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想吐
江瓷到楼下见到了齐予司和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大概五六个,对比十八岁那年来的八九个,这次要少了一点。
为首的人身着管理局警服,照例从口袋拿出证件和有关单位批准单:“江瓷小姐你好,我们AO信息素管理局的,先前已经通过短信、电话联系您,感谢您的配合。”
江瓷主动把手机和身份证拿出来:“嗯,麻烦问一下,第二次研究时间限制是多久?”
对面走过来另外一位信息素管理局的人,接过手机和身份证装进档案袋。
为首那人这次回复说:“一个月。”
和第一次一模一样。
江瓷:“好,走吧。”
几人一起从研究所出去坐车离开,不到二十分钟,到达齐氏和官方合办的腺体研究所,这里重新装修了,看起来比之前更科技化,简单整洁,大厅还摆放了一个腺体模型。
今天第一天,按照流程,先安排宿舍休息,明天全身检查,后天才会正式开始实验。
信息素管理局的人把江瓷送到门口,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齐予司和一名beta工作人员留下。
齐予司看着一脸平静的江瓷,说道:“之前来过一次,第二次看起来镇定许多啊。”
江瓷轻笑:“一回生二回熟。”
齐予司:“那第三次呢?”
江瓷抬眸,语气平淡:“你们齐氏这次能撑得过去,再说第三次也不迟。”
“江瓷!”齐予司厉声道。
江瓷抬手给她指了指走廊上的监控,说:“齐总,这里的监控全天都有管理局的人看着,你还是注意一下自己的身份言辞,别哪天突然被人揪住把柄了。”
这点齐予司比她更清楚。
齐予司冷笑:“江总说的是,这两天江总好好休息,从后天开始,就不一定能休息了,到时候也就没办法嘴硬了。”
江瓷:“不劳齐总担心。”
“哼。”齐予司转身走了。
江瓷进到宿舍里,单人二十多平米小房间,一张小床,一张桌子,一个小衣柜,衣柜里放的是统一的常服,最里面有个小卫生间,洗漱用品一应俱全。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位置,没进来,说道:“江小姐,您之后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和我说,吃饭的话,咱们这里有食堂,您要是吃不惯,可以点外卖,我们有工作人员帮您拿上来,不过您点外卖之前需要报备一下,有些食物可能会影响药物实验。”
江瓷:“好。”
工作人员:“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工作人员离开前,贴心把门关上。
这几天江瓷几乎没怎么睡过,一直睡到下午才醒,刚醒来,就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韩兰舟。
江瓷坐在床上手里拿了一本有关腺体方面的书在看,韩兰舟坐在斜对面的椅子上,趾高气扬道:“江总,好久不见啊。”
江瓷翻书,只看照片和注解,别的一概不看,“也不久吧,上次陆霖漪看病,你不是跟她一起来的?”
韩兰舟双手交叉:“我听齐总说,你腺体恢复了一些,想不到你竟然能够二次分化。”
江瓷又翻一页:“二次分化这个概念从你们医学上来说,似乎是隐性变成显性,这样说的话,那我之前是不是不算生病,只是腺体没有完全分化,现在算是彻底分化了。”
“你知道的还挺多。”
韩兰舟道:“不过话是这样说没错,但对于你的腺体,还是需要做个系统检查。”
江瓷把书拿近了一些,盯着图片看:“韩教授,先前我腺体无能,在医学上还有点研究价值,现在我已经恢复,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还有什么研究价值?我觉得是没有了。”
韩兰舟眉眼透着一股子对江瓷腺体研究的渴望:“你可是医学界难得的特殊病例,虽然说现在恢复到alpha,但这种情况不是更特殊吗?如果我能对你做一个专项研究,并研究出来一点东西,我在医学界和教育界的声誉会更高,以后说不定还能青史留名。”
江瓷轻飘飘看过来一眼,摇摇头,道:“做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做老师的职责是教书育人,你这一门心思的想着只为自己,这说出去,可是有损声誉的。”
韩兰舟一点都不担心这方面,“江总这样说,算是否定了全世界的医生。如今放眼望去,哪个做研究不想做出点东西让自己名扬四海。你们这些商人,还一门心思研究怎么用最低的成本赚最多的钱,坑害消费者,我们这些做医生的,可没害过人,甚至还救了不少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这样说。”
江瓷沉默。
说的挺有道理,比如小姑和顾医生,都是好医生,一门心思只想着治病救人。
韩兰舟见她这般爱答不理,冷哼一声,站起来,说道:“江总,既然来了这里,怎么说也得待一个月才能离开,这一个月内你归我管,所以最好还是听点话,这样也能少受点罪。”
江瓷继续看书,没回应。
韩兰舟开门走了。
不到三分钟,又进来一个人。
来的偷偷摸摸,看起来像是在做贼。
余方关上门走到床边,惊讶道:“不是,你怎么二进宫了?我以为你不会来这里。”
江瓷合上书看过来:“我也没想到。”
余方把刚韩兰舟刚才坐的椅子拉过来,弯腰坐下:“昨天开会,我听齐氏的人说,你腺体恢复正常了,这是怎么回事儿?昨天还是前天我问顾医生这事儿,顾医生说没有恢复,你怎么偷偷摸的就恢复了。”
顾医生?
她竟然都没有对余主任说实话,够谨慎。
江瓷:“我也不知道,可能得等明天做完腺体检查才清楚,刚才韩兰舟来这里说,想通过我研究出点东西,好青史留名,余主任,你也是腺体这方面的专家,趁现在合法合规的情况下,也可以多研究研究我,机会难得啊。”
余方啧她一声,说:“你虽然很有研究价值,但是呢,我这个人只研究主动让研究的,不研究你这种被迫被抓来的。”
江瓷伸手朝余方竖起大拇指:“余主任有医德,佩服。”
“切。”余方差点又给她一个白眼,说道:“夸奖的话就不用了,我过来是跟你说正事的,这次研究虽然我也会参与里面,但齐默是主负责人,韩兰舟是二把手,我最多在旁边提个建议,不能阻拦,你要想从这离开,要么等一个月,要么一个月内让齐氏破产。”
余方继续提建议:“齐氏最近正因为博源撤资、挖走研究团队、新型抑制贴有副作用的事情焦头烂额,你们江氏不妨和博源合作一下,说不定真能把齐氏搞垮。”
江瓷神情微变,捏了捏手中的书,说:“余主任想的比我周到,不过这件事再说吧,我现在被‘囚禁’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寄望于能撑一个月。”
余方叹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
江瓷第二天做完全身检查,但报告要等两三天才能出来。
在等待的期间,她被带去抽血化验、趴在冰冷的研究床上,像一个尸体,被一群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围着讨论研究。
“好,开始注射。”韩兰舟说着,针管扎进她的血管里,药物开始慢慢推进。
江瓷看着白色的天花板,起初还能看到点刺眼的灯光,接着意识渐渐模糊,什么都看不清楚了,连记忆中顾医生的影子似乎都随着意识的消散,彻底消失了。
醒来已经是一天后。
研究人员站在床边说:“未来三天内,可能会有轻微咳血的症状,这三天好好休息,不要大动,有什么情况记得按铃。”
等人走后,江瓷闭上了沉沉的眼睛。
“咳咳。”
半夜,江瓷频繁起床去卫生间咳血,咳的血吐到专门的容器里,用作记录。
不知道咳了多久,她弯腰瘫坐在水池前,大拇指上沾惹刚才擦拭的血渍。
这一晚,无眠。
在咳血的第二天的早上,江瓷脸色惨白地躺在病床上,那些人前来记录咳血的量:“10ml,正常咳血量,你写报告上。”
“好。”
他们记录过数据,过来在给她检查时,一个s级alpha闻出她的信息素有点像曼陀罗,并疑惑着说了出来。
江瓷听到后,平静许久的神色忽然掀起波澜,世界上拥有曼陀罗信息素的alpha和omega寥寥无几,但在临江偏偏有那么一个,希望这些人不会调查到顾医生那边。
腺体检查结果出来的那天,齐默和韩兰舟冲进病房,对躺在病床上的江瓷质问:“你竟然在二次分化后,分化成了s级alpha,信息素还是极其特殊的曼陀罗,这怎么可能?”
江瓷也跟着她们惊讶:“什么,s级alpha,这怎么可能。”
齐默和韩兰舟一时间杀了她的心都有了。
s级alpha和s级omega因为特殊病例做研究,被实验者有权公开研究过程和报告,让其接受舆论监督,可她们先前的研究测试都不是合法的,如果江瓷逼着让她们公开,她们不仅会受到舆论的谴责,还会被AO信息数据管理局的人带走调查。
“江瓷。”韩兰舟咬牙切齿地叫她名字。
江瓷双手撑着坐起来,说道:“s级alpha,对你们来说可真不是个好消息,但我来说,却是一个好消息,我记得有法规规定,s级alpha是有权力对外公开研究过程和报告的。”
韩兰舟握紧报告单:“是又怎么样?”
江瓷轻笑:“是不能怎么样,毕竟你们可以对研究过程和报告造假,也可以将此事偷偷瞒下来,等为期一个月的研究结束前,将我用某种方法杀了,然后按在这里某个研究员身上,到时候你们平安无事,只有蒙在鼓里的替死鬼。”
病房里除了她们三个,还有几个研究员,几人看向彼此,面面相觑。
这种事情在医学界上不是没有发生过。
齐默:“江瓷,你不用在这里恐吓,你这样说,应该是有条件吧。”
江瓷看向齐默,称赞道:“还是齐董事长聪明,我的条件很简单,你们去和AO信息素管理局申请三天休息时间,这三天我要离开研究所出去办点事情。至于理由,我给你们想好了,就说报告显示我二次分化成s级alpha,你们感到意外,所以需要针对此事重新讨论研究方案,这期间也没什么事,可以让我先回去,等方案出来了再让我回来。”
齐默:“你空口无凭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刚离开就把这件事给捅出去了呢?到时候我们连找人算账的地方都没有。”
“咳咳。”江瓷又低头咳了两声,才说:“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我要是死在这里,就算有人给你们做替死鬼,但你们齐氏的声誉也算是彻底毁了,你信吗?”
齐默盯着江瓷,心中再次升起一股怒火。
如果是以前的江氏,欺负欺负两个老弱病残也没什么,但如今不仅江柠回来了,就连江溪也回来了,她们三姐妹关系那么好,江瓷要真平白无故死在这里,还真是一件事麻烦事。
齐默深思过,说:“行,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江瓷捂嘴咳嗽了两声,掌心被鲜血染红,但她没有看,握成拳头放下,“说。”
齐默又拿出一张报告扔到江瓷跟前:“你二次分化成s级alpha,信息素还是这么特殊的曼陀罗,从医学上来说,不会这么平白无故地就分化了,所以我查找了国内拥有曼陀罗信息素的相关名单,好巧不巧,我们临江就有这么一个是曼陀罗信息素的,而且还是个s级omega,更巧的是,AO信息素管理局那边也给了我一份资料,说你曾经彻底标记过一个信息素是曼陀罗的s级omega,这个人就是我们在临江查到的那位,顾斐然。”
江瓷顿时咬紧牙关,神色冷冽,但没有表现的太明显:“所以呢?”
齐默:“所以我们可以达成条件,不过你得老老实实的不能将这件事情捅出去,不然,那位顾小姐可能会有一点危险。”
江瓷不在意地笑着:“行,既然你们用她当威胁,那就用着吧,起码让你们手里有点底牌,不过你们有空在这里研究我,还不如早点把抑制贴的弊端给整理好,不然再这样卖下去,说不定哪天惹到一个不该惹的人物,你们齐氏就倒大霉了。”
齐默:“这点就不用你操心了。”
江瓷耸耸肩:“怪我瞎操心,那我们三天之后这里再见。”
江氏集团。
自从那天在研究所分别,江柠已经好几天没有见过姐,甚至打电话也没人接,她去问了江溪姐、奶奶、小姑,全部都说没有见过,不得已,她去查了研究所那天的监控。
幸好姐消失不到七天,监控还没有覆盖。
江柠到监控室,让工作人员调出那天的监控,调了许久,终于看到姐的身影,她往前探着身子,视线紧紧盯着屏幕。
不止姐,还有信息素管理局的人。
视频里,姐将手机和身份证递给管理局的人,除了她们,旁边还站着齐予司。
江柠心中一紧。
上次发生这样的事情,是姐十八岁那年分化失败,被带去研究,难道说……
江柠顿时慌了,她直起身子,让工作人员将这段视频保存剪辑下来发到她手机里。
之后开车去了公司找江溪姐。
难怪姐那几天把研究所的工作全部交给自己,难怪姐那几天那么不对劲。
她这个大笨蛋,为什么不和家里人说。
江柠到达公司直奔江溪办公室,推门进去,她气喘吁吁地将视频拿给姐看:“姐,江瓷姐消失的这几天,是被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带走了,我猜测,可能和姐十八岁那年一样,被带去做实验了。”
“什么?”江溪同样愣住。
江柠绕过办公桌走过去:“这是视频,你看。”
江溪打开视频,的确是信息素管理局的人,而她们旁边站着的是齐予司。
江溪眉头深深皱起。
陈厝。
江溪把手机还给小柠,将文件合上站起来,着急道:“小柠,公司这边你看着,我去见一个人,你别担心,小瓷应该只是被带走,不会出什么事的。”
江柠很担心,但是这会儿只能平静下来,“好,我知道了,姐你一定要带二姐回来。”
江溪:“嗯。”
江溪拿着东西大步离开办公室去见人。
医院。
腺体科依旧忙碌,出院的人有,住院的人更多,走廊上无论白天、晚上都是人满为患。
顾斐然忙完回办公室处理病历的工作,中途打开手机回复工作消息的时候,无意中点开了和江瓷的对话框。
两人对话很少,每次都是寥寥几句,相隔时间也很长,有一天、两天,也有三四天。
这次不仅没有消息,就连面都没有见过,消失的干干净净,无影无踪。
顾斐然盯着页面失神,大拇指无意触碰到键盘,一个H发了过去,她惊醒,刚想撤回,那条消息左边显示出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并说,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她的好友。
顾斐然愣住,手指缓缓移开,把手机关上,翻过来放在桌面。
百叶窗外的月光慢慢被乌云遮挡。
顾斐然忙到凌晨一点,休息了不到半小时,拿起病历本打算继续查房时,被人在门口拦住了,她抬头看去,是姐。
顾斐然疲惫的眼睛散发出明亮,问道:“姐,这个点,你怎么会来医院?”
傅阮意脸色冷着:“你是不要命了吗?加班加到现在?”
要不是江家小姑告诉小姨,小姨再告诉自己,她还不知道小然已经在医院连续熬夜加班一个星期,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顾斐然安慰道:“姐,我只是正常加班而已。”
傅阮意:“正常加班,拿自己的命加班吗?我现在要带你下班回去休息,你是自己乖乖跟我走,还是我找人把你带走。”
顾斐然看一眼腕表时间,确实很晚了,她说:“姐,我最后查个房就走。”
傅阮意站着没动,看起来一点都不相信。
顾斐然放下手中的病历本,迈步走到傅阮意跟前,说道:“姐,放心好了,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去休息的,等司机来接我的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要是不相信,我还可以直接跟你打视频电话,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我真的会回去的。”
嗡嗡嗡,傅阮意手中催促的电话再次响起,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三次了。
她这边临时有点事情,比较着急,但为了小然,勉强推迟了一个小时。
现在一个小时过去,她得立刻赶过去。
傅阮意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心疼道:“小然,说到做到,你如果不想让我跑医院第二次,或者你还想在这个医院工作下去,等会儿就下班回去休息。”
顾斐然轻笑:“嗯,知道了姐。”
嗡嗡嗡,电话还在催促。
傅阮意划开接起,偏了些身子,低声说道:“嗯,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电话挂断,傅阮意把手机收进口袋,说:“小然,不要和小姨一样,身体是自己的,知道吗?”
顾斐然知道姐说的什么意思:“知道了。”
傅阮意伸手摸了摸小然的肩膀,眼神满是疼惜,以前她觉得江瓷配不上小然。
现在……只要小然能够健康幸福就好。
顾斐然这次没有逞强,查完房回到办公室,拿着东西出来下班,并给姐发消息。
顾斐然:下班回家了。
消息发过来,并附带了一张照片,到医院门口坐上车,又发了一张照片。
傅阮意看到后,心里踏实下来:嗯,回去休息,好好补觉,精气神养足了,才能更好工作。
顾斐然:嗯。
不用工作,没了压力,顾斐然身心一下子变得疲惫,紧绷的身体感觉到了不舒服,有点想吐,而且脑海里乱想的事情也多了。
虽然江瓷和齐默达成了条件,但一直到晚上十点多才得到批准,拿到手机和身份证,她先打车去研究所,跟加班的顾老师见了个面,说了点工作的事情,之后才出来。
深夜的街道空荡荡的,路灯映在地面,一道接着一道的斑驳,以前深夜下班每次都能看到这副景象,但从来没当回事儿,现在看着,心里突然开始格外珍惜。
“咳咳。”喉咙里忽然涌出一股血腥的味道,她连忙抽出一张纸巾捂住嘴咳嗽。
咳了好几声,她攥紧纸巾,擦掉嘴角的血渍,把垃圾扔进了小垃圾桶里。
非法实验,齐氏还真是一点都没有变过。
第92章 我算不上你前任
江瓷又开了一会儿,觉得嘴里血腥味太重,车子慢慢往路边停靠,打算去便利店买瓶水,打开转向灯,目光时不时看一眼后视镜。
正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经意间闯入眼眸。
江瓷恍惚中踩停刹车,愣愣地盯着,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看到顾医生。
不过……
顾医生站在路边,单手扶树,另外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
江瓷见状,来不及多想,迅速把车子停靠过去,熄火,解开安全带下车一路小跑,快到跟前时,听到了更清楚的呕吐声,不过身上闻起来什么酒味,难道是吃坏肚子了?
江瓷看她吐的这么难受,伸手轻轻扶住胳膊,心直口快道:“你一个医生,还能把自己吃坏肚子?”
顾斐然原本听到这个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胳膊传来轻微的力道和温度,她才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美眸轻抬看去,眼神似是在刀人,“……”
江瓷被看的心虚,躲闪了一下,不过手上的力道没有松开,反而握的更紧。
江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顾斐然把胳膊往上抬着从她手中挣开,另一只手依旧捂着腹部,转身往司机那边走。
江瓷迈步跟过去,从后边圈住她半边身子拉住人,手掌再次握到小臂,关心道:“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你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顾斐然站停,不看她,冷言冷语道:“我们现在好像没什么关系,你的关心和肢体动作都逾越了,松手。”
江瓷不仅没松,指尖甚至慢慢再次扣紧,把人往怀里抱,温柔的目光看着她清冷的侧脸,这时候倔强什么。
江瓷坚持道:“我送你去医院。”
顾斐然:“没必要。”
江瓷见她这么倔,只能先哄着安抚说:“这几天不知道你有没有给我发消息,我把你微信删了,但是是因为一些原因不得已删的,不是故意要删的。”
她不仅删了顾医生、傅总,就连陈厝也删了。
顾斐然淡然道:“能理解,你总是有各种原因做一些对我说抱歉的事,这么长时间我习惯了,不过现在也不在意了,从那天开始,不管你是为我好,还是要做什么,你都没必要告诉我,松手。”
她这样说,江瓷怎么敢松开。
江瓷握住顾医生的右手轻轻拿起来,大拇指贴在手背,掌心挨着掌心,说道:“你刚才不是不舒服吗?我给你挂号去急诊看看,万一是吃坏肚子,到半夜起来腹痛怎么办,我现在就带你去。”
江瓷说着就要带人去医院,但顾斐然一个眼神看过来,她便又立刻停下,没再走。
顾斐然眼神冷冽:“自己也觉得心虚是吧?”
江瓷被顾医生一语说中心思,垂眸看向别处,胸口闷起一口气,喉咙处慢慢翻涌。
顾斐然侧过身子,再次挣开江瓷圈固的手,说道:“既然没做好准备,就别来招惹我,对我来说,忘掉一个人就像忘掉一个出院离开的病人一样简单,没什么可值得留恋的。”
这次被挣开手,江瓷没再留人,顾斐然也转身走了,可她刚走了没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剧烈的咳嗽声。
顾斐然脚步猛然间顿住。
“咳咳,咳咳。”江瓷弯腰半蹲在地上,右手捂住嘴巴,咳的一声比一声严重。
顾斐然双手一下子握紧,站在原地停留,好一会儿,等身后咳嗽声消失,头也不回地迈步走到自己车子跟前,拉开后座车门坐上去,一眼不往车窗外面看,但司机这时忽然小心说道:“顾小姐,江小姐她……好像在咳血?”
江瓷在的位置刚好是路灯下,她把手从嘴边拿开,掌心能明显看到鲜血。
“什么?”顾斐然下意识呢喃。
一小时后,省医急诊科。
医生拿着片子进来,忽略江瓷,直接走到顾斐然面前说:“顾医生,你带来的这位患者不是什么大病,也不是什么支气管导致的咳血,是由药物导致的,这种情况大概持续两三天就会结束,不过这种药只有……”
“医生。”
江瓷打断她,没让继续说下去,“既然问题不严重,那是不是吃点药就好了?”
医生转头看过去,轻轻点头:“是可以药物治疗,我给你开点处方药,坚持吃两天就行了,但近期要禁辛辣,也不能吃偏硬的食物,最好是流食,这样有利于喉咙恢复,你这种情况在吃药期间也是会继续咳血的。”
江瓷:“谢谢医生。”
医生又看向顾斐然:“没事,我开完药,你们去大厅拿药就行了。”
顾斐然:“好。”
等医生开完单子,顾斐然接过来,在看到开的是什么药后,眉头渐渐皱起,不过她没说,先带江瓷下楼去拿药,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保持一定的距离。
拿完药,走出医院,顾斐然忽然停下转身,提起手中装药的袋子问她:“那个药谁给你开的?”
江瓷被顾医生转身吓到,慌张间回道:“怎么了,一,一个医生给开的。”
“医生?”顾斐然语气冷着,“我当医生这么多年,那种违禁药品只有在特殊情况下才能使用,你身体好好的,平白无故怎么会吃?”
江瓷慢*慢朝顾医生走去,一边装傻一边哄着:“就是前两天出差,腺体不舒服去看医生,医生给开的,说让我吃两天就没事了。”
腺体不舒服?
顾斐然只知道这个药,对腺体方面的治疗不了解,但就算再治疗,怎么会开这个药?
江瓷在顾医生失神想着时,走到她跟前,抬手搭在腹部上,关心道:“你先前不是腹部不舒服,在吐吗?现在既然都来医院了,要不我们回去再给你检查一遍,夏天食物容易放坏,说不定就吃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顾斐然拿开她的手:“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反胃想吐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江瓷不依不饶:“夏天气温高,容易不想吃东西,但可以吃点水果或者喝点米粥,你该不会是忙的没时间吃饭才反胃的吧?你看你,老是忙的不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怎么行,你现在瘦的,抱起来都没有肉……”
“我是医生,我比你清楚。”
顾斐然不想听她唠叨,一个乱吃药咳血的,倒是开始关心起医生来了。
江瓷及时闭嘴,不再说话。
顾斐然伸手袋子递给她,说道:“片子拍过了,药也开过了,你自己拿着走吧。”
“嗯。”这次江瓷很乖接过,老老实实没再动手动脚,也没再拦顾医生。
今天晚上能偶然遇见,并和她见了这么久,就已经很幸运了,要是继续纠缠下去,先前为了遮掩这层关系做的一切不就白做了。
“顾医生,晚安。”江瓷最后说。
顾斐然没回应,眸色深沉地看她一眼,转身准备离开,迎面却忽然走来两三个人,手里提着相机。
等走近,顾斐然认出他们是谁,下意识伸手凭感觉拉起江瓷的手,带她往右边的人行道走。
江瓷不知所云,但还是跟了过去。
晚上医院前人少,两人又走的突然,很快便吸引了那些人的注意,他们停步往这边看着。
“怎么了,顾医生,你认识刚才那些人,他们是谁啊?”江瓷好奇心重着问,还想回头看,但顾斐然直接揪住耳朵把她的脑袋给揪了回来。
江瓷顿时弯腰,双手抓住她的手腕,惨叫着:“疼疼疼,顾医生,你轻点,这是耳朵。”
顾斐然呵止她:“别喊。”
江瓷声音一下子低了下来,说道:“那您倒是轻点啊,耳朵都要被你拽掉了。”
抱怨了两声,耳朵上的力道小了不少。
等两人走的远离医院大门这边,顾斐然松开手,并面朝医院那边的方向,让江瓷背对着。
江瓷这会儿疯狂揉耳朵,缓解疼痛,但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些人到底是谁啊,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紧张。”
顾斐然告诉她:“拍你前任的狗仔。”
“前任?”
江瓷想都没想,直接说:“我前任不是你吗?”
顾斐然看她:“我算不上你前任。”
江瓷一脸严肃:“怎么不算?亲都亲了,抱也抱了,那什么也做了,不是前任是什么?”
顾斐然:“不算,我们是……”
顾斐然话说到一半,后边的话忽然刹车没有说出来,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江瓷不傻,能听懂顾医生话中的意思,不过却当做没听明白,故意问道:“你不算我前任,那是不是代表,我们两个不算真正分手?”
顾斐然没让她投机取巧:“这点还是算的。”
江瓷哦一声。
顾斐然别开脸。
许久没有听到乔云池这个名字,现在猛然提起,江瓷想起一件事:“我被退婚那天,乔云池说她有喜欢的人,后来我又听小姑说,她喜欢的人是你,这件事你知道吗?还有,她为什么会喜欢你?”
顾斐然:“有次她拍戏受伤,我包扎的,后来她时不时往医院送花,也和我表白过。”
竟然表白过?
江瓷有点不敢相信,原来乔云池喜欢顾医生是真的,之前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江瓷和顾医生贫嘴几句,把刚才的事情重新问了一遍:“乔云池住院了,那她是因为什么情况住院的,她自己单纯生病,还是因为用了齐氏的新型抑制贴产生了副作用?”
顾斐然已经给司机发了消息,但这会儿还没过来,只能在这站着:“医生不能透露患者的情况。”
“哦。”江瓷没再问,不过她大概能猜出来,乔云池很大可能是因为后者住院。
毕竟她是明星,拍戏途中一旦发生点什么情况,就会被粉丝和媒体们无限放大,甚至上热搜。
如今网上没有一点新闻,要么是乔云池有意隐瞒,要么是齐氏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
如果乔云池真的因为这件事住院,以乔珍菲疼爱女儿的性子,一定不会放过齐家人,这点倒是值得她们江家学习,偶尔还是得闹闹。
江瓷把这件事儿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后,余光瞄到顾医生冷冽的脸色,低头靠近解释说:“我问你这些,没有关心乔云池的意思,只是现在齐氏新型抑制贴有副作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临江很多人都在关注,我也想了解一点。”
顾斐然:“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江瓷知道自己不能一晚上就把顾医生哄好,所以顾医生能和自己说话就很好了。
江瓷正经道:“微信把你删除的事情,你先别生气,之后我一定求着加回来,还有,我明天要出差,大概去两三天,顾医生,我出差回来那天,你能不能请假几天或者一星期回傅家,不要在医院待着?”
顾斐然转过视线,问道:“理由。”
江瓷:“傅总那天会告诉你的。”
顾斐然:“……行。”
答应的这么快,江瓷还有点不太相信,小心问道:“你怎么不继续问问我?”
顾斐然心如槁木:“问你你说吗?你不说,我干嘛还要问?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让我回傅家待几天,但既然都回傅家了,一定是有需要傅家背景的事情,而且这件事情姐也知情,只不过你们都在瞒着我。”
江瓷干笑:“……”
顾医生聪明的自己好像笨蛋,怎么随便一想就想到了,早知道就不瞒着了,说不定告诉顾医生,她会更有办法处理这件事情。
“狗仔过来了。”江瓷正怀疑自己这样做对不对的时候,顾医生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江瓷下意识又想回头看,结果,咚——
江瓷瞬间皱眉,弯腰抱住自己的小腿踉跄着,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好疼。
顾斐然:“不长记性。”
江瓷:“……”
刚才那几个狗仔本想遛进医院,看能不能拍到乔云池的一点新闻,但总觉得刚才走的那两个人里,有一个人的身影格外熟悉,想着可能是娱乐圈的谁,所以便又偷偷跟了过来,没想到这两人还真的没走。
江瓷慢慢直起身子,问道:“他们过来了,那我们怎么办,继续往前走,还是等你司机?”
顾斐然目光越过江瓷的肩膀,看了看那几个狗仔的位置,拿出手机给司机消息。
顾斐然:大概还有多久过来?
司机:一分钟。
顾斐然把现在的位置发过去,司机点开进入导航,导航提示,需要两分钟。
司机重新发:两分钟。
顾斐然:尽快。
顾斐然发完放下手机,转身道:“往前走走吧,司机大概要两三分钟才能过来。”
江瓷:“行。”
先前在咳嗽那地儿的时候,顾医生吩咐司机把自己送到医院,她开车跟在后面,把自己的车开停到了医院停车场,但现在她们走的和停车场是相反方向,只能等这些狗仔离开,再回去把车子开出来。
两人迎着路灯慢慢走,影子偶尔交叠。
博源公司。
江溪到博源找到陈厝,两人在办公室里面对面坐着,双方一个冷静,一个严肃。
江溪质问她:“按照你所谓的计划,要等齐氏新型抑制贴的事情发酵起来,才会让AO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带走小瓷,为什么会提前这么多天?你提前的这几天,知不知道会给小瓷带来怎样的伤害?”
陈厝慢慢倒了一被热茶,拿起来,放到江溪面前,说道:“我知道,但我问江瓷的意见,她答应了。”
江溪放在身前的拳头握紧:“答应了?小瓷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十八岁那年她被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带走,回来的时候,人差点得了精神疾病,如今你能让她答应前去参加那所谓的实验,陈厝,你是不是用我们双亲作为引子?”
陈厝:“是。”
江溪怒气更盛:“你们凭什么?”
陈厝放完给她倒的茶,慢慢往后靠着,说道:“这件事跟你妈妈和妈咪没有关系,是我单方面和江瓷商议的,我许了她一个条件,她就许了我这个条件,我们双方算是各取所需。”
江溪冷笑:“你们这些长辈,在算计别人的时候,要隐忍负重的等二十多年,算计小瓷的时候,就想立刻把她推到火坑里面,小瓷遇到你们,真是她的不幸。”
陈厝:“这话你是说给我听的,还是再说你的妈妈和妈咪?”
江溪:“你们之间有区别吗?”
陈厝摇摇头,自嘲地笑了一声,说道:“没什么区别,不过小瓷真的是再合适不过的棋子,如果没有她,这盘棋,我还真不知道怎么下才能赢,有了她,我现在起码有80%成功的几率。”
江溪不想听她说下去,从椅子上起身:“我不管你们的计划是否成功,小瓷要是出了问题,我不会放过你们。”
说完,江溪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陈厝缓缓端起茶杯,扭头望向落地窗外曼妙的景色,这个时候更适合来一杯咖啡。
两人并肩往前慢慢走,双方思绪相比刚才已经平静许多,氛围也更加柔和。
江瓷时不时扭头看向顾医生,想说点什么,但又担心说太多,把双方心里的感情重新点燃起来,而自己又会因为所谓不得已的理由伤害顾医生,所以想了想,现在就挺好,等事情处理结束,她会和顾医生道歉。
江瓷:“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她突然说了这一句。
顾斐然没有回答。
江瓷忍不住又看向顾医生,关心道:“你,好好照顾自己,不要生病。”
顾斐然抬头看向前方:“嗯。”
身后的狗仔还在跟着她们两个,因为身后没有什么可以隐藏的地方,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到。
顾斐然:“等会儿我送你到小区门口,你自己再回来开车。”
江瓷:“谢谢。”
先前听到两三分钟时间还觉得有点长,但现在没聊两句话,时间就到了,司机开车过来停到路边。
江瓷先走过去给顾医生拉开车门,顾斐然弯腰坐进去,接着江瓷侧着身子上车。
司机踩着油门开车离开。
身后的狗仔跟着小跑了两步,骂道:“我去,竟然有司机来接,哎,你看清楚那两个人是谁了吗?我总觉得左边走着的那个特别熟悉。”
另外一个狗仔摇摇头,说:“我看着一点都不熟悉,不像是圈内的,不过右边走着的那个是真漂亮,放在娱乐圈也是顶级美女。”
第一个狗仔收起相机开始往回走:“现实中长得漂亮的多了,走吧走吧,我们还是去拍乔云池。”
“行。”
两个狗仔重新折返医院。
不到几分钟,车子便停到了小区门口。
江瓷伸手搭在车门上,在下车前,抬眸望向身边的顾医生,坐姿端正,侧脸被灯光打的尤为好看,朦胧缥缈。
江瓷看一眼,拿起药袋打开车门下车站到旁边,司机重新启动车子慢慢开进小区。
江瓷等车子开进去,拿出手机打车回医院,到停车场后,根据手机定位,找到自己的车子,开着回家。
早上七点多,江瓷坐上前往G市的最早航班,飞行两个多小时平安落地。
江瓷从机场出来,又辗转坐车到达当地的研究所。
司机说:“到喽到喽,这里就是研究所。”
“谢谢。”江瓷在手机上付完款,推开车门下去,走到保安亭,和保安说:“您好,我来找江老师,她在吗?”
保安走出来说:“江老师啊,她今天不在,跟着医疗队一起出去了,要明天才能回来。”
江瓷:“谢谢。”
保安:“没事。”
老妈不在,江瓷转身离开,在研究所附近定了一个酒店,她在这里住三天,后天退房。
江瓷进到酒店,第一时间把陈厝的微信加回来,给她发消息:我已经到了,不过老妈和妈咪都不在研究所,说是跟医疗队一起出去了。
陈厝:我那天在慈善晚宴上让你拍卖的油灯,你带着了吧?
江瓷扭头看一眼旁边的小包,回复她:嗯,你说了,所以我就带上了,它到底有什么用?
陈厝:你下午带上这个油灯去找一个人,地址我现在发给你,你去之后,报上自己的名字,以及你妈妈和妈咪的名字,那人就会见你。
江瓷:行。
不到一分钟,陈厝把地址发了过来,那人也在这个镇子上,住在胡同街68号。
江瓷复制地址,粘贴在地图里,从这里过去需要三十多分钟,不算远,既然陈厝让自己下午去,那就两点的时候再去。
江瓷把手机收起来,放在旁边,从包里拿出油灯看着,想不到陈厝把计划打算的这么早。
第93章 加回来又删了
下午两点多,江瓷从酒店出发,不到半个小时,到达胡同街68号,她付完款下车,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非常具有南方特点的房子,屋顶坡度大、墙体厚拿起来,古韵十足。
这里是座南方古城,也是著名旅游景点,周边青山绿水环绕,风景如画,所以房屋不止眼前这个,几乎全部都非常有特色,如果不是来有事,下次可以带顾医生来转转。
江瓷走上前咚咚敲门。
不知道是没人,还是家太大,里面人听不到,五六分钟过去都没有回应。
江瓷只好对着门喊:“高老师,我受人之托前来给你带个东西,你要是在家里,但不方便过来开门,我就进去了啊。”
在来之前她托人打听过,高老师这几天都在家,早上还有人见她出来买菜。
话是这样喊,但江瓷还是又等了几分钟,才推开门,跨着门槛进去。
不进来不知道,隔着一个照壁,转个小弯往里走就是院子,而院子里正悠闲坐着一个喝茶的老太太,从门口到院长这么短的距离,不会说听不到,只能说是故意的。
江瓷边走边指着门口说:“那个,高老师,我刚才敲过门了,是您没开。”
高老师坐在藤椅上,悠闲地喝着果汁、吃着水果,说道:“你敲我家的门,开不开,得看房主的意思,现在我没开,你却贸然闯进来,我是不是可以报警说你私闯民宅。”
江瓷走过来,恭敬地站在高老师身边,弯腰说:“私闯民宅是我不对,我和您道歉,但既然我都已经进来了……”
“进来你可以再出去啊。”高巧真说。
江瓷被打断,抿了抿唇,将双肩包从肩膀上取下来,拉开拉链,拿着包里装的东西说:“高老师,老话不是常说,来都来了,哪有都见到了,还赶人的意思。我今天来找您,是受人之托给您送个东西过来,另外呢,让我送东西的人跟我说,如果您不想见我,就说出我双亲的名字给您听,我叫江瓷,我妈妈是江繁,妈咪是林妤,一个腺体医生,一个外科医生。”
江瓷说完,油灯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果汁旁边,“您老过目。”
这个油灯是非常古早的款式,起码有几十年历史,如果不是当初为了拍卖将它清洗干净,可能现在看起来更有情怀。
高巧真多年后再见到这个油灯,眼神一下子飘忽起来,像是在回忆什么。
江瓷没打扰,安安静静在旁边等着。
少许,高巧真伸手拿起油灯,转着圈细细打量了几圈,感叹道:“想不到,这东西还真让她给用上了,算盘打的够长啊。”
陈厝二十多年的算盘,确实长。
江瓷弯腰:“高老师,陈董事长说,答不答应全看您意愿,她不勉强,另外,她还让我告诉您,顾家孙女,顾斐然顾医生……是我女朋友。”
最后一句话江瓷差点心虚到说不出来,要是顾医生在,听到怕是又要给自己一脚。
“什么?”老太太震惊了,手中的油灯都不管,嘭的一声放在桌面,上下看着江瓷:“陈厝那丫头谋划二十年都够狠的了,没想到算计到你这,身份更多啊,江家、陈家、傅家和顾家都让你给牵扯上了。”
江瓷干笑:“这个,谁知道呢,也是意外碰到一起了,不过我想问问您,陈董事长跟我妈妈和妈咪牵扯进这件事情里也就罢了,为什么顾家也会被牵扯在里面?”
高巧真:“因为我和顾家几十年前有点恩情,换句话说,我欠顾家一个恩情。”
恩情?
江瓷急忙道:“高老师,陈家、江家可以算进去,但顾家和傅家就算了。我和傅家不和,跟顾家的那位顾医生,现在也是分手当中,还是随陈董那句,答不答应全看您的意愿,她不勉强。”
高巧真拿起果汁喝着,问道:“你倒是个分得清的人,好奇问你一句,你和顾家那位孙女的事情,傅家老太太知道吗?”
江瓷回道:“目前还不知道。”
高巧真:“那现在都有傅家的谁知道?”
江瓷:“傅家小姨,柳阿姨,还有傅家长女,傅阮意,目前傅家只有她们两个知道。”
高巧真抬眸:“柳希庭知道倒是什么,毕竟她和你们江家小姑在一起了,不过傅家的傅阮意可不是好惹的,还特别护短,你竟然敢让她知道?”
江瓷惊讶道:“您在这儿小地方,还知道这么多事情呢?不过您既然都知道,我也不多说什么,陈董事长说的事情,您要是答应就给她回个话,您要是不答应,也给她回个话,我今天来,只是作为一个中间人,没别的事情,高老师,我就先走了。”
“等下。”高巧真拦住她,从藤椅上起身,“来都来了,留下吃个饭。”
江瓷站停:“啊?”
高巧真伸手叫她:“在吃饭之前,你先跟我去一趟研究所,我给你做个测试。”
测试?
现在听到这两个字,江瓷能相信的只有顾医生,别人对她说,总觉得又要吃药做实验,不过看这位高老师的态度和陈厝对她的信任,应该不至于跟齐家和韩兰舟一样。
江瓷先答应:“行。”
两人从这里离开,打了辆车去研究所,上午碰见的保安看到她和高老师走在一起,迎过来说:“哎,小姑娘,你还和我们高老师认识啊?”
江瓷:“对,有点认识。”
保安笑着:“请进请进。”
“谢谢。”江瓷说。
两人从大门进去,这里的建筑已经有二十多年历史,看起来颇为老旧,不过绿化倒是不错,到处绿树成荫,鸟语花香,跟自己家的研究所相比,生活气息更浓烈一点,不过都二十多年了,在这个小地方,这个研究所竟然没有倒闭,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投资,难道是陈厝?
高巧真带江瓷到三楼实验室,换上白大褂,戴上一次性手套:“跟我进来。”
“……行。”江瓷取下双肩包放下。
江瓷跟着进到实验室,环视一圈,发现这里面的仪器几乎和齐氏研究所里面的研究所一模一样,是专门针对腺体研究的。
江瓷问道:“高老师,您该不会是想给我检查腺体吧?”
高巧真把仪器全部一一打开,说道:“嗯,你的情况在医学界非常少见,我研究过一段时间,但没有具体的数据病例,无法详细研究,所以一直搁置。自从你妈妈来这里后,我拿到了数据,开始跟你妈妈一起研究你的病情,但这几年也只是研究出了一个猜测。最近听陈厝说,你的腺体恢复了,信息素还是非常特殊的曼陀罗,她说她不知道你是怎么恢复的,也没问过,刚好,我调查过,顾家那位孙女的信息素正是曼陀罗,所以我猜测,应该是她通过外部信息素刺激,再加上一些药物,你才恢复的腺体。”
“你竟然……”江瓷惊讶无言。
她竟然知道自己腺体是怎么恢复的?
高巧真:“别这么惊讶,你的情况说是特殊,但如果真实验起来,也不是没有成功的可能,只是研究所那些人不敢找s级omega,s级omega也不会心甘情愿为一个腺体无用的alpha做研究,只能说,那位那位顾小姐是真心喜欢你,否则她不会做到这种程度。”
高巧真拍了拍趴手术床,说道:“过来吧,我简单给你检查一下,放心,我没有齐氏那么丧心病狂,尽用一些违法手段。”
虽然这样说,但江瓷对她也不放心,不过看看也无妨,万一能彻底恢复呢。
江瓷走过去坐在手术床上,脱掉鞋子,面朝下趴着,脸部的地方有个孔,能够顺畅呼吸。
高巧真打开头顶的灯,拨开江瓷的头发,露出腺体,将仪器对准在腺体正上方。
高巧真边盯着屏幕边说:“你的腺体已经恢复,不过还没有彻底恢复,需要那位顾小姐再反标记你几次,之后你将她的信息素彻底转化成自己的就行了,但你的腺体现在有红肿现象,是吃了什么吗?”
“吃了齐氏给的违禁药。”江瓷如实说。
高巧真继续看:“那就不意外了,那种药对腺体的伤害不是一般小,你最近是不是还有咳血的情况?”
“是。”江瓷对她的信任逐步加深。
高巧真:“行,等会儿我给你拿点药吃,再抹点药,大概一两天就能恢复。”
江瓷感激道:“谢谢高老师,不过高老师,您医术这么好,怎么不去首都或者一线城市当医生,在这里隐姓埋名?”
高巧真将检测的仪器拿开,说道:“因为我当年是学术和研究出了问题,被学校除名的,要不是顾家那个书香世家出来帮我说话,我恐怕得在牢里待个几年。”
江瓷坐起来,用长发将腺体重新盖住:“那您现在岂不是也是……非法研究?”
高巧真告诉她:“除名,不代表没有医生资格证。”
江瓷笑笑:“不好意思,知道了。”
从研究室里出来,高巧真带江瓷去附近药店开了一点药,另外还给了她一小瓶手掌大小款式的饮料,拧开猛地一喝,有点甜,但回味的时候开始慢慢泛着苦,味道很奇怪。
江瓷喝完了才看瓶子,结果上面没有生产日期、没有配料表,上面只写了两个字,“弱碱?”
“咳咳。”江瓷被苦味呛到:“高老师,这味道怎么怪怪的,不像平常的饮料。”
高巧真笑道:“奇怪就对了。”
说着,迈步从药店离开。
江瓷啧了几下嘴里的口味,没多想,将瓶子扔进垃圾桶,跟了出去。
关于陈董事长委托的事情,江瓷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答不答应全看高老师的意思,所以晚上没再去打扰,把顾医生的微信重新加回来,自己在晚上五光十色的小镇转着,遇见什么好看的就拍照给顾医生发过去,前前后后发了有大概三十多张照片,但顾医生都没回。
江瓷走到石桥上,看着下面被两侧灯光映的五彩缤纷缓缓流淌的河水,思虑再三,给顾医生拨了一个语音电话过去,等了将近十几秒,她还以为顾医生不会接来着,没想到快挂断的时候,竟然接了。
顾斐然:“有事?”
江瓷握紧手机:“没有,那个,给你发的照片看了吗?景色挺不错的。”
顾斐然:“看了。”
“哦。”江瓷伸手摸着栏杆,摩挲着破旧的地方“这里旅游挺不错的,下次有机会的话,你可以来看看。”
这话说完,对面迟迟没有回答的声音。
江瓷从耳边拿下手机看向屏幕,语音电话显示还在连接,没有挂断。
江瓷重新喊道:“顾医生?”
顾斐然说:“好不容易在工作的时候有时间放松,在那里玩得开心。”
江瓷:“行,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你忙吧。”
嘀——电话挂了。
江瓷收起手机,仰头看向河面。
翌日,江瓷中午的时候去研究所,这次见到了妈妈和妈咪,距离她们上次见面,差不多已经过去了一年。
林妤第一个走过来,紧紧抱住了江瓷,声音哽咽:“小瓷。”
江瓷笑着伸手抱住林妤:“妈咪,好久不见。”
林妤摸着她的脑袋,说不出话。
江繁迈步朝两人走来,眼睛也有些红肿,不过更多的是开心:“小瓷,听高医生说,你的腺体恢复了,还是小然帮你的。”
小然?
老妈似乎对顾医生很熟悉的样子。
江瓷点头:“对,是有顾医生帮忙。”
江繁轻笑:“你不是在和小然谈恋爱吗?怎么还一直叫小然顾医生?”
这个……
她自从认识顾医生开始,喊的就是顾医生,猛然间改口,还真的不知道喊什么。
江瓷解释说:“其实现在分了。”
“啊?”江繁和林妤同时愣住。
江瓷笑了笑,说道:“老妈,妈咪,我订了附近一家餐馆,中午了,先去吃饭吧,刚好有很多事情,我想和你们聊一聊。”
“行。”
林妤上前挽住她的胳膊一起出去。
到达餐馆包厢,等所有菜全部上齐,江瓷才开始问:“老妈,这里怎么会修建一个研究所?”
旅游景区内修建这么一个和腺体有关的研究所,怎么说都不合理。
江繁回答说:“在这种休闲旅游区,有这么一个腺体研究所,确实很奇怪。这个研究所,是二十多年前陈厝出资修建的。
江瓷追问:“为什么?”
江繁神色沉重道:“这就要从陈蔚的妈妈说起了,当年陈蔚妈妈在生下陈蔚后,信息素失控,无法抑制,后来检查发现,是腺体内部结构失衡,并且无法修复,这种情况相当于绝症。诊治她的医生,将陈蔚妈妈的情况告诉了信息素管理局的人,于是齐默和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到达医院,将陈蔚妈妈带走,说是要在给她治疗的同时做研究,研究了不到一个月,陈厝接到了陈蔚妈妈的死亡通知书,她去的时候,连尸体都没有见到,留下的只有一坛骨灰。”
竟然是这样,江瓷瞬间明白,为什么陈厝要谋划二十多年报复齐氏了。
江瓷心中还有疑惑:“老妈,我记得陈厝阿姨是omega,陈蔚妈妈生下陈蔚……”
江繁:“陈厝确实是omega,陈蔚的妈妈也是omega,很多人都不知道,陈厝其实是陈家收养的孩子,从高中开始她在外留学,平时只有放假才会回来,知道的人更少。二十多年前,她留学归来,成立博源、开展腺体研究所,目的就是为了给陈蔚妈妈治病,而且当年她之所以非要和我结婚,是想通过我腺体医学博士生的身份,结识更多腺体方面的医生,我最后拒绝了和陈厝结婚一事,但答应她,会帮她救治陈蔚的妈妈,可那时候的医疗条件远远不够,我们还没有找到治疗方案,陈蔚妈妈就被带走,一个月内被告知死亡。”
江繁:“再后来,外界传,陈厝在陈蔚妈妈死后第一件事就是抢占陈家家产,骂她是忘恩负义,为了利益的小人。陈厝不仅不介意,反而等博源壮大后,主动和齐氏合作,目的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报仇。至于现在这个研究所,是在陈蔚妈妈生病时候修建的,这个地方在二十多年前,很多alpha和omega都有信息素频繁失控的症状,所以陈厝打算从这里找到答案,但还没有找到答案,陈蔚妈妈就去世了,这个地方也没有拆除,并且陈厝还用高薪应聘了几个腺体专家继续做研究,高老师就是其中之一,当年她被学校除名在山区做老师,是被陈厝应聘过来的,也是在这里坚持最久的人。”
江瓷越听越感叹,想不到陈家还有这么一段蜿蜒的故事。
江瓷又问:“您说二十多年前,这里很多alpha和omega都有信息素频繁失控的症状,那现在没有,是找到治疗的方案了?”
江繁点点头:“嗯,这也是上面把我和你妈咪一起调过来的原因,我在这里待了几年,猜测是跟高医生有关,但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且就算和高医生有关,那也是她自己的研究成果,我和你妈咪无权过问,所以这几年在这里一边研究,一边在医院工作。”
江瓷全部都了解了,看来陈厝阿姨想要报仇成功,高老师是最大的变数,难怪她这么多年坚持不懈地投资这个研究所。
江瓷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陈厝阿姨要报复齐氏这件事,老妈和妈咪,你们知道?”
江繁再次点头:“知道,从她投资齐氏开始,我和你妈咪就猜到了她的想法,而且我和陈蔚妈妈从小就认识,她这样做,我没什么可说的,如果是我,我想我也会。”
江瓷没有别的问题了:“好,老妈,妈咪,吃饭吧。”
“好。”两人开始动筷。
吃饭的时候,除了聊这些事情,江繁和林妤又问了小溪和小柠的近况,正说着,江繁忽然告诉她:“小溪这次回来,就是我和你妈咪在得知陈厝要开始行动后,拜托她的。”
江瓷不理解:“为什么?”
江繁温柔地看着小瓷,说道:“因为陈厝拿你当她这盘棋里最重要的一步棋,我猜测,陈厝可能会利用你腺体有疾病的事情做文章,所以让小溪回去看着,不让陈厝乱来。对了,小瓷,你现在应该还没有被齐氏和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带走吧?”
江瓷下意识否认:“还没有。”
江繁:“那就好。”
江瓷:“嗯,老妈、妈咪,吃饭。”*
几人再次拿起筷子开始吃饭,江瓷却吃的有点心不在焉,原来几天前陈厝突然找到自己,以交易的方式,让自己提前被齐氏和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带走,就是怕姐在中间阻拦。
陈厝阿姨的算盘,打的确实厉害,不过自己的条件也还可以。
江瓷跟她们两位吃过饭,没有打扰她们在医院的工作,回酒店休息。
第三天的时候,又去见了一趟高老师,去了什么也没问,只是简单告别,但高老师却送给了她一个礼物。
江瓷接过来一看,正是那天喝的纯碱什么水,先甜后苦,味道实在不怎么样。
江瓷拒绝道:“我能不要吗?”
高巧真:“留着吧,我这可不是送给你让你解渴的时候喝的,是让你关键的时候用的。”
关键的时候?
这一瓶水能有什么关键的时候,算了,给都给了,还是拿着吧。
江瓷:“行,谢谢您,那我走了,高老师,有缘再见。”
高巧真意味深长地说:“有缘再见。”
江瓷从这里离开,又去了老妈和妈咪工作的单位,但被单位里的人告知说,南边昨晚下雨,爆发了泥石流,很多人受伤,她们医疗队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走了。
江瓷有些失落,还以为能道个别呢,既然见不到,她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大家平安无事。
江瓷转身离开,先坐车到市区,又打车到机场,下午飞回了临江。
刚落地,江瓷便拿出手机给顾医生发消息。
江瓷:今天下班后,记得回傅家,这几天不要再去医院上班了。
江瓷:微信我先删了。
这条消息发完,江瓷毫不犹豫一键删除。
江瓷从机场出来,先回家洗了个澡,然后去公司处理工作,顺便见了姐、小柠和奶奶。
江柠从会议室出来,见到姐笑着站在门口,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上前抓住她的胳膊,担心道:“姐,你不是被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带走了吗?怎么出来的?”
江瓷怔住:“谁告诉你的?”
她特意瞒住了小柠,只把这件事告诉了奶奶,姐是从老妈和妈咪那边知道的,但小柠怎么会知道?
江柠:“我查了研究所的监控。”
江瓷还以为是姐或者奶奶说的,听到这个答案很是意外,噗嗤笑道:“我们小柠真聪明。”
江柠脸上担忧不减:“姐,你……”
“小瓷。”江溪忽然从后边出现。
第94章 车内吻
“姐。”江瓷喊。
江溪神色沉着看了一眼小柠,才说:“小瓷,你跟我过来一下。”
江瓷收起笑意:“好。”
接着伸手搭在小柠肩膀上,说道:“小柠,我跟姐说点事情,等会儿过来找你。”
江柠轻轻点头:“嗯。”
两人一起一前一后离开,江柠站在原地,默默盯着她们的背影看。
自从那天她拿着监控视频来找姐,姐出去一趟后回来,安慰自己说江瓷姐没事,但她能明显感觉到,姐情绪低落,有事情瞒着自己,但她们都不愿和自己说。
办公室,江瓷和江溪各自垂眸坐在沙发上,彼此都很冷静,但也很沉默。
江溪先说:“起初陈厝说要用你的时候,妈妈、妈咪和我都拒绝了,并且还警告她不许动你。你十八岁分化失败那年,被信息素管理局的人突然带走,妈妈和妈咪几乎找遍了临江的人脉,就连柳阿姨都找了,但被告知,这种事牵扯到法律、单独的行政部门信息素管理局,所以就算打官司,我们的胜率不是说很低,是完全没有可能,所以这次……”
江瓷:“我能明白,陈厝想利用我拿到齐氏非法实验的证据,所以齐氏的研究所,这次我非去不可,但陈厝并没有告诉我,她打算怎么收集证据,不过她既然已经谋划了二十多年,并且开启了这个计划,想来是有把握的。”
江溪看向小瓷:“对不起,小瓷,第一次就没能保护好你,第二次也是。”
“姐。”江瓷笑着安慰道:“和你们没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如果不是这个病,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情。”
江溪轻轻摇头:“小瓷,生病不是你的错,把你们牵扯进来是我们的错。”
江瓷:“既然无法避免事情的发生,不如好好接受,明天我会重新回到齐氏研究所,我能做的就是继续配合齐氏,至于陈厝那边怎么办,得看她自己的打算,我们能帮就帮。”
江溪:“嗯,但小瓷,注意安全,陈厝那边一旦开始动手,你这边可能会受到波及,所以一定要小心。另外,陈厝告诉我说,她在研究所内部安排的有自己人,可能会帮到你。”
江瓷忽地轻笑:“我就说,陈厝布置这么多年,研究所里要是没留点人手,她这计划怕是难以完成。”
“小瓷,一定要小心。”江溪再次叮嘱。
江瓷:“知道了。”
江瓷从姐的办公室出来,又了去一趟董事长办公室,该交代的事情还是得交代一下。
那天在和陈厝协商过交换的条件,她就把事情和董事长说了一遍,起初董事长不同意她掺和这件事情,但腺体的问题在这里放着,就算不想掺和,也会被拉进去,所以只能参与。
钱英重重摔下文件,怒道:“她们两个跑那么远,竟然还能和陈厝牵扯上,有这能力还当什么医生,干脆去当特务好了。”
江瓷缓缓低头,等了片刻,说道:“董事长,妈妈和妈咪托我给您带声安康。”
钱英:“我用不着她们两个给我说安康,还是见外一点比较好,她们的事情先不管,你这边既然没办法脱身,那就先等陈厝把事情办完。如果能把齐氏除掉,我们在临江也算是少了一个劲敌,不过行事要小心点,别玩脱,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江瓷:“我知道。”
“对了。”钱英还有担心的事情,“趁着还没回齐氏研究所,你等会儿先带江柠去研究所一趟,最近那边出了一点状况,但那里的人只认你,对江柠还不够信任,去处理一下。”
江瓷站起来:“好,我现在去办。”
在小柠和姐没回来之前,公司很多事情都是经过她的手处理的,每个部门的性格她也是最了解的,所以江瓷先在公司忙了几小时,顺便开了一个会,才带小柠去研究所那边。
两人达到研究所,先吃了一个饭。
江瓷和小柠说:“这里的人说是顶级科技人才,但也都是工作上的老滑头,之所以不听你的,是先前我给了她们不少的好处,那些人担心听了你的话,让我这边知道,她们不好做。”
无论在哪,只要有职场,就有站队。
江柠:“我能理解,所以在姐你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公事公办,全部按照你的指使做,目前为止大部分同事都是正常工作,只有一些不怎么安分的在中间找事,不过我会处理好的。”
江瓷很是欣慰:“嗯,辛苦了。”
江柠:“没事。”
吃过饭,江瓷带小柠上楼立威,到了后,她没有直接点名那些人,而是根据最近的工作进行褒奖,该夸的夸,该奖励的奖励。
对于那些进度慢,又影响别人的工作进程,江瓷不怒自威地将他们敲打了一顿。
在场的同事有幸灾乐祸,也有拍手叫好。
忙完这一切已经晚上十点多。
司机把小柠送回家,江瓷在研究所处理了一些文件,又洗了一个澡才离开,不过她并没有回家,而是打车去了一个地方。
医院,院长办公室。
顾斐然站在邓敦龄办公桌前,因为刚做完几场手术,神色还很疲惫,她说道:“院长,前两天就给您发过消息,我从明天开始,因为私人原因要请一星期假期,希望您能批准。”
这个消息邓敦龄是收到了,不过……
邓敦龄好声道:“顾医生,你也知道,在普外科的时候,你是普外科的主力军,哪都需要你,现在被调到腺体科临时帮忙,你又撑起了腺体科一片天。这段时间你的辛苦我都有看到,也知道你熬了很多夜班工作,所以请两三天我还能批准,但是一请就是一个星期,时间会不会有点长?”
顾斐然:“如果请假不批的话,我申请十天年假,您二选一。”
“这……”
邓敦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给杨哲使了一个眼色,让他过来说说。
杨哲不得已走出来,站到顾医生旁边,笑着说:“顾医生啊,请假的事情,我和邓院长是十分能够体谅的,毕竟您是那种一年内都没怎么请过假,而且工作还特别敬业的医生。按理说,您提出请假的这个要求,我们必须得批准,但腺体科现在着实需要人手,一星期真的有点长。”
两人打配合,顾斐然只是听着。
邓敦龄见顾医生没什么反应,从椅子上起来,拿了个一次性杯子接了一杯温水,双手捧着过来,递给顾斐然,说道:“顾医生,不是我不批准,是一星期真的有点长,你看,要不这样,你先请三天的假期回去好好休息,等下个月,你再请四天假期,刚好休息一个星期怎么样?”
顾斐然坚持:“院长,如果请三天足够,我就不会和您提一个星期了,而且请假的事情跟休息无关,有关我个人私事。”
邓敦龄当然知道有关个人私事,不止顾医生有个人私事,每个人说请假的都有自己不得已的原因,有家人去世的、有自己生病的、也有亲人结婚的,但批准不批准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
邓敦龄想了想,说:“顾医生,一星期实在有点长,我们还是中和一下比较好。”
顾斐然:“所以是没有回转的地步?”
“没……”
嗡嗡嗡,正说着,手机忽然响了,邓敦龄回头看向自己放在桌面的手机,这么晚还打电话过来,一般不会是没事找事。
邓敦龄说:“顾医生,我先去接个电话。”
顾斐然:“嗯。”
邓敦龄把水杯放下,绕回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看来电显示,在看到是谁后,划开接听:“喂,你好,我是院长邓敦龄。”
对方在电话里说着,每说一句,邓敦龄都要看顾斐然一眼,神色慢慢冷静。
通电话的时间不长,大概一两分钟。
“好,我知道了。”邓敦龄将电话挂掉,重新走到顾斐然身边,态度客气许多:“顾医生,你的请假申请,我批准了。”
顾斐然点头:“谢谢邓院长,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您和主任也早点下班。”
邓敦龄:“好。”
顾斐然转身走出办公室,刚关上门,手便去解白大褂扣子,脱下来搭在臂弯。
办公室里,杨哲慢慢走过来,试探问道:“院长,您怎么突然就答应了?”
邓敦毅深呼吸一口,说:“刚才那通电话是临江盛鼎傅家,傅老太太打来的,人外婆亲自打电话过来,我敢不同意吗?”
“谁,临,临江盛鼎傅家?”杨哲惊讶到差点语伦无次,不敢置信道:“顾医生……怎么会和傅家人牵扯在一起,顾医生姓顾,傅家人姓傅,这完全搭不上边啊。”
邓敦龄说:“顾医生是姓顾,但傅老太太的女儿就是和顾家结的婚,明白了吗?”
杨哲缓缓张大嘴巴,瞳孔失焦,表情实实在在被震惊到了。
傅家在临江可以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盛鼎更是国内TOP企业,那个顾家虽然不是什么大企业家,但也是不可撼动的世家,想不到顾医生竟然是傅家和顾家的孩子……
杨哲愣了一会儿,扭头看向办公室,早知道顾医生背景这么厉害,平时就多巴结点了,不过这么有钱,怎么会来当医生?
顾斐然回到办公室,拿着包出来,刚把门锁好,一转身,一个人迎面走来。
“顾医生。”对方喊。
顾斐然双手环着西服外套低垂在身前,看着眼前这人,问道:“有事吗?”
陆霖漪有些拘谨道:“工作忙完,从公司出来不小心就跑了这里,想着来都来了,干脆过来接顾医生你下班。”
顾斐然:“我有司机,不用麻烦了。”
陆霖漪握紧手中的车钥匙,不放弃道:“接个下班而已,应该不用这么拒绝吧?”
顾斐然反问:“我们之间很熟吗?而且先前发生的那件事情,结果并不和睦,不管出于哪个方面,我都没有答应的理由。”
陆霖漪:“那件事我和你道歉,是我做的不对,顾医生,我是真心想和你交朋友。”
顾斐然道:“但我并不想和你交朋友。”
陆霖漪有些无奈:“就这么抗拒吗?”
还以为自己真挚道过歉,顾医生起码会原谅自己一点,没想到依旧这般冷漠无情。
连续熬夜加班,顾斐然神色已经难掩疲惫,困意几乎席卷而来,她不想在这里和陆霖漪继续纠缠下去,直接说:“陆小姐,如果你是出于追求我的目的,想和我做朋友,那我可以告诉你,我已经被一位alpha彻底标记,所以你不用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什么……”
陆霖漪呆住,已经被彻底标记。
顾斐然:“这种事情牵扯到omega一生,我没必要和你说谎,没别的事,先走了。”
顾斐然迈步从陆霖漪身边走过去,快走到拐角处,陆霖漪还在原地呆着,而一个黑影则在顾斐然到达这边之前,转身消失隐藏在另外一边,偷偷往这边看着。
顾斐然路过没看到,走到电梯前等电梯,那人在她等电梯时,坐扶梯下到一楼。
十几分钟前,顾斐然已经联系过司机,所以刚从医院大厅出去到路边,司机便把车子开了过来,她把衣服换到左手,拉开车门弯腰走进去,但就在关车门时,身后忽然出现一个人挤进来,因为位置拥挤,那人几乎坐在她半边腿上。
顾斐然被吓到,精神清醒许多。
“顾小姐!”
司机也是一脸惊恐,解开安全带就要冲过来,但在看到进来那人是谁后,惊讶一下子退去了一半,不过还是对其保持警惕。
顾斐然被挤的歪斜着身子,左手撑着座椅,皱眉看向来人,“你怎么在这里?”
江瓷右手搭在车门上,身体微微抬起,尽量不让自己压到她,说:“来看你,顾医生你,能往那边坐坐吗?这边坐不太下。”
顾斐然:“……”
她没往那边坐,江瓷只能保持支持身体腾空的状态,脑袋几乎就要碰到车顶。
两人看着彼此。
司机重新系上安全带,但没有立即开走,而是先问顾斐然:“顾小姐,是开车离开,还是需要帮您……将江小姐赶下去?”
江瓷抓住她的手握紧。
顾斐然丝毫不给情面:“赶下去。”
“顾医生……”江瓷有些慌了。
司机只听顾斐然的,二话不说直接解开安全带下车过来,眼看就要到跟前。
“顾医生。”江瓷又喊了一声,颇为讨好。
顾斐然冷淡道:“我们不熟。”
江瓷说:“挺熟的。”
顾斐然扭头看她:“我们哪熟了?”
江瓷:“你生日9.22、处女座、身高172、0型血、s级omega、信息素曼陀罗,家中门锁密码是000922,外婆傅显清、妈妈顾牧时、妈咪傅希榆、姐姐傅阮意、小姨柳希庭、小姨女朋友江岚,这还不熟吗?”
咚——
江瓷刚念完这一串,司机便到车门跟前拉开了车门,“江小姐,麻烦下车。”
顾斐然没说话。
江瓷也没下去,认真坦白说:“今天晚上可能是未来半个月内唯一一次能见到你的机会,我想看看你,所以就来了。”
顾斐然视线转回去来目视前方,眼眸有所波动,但并没有回应她的话。
江瓷:“顾医生,我……”
滴滴滴,滴滴滴。
后边有车子开过来,疯狂按喇叭,脑袋探出来喊道:“你们走不走?”
司机站的位置看不到顾小姐的神情,不能看眼色行事,但既然顾小姐没再开口赶人,说明还是想留江小姐的,于是她将车门重新关上,对身后的司机说:“马上走。”
司机刚关上车门,车窗外,一个刚才见过的身影缓缓出现在眼前。
江瓷看着,再次抓紧了顾医生的手。
等车子开走了有一会儿,江瓷才有位置坐,不过她依旧挨着顾医生,手也没松。
江瓷看向顾医生:“那个,能把挡板升起来吗?想和你说点事情。”
顾斐然还没有出声说话,司机直接将挡板升了起来,从中间隔开了她们两个。
江瓷微怔:“你们家司机,还挺好。”
顾斐然偏过头。
江瓷看到顾医生不情愿和自己说话的样子,悻悻地抿唇,说道:“你今天下班,之后一星期内不用上班,这一个星期内,傅总会把所有事情和你说清楚。其实我想自己和你说清楚的,但时间不太够,之后半个月内可能也没有什么机会,所以还是傅总和你说比较好。”
顾斐然在看另外一面车窗外的景色,挽起来的长发有些凌乱,露出漂亮的耳尖。
江瓷盯了一会儿,忍着心口的悸动,大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真挚道:“顾医生,对不起,自从你认识我之后,我带给你的好像只有生气和伤害,要不是你性子好,能容忍我,我们之间怕是在一开始就结束了,根本不会有现在坐着说话的时候。”
车内昏暗,只有浮飘的路灯映射进来。
江瓷说着,微微低头,看着她握住的纤纤如玉的手,“顾医生,我其实很喜欢你,喜欢你的理由,说出来可能有点自私,但是……在我活着的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人能舍弃、付出这么多的去关心我、呵护我,甚至不顾一切地爱我,你是唯一一个。你还记得,那天在台阶上,我和你说的话吗?那些话半真半假,假的一部分是我不仅不介意,你是因为小时候的我,才喜欢上现在的我,相反,我甚至很感激小时候的自己,不然就算我们长大后遇见了,我这种垃圾放在你面前,就算我们相遇数百次,你也未必会看我一眼。”
江瓷垂眸:“真的那一部分……是当时借着这些话问你,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如果不是那时陈厝忽然告诉她,她已经将自己腺体恢复的事情告诉了齐予司,并且几天内就会被齐氏和信息素管理局的人带走,那晚那么重要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不会说出那些荒唐的话。
江瓷坦白了一些后,心里舒畅许多,终于敢抬头看顾医生:“今天晚上之所以和你说这些,不是想要你的回应或者原谅,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傅总可以告诉你,但有些事情,我得亲口和你说。”
如果以后真的不能在一起,现在说出来,起码不会给彼此留有遗憾,但这对顾医生来说,太不公平了。
顾斐然终于肯转过来看她,眼眸湿润:“你想说就说,想瞒就瞒,这么久,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江瓷低语道:“对不起,对不起。”
顾斐然:“你现在和我说这些,只是觉得之后的半个月内见不到我,所以才说的吗?”
江瓷被问的猛然一滞,她,是这样想的……
明天回到研究所,陈厝的计划就要正式开始,到时候齐氏面临的将会是腥风血雨,她不知道未来的半个月内会发生什么,说不定自己就死在了那里也有可能,但这怎么能告诉顾医生。
“不是。”但江瓷对顾医生否认了。
江瓷往前靠近她,睫毛微颤:“我不是这样想的,我的意思是,把这些话告诉你,这半个月内你可以好好想想,不管你是想通了,还是没有想通,只要我能回来,我一定去傅家求亲。”
顾斐然声音哽咽:“骗子。”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坚定的话。
江瓷已经靠近过来,近到低头就能吻到人,却拼命克制的,但在听到骗子这两个字时,心头一紧,闭上眼睛吻在她的唇角。
顾斐然睫毛在她吻上来的瞬间,轻轻扑闪。
江瓷轻吻一下,低头松开,安慰她说:“不骗你,真的,半个月后,只要事情解决,我一定去傅家求亲。”
顾斐然抓住她话中的重点,反问道:“那如果事情没能解决呢?你打算怎么做。”
江瓷:“没解决,我也上门求。”
顾斐然把手抽出来搭在她的肩膀,往外推了一点,清醒道:“现在说的这么坚定,过两天发生一点事情,又是另外一个态度,我有时候真的很不想听你说这些。”
江瓷抬手握住顾医生的手腕,按开在一边,低头重新吻上:“这次不会了。”
“唔。”唇间被热意裹住。
顾斐然下意识闭上眼睛,齿关被轻而易举抵开,但在对方探进来之前,她往后退出,齿尖划过双唇,“你的保证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可信度。”
江瓷眼睛看着她:“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只要你说我就做。”
第95章 腥味
后座一片安静。
江瓷第一次用带有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顾斐然被看的心绪动容,手掌慢慢从她小臂滑下来,温柔道:“要求,倒是有,好好说话,不要氛围正好时,突然说狠话。”
江瓷眼眸垂下,这点确实要改,先前要好几次都是突然抽风对顾医生说狠话。
江瓷抬头答应道:“行。”
顾斐然:“另外,你不是所有事情都要告诉我,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你所有的事情不可,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江瓷往前靠近,右手贴在顾医生侧腰扣紧,鼻息间都是好闻的香气:“好。”
顾斐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只是说:“偶尔可以像第二次删微信那样,告知我一下,不用说太多,不用找太多理由,一句话发过来我就能明白你的意思。”
江瓷情不自禁再次亲上,并习惯性张唇轻轻咬住:“好,我都答应你。”
顾斐然心里绷了许久的弦渐渐松开,正在失神之际,齿关被抵开,炙热探入翻涌而来,席卷着久违的暧热和贪恋。
车内空调开的足,唇间的凉意悄然褪去,被暖意覆盖,混着曼陀罗和清淡的香。
江瓷松开一只抱着的手,抬起来扣住顾医生漂亮好看的侧颈,大拇指抵在下巴处,微微用力,往上抬起的瞬间,吻压着接踵而下,细细密密的吻缠绕在唇间汲取索要。
顾斐然轻轻皱眉,抓住她的手腕握住,红唇被吸吮又放开。
以往两人吻的这般激烈认真,都是在做测试失控的时候,而现在彼此清醒地澎湃,意乱情迷,于是江瓷途中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顾医生,睫毛浓长,姣好清冷的脸颊染上一片红晕。
清风霁月下,曼陀罗花开。
江瓷用指腹轻轻指腹摩挲着白皙的肌肤,痴痴地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继续吻,放下手,灼烫的掌心所过之处皆是贪恋。
衬衫在腰肌泛起一片褶皱,领口不知何时被解开一颗扣子,漂亮的锁骨一览无遗。
昏暗的车厢,迷离的不止是外面飘忽的路灯。
因为今天晚上就要回傅家,所以司机路过小区继续往前开,一路开到了傅家门口。
车子停下,司机打开车门下车。
江瓷从顾医生颈间微微抬头,但双手依旧环着没松开,说:“期待和你下次见面。”
顾斐然听到眼眸微颤。
江瓷又抱了几分钟,松手坐正,看着顾医生:“回去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顾斐然抬手系着被解开的衬衫扣子:“好。”
虽然很不舍离开,但已经很晚了,而且也到了傅家门口,停留太久不好。
江瓷俯身再次亲了一下顾医生,就在转身下车的时候,余光瞟到车窗外的什么,顿时大惊失色,慌不择路,弯腰蜷缩着一米七几的身子躲在她双腿前,身子往车门那边紧紧贴住。
顾斐然疑惑看过去,问道:“怎么了?”
江瓷小声说:“你姐。”
姐?
顾斐然扭头往车窗外看,眼睛还没来得及找,姐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车窗前。
咚咚,傅阮意敲了两下车窗。
顾斐然一边系衬衫扣子,一边降下车窗,系好的同时,车窗也降下来一半。
傅阮意问她:“车怎么停这儿了?”
顾斐然冷静道:“刚从医院下班回来,停这里透透气,姐你刚下班?”
顾斐然说着,左手不经意搭在江瓷头顶,轻轻往下按。
傅阮意打了个哈欠,说:“嗯,刚从公司那边过来,走吧,下车回去,和你说点事情。”
顾斐然:“姐你回吧,我这边还得给医院打个电话,打完就回去。”
傅阮意点点头:“成,我先回了。”
“好。”顾斐然说。
傅阮意转身边走边打哈欠,还伸了个懒腰,坐了几天办公室,腰都快坐断了。
等姐离开,顾斐然将车窗升了上去。
江瓷大松一口气,双手撑着从夹缝中起身,弯腰坐到旁边,说道:“许久不见你姐,猛然一见,真是和以前一样吓人。”
顾斐然扭头看她,悄悄叹气。
上车那会儿,信誓旦旦地和自己说等事情办完,就来傅家求亲,但现在见到姐就这么害怕,不知道见到外婆、妈咪和妈妈又是什么样的情形,可能连踏入傅家的勇气都没有。
这件事,还是再说吧。
顾斐然:“这里不好打车,等会儿让司机送你回去,祝你万事顺意。”
江瓷看过来:“谢谢。”
“没事,我走了。”顾斐然抬手搭在按钮上,说完打开车门,提包下去。
司机一直在旁边等着,见顾小姐下车了,大步朝这边走,到跟前说:“顾小姐。”
顾斐然:“麻烦再跑一趟送她回去,之后几天放假休息,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司机:“好,我知道了。”
顾斐然:“嗯。”
顾斐然在回去之前,侧身又看了车子一眼,才迈步进去,她往别墅里面走,还没进到主楼,便听到外面车子启动轰鸣的声音,没一会儿,声音便消失殆尽。
顾斐然进到主楼,看一圈,客厅只有姐一个人坐着在喝水,外婆应该是已经睡了。
顾斐然走过去弯腰坐下,说道:“姐,这么晚,你要和我说什么事啊?”
这么晚,傅阮意本来打算两三句话就和小然说清楚就回房休息,但拿起杯子准备喝水时,余光注意到小然喉结处的红印,目光刺痛转开,阴沉沉道:“你见江瓷了?”
“啊?”
顾斐然惊讶出声,难道姐刚才看到她了?
傅阮意喝了两大口,放下水杯,说:“江瓷先前删了我的微信,接着又加回来,说,她到外地出差几天,今天回来,没想到她刚回来就来找你了,看来确实挺喜欢我们小然的。”
原来姐没有看到。
顾斐然将心中的惊讶赶走,问道:“喜不喜欢另说,姐,为什么你和她都让我这几天回家里待着,医院那边有什么事吗?”
傅阮意:“医院那边没有什么事情,是江瓷有情况,可能会牵扯到你。”
小瓷这边的情况牵扯到自己?
两人关系对外保密,很少人知道,也就是姐、小姨和江家小姑知道一点。
顾斐然想不透,直接问姐:“关于哪方面的牵扯,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牵扯到了傅家和江家,还是别的什么事情?”
傅阮意摇头:“都不是,既然江瓷今天见到你都没说,应该还没到说的时候,等过两天吧,看看事情发酵的如何,如果时机合适,我会告诉你。我今天晚上要和你说的是,这几天除了傅家,哪里都不要去,就跟外婆好好待在一起,对了,家里今天还进来了一名律师,她现在休息了,等明天介绍你们认识。”
律师住进家里?
顾斐然越听越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家里住进一位律师,还让姐替小瓷瞒着。
顾斐然:“好,知道了。”
“嗯。”傅阮意又打了个哈欠,双手举起来往上伸着,疲困道:“实在是太困了,我回房洗澡睡觉了,小然,你也回去早点休息,这几天在医院工作辛苦了,现在就当是放假。”
顾斐然点头:“嗯。”
之后两人一起坐电梯上楼,各自回房休息。
翌日,早上八点多。
江瓷穿戴整齐,打扮干净利落,在九点之前到达研究所,韩兰舟和齐默亲自出来迎接她,她们身后还有余主任和几位研究所的人,这阵仗看起来还挺大的。
江瓷慢步走到两人跟前,端正道:“齐主任,韩教授,我如约回来了。”
韩兰舟说:“你倒是准时。”
江瓷:“不准时,被你们抓到尾巴投诉到信息素管理局那里,万一信息素管理局按照法规给我定个罪,我岂不是要在实验结束之后,再去牢里蹲个十天半月,我可没这个打算。”
齐默往前一步,说道:“江瓷,你心里清楚最好,这次你回来,不管你用什么理由,都无法再离开这个研究所。”
江瓷轻笑:“齐主任放心,我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离开,前几天确实是有一点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处理,所以耍了一点小心思,但现在两位可以完全放心,我会一直在这里等实验结束。”
齐默:“行,走吧。”
江瓷伸手:“好,几位一起请。”
几人在一起去实验室的路上,江瓷走到她们两人中间,好奇道:“齐主任,韩教授,能问一句,我现在二次分化成s级alpha,按照规定,s级alpha和s级omega参与的所有实验过程和报告都要对外公开,我这个s级alpha……两位有公开的打算吗?”
齐默回答她:“这点你放心,我们会按规矩来,到时候会全平台更新的。”
江瓷笑道:“齐主任果然是几年前一样负责,这次实验有您在,我相信一定会成功的。”
齐默转头看向江瓷,说道:“你倒是和几年前相比,油嘴滑舌了许多。”
江瓷:“齐主任,这怎*么能是油嘴滑舌呢,我说的都是实话,再说了,我们上次见面,我才刚刚十八岁,什么都不懂,现在怎么说也是个即将毕业的大学生,还是江氏的小江总,自然要懂事一点。”
齐默:“你能懂事最好。”
江瓷嗯着,眸子一闪而过的犀利,随即很快恢复平和,继续跟着往实验室的方向走。
“江瓷!”空荡的走廊突然传出一道厉声。
几人同时站停,前后看着,又互相看向彼此,嘀嘀咕咕地问谁啊,平白无故有人喊。
那人喊完,从拐角处大步出来。
齐默看到是谁后,疑惑道:“小司?”
齐予司满脸愤怒直奔江瓷走来,看神情,似乎要将她千刀万剐。
江瓷见对方来者不善,伸手抓住齐默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故作害怕说道:“齐主任,你这,不,不赶紧拦一下?”
周围这么多人在,江瓷又是韩兰舟答应弥补抑制贴缺陷的重要条件,所以她还真得上前去拦齐予司,但她还没来得及阻止。
齐予司到跟前一个大步上前,揪住江瓷的领子,右手握成拳头挥起来。
咚——一拳重重打在了她的脸上。
“啊。”江瓷惨叫一声,捂着脸往后跌去,在身子不受控摔倒之前被一个人拖住。
江瓷仰头看去,竟然是余主任。
余方啧着给她使了一个眼色,好像在说,对方拳头都挥过来了,你怎么不躲。
“齐予司!”齐默沉声吼她。
齐予司根本不听,打完江瓷,握紧拳头又要上前打她,眼眸中都是怒火。
两名实验人员赶紧从身后冲出来连忙拉住齐予司的胳膊,不让她再继续动手。
齐默:“齐予司,你发什么疯?”
齐予司根本没有要回答的意思,眼睛盯着江瓷,一副咬牙切齿,要杀了她的模样。
江瓷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慢慢被扶起来,同样问道:“齐总,您这是?”
齐予司又恨又嫉妒道:“江瓷,你彻底标记的人竟然是顾斐然,你可真有本事啊。”
“谁,顾斐然?”
江瓷从人群中走出来,说道:“她不就是省医普外科的一个医生吗?这有什么,我彻底标记之后,还带她去信息素管理局登记,每年给三百万呢,这钱她得赚多少年。”
“你!”齐予司被气的说不出话。
相比齐予司的愤怒,身后余方在听到这一消息之后,脸上的惊讶不比她少。
小瓷竟然……把顾医生给彻底标记了?
天呐。
小瓷竟然把那么美好的顾医生给彻底标记了,而且听小瓷这混蛋话,好像并没有想负责的意思,自己这是害了顾医生啊。
余方突然间很想抽自己两巴掌,早知道小瓷对顾医生是这种混蛋态度,当初就不该找顾医生帮她,顾医生……顾医生……
齐予司:“省医普外科的一个医生?江瓷,你知道她背后的身份是什么吗?”
江瓷好奇道:“谁啊?难不成她还有别的身份,不至于吧,不就是一个医生。”
齐予司听着自己喜欢了几年的人,就这样被一个混蛋渣女给彻底标记了,心中怒意更盛,挣扎着就要再次打她,但被两名工作人员紧紧拉住胳膊,不让她动手。
齐默倒是从江瓷刚才那番话中听出一点信息,难道江瓷不知道顾斐然的身份?
不过想想也是,江家和傅家从三十多年前便不和,而顾斐然又从小养在顾家,除了傅阮意,她几乎没有对外公开过。
江瓷要是知道顾斐然是傅家人,肯定不会彻底标记她,不过江瓷不知道顾斐然没什么奇怪的,但顾斐然怎么会不认识江瓷?
当初江瓷被乔家退婚一事,不仅闹的全临江城皆知,更是闹到了热搜上。
顾斐然一个医生,就算再怎么不看新闻,也不至于不认识江瓷。
齐默想了想,也没多想,继续说眼前的情况:“把她带下去,近期之内别让她和江瓷见到。”
两名工作人员点头:“是,主任。”
齐予司被拉扯着往后走,还不忘骂江瓷:“江瓷,你这个混蛋,你彻底标记的人怎么能是她,你怎么能彻底标记她……”
随着人被拉远,声音越来越小。
走廊安静下来。
“哎呦。”江瓷出声拉回大家的思绪,左手握成拳头,轻轻碰了碰脸颊被打的地方,说道:“齐主任,这个情况,我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您能给我拿点冰袋吗?我可能得冰敷一下。”
齐默说:“会有人给你拿过去的。”
江瓷点头:“谢谢齐主任。”
齐默偏过身子,对余方和身后的几人说:“余主任,麻烦你们送江小姐回房间休息,顺便给她拿点冰袋、止痛和治伤肿的药。”
余方:“好。”
“走吧。”余方扶住江瓷的胳膊。
江瓷说:“谢谢。”
等江瓷和余方离开,韩兰舟看向齐默,警告道:“齐主任,我这段时间可是通宵熬夜加班帮你们研究解决抑制贴的问题,但你们要是再对我的实验品动手,就别怪我不履行我们之间的合作了。”
齐默赶紧说:“刚才的事情实在是意外,韩教授放心,这件事之后不会再发生。”
韩兰舟:“那最好。”
江瓷回到原先住的房间,弯腰坐在床上,她还没来得及说话,余方先开口着急问道:“刚才齐予司说的话是真的?你真的把顾医生给彻底标记了,不是骗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