅希榆:“难怪刚才病房的时候,我提她知不知道你老妈和傅家的关系,她又特意加了一句,不知道你也是傅家人。”

顾牧时看向小然,好奇道:“那江瓷知道你是傅家人那会儿,是什么心情?”

顾斐然:“一开始她知道,但并没有直接和我挑明,后来当面跟我挑明,我看着,她相比震惊,更多的是失落和不可思议。”

顾斐然说完,看向妈咪。

失落?

傅希榆背对着她,细细品着失落这两个字,这可不像小然随口一说的。

叮,电梯下来了。

傅希榆什么都没说,迈步进去走到最里面,等小然进来,没有特意去看小然的神情,只是用余光轻轻扫一眼,神情平静安然,似乎并没有觉得她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异常。

回到家,阿姨帮她们两个准备了客卧。

本来顾斐然时想让妈妈和妈咪去睡主卧的,但两人不肯,坚持去睡了客卧。

傅希榆睡前,收到了一条消息,她打开看过,关上手机睡觉了。

翌日,傅阮意难得来了一趟研究所。

江瓷接待的她。

两人见面后,傅阮意客客气气地说:“江总要是不欢迎我来,我可以不来的。”

江瓷:“怎么会,请进。”

傅阮意:“嗯。”

江瓷带她到研究室的中心区视察,傅阮意一改往日的冷嘲热讽,阴阳怪气,认真工作,看起来要比平常顺眼许多。

两人转了一个多小时,从实验室里面出来,江瓷说:“顾老师办公室在前面。”

傅阮意:“办公室我就不进了,工作时间,我和顾老师也只是合作关系。”

江瓷:“好。”

中午傅阮意在研究所的食堂吃了午饭,她称赞了几句饭菜不错,还夸了研究所的工作人员和工作进程,那些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江瓷总觉得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也间接说明,傅老师昨天说的话是真的,这些时日这位傅总不会再乱来。

既然这样,江瓷自然愿意加倍真诚相对。

咚咚,两人正吃着饭,办公室门被敲响,双方都以为进来的是工作人员,一起抬头看过去,没想到竟然是顾老师。

顾牧时:“小阮也在啊。”

傅阮意坐直身子:“嗯,老妈,来这里看看工作什么的,你吃饭了吗?”

“吃了。”顾牧时说着,看向江瓷:“江总,晚上跟我去参加一个饭局,我推了几次推不掉,但明天我这边有一个很重要的进度要赶,所以饭局上的酒可能得需要你喝了。”

江瓷:“行,我知道了。”

“嗯,那你们接着吃,我去忙了。”顾牧时说完,把办公室门关上就走了。

傅阮意看向江瓷,说道:“想不到你跟我老妈关系这么不错,她推脱不掉的饭局,竟然会想着来找你去帮她挡酒。”

老妈在行业内的地位非同一般,参加的饭局几乎全部都是大佬,她要是想找个人挡酒,消息发出去,能有上百或者上千的人答应,而且看老妈的态度,她第一个就来找了江瓷。

江瓷说:“可能我比较能喝。”

傅阮意:“或许吧。”

晚上七点多的时候,顾牧时带江瓷到达包厢,刚进去,几张经常出现在电视上的脸哗哗地出现在跟前,江瓷心中惊讶了一番,跟在身后急忙弯腰打招呼。

顾牧时简单介绍说:“这位是江氏集团的江总,江瓷,跟你们说过的。”

“你好。”

“你好。”

大佬们对她客客气气的,看起来很是温和,江瓷赶紧弯腰低头:“老师们好。”

一开始落座,江瓷看大家这么和睦,每个人也都是和蔼可亲的,完全看不出她们是会喝酒的人,所以想着就算等会儿喝酒应该也不会喝多少,但她还是想少了。

饭局开始不到十分钟,江瓷跟前的酒杯就已经满了三次,一杯接着一杯的敬,不过幸好喝的不是高度白酒,还能接受。

饭局上虽然喝酒,但大家都没想过喝个酊酩大醉,所以喝的差不多就散了。

顾牧时和她们一起离开到门口,送走后,回来搀扶着江瓷,问道:“还行吗?”

江瓷咳嗽了两声,脸颊红着,身上都是酒气:“还行,没,没事。”

顾牧时皱眉:“还是先送你回去吧。”

江瓷:“行。”

顾老师说回去,江瓷下意识以为是回自己家,没想到到家门口睁开眼,靠墙站着时,发现是顾医生的家,她一下子来了精神,挣扎着说:“顾老师,这不是我家,我自己回。”

顾牧时赶紧拉住她的胳膊,说:“你喝成这样怎么回,今天晚上先住这里。”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回的,顾老师,我,我走。”江瓷踉跄着就要走。

咔嚓,门忽然推开,不小心撞到江瓷。

江瓷本就踉跄的身子,这下直接被撞倒在门口铺着的地毯上。

“哎哎。”顾牧时连哎几声,手掌立刻伸过去托住她的脑袋,没让脑袋磕在地上。

顾斐然走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江瓷,弯腰蹲下,关心道:“妈,她怎么了?”

顾牧时说:“我今天晚上带她去参加饭局,帮我挡酒,喝多了,先扶她回去。”

“好。”顾斐然把江瓷扶到了主卧躺下。

顾斐然松开手,看向顾牧时:“妈,你先去洗澡吧,这边我和阿姨处理就好。”

顾牧时:“行,那你照顾好她。”

顾斐然:“嗯。”

顾牧时离开去客卧洗澡,门刚关上,江瓷晃晃悠悠从床上爬起来,半清醒半酒醉地看向顾斐然:“我不是有意来这里的,我这就走,不打扰你,你休息,我走了。”

话音刚落,江瓷走着脚下忽然踩空,整个人眼看着就要摔下,顾斐然大步迈过来,伸手拉住她的胳膊让自己这边拽,但因为她身子一半已经落下,顾斐然见状,急忙从下面托住她。

“啊,嘶。”

两人虽然双双齐齐倒地,但顾斐然在下面当了个肉垫,所以江瓷并没有摔倒,但顾斐然的右胳膊却磕在了地板上。

“对不起。”江瓷赶紧撑着起来坐在旁边,晃了晃脑袋后,伸手去扶顾医生,“你怎么样,还好吗?”

顾斐然慢慢坐起来,活动着肩膀,“没事。”

第79章 直接吻了

她说没事,但江瓷还是担心。

自己膝盖碰到地板现在都还有点痛,更别说顾医生给自己当了肉垫,一定有磕到。

江瓷抓住顾医生胳膊,另外一只手从后边伸过去,扣住她的细腰,扶起来,说道:“我摔就摔了,你不要受伤,尤其不要为我受伤。”

顾斐然刚想活动一下磕到的右肩,因为她这句话,默默放回去,继续垂落在身侧没动。

两人站起来后,江瓷放下手,看着顾医生朦胧模糊的侧脸,说:“我等会儿稍微酒醒一点就走,不会留下来打扰你的。”

顾斐然:“随便吧。”

留下这句话,顾斐然转身朝衣帽间走去,进去后,用左手关上推拉门,然后又抬起揉着肩胛骨缓解刚才磕到的疼痛。

顾牧时从主卧离开,回到客卧刚想拿衣服去洗澡,早点休息,明天早上她凌晨四点要起床去研究所处理运算,这时包里的手机忽然响了,她走过去打开看,是小阮。

顾牧时接听:“小阮。”

傅阮意这会儿还在公司会议室加班和海外的同事开会,休息的这几分钟,打电话关心说:“老妈,你那边怎么样了,饭局结束了吗?”

顾牧时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手里忙着去拿浴袍和睡衣,“饭局结束,我回小然这边了。”

傅阮意忽然有些不安,“那江瓷呢?”

顾牧时说:“小江总在饭局上全程为我挡酒,现在喝的烂醉,我担心她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所以带到了小然这边,小然在照顾她。”

“小然在照顾她?”傅阮意瞬间提高了分贝,身后会议桌前坐着的同事纷纷朝这边看过来。

顾牧时把找到的衣服搭在左手小臂上,右手拿出手机放在耳边,迈步往浴室走,说道:“对啊,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待着,万一出什么事情怎么办,而且明天周末,小然不用上班,刚好可以照顾她。”

傅阮意着急道:“老妈,这怎么行,怎么能让江瓷和小然单独在一起,不能把她送走,请阿姨照顾吗?”

顾牧时走到浴室门口,慢慢站停,神情严肃:“小阮,我知道你对江家人有意见,对江瓷意见最大,但你妈咪回来应该已经和你说了,江家现在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你应该换一个态度对待江家,再说了,今天晚上江瓷是为了你老妈我才喝成这样的,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弃她于不顾,她若是出事,你让我怎么跟江家人交代?”

傅阮意:“可是也不能让小然……”

“好了。”顾牧时打断她,说道:“就今天晚上一个晚上而已,明天早上她就走了,而且喝醉的是江瓷,不是小然,她们两个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你要实在不放心,今天晚上可以过来跟小然一起照顾,老妈先去洗澡了,拜拜。”

顾牧时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傅阮意握紧手机,眉头紧紧蹙在一起,她踩着高跟鞋,转身大步走到会议室跟前,刚想说今天到此为止,会议明天再开,对方却在这时把文件和数据发过来,投屏在了屏幕上。

“傅总,我们可以继续了。”

傅阮意抬眸盯着屏幕,良久后,说道:“……好,继续吧。”

——

“呕,呕,咳咳。”江瓷刚才在台阶上坐着,想着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没想到胃里突然开始翻涌,一股子恶心的味道从喉咙处冲出来,她捂着嘴,起身就往卫生间跑,刚靠近,马桶盖自动打开,她跪下,直接吐了出来。

在参加酒局之前,江瓷提前喝了牛奶、淡盐水,吃了鸡蛋和全麦面包,没想到还是吐成这样。

咕噜噜——

江瓷刚吐了几口,马桶开始自动冲水,她撑着抬了些身子,等水冲下去,继续低头吐。

“呕——”又吐了几次,胃里没有什么再吐的,江瓷颤颤巍巍扶着马桶站起身子,打算去漱个口,结果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顾医生。

江瓷心虚道:“不好意思,在你家里吐了,那个,顾医生,虽然不是很想再打扰你,但我能在你这里刷个牙,洗个脸再走吗?”

如果不刷牙不洗脸就走,她不仅一路恶心自己,还会恶心到司机和司机的车子,所以先洗了再走比较好,而且身上似乎也被沾惹了味道,好难闻,想直接把衣服脱下来扔掉。

顾斐然:“东西你知道在哪,自己拿。”

“好。”江瓷见顾医生答应让自己在这里洗漱,下意识就想迈步出去,但看到到顾医生在门口站着没动,她又说:“顾医生,你能不能先离开一下,我身上味道比较难闻,怕路过熏到你。”

顾斐然转身出去坐着。

江瓷从浴室出来,到外面洗手池前,熟练地蹲下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一次性牙刷拆开,挤上牙膏,先漱了漱口,才开始刷牙。

江瓷正用力刷着牙,后颈莫名炙热了起来,她抬手随意摸了一下。

好烫,像发高烧的温度。

江瓷起初以为是喝酒太多,全身体温升高的原因,继续刷第二遍牙,但随着刷牙结束,后颈腺体处的那股热意忽然开始往身体里钻,四肢百骸都能感受到那份酥麻和折磨。

“该不会是……”江瓷丢下手中的牙刷,捂着腺体慢慢蹲坐下来,长腿伸开。

自己腺体无能,就算哪天死了都不会有这种情况,除非跟之前那几次一样,腺体犯病了,不过什么时候犯病不好,偏偏这会儿犯病。

不行,不能留在这里。

江瓷放下手,扒拉着身后的洗手台重新站起来,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洗了洗脸,转身准备出去。

“小然。”外面忽然传来顾老师的声音。

卫生间推拉门就在主卧门口附近,这时候出去一定会撞见顾老师,江瓷右手按住腺体,退后两步,打算等顾老师走了,自己再出去。

顾斐然迎过去,“老妈,你洗过澡了?”

“嗯。”顾牧时看一圈,见只有小然在,问道:“小江总呢,已经离开了吗?”

顾斐然:“没有,刚才吐了很多,在卫生间洗漱收拾,说等洗完再走。”

顾牧时扭头看向刚才路过的卫生间,说道:“也行,随她,小然,明天早上我要凌晨四点起床去研究所工作,这几天忙着单位和你老妈的事情,困得不行,我等会儿就直接去客卧睡觉了,小江总这边你照顾她。如果她要走,吩咐司机一定平安把她送回家,如果走不了,让阿姨再给她准备一个客卧。”

顾斐然:“好,知道了。”

“好。”顾牧时把话说完就走了,但刚走没两步,闻到房间里浓烈的曼陀罗香,慢慢站停,转身看向小然,“小然,发热期到了吗?”

顾斐然轻轻摇头:“没有。”

最近发热期很平静。

顾牧时疑惑道:“没有?那为什么你房间信息素的味道这么浓,恐怕都到了70%。”

70%?

被老妈这么一提醒,顾斐然朝四周闻了闻,信息素味道确实很浓,到处都是曼陀罗,可自己后颈腺体并没有什么问题,身体也没有异常,难道是自己的发热期快到了?

这么一想,就能解释的通了。

顾斐然说:“可能发热期快到了吧,今天晚上睡觉之前,我贴一个抑制贴。”

顾牧时:“行,那我去休息了,晚安。”

顾斐然:“晚安。”

顾斐然送走老妈,转身路过浴室门口,上前拉开门,刺啦的声音在卧室响动着,等门拉开,顾斐然抬眸看去,洗手池前没有人。

顾斐然迈步走到洗手池前,里面有一个用过的一次性牙刷,不过旁边就是垃圾桶,怎么会丢在这里?

顾斐然伸手抽了一旁放着的洗脸巾,折叠两下,捏住牙刷尾部扔进垃圾桶。

咚——

顾斐然刚把牙刷丢进去,浴室里面忽然传出动静,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她走过去到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打算压下推开,但却压不动。

江瓷把门锁住了。

“江瓷。”顾斐然喊她。

没有回应。

“江瓷。”顾斐然又喊了一声。

哗啦啦,声音落下,里面再次传来声音,这次能够清晰听到是花洒冲水的声音,难道她刷完牙,又去洗澡了?

顾斐然没多想,放下手转过身子,手放下的瞬间,腺体袭来一股热意,直冲身体。

顾斐然急忙抬手捂住腺体,神情变得难看起来,腺体什么时候这么烫的,发热期?

第一股热意冲击结束,不到两秒,第二股热意再次袭来,这次顾斐然直接软了身子,差点没控制住跌到在地板上。

不对。

这不是发热期,是alpha的信息素干扰。

alpha……

顾斐然扭头看向浴室锁上的那扇门,眸色深沉,脸颊被热意熏染,开始慢慢变红,*耳尖也逐渐被灼的红热一片。

江瓷信息素无能,平时根本不会产生影响omega的信息素,除非……她的腺体在发病,但怎么这时候突然发病?

“那为什么你房间信息素味道这么浓?”

顾斐然正想着,大脑里忽然跳出老妈刚才说的这句话,自己明明没到发热期,但房间信息素味道这么浓,而且还是曼陀罗……

顾斐然眼神飘忽着,反应过来什么后,自言自语道:“该不会,她发病时的信息素是和自己一样的曼陀罗,这怎么可能。”

浴室里,江瓷脱了西服外套,右手握着花洒抵在后颈腺体处,把开关开到最大,用凉水冲刷,腺体热意没消减多少,后背的衬衫却是已经全部湿透,衬衫贴在后背上,蝴蝶骨和脊背往外凸起。

“不是吧。”江瓷咳嗽了几声说。

为什么这一次这么烫,这么难受。

虽然说先前几次也很折磨,可却没有像现在这样,整个人都快烧了起来,而且腺体摸着似乎也是完全打开状态,腺体完全打开,这不就是正常alpha的发热期吗?

江瓷第二次想念,自己还不如继续当信息素无能、腺体无能的废物,起码不会这么难受,还有自己这个样子,等会儿出去见顾医生,肯定很狼狈,再说,万一自己的信息素影响到她怎么办,早知道从饭局出来就直接回自己家了。

“该死。”江瓷骂自己。

顾斐然从这里离开到外面,找到抑制贴撕开贴在后颈处,齐氏新品,她第一次用,刚开始几分钟还是很难受,忍过这几分钟就好了很多,效果果然比之前的产品见效快。

休息的差不多,顾斐然起身从主卧离开,找到阿姨,说道:“阿姨,我房间浴室门钥匙,麻烦您给我找一下。”

“好。”

阿姨去杂物间的抽屉里找到,拿过来给她说:“顾小姐,是浴室的门锁坏了吗?要不要明天找人来修。”

顾斐然接过钥匙,说:“没有,不小心锁上了而已,阿姨您早点休息。”

阿姨:“行。”

顾斐然拿到钥匙回到主卧,把门反锁,然后转身进到浴室,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往右一拧。

咔嚓,门打开了。

江瓷觉得用水冲已经没什么用,就把花洒关上了,浴室恢复安静,所以很清楚地听到了门被打开的声音。

顾斐然推门进来,看到她衬衫湿透蹲坐在浴缸角落那里,长腿伸不开,曲了起来,脖颈处滑落着一道又一道的水珠,湿发贴在耳鬓和脸侧,眼眸湿漉漉的,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而且她的右手一直在捂着后颈腺体。

果然,犯病了。

江瓷笑着说:“顾医生,你怎么进来了?我,我想洗个澡来着,不小心把自己弄湿了。”

顾斐然一步一步慢慢朝她走过去,右手食指勾着钥匙,压迫感十足:“是不小心弄湿了,还是……不小心腺体犯病,诱发了你的发热期?”

江瓷立马笑不出来:“……”

顾医生是s级omega,自己就算装的再像,可信息素不会骗人,她一定会感受的到。

现在再找别的理由解释,已经于事无补,江瓷只能说:“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犯病,正刷着牙,然后就这样了,我不是故意的。”

顾斐然还在朝她靠近。

江瓷担心自己的信息素会影响到顾医生,出声拦道:“顾医生,那个,虽然我是alpha,你是s级omega,我的信息素不会对你产生什么影响,但还是保持一下距离比较好。”

顾斐然:“alpha?你见过哪个普通alpha的信息素会影响s级omega,哪个普通alpha的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浓度能达到70%,并且浓度还在不断地往上攀升,你自己可以闻闻,现在起码有85%以上。”

“而且……”顾斐然停了下来,眼眸冷着看向她,“你不觉得自己信息素味道很熟悉吗?”

熟悉,当然熟悉。

江瓷哈哈干笑了两声,低头不和顾医生对视,右手食指轻轻挠了几下下巴。

自己信息素是和顾医生一样的,曼陀罗。

其实从第一次犯病那会儿,江瓷就渐渐察觉到自己信息素味道是和顾医生一样的曼陀罗,不过她并没有和顾医生说,后来又犯病,因为顾医生在自己旁边,所以大家都以为曼陀罗信息素的味道是顾医生的,她也没解释。

顾斐然注意道她心虚的表情,神色再次骤变,质问道:“这件事你早就知道了?”

江瓷没否认:“嗯。”

顾斐然:“什么时候知道的?”

江瓷心虚着说:“我们在酒店相遇的那天晚上,我彻底标记你之后,你的信息素已经不再释放,可我去洗澡的时候,却依旧闻到了曼陀罗的味道,起初我以为是你身上的残香,后来随着多次犯病才知道,原来我信息素味道就是曼陀罗。”

每次腺体犯病时,味道很轻,只有她自己能闻到,别人很难闻出,今天晚上之所以气息这么浓烈,可能跟余主任让自己吃的药有关。

在吃药之前,江瓷曾去做了抗敏性测试,而那个抗敏性测试最重要的一个测试就是——曼陀罗。

余主任拜托顾医生给自己做测试,其实是通过两个方面来测试的。

顾医生是外部条件,内部条件是通过吃曼陀罗为主混合的其它中药进行腺体刺激。

虽然当时失败了,可现在满浴室飘散的曼陀罗信息素,足以证明,余主任的药还是有用的。

顾斐然:“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瓷:“因为这件事情太偶然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酒店那天晚上彻底标记你之后,我就开始犯病,你那么担心我,我想万一再因为这个信息素出什么事情,岂不是会更加担心,所以我就没和你说。”

顾斐然沉声道:“那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好意,竟然还知道为我着想?”

“谢谢就不用了。”江瓷朝顾斐然伸手,厚着脸皮说:“我上次不是给你了三张抑制贴吗?那个,你要是没全部用完的话,可以给我一张吗?我这个情况,贴一张抑制贴说不定就没事了,你要是不想给,给我抑制剂……也……”

江瓷越说,顾医生脸色越沉,说到后边,江瓷声音渐渐小下,到最后,已经不敢说了。

顾斐然:“说啊,怎么不说了?”

江瓷小心翼翼收回手,手指蜷缩搭在膝盖上,不敢说话,上次自己承诺过顾医生,再次犯病,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会来找她,现在却问她要抑制贴,压制信息素,不是在食言吗?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江瓷忍着后颈腺体的炙热和身体的不适,再次小心开口:“虽然我不想对你食言,但我们两个上次在酒店已经彻底说开,如果我现在为了自己的小命找你测试,利用你,不是显得很混蛋吗?”

顾斐然:“你哪次不混蛋了。”

江瓷抿唇,没话反驳,确实挺混蛋的,不过,她抬头看向顾医生,“你,介意我再混蛋一次吗?”

咚——

“啊,好疼!”江瓷条件反射收起右腿,龇牙咧嘴地揉着小腿,怎么又踹人。

顾斐然一眼都不想再看她,说道:“不是想走吗?门开着,你走吧,我绝对不拦你,食言而已,你以后是生是死,和我没什么关系。”

虽然顾医生这样说了,但江瓷没敢立刻站起来走,等双方僵持了将近几分钟,她才缓缓靠墙站起来,身上哗啦啦地往下滴着水。

现在酒醒了许多,可发热期还在,江瓷捂着后颈腺体,越过顾医生,踉跄着走到放西服的地方,伸手拿起来披在身上,遮挡着湿透的后背。

江瓷从浴室里面出来,看到洗手台上放了两个抑制贴,还有一盒未开封的抑制剂。

原来顾医生早就给自己准备了。

江瓷眼眸垂落到地面,有几分落寞。

其实,她何尝不想堂堂正正地和顾医生测试,但明明都放弃顾医生两次了,现在再找她测试,未免太混蛋了,但不测试,对顾医生食言……好像也挺混蛋的。

江瓷站着愣神时,顾斐然从后面走出来,快步到衣帽间,翻找着什么东西,她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找到,忽然停下,想起那盒抑制剂是家里最后一盒了。

于是顾斐然又从衣帽间出来,回到浴室。

江瓷以为顾医生不会再回到这边,所以拿起一个抑制贴撕开,准备贴在后颈处,没想到撕开的瞬间,顾医生又回来了。

江瓷:“……”

有点尴尬。

但顾斐根本没看她,伸手拿过那盒抑制贴,扭头往外走,坐在沙发上,准备打抑制剂。

江瓷一边忍着后颈和身体的灼热,一边想,顾医生拿抑制剂做什么?齐氏这款新品,完全能够抑制s级omega的信息素,不用再打抑制剂。

不对。

抑制贴,顾医生后颈也贴了抑制贴。

江瓷忽然想起刚才顾医生扭头走的时候,后颈稍微露出来,腺体处贴了一个抑制贴。

顾医生没到发热期,根本用不到抑制贴,难道顾医生是被自己的信息素影响,所以才贴上抑制贴的,要是这样的话,难怪要打抑制剂。

毕竟这款抑制贴只可以压制发热期,无法彻底压制被alpha影响带来的信息素影响。

江瓷念及此,丢下手中的抑制贴,走出去,在顾医生准备拆开抑制剂的时候,到跟前按住了她的手。

顾斐然:“松手。”

江瓷不松,往前靠近身子,张嘴去咬她的腺体,但被顾斐然推开:“不用你。”

江瓷声音温柔许多:“抑制剂只能用作发热期,这种情况,强行打的话,会损害身体的。”

顾斐然:“我知道。”

江瓷想了想,低头直接吻了。

第80章 傅阮意知道了

下一秒,顾斐然伸手推着肩膀把人推开,手掌搭在肩头没移开,细长秀美的指尖缓缓曲起,眼神颇为复杂的看向江瓷。

江瓷被顾医生推开的时候怔了一下,本以为她不愿意,可等抬头望着顾医生水波荡漾,盈盈含情的眼眸,心中一颤,神情隐忍,随即抓住她的皓腕从肩膀拿下来扣在一旁,挺直背脊,另外一只手从腰侧穿过搂住纤腰,再次倾身吻过去。

这次不同刚才浅吻,江瓷歪头贴近,张唇齿尖咬住下唇用力深吻,勾弄抵吮。

两人后颈此刻都没有贴抑制贴,亲吻的时候,信息素在房间疯狂四处溢散,约莫估计浓度已经达到了85%以上,甚至逼近90%。

江瓷刚刷了牙,口腔里都是柠檬的清新和香甜,可就算这样,也无法抵御发热期带来的燥热,全身上下像是着火一样,热的发烫,吻和动作渐渐不受控地都不再温柔,变得蛮横强制,拽着衣服尾处根本没有脱的打算,满脑子都是直接撕开。

alpha散发信息素时,对omega的影响是致命的,更何况是在信息素浓度达到90%的情况下,无论alpha,还是omega都很容易失去理智。

顾斐然在半清醒半迷乱中,控制自己的理智,在被江瓷推倒之前,双手一起用力抵着她肩头把人再次推开,短短片刻,双唇已经被亲的红艳,脸色潮红一片,声音也有几分低沉:“去洗澡。”

虽然江瓷刚才刷了牙,可澡还没有洗,身上酒味很重,非常难闻,衬衫也湿漉漉的,摸起来不舒服,要是躺下了,还会弄脏被子。

江瓷被推开后,低头压抑着粗/喘的呼吸,被发热期控制的瞳孔泛着浓烈的情/欲。

这种时候去洗澡,会疯的,但也不能不去洗,毕竟刚吐完,身上脏兮兮的。

顾斐然看着她的眼神,右手抬起捏住江瓷红润的脸颊,坚持道:“必须洗,卫生健康很重要。”

“那,一起洗。”江瓷此刻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她说完,左手扣紧顾医生盈盈一握的腰肢,右手勾起腿弯,直接抱起朝浴室走。

不等顾斐然拒绝她这个要求,江瓷已经抱着人大步进到浴室,进去后,用脚把门关上,花洒顺手打开,在一旁哗哗流着。

顾斐然被放下来,直接抵在墙上。

江瓷扣住她的手腕,闭上眼睛俯身狠狠吻下,唇齿交缠中,彼此的气息愈发浓烈不稳。

之前两人虽在浴室里荒唐过一次,但那次洗澡也是分开的,头一次一起洗,顾斐然起初非常不自然地抗拒了几下,后来直接死心了。

洗完出来已经是四十分钟后,吹干头发,擦干净身子,江瓷拥着顾医生慢慢倒在床上,右手隔着浴袍摩挲,勾起带子就要解开扒掉。

“去戴检测器。”顾斐然按住江瓷的手说。

今天好不容易碰到腺体出现情况,如果不及时记录的话,下次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

江瓷没说话,埋在她颈间亲吻了几口,才嗯了一声起身下床,去书架那边取下检测器。

一个戴在自己后颈,一个拿给顾医生。

两人都戴好后,江瓷重新钻进被子,手掌拨开顾医生耳侧的秀发,大拇指和食指缓缓下移,在捏住她耳垂的同时,张唇吻过去,一道闷哼也在这时传出,好听的动人,像天籁之音。

江瓷听到,微微睁开了一下眼睛。

之后合上眼眸含住红唇继续亲吻吮吸,淡淡的甜味像美味可口的甜品,诱人索取更多,而她也这样做了。

顾斐然下意识皱眉,半眯着眼眸,酥麻的触感蔓延全身,缠绵纠缠,没一会儿,乌黑的发凌乱地散落在枕头上,纤细的五指扣紧江瓷肩头,不知不觉眼尾红成一片,眼底都是无法诉说的迷离和慌乱。

第一次一起经历信息素失控,双方都忘记了可以临时标记停止,结束时已经凌晨四点多。

江瓷先标记过顾医生,手掌轻轻摸着她的脑袋,歪头轻声询问:“可以吗?”

“嗯。”顾斐然张唇咬着江瓷的腺体尝试临时标记,还以为不会成功,没想到竟然很顺利,这么久的担忧总算放心了一些。

顾斐然临时标记完,往后满身疲惫地躺下,闭上眼睛就睡了。

角落里的灯光打过来一点,能看到锁骨处和锁骨以下都是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吻痕,在如雪的肌肤上,好看的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江瓷撑着身子欣赏了几眼。

翌日,十点多的时候,江瓷先醒来,睁开眼睛,看着背对自己躺着的人,眼神温柔如水。

顾医生,谢谢,还有,辛苦了。

江瓷默默看着,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起来,为了不吵醒顾医生,动作放的极轻,她穿上拖鞋走进衣帽间,随便找了一身黑色休闲服穿上,接着又去浴室刷牙洗脸,忙完才离开卧室。

江瓷用手压着门把,侧过身子,等卧室门关上,轻轻松手,门把回到原位置,她放下手,朝客厅走去。

但……

江瓷刚出来,在看到客厅坐着的人时,整个人猛然站停,全身涌来一股寒意。

阿姨在旁边低声说:“江小姐。”

“江小姐?”沙发上那人沉着声音重复一遍,冷冽的目光看向江瓷,“什么时候,你在这里可以被称为江小姐了?是你的顾老师允许的,还是,这里的主人,小然允许的?”

江瓷双手握紧。

傅阮意扶着扶手从沙发上起身,一步一步朝江瓷走去,质问她:“昨天晚上我妈念着你帮她挡酒,喝醉了,没人照顾,所以把你带到这里,让小然照顾,但江小姐你能告诉我,这里明明有多余的客卧,可你为什么现在却从小然的房间走了出来?”

江瓷没回答。

傅阮意盯着她,眼睛发红,身子忍不住地在颤抖,语气要比刚才更冷冽,“江小姐,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我……”

嘭——

傅阮意没听她说,直接上前一拳朝江瓷脸上挥了过去,目光狠狠盯着她侧颈的吻痕。

这一拳打的又重又猝不及防,江瓷没防备,踉跄地退后一步,身子歪斜着,等她缓过神,慢慢直起身子站稳,唇角已经流出了血渍。

阿姨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吓的不知所措,要不要现在去把顾小姐叫醒?

傅阮意打完,上前揪住江瓷的领子,侧颈处更多的吻痕显露出来,她看到一下子慌了神,松开手,推着江瓷把她推远。

傅阮意:“我问你,你和小然……是昨天晚上你发酒疯意外发生的,还是之前就开始了?”

昨天晚上江瓷喝了酒,小然没有喝,就算她发酒疯想对小然做什么,小然也不会让她得逞,但这些吻痕都在说,昨晚她们两个发生的一切,小然不仅默许,甚至还主动了。

傅阮意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江瓷回答说:“之前就开始的。”

傅阮意:“之前是什么时候?”

江瓷抬手,用手背擦掉唇角的血渍,看向傅阮意,说道:“你身为顾医生的姐姐问了,按理说,我应该回答,但这种事傅总还是直接问顾医生比较好,我能说的就是,一切和顾医生没关系,都是我主动的。”

咚——

傅阮意又给了她一拳。

傅阮意气到几乎失去理智,但还是保留了一些:“小然是我妹妹,我看着她长大的,这种事情她自己不同意,你主动有什么用?”

江瓷低着身子,嘴里此刻都是血腥味。

傅阮意:“很早前我就觉得你和小然之间不对劲,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原来竟然是真的,难怪啊,难怪啊,江瓷,你还真挺有本事,竟然能让小然喜欢你,我以为她这辈子就算眼瞎,都不会看上你这种人。”

江瓷再次直起身子,嘴角刚擦掉的血渍,这会儿再次往下流着,认真说道:“我知道傅总你从小看着顾医生长大,对顾医生十分宠爱,而我又是你最讨厌的人,对这件事难以接受,但我会对顾医生负责的。”

“负责?”傅阮意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拿什么负责,拿你们整个江家,还是拿你这个没用的alpha?”

傅阮意:“江瓷,你负不了这个责。”

傅阮意伸手指向门口:“滚,现在立刻给我滚,从今天开始,你如果再敢出现在小然面前,我们两家的合作不仅到此为止,我也要让你们江家在临江彻底消失,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可以试试。”

“……好。”江瓷先答应。

傅阮意现在在气头上,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用,说了只会加剧她的愤怒。

江瓷转身,穿着拖鞋离开。

等江瓷走了有一会儿,傅阮意缓缓抬眸看向主卧的方向,心中愤怒又不知所措,她不懂,小然为什么会喜欢江瓷。

上午十一点多,顾斐然醒来,看到身边没有人,习以为常躺下继续睡。

十一点半,她洗漱出来,看到客厅坐着的傅阮意,走过去说:“姐,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说一声?”

傅阮意没看她:“刚来。”

顾斐然:“你来找我,还是来找老妈的?找老妈的话,老妈今天早上凌晨四点就离开,去研究所上班了。”

傅阮意语气沉闷:“我知道。”

顾斐然问她:“行,那刚好快到饭点了,你要不要在这里吃饭,我让阿姨做点你喜欢吃的。”

“都行。”傅阮意说。

顾斐然又说:“今天中午有空,那我跟阿姨一起走,你在这里坐着吧。”

傅阮意这次没说话了。

顾斐然迈步朝厨房走去,神色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等她进到厨房,把厨房门关上,小声问阿姨:“阿姨,我问您一下,江瓷什么时候走的,我姐什么时候来的?”

顾斐然担心她们两个撞见。

如果一个在主卧,一个在客卧,被姐撞见了倒没什么,关键昨晚自己和江瓷都是主卧休息的。

阿姨说:“江小姐十点那会儿走的,傅小姐大概十一点来的,两人没有撞见。”

顾斐然:“好,谢谢。”

阿姨:“没事。”

顾斐然问完后,转身从厨房出去,先接了一杯水放到姐跟前,然后回到卧室,找到手机查看门口监控。

监控上显示,江瓷确实是十点多走的,姐也的确是十一点多才来的,两人确实没有遇见,但姐的神情看起来不太对劲,像是有事情。

顾斐然实在不放心,给江瓷发消息:你什么时候走的,怎么没和我说一声?

江瓷从这里离开,出去找药店买了几个冰袋,现在正在冰敷,收到消息,单手打字回复说:走一会儿了,看你睡的香,就没叫醒。

顾斐然:你碰到我姐了吗?

江瓷:没有。

顾斐然:好,我知道了。

顾斐然没再给江瓷发消息,拿着手机出去放进口袋,到厨房跟阿姨一起做午餐。

江瓷盯着手机页面,敷着冰块,不自觉叹气,还以为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和顾医生和好,能安分两天,没想到出门便碰到了傅总,果然,躲不开的始终能够碰到,不过傅总这边的事情一定要自己解决,不能顾医生来做。

江瓷等冰袋用完,先挂了另外一个医院的耳鼻喉科,做CT,拍片看看脸上情况严不严重,接着又挂了省医腺体科VIP的号,并且指定让余主任亲自给自己做检查。

自从昨晚被顾医生成功临时标记,她觉得身体舒服通透许多,后颈腺体也没有以前憋着的那股劲,这种情况她得去检查检查。

江瓷到医院,拍了片子,医生看过说,这种情况得去颌面科看,说不定要做修复。

江瓷拿着单子出来,重新挂颌面科VIP。

因为脸部受伤,肿的不成样子,不能出来见人,所以这几天江瓷给自己安排了一个假出差,白天戴着口罩去医院看伤,晚上回家工作。

顾医生那边也没有联系,不过,顾医生有给自己发消息。

顾斐然:等你出差回来,到腺体科找余主任做个腺体检查,看看腺体有没有恢复,恢复了最好,没恢复的话,不要有别的情况就行。

江瓷:已经挂了,等回来就看。

顾斐然:嗯。

“小然。”柳希庭坐在病床上看律所送来的案子,看了一会儿,见小然一直在发呆,就叫了她。

“小然?”柳希庭又喊了一声。

顾斐然这才听到,从沙发那边起身走过来,说道:“怎么了,小姨,哪里不舒服吗?”

柳希庭摇摇头:“我没事,倒是你,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好像有心事的样子,你是不是跟小阮吵架了?”

顾斐然轻笑:“和姐吵架?没有啊,小姨你怎么会这么想,在我记忆里,我和姐从小到大都没有吵过架。”

柳希庭:“我知道你们两姐妹关系好,几乎不吵架,每次见面都很开心,有说不完的话,但这几天你有没有没发现,小阮看见你,总是露出一副伤感的神情,而且每次来几分钟就走了,你要是不在,她待的时间可能就长点,所以我猜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顾斐然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其实心里也察觉出来。

这几天的姐的确很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的,但她那天她问了阿姨、问了江瓷,也看了监控记录,都说她们两个没有碰到,那姐是为什么忽然这样呢?

顾斐然看向小姨,说道:“小姨,如果姐今天来的话,你问问吧,看看怎么了。”

柳希庭:“行。”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便被推开了,来的人不是别人,刚好是姐。

顾斐然侧过身子,“姐。”

傅阮意反应淡淡:“嗯,小姨,身体怎么样了,听医生说,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嗯,恢复的还不错。”柳希庭说。

之前两人都是猜测,现在看姐的反应,确实是不对劲。

顾斐然和小姨对视一眼,说:“姐,小姨,我那边还有事情,就先走了,你们聊。”

柳希庭:“行,去吧。”

顾斐然:“嗯。”

等顾斐然一走,病房门关上,柳希庭合上文件放到一旁,伸手拍了拍病房边,说道:“小阮,过来坐下,小姨有点事情想和你谈谈。”

“什么事?”

傅阮意心不在焉,但还是过去坐下。

柳希庭温柔道:“小阮,我刚才问小然,她心不在焉的,是不是跟你吵架了,她说没有,我不信。你这几天也心不在焉地,你回答我,是不是跟小然吵架了?你们可不要都骗我,我看的出来。”

傅阮意:“没吵架。”

柳希庭伸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门,说道:“没吵架,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的,你跟小姨说说看,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亲姐妹哪有隔夜仇啊,我从小到大跟你妈咪吵架,都四十多年了,也没说真的不搭理对方的。”

这件事傅阮意本来不想和任何人说,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不过小姨跟江家小姑和江瓷都熟悉,应该会知道一些。

傅阮意稍微坐直了一些身子,说:“小姨,你知道……江瓷和小然的事情吗?”

柳希庭:“你是说她们两个在一起的事?”

“小姨你知道?”傅阮意愣住了。

她这句话问出来,柳希庭就知道小阮这几天为什么看起来这么不对劲了,应该是知道小然和小瓷在一起了。

这件事不仅对小阮,对江家和傅家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挺难接受的。

柳希庭点头:“知道。”

傅阮意:“小姨,那她们两个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我问江瓷,江瓷说是她主动的,可她凭什么?我们家小然家世优秀,s级omega,信息素也是非常稀有的曼陀罗,她江瓷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她怎么敢追小然的?”

柳希庭说道:“小阮,这件事,你还真不能只怪小瓷一个人,如果小然没想法,你觉得小瓷能追到吗?”

傅阮意:“……”

她就是知道,所以才生气。

小然到底看上她江瓷哪点了,什么都没用,要说有用,就那副皮囊能看。

柳希庭和她说:“说件你不知道的事情,先前小瓷腺体突发情况,信息素忽然开始有波动,但这种波动起伏很大,需要顶级omega或者s级omega彻底标记,否则将会有生命危险。”

傅阮意满脸不相信:“所以小然就去帮她了?小姨,你知道,你怎么不拦着小然?”

柳希庭着急道:“我拦了啊,当时我还去找小然谈话,说不要因为我和江家小姑的事情,就去帮忙,没必要,但小然回我说,小姨你能看着她死吗?小然这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回答,也就由着她去了。”

“哈?”傅阮意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小然说什么,小姨你能看着她死吗?”

柳希庭:“对。”

傅阮意:“……”

什么狗屁小姨你能看着她死吗?以小然的性子,肯定是她不想看着江瓷去死。

合着顾斐然才是那个主动的。

傅阮意深呼吸一口气,气的像把顾斐然拉过来,指着鼻子骂,她怎么就看上了江瓷,有什么慕残倾向吗?

傅阮意缓了一会儿,重新问道:“后来呢?小然就这样开始帮江瓷了做彻底标记?”

柳希庭:“这我就不知道了,小然和小瓷都没和我说过,我也不问她们年轻人的事情,不过偶尔会看到她们两个人一起上下班、小瓷给小然送吃的喝的,还有小瓷经常大半夜在医院等小然下班,我觉得她们两个人相处的还不错。”

傅阮意说不出话:“……”

柳希庭说完,又赶紧说:“对了,这时候的小瓷,还不知道小然是我们傅家人。你想啊,一个年轻漂亮有钱,还是s级omega的年上姐姐无偿帮小瓷做这种测试,别说小瓷了,随便来一个都能心动。”

傅阮意:“……”

小姨还真是会扒拉着伤口,在上面撒盐。

柳希庭:“关于小然为什么小瓷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原因,但小瓷喜欢上小然,那绝对小然占90%的原因。”

傅阮意:“……”

柳希庭又说:“小阮,你要是因为这件事生气,以前还能说说,但现在完全没有必要。”

傅阮意不理解:“为什么没必要?”

柳希庭:“因为以前小瓷不知道小然的身份,你要是那会儿拆散她们,那完全可以,可现在小瓷已经知道小然的身份,但两人还是在一起了,这说明两人是真爱,跟我和江家小姑一样。”

傅阮意:“……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