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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能敲得开的住户中没有她的身影。

这第三名消失在公寓楼里的年轻女子名叫蔡松月。

电梯监控中,蔡松月按下了七楼。

但七楼A是空房间,七楼B住的那对情侣半个月前出去旅游了。

“如果不是闹鬼的话,就只能是有事件了。”陈定言总结道。

“监控也拍不到鬼。”孟行霄冷淡地吐槽了一句。

陈定言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对空气墙自言自语,实际上是说给他听的:“这个家伙今天真的很不对劲。是吧?”

蔡松月并不住在这里,她昨天来这里到底是找谁的,这一点至关重要。

孟行霄在资料中找不到具体的线索,无法查明蔡松月和这栋公寓楼里其他人的关系,她到底是来这里找谁的,还不能确定。

眼下的情况,只能根据左邻右舍的证词先推理一波。

【6A的退休老教师】:“昨天晚上安静得很,应该是没有人进我对门的邻居家,这我很清楚。因为以前我对门的那个小伙子每天晚上都烦得很,他可能是睡不着吧,很大声地关门,然后在楼梯间里哒哒哒走来走去,昨天晚上就没有大声关门的声音,我睡得很安稳。”

【5B的大学生女孩】:“我不知道,我昨天刚从学校回来,但我昨天晚上还真有听到我们楼上阳台有女孩子打电话。”

【4A的养狗人】:“这个女的?没见过。她不住在我们这吧?”

【4B值夜班回来的护士】:“钱智这个人挺神经质的,我们在电梯里遇到的时候他老跟我抱怨。他因为鼻炎的问题睡眠不好,只要楼道里有点什么响声就睡不着。但他没有女朋友,看起来也不出去嫖//娼什么的。我很多时间都不在家,也不知道这个女的是不是住在我们这里,当然也不知道她和谁有关系。”

【3A的上班族】:“怎么不去问钱智本人?他其实人还挺好的,经常帮我扔垃圾,上次有个变态在我家门口做记号他还好心提醒我。”

【3B从公园溜达回来的老头】:“我老伴知道啊,她最喜欢听八卦,我反正是什么都不爱听。”

【3B在家里打麻将的老奶奶】:“这个女孩啊,我见过,她有个男朋友呢,就住在我们楼里,上次我看到他们在楼道里舌吻了,都亲出声音来了,啧啧啧。”

【2A开面馆的大叔】:“钱智是个好小伙啊,我上次想给他介绍女朋友的,他说他这个身体状况还是不谈了。女朋友?他没有女朋友啊,他那个鼻子哎,出门就得戴口罩,不然铁定打喷嚏然后流鼻涕,平时两个鼻子基本上都是塞着的。所以小伙子还是得把身体练强壮了才行。”

【2B冷漠的上班族】:“我没什么好说的,都不太认识。我也不坐电梯。哦对了,有个男的和钱智起过冲突,因为钱智嫌弃他闹腾,吵到他了。那时他们就在我门口的楼道里吵,我也觉得他们吵死了。”

【1A的老头】:“昨天晚上?我看到有一个长头发女的从楼梯上跑下来。”

这栋公寓里的居民们各说各的,证词混乱。

……

问完话以后,已经差不多到晚饭时间了。

陈定言拿好证词备份,准备回去再仔细看看:“今天真是辛苦我了。我要下班了。”

孟行霄忽然问:“是裴勉知吗?”

她的反应慢了一拍:“什么?”

孟行霄低着头,手无意识地来回捏着方向盘,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裴勉知还没有答应你的交往请求,是吗?”

她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那又怎么样呢?他总有一天会屈服的。”

他的指腹在方向盘上用力划了一下:“你看起来也不像是很喜欢他的样子。”

她看着他,语气逐渐严肃:“你管我?我在学了。”

他知道她在看他,也知道她是因为他的古怪行径在审视他。

但现在反正都下班了,多说一点私事也没问题。

“这种事没什么好学的。强扭的瓜不甜。”他说。

她简直怀疑他有阴谋:“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孟行霄却冷淡地笑了起来:“我这样在你面前显得很丢人?”

陈定言愣了一下。

她意识到自己很可能又需要补课了:“你等着,我明天做好准备再和你一决高下。我存一下档。”

第56章 第56章你会嫉妒抽中奖的人吗?……

陈定言回家后,把那些从公寓邻居中得到的证词理了一遍:

1、昨天晚上钱智家没有开门关门的声音。

2、5B的大学生听到楼上有女人声音。

3、和蔡松月在楼道里接吻的男人是谁。

4、和钱智起冲突的男人是谁。

这种事光靠她用脑子凭空想构建不出真相来,还得靠后续的调查。

她心态放平,转而把顺路买回来的西瓜洗了,准备开始今天晚上的闲暇时间。

她把另一半西瓜递给裴勉知,端着自己的那一半西瓜往自己房间走:“我去休息了,晚安。”

裴勉知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手里还抱着半个西瓜。

她好像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没有出格的举动和言论,他本该为此感到庆幸。

但他似乎在隐隐期待着什么。

……该死,被驯化了。

陈定言回到房间,调整成最舒服的姿势,把那一半西瓜放在脸盆里,用勺子挖着吃。

平板上播放着随便找到的一部刑侦剧。手法和动机也都很简单,没有评价中那么反转好看。

但毕竟是为了吃西瓜而看剧的,忍了。

吃完西瓜她清理好场地,洗了手洗了脸,坐到电脑前。

【陈定言】:(敲门)我的外置大脑,在吗?

【矢口】:别用这种称呼叫我。

【陈定言】:好的,大师。根据我们的合同,在我对我的人际关系感到困惑时,我有权利向你提问,你有义务向我解答,是这样的吧?

【矢口】:也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陈定言】:……那你到底要怎样?

或许是良心发现,他总算察觉到自己有点没事找事,便没再提语气或者称呼怎么样。

陈定言便将今天孟行霄的怪异举动告诉了他,希望能得到可能的答案。她对此一头雾水,就像在案件中无法找到凶手的动机一样抓心挠肺。

收到她的消息片刻后,他把昵称改成了“雨肖”。

陈定言盯着变动的昵称,片刻后发出爆笑。

好可爱。

竟然会根据不同的研究目标修改名称。

【陈定言】:那我们现在确定是换课题换成孟行霄了吗?

【雨肖】:先说结论。他同样不适合你。

【陈定言】:??怎么又扯到这方面去了?我只是不明白他的动机,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因为倒霉太久要黑化了。

【雨肖】:(额头冒青筋)我已经说过了,你是木头。

……

屋里开了空调,冷气从门缝处钻出来,即使站在阳台上也能感觉到。

街道两边乘凉说话的闲杂声音细碎地传来。

孟行霄接到了一通电话,他下意识地认为这是又有案子了,便从屋内走出来,走到阳台上时他才听到那头是陈定言的声音。

他愣了愣,目光顺着街道对面的房子滑到漆黑的夜空里。

“不是说明天才和我一决高下吗?”他说。

陈定言:“白天是工作时间。”

孟行霄想也是。

今天他已经错漏百出了。

他把另一只手搭在阳台栏杆上,做出放松的姿态。

“你要对我说什么?”他问。

陈定言思考了一下。

虽然和小叔叔分析过了情况,但她仍然对那个结论半信半疑,她不敢冒险,免得自作多情丢脸。

她换了一种方式问:“假如有一个抽奖的机会……”

“你明明知道我抽不中奖。”他打断她。

“那你会嫉妒抽中奖的别人吗?”她的话却转了个弯。

电话里的她的声音有些遥远,但又紧贴着耳朵,像在旁边说的。

他有些出神。

“我为什么要嫉妒?奖金本来就不是属于我的。”他说。

陈定言松了一口气:“哦。”

她就知道她和这个倒霉熊款龙傲天之间只可能是死对头的关系。

怎么可能嘛。小叔叔真是乱说。

孟行霄微微皱了皱眉,阳台上的闷热空气让他有些烦躁。

他想起来他第一次约她吃饭。似乎全世界都在阻挠他前去赴约。

他好像从出生起就变得很倒霉,从来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但是他没有去继续争取不是释怀了,而是实际上没有那么想要。

随意,随便,算了,无所谓。这些词一直如影随形,但却不能证明他是无欲无求的圣人。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如果是我很想要的奖金,我会嫉妒。”他说。

陈定言的话头噎了噎:“等我一下。”

孟行霄没有给她“等一下”的机会,他的整个人都很放松,轮廓融入昏暗的背景中,乌黑的双眼中反射着街道上的灯光。

“难道只有我不能好运一次,得到命运的垂青吗?一次也不能吗?”

“我会这样问。”

“即使得到否定的答案,我也不会甘心,因为这根本不公平。凭什么只有我不能抽到奖?”

他的咬字很轻,语调也平常

,说话的时候唇角却讽刺地勾了起来,眼神锐利而冰冷。

陈定言越听越觉得不对。

她总觉得他的话题已经偏离她的暗示了。

她及时劝阻道:“……喂喂你不要轻生,我明天就给你设计一个连你都能抽到奖的盒子。”

孟行霄眼神缓和下来,他语带歉意地道:“吓到你了,我没有轻生的意思。”

陈定言确实吓到了。

首先孟行霄确实一直都很倒霉,而且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其次他今天一整天的情绪都不太对劲,看起来像是快要爆发了。她有点担心他也会因为长期愤懑而抑郁。

要知道上一个倒霉的抑郁症高三生已经自杀了。

她连连擦汗:“那就好。你刚才状态不太对劲,虽然语气听起来挺正常的。”

阳台上的光线很暗,孟行霄整个人沉在阴影里。

他的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精瘦的小臂,其上的青筋随着手指收紧的动作而错了错位置。

随后他微微低下头,整个人的筋骨像松垮下来一般。

“谢谢。”他说。

【更多的是担心会把她卷进他倒霉的命运轨迹中。】

陈定言还是不放心。

她摸了摸脸颊,为自己之前的行为澄清:“我不是讨厌你,只是我见到你的瞬间怒气值就被拔高了。”

他唇边的微笑弧度柔和起来:“嗯。”

陈定言本来只是打电话过来“一决高下”的,打死也没想到自己会变成鸡汤大师。

她搜搜刮刮地从脑海里挖出鸡汤金句:“情况一定会好起来的,人不可能倒霉一辈子的。”

“嗯。”

“……”

【如果像这样卖惨就能获得命运的垂青的话,他也不介意多卖几次。】

陈定言说着说着,却总有一种被做局了的感觉。

难道孟行霄那个家伙是故意这样的吗?

不是吧?不能吧?

看他浓眉大眼的,应该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卖惨。

她礼貌地道:“打扰了。就这样,案子我们明天聊。”

孟行霄语速平缓地接下去一句:“至于那些抽到奖却不愿意领奖的人,别给他们。”

第57章 第57章游戏规则

陈定言后悔用抽奖的比喻来试探孟行霄了。

她不确定他意有所指的到底是指什么,也不敢胡乱解读。就像今天她遇到的那些公寓中邻居的证词一样,没有确凿的证据,一切都是未落的棋子。

她张开双臂,模仿泰坦尼克号经典姿势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试图从中得到恋爱前辈的保佑。

结果当然是没有。

杰克和露丝一点都没有给她灵感。

只有夏夜的蚊子赠送了她一点伴手礼。

她顶着手臂和小腿上的蚊子包嗷嗷叫地跑进屋里,愤怒地摔上阳台门。

“你有花露水吗?”翻遍了房间的陈定言决定找裴勉知求助。

裴勉知看了她一眼,回房间,片刻后拿着芦荟胶出来了。

对陈定言来说,被蚊子咬后能用花露水随便喷喷已经是极限了。还没接受过芦荟胶止痒待遇的她有点不太习惯:“没必要,没有花露水就算了,就是蚊子包有点痒。”

“坐下,我帮你涂。”裴勉知冷着脸,用命令的语气道。

她伸手去接:“就算要涂的话,我自己也能涂,蚊子包又不是在背上。”

裴勉知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的语气里有点嘲讽有点无奈:“像你这种不解风情的家伙,还跟我说要尝试和我谈恋爱,你自己看看这可行吗?”

陈定言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雄心壮志地说过什么话,有点不好意思。

她坐下来,试图用嬉皮笑脸蒙混过关:“啊,涂芦荟胶原来是play的一环。”

“咚”

裴勉知忍无可忍地用手指轻轻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什么play,别胡说。”

陈定言惊觉她之前费尽心思对付降智buff的时候还没那么辛苦。她怀疑这个“性冷淡buff”其实是高端降智光环,专门用来对付她这种喜欢钻漏洞的自大狂配角的。

拼尽全力还是无法战胜,补课十年归来依然是恋爱笨蛋。

房间里安静下来。

距离很近,陈定言闻到了他身上洗澡过后的沐浴露味道。

她皱起鼻子又努力嗅了嗅。

裴勉知扔掉棉签,他忽然开口道:“陈定言,我理解你想知道关于我的真相,现在你知道了真相,然后呢?你同样也想了解关于其他人的真相吧。”

陈定言愣了一下,这一点她还真反驳不了。

刚才她就去研究孟行霄了。

她理亏地闭嘴。

裴勉知的嘴角挑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扔掉我,然后去找别的目标,对吗?”

陈定言从没见过他这样极具压迫感的模样。

她一面抓住机会仔细观察他,一面像哄骗一样胡说八道:“我会两边都顾着的。”

他抬起眼和她对视。

“你在说什么浑话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是坏蛋,”她举手投降,“但我保证我不会始乱终弃,况且我现在只是了解真相的阶段,还不会对你们做什么……”

了解真相。

你们。

裴勉知抬手抓住她举起来表示投降的手,拉近距离吻了过去。

唇和唇很快地触碰了一下。

这样下去一点都不好。

裴勉知思考了一整天,他认为她这种突然生发出来的好奇心必然会引导她去了解别人、亲近别人。

而他对此无能为力。

他唯一的优势是第一个知道了这件事,也因此有了参与制定游戏规则的机会。

“既然这样,你只是学术研究者,不要主动对任何人做什么。”

他的唇几乎是贴着她的唇,上下碰撞了一下,碰撞出一句话。

距离太近导致眼睛失去焦距,陈定言有些失神地想:原来她所不知道的裴勉知是这样的,真有意思,像完全变了一个人,充满了掠夺感。

人类真是奇妙的动物。

情感和理智交织在一起,隐藏的东西和表露在外的东西盘根错节,任何一个导火索都会蔓延出仇恨或者爱意。

其实推理和案件真正探索的是人,手法和诡计都是其次的,对吗?

在她的思绪飘飞的时候,裴勉知仍在继续陈述着:

“如果有任何一个研究目标像我这样对你做这种或者其他事,你可以拒绝或者接受,不要像现在这样呆在原地。”

“因为是你,我才呆在原地的。”她反应过来,反驳道。

他的睫毛扇了一下,却没有因为她的话晃了神,而是接下去道:“结束所有调查后,如果你决定选择其中一个目标作为长久研究对象,不管那个人是不是我,都让我永远做你的朋友。”

她解释道:“其实我本来没有把别人算在里面的,我没想到还会有别人。”

他打断她的话:“在你做出选择前,不要给我任何承诺,不然我会阻止你去看别人。”

她的声音轻下来:“是这样吗?”

他语气里多了一些威胁感:“你要试试?”

她管不住自己的嘴贱偏要怼一句:“试试就逝世。”

他的手托住了她的后脑勺,以此固定她的视线:“那是不负责任的行为,你不会这么做的,世界上最会写合同、极具契约精神的陈定言。”

她忍不住凑近了一点。

他当场就纠正她的不当行为:“都说了你是学术研究者,不要主动对任何人做什么。”

她不服气:“我肯定会做点什么的啊

,你这个规则根本就……”

他主动吻了上去。

唇舌交缠之间,客厅的灯毫无征兆地灭了。

他本来想像以前那样,再次把自己隐藏好,换来永远的安全感。

然而他知道不可能再回到之前的状态。

一次揭穿,永远揭穿。

……

晚上,一墙之隔。

裴勉知正因为刚才那个吻而辗转反侧。

他真是昏了头了,那些话说出去后,某人铁定要上房揭瓦了。

另一边,陈定言也想到了刚才那个吻。

她突然想到,从邻居的证词中可以做出点基础的推断。

3B的老奶奶说:【我看到他们在楼道里舌吻了,都亲出声音来了。】

2A的大叔说:【他那个鼻子,出门就得戴口罩,不然一定打喷嚏流鼻涕,平时两个鼻孔都是塞着的。】

因此,和蔡松月接吻的那个男人,一定不会是有鼻炎的钱智。

……

总算得出一条线索,她安心地入睡。

次日。

吃完早饭,电话就来了。

“找到蔡松月了。”孟行霄简短地告知。

果然,正如武俊都所怀疑的那样,那栋公寓楼里发生了杀人案。

头一天晚上进入公寓楼的蔡松月直到次日、再次日都没能离开公寓。

而今天早上,因为接到居民抱怨水质变差的投诉,物业在公寓楼顶的水塔中发现了蔡松月浮肿的尸体。

第58章 第58章示弱就是撒娇

楼顶水塔,经典藏尸地点。

就是对公寓楼内居民不太好。

住在6A的退休老教师因为距离楼顶近,又是第一个向物业投诉水质问题的,因此非常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已经在整理东西了。

“老周,看你的行头是要出去旅游?”从公园溜达回来的住在3B的老头老太看到周老师拎着包从楼内出来,便问道。

退休的周老师脸色难看地点头:“是啊,我出去住几天。”

3B的老太太总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而她不知道,急坏了:“那么多警察咋回事啊?你知道吗?”

周老师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

在公寓楼下几个左邻右舍把脑袋一聚说小道消息,片刻后几个人立刻哗然。

听说是水塔出问题的居民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坏了,我还煮着粥呢……这粥算是废了。”

“我说怎么觉得水不太清澈,还有点异味。”

“我刷牙都是用的自来水,这、这会不会得病?”

……

“昨天就有警察来问6B那个小伙子的事,不会是他杀的人吧?”

没有其他的案件能像水塔中发现尸体这样如此恶心普通市民了,遇到过的都得多多少少有个心理阴影。

……

得知消息的陈定言着急忙慌地赶过来,往公寓楼下扎堆的左邻右舍里一挤,成功混入其中。

尸体、嫌犯、手法,这些警方都会处理。

而她对昨天收集到的证词感到有些困惑,因此过来向邻居们证实。

“哎呀,你不是昨天跟那个警察一起来的吗?”3B的老太太认出了她,“快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其他邻居齐刷刷转头看向她。

面对目光如炬的群众,陈定言按照警方的原则把一些不能透露的细节隐瞒下来,免得他们恐慌的同时免得凶手知道警方的调查进度,她车轱辘话一堆说来说去就是事情没查明白。

最后她反问一句:“你们知道点什么吗?”

居民们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这是又来了个打听事情的,和他们一样都是端着碗来想知道真相的。

退休周老师拎着行李包,从邻居的包围圈里走出去:“让一让,我要去别的地方住几天,这地方乌烟瘴气的。”

3B的老头拉住周老师:“老周,没必要吧?物业很快就会清理干净的。”

退休周老师动作用力地甩开:“你不住在六楼你不知道!我一想到对门就可能是个杀人犯,我心里就瘆得慌。不行,我得等凶手被抓了才回来住。”

“对门?凶手真的是钱智?老周老周,你快给我们说说,你是不是知道点啥?”左邻右舍听到这话反而来劲了。

退休周老师烦躁地“啧”了一声:“我什么都不知道!别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你们这些人。”

陈定言及时提醒道:“对了,你们要是知道点什么也都不要说,留着跟警察说。”

一群围着想知道八卦的邻居脸色纷纷白了。

凶手就在公寓楼内,有可能确实是6B的钱智,但也有可能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如果谁多嘴说了什么,无意中透露出和凶手有关的线索,凶手听到后说不定会上门灭口报复。

一想到站在面前的邻居有可能就是凶手,这群聚在一起说八卦的居民们顿时感到毛骨悚然,尴尬地散开了。

……

住在6B的钱智被警察问话了。

在案发当夜,钱智被对面楼偷窥的武俊都目击到疑似拖动尸体。

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钱智。

但钱智和死者蔡松月到底是什么关系?如果凶手是钱智的话,他的动机是什么?

钱智坚持道:“我根本就不认识她,你们去查好了,我真的不认识她。”

“有人目击你在案发当晚拖动尸体。”

钱智:“不是我,我前天很早就睡觉了,到底是谁目击我拖动尸体了?我没有做过的事,不需要自证,让那个人来证明啊,他是有视频还是有其他证据?”

另一方面,住在对面那栋公寓楼、声称自己目击了移动尸体场面的证人武俊都再次正式地向警方复述自己所见到的情况。

武俊都:“我真的看到了,他拖动着什么,然后地上有黑色头发在移动。”

“有没有更加确切的影像留存?”

武俊都:“我当然拿不出证据,我当时在看望远镜,我就算马上去拿手机录视频,那个场景也一闪而过,来不及的。”

不仅说辞不一致,而且谁都拿不出证据。

警方在楼顶、在安全楼梯内、在钱智家里都没有找到一根头发丝。

死者蔡松月和那栋楼里的人也没有明面上的联系,她仿佛是突然出现在那栋楼里,突然在水塔中死亡的。

没有人知道蔡松月那天傍晚为什么走进公寓楼内,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楼顶水塔中。

案情还是一片迷雾。

……

孟行霄在现场搜索证据,他想了想,给陈定言打了个电话。

“奶奶,我接个电话,等会再聊啊。”陈定言中断和住在3B的老奶奶的闲聊,她接起电话。

“你现在在哪里?”他问。

“我在楼下,和邻居说话。”她说。

孟行霄便走到楼顶扶栏附近,从上往下望去:“看到你了。”

陈定言拿着手机抬起头,果然看到楼顶那个穿着衬衫戴着臂章的青年。

“不要站在那里,我替你恐高了。”她说。

孟行霄在楼顶的扶栏边半蹲下来:“这样呢?”

六月份的天气,陈定言得逆着光线眯着眼睛才能勉强看清他在楼顶的身影。

她收回目光,不再远程和他对视:“你不是在搜证吗?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孟行霄说:“有些事情我不太明白,所以来问你。”

那么热的天,陈定言居然脊背发凉。

这不正常。

像孟行霄那种刑侦剧大男主的水平,根本犯不着来问她线索。而且她认为她和孟行霄平时的关系也很糟糕,“不太明白”这种话,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

她拧了一把自己的胳膊,让自己清醒一点:“你在打什么主意?”

孟行霄语气温和地道:“你可以上来吗?你在的话,调查会更顺利一点。”

她扬起声音:“你就算像这样撒娇也没用,我不会跟你分享线索的。”

孟行霄有些发愣。

“我没有。”他辩解道。

陈定言冷笑了一声:“示弱就是撒娇,我劝你不要这样,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孟行霄半蹲在扶栏边往下望,他的唇角微微翘了起来。

“不想要我继续示弱的话,就上来吧,很多线索只有你在才能得到解答。”

第59章 第59章妇唱夫随

废话。

能被警方邀请一起调查线索,按照陈定言的性格早就屁颠

颠跑去第一现场像个陀螺一样到处转了。

要不是剧情给她的降智buff条件设定,她才不会故意躲着呢。

陈定言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坐电梯上楼。

口嫌体正直。

结果她还是上来看现场线索了。

在进入楼顶前,她穿上鞋套戴上手套,问孟行霄:“你要给我看的那个世纪重大线索,在哪里?”

孟行霄把她领到从楼梯通向楼顶天台的玻璃推拉门边。

他蹲下来,戴着手套的手指了一下地上的推拉门滑轨金属槽:“这些白色的碎屑,同样也零星出现在死者的衣服上。你觉得是什么?”

陈定言承认,孟行霄主动来向她请教让她很得瑟心情很好。

心情好得连她平时那种和他针锋相对的情绪都似乎消失了。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一下,金属滑轨槽中确实散落着两处细小的碎屑,像线头一样,如果不认真看根本找不到。

“这种碎屑也出现在死者的衣服上?有照片吗?”她问。

孟行霄摇了摇头:“我只是看到了死者的衣服褶皱处有类似的碎屑,具体的还要有鉴证科的报告才能确认这两种碎屑是不是同一种。”

“假设这两种白色碎屑确实是同一种,那么说明死者的衣服上本来就沾着碎屑,凶手在拖动死者尸体过这道玻璃门的时候,在摩擦的过程中衣服上的碎屑掉落在滑轨槽中。但我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到底是什么。”

陈定言不禁咋舌:这家伙眼神真好使,随便瞥了一眼就发觉这种小细节了。

她站起来:“鉴证科一分析成分应该就知道是什么了,干嘛问我?”

孟行霄依然半蹲在玻璃门滑轨槽边,他抬起头看着她:“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

陈定言又被夸爽了,她压下嘴角:“哼,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好了。”

“如果我在洗衣服前没有检查口袋,直接把衣服送进洗衣机,口袋里的餐巾纸被洗衣机搅碎后,整个洗衣机的衣服上都会沾上餐巾纸碎屑。”

“这种餐巾纸碎屑很烦人,就算衣服晾干后还会粘在衣服上,遇到一些特别材质的衣服,可能洗过几次后还有碎屑粘在上面。我认为这些可能是被洗衣机搅碎的餐巾纸碎屑,到时候看鉴证科的报告证实一下吧。”

孟行霄反应过来:“原来如此。”

陈定言趁机怼他一句:“像你这种不会把餐巾纸随手放在衣服口袋里的人是不会有这种生活经验的。”

孟行霄点头承认了:“嗯。”

陈定言愣了一下,她有些晃神地看着他。

他看起来一切如常,不苟言笑的冷脸,瘦窄的西装裤管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信号。

但她知道有哪里不一样了。

她处处看他不爽、凡事都要怼他,是因为剧情设置的“降智buff”,在推理和破案这件事上,世界意志设定让他处处压她一头。这种“降智光环”让她心里始终不舒服,看着他就膈应。

现在,这个“餐巾纸碎屑”的线索本可以在鉴证科的报告出了以后再讨论,但孟行霄却非要把她叫上来,主动向她坦白他不知道这是什么。

诚如她所说的,这是一种示弱。

他似乎看出了她远离他膈应他的原因,因此主动将自己的弱点暴露给她,让她可以放心。

陈定言第一次真心诚意地佩服孟行霄。

能推理到这个程度,可谓心细如发、洞察力极强。

既然他想主动缓和与她的关系,那么她就假装不知道,看他到底会搞什么幺蛾子,顺便享受一下死对头示弱的过程。

……

在鉴证科和法医的报告出来之前,还有能做的就是调查死者的人际关系,以确定死者为什么在案发当晚来到这栋公寓楼。

经过一番调查,郝警官总结道:“蔡松月是按摩店服务员,最近辞职了,听说是在躲那个和黑//帮有关系的前男友,身边的人就连她搬家搬去哪里都不知道。”

“根据电梯监控来看,蔡松月频繁出入这栋公寓楼,难道是住在这里吗?那为什么租客名单上没有她的名字,7A的空房间里也没有住人的痕迹?”

“蔡松月是不是借住在其中一户家里?”

孟行霄拿起手机:“我问问陈定言。”

郝警官露出微妙的表情:小孟最近经常打电话给某人,太可疑了。

电话接通后。

电话那头陈定言刚停好车:“又有什么事,警察先生?我现在已经回家了,再要我去现场我不干了。”

孟行霄打开免提:“你认为死者住在哪里?”

陈定言停顿了一下。

虽然他借了公事的名头,但这种主动询问她的想法的行为,以前的孟行霄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刚好也吃这一套,挑了挑眉:“问我就对了。死者蔡松月就住在7B。”

【3B的老太太消息很灵通,也很擅长记人,她说得出整栋楼的居民名字、长相、一些小习惯,是那里的情报头子。老太太说,她见过蔡松月好几次,她认为蔡松月就住在楼里,只是不知道住在哪户人家,但和蔡松月接吻的那个男人却不住在楼里,因为老太太记不起来那个男的长什么样,那个男人只来过一次。】

【在所有接受问话的居民中,非常确定没有见过蔡松月的只有4A的养狗人。然而,4A的养狗人平时出门的时间都很规律,早上六点半起来遛狗,晚上八点半再遛一次狗,她没有见过蔡松月,很有可能是刚好错开了出门时间。】

【5B的大学生女孩在当天晚上听到楼上阳台有女性打电话的声音,但是六楼住的都是男性。】

【蔡松月死的那天晚上,对门的退休周老师发现住在6B的钱智不再像以前那样因为睡不着而出门在楼道里哒哒哒走路了——因为楼上7B不吵了,那天晚上钱智睡得很好。】

郝警官不解:“怎么会是住在7B呢?7B的那对情侣不是出去旅游了吗?”

陈定言靠在汽车上,无奈地叹气:“郝警官,这不是很简单吗?去查查七楼的水电费。再去问问那对出门旅游的小情侣,是不是把房子短租给了蔡松月。”

“蔡松月为了躲避和黑//帮有关系的前男友,不仅搬家,而且只租短租,租一阵子就走,这种短租是不会记录在物业的租客名单上的,因为蔡松月的房东是那对出去旅游的情侣。”

7B是那对出去旅游的情侣租下的套房。

蔡松月作为短租租客,这些天就住在7B。

孟行霄挂掉电话,脸上有淡淡的笑意,他看向郝警官:“我认同她的看法。”

郝警官郁闷地挠了挠头,他总感觉好像事情是冲着他这个电灯泡来的。

看小孟警官这个表情,怎么看都有一种妇唱夫随的错觉。

第60章 第60章年轻人的小把戏

7B果然有近期蔡松月生活过的痕迹,而且衣柜里有好几件衣服上都沾上了同样的纸巾碎屑。

从孟行霄那里得知最新调查进展的陈定言丝毫不意外。

她今天在公寓居民八卦群里混了那么久,就是为了搞清楚他们的证词。

陈定言叼着吸吸果冻,从自己的小金库里抖搂出零钱,开始给下半年做用度计划。

除了偶遇案件和调查婚外情事件,在个人财务方面她是相当认真的——虽然有时候会做假账。

支出:房贷、水电、汽车养护、保险、日常消费。

收入:房租、委托费。

这几个月委托费出乎意料,果然还是因为这个区的犯罪率骤升。

这样下去早日还清房贷指日可待。

做完财务计划,手机上来了快递站的取件码。

陈定言寻思着她没有网购什么。

难道又是新事件吗?但按照之前的规律,在前一个案件结束前,不会有下一个案件。

还是说爸妈给她寄东西来了?

她颇有些困惑地起身出门:“我去拿个快递。”

拿到快递后,陈定言做的第一件事是仔细查看上面贴的寄送信息。

寄件人:梁天时。

根据包装来看,是一本书。

陈定言走出快递站便迫不及待地拆开快递包装。

梁天时的行动往往让她捉摸不透,但都挺有意思的,无论是那次案件的思路,或者是暂时不要成为熟人,还是之前的“照顾一下番茄”请求。

她有点期待里面会是什么。

梁天时寄来的是一个皮面记事簿,翻开后里面却是空白的。

她摩挲了一下纸张,并不是出厂时的平整,显然纸上一定做了什么手脚。

有谜题没解开她就着急,她加快脚步回家。

裴勉知见她急匆匆拿着东西回来,以为又是有案件,便没有打扰她。

陈定言翻箱倒柜找到一支买着玩的紫外线笔,尝试着照射了一下记事簿的第一页。

上面果然显示出字迹来:

【我猜你试了一次就破解了这一页的内容。但不要着急,每天只能看一页。等你全部看完的时候,我会来找你。——梁天时】

“可恶,这我怎么忍得住。”她急得抓心挠肺的。

一点都不遵守规则的她马上用吹风机吹了一下接下去的一页,在升高的温度下,用柠檬汁写的文字淡淡地显露出来。

【下一页的内容在6月21号以后的周律师那里。你是不是忍不住提前看了这页?请遵守和我的约定:每天只能看一页,因为我也是每天在准备的。】

陈定言:“……”

吹风机继续挪动,其余的字逐渐浮现:

【或者你可以数着日子,到最后一天一起看完,抱歉占用你的时间,我只是希望这可以成为你生活中有意思的一部分。】

“当然有趣,就是这样吊着我真的好吗?我会好奇得晚上都睡不着,难道你赔吗?”她吐槽道。

【因为我这样无理的要求而对我有怨气的话,也可以来找我直接揍我一顿。】

她哧的笑出来。

6月21号就是第二天。

陈定言在行程上添加了律师事务所,开车路过,去拿记事簿的第二页。

周虹律师果然把一张叠起来的小纸条递给她:“你要的是这个吧?”

陈定言把纸条放进口袋里:“谢谢,给你添麻烦了。”

周虹律师推了推老花镜:“麻烦倒是不麻烦,我还挺乐意的,啧,年轻人的小把戏。”

走出律师事务所,陈定言展开纸条,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我已经向周律师道过歉了,她说没关系。这是我拍的落日。】

【明天的那一页藏在拍下这个落日的地点。】

陈定言看了一眼照片:入镜的除了落日天空外,还有卵石拼花的路面、路边有一个垃圾桶,垃圾桶上有字“市园林局”。天空中有明显的飞行航线,可以根据时间和方向判断。

给出的线索够多了,确实很快就能通过这张照片找到拍照地点。

她恨不得现在就开车过去,但她忍住了。

梁天时说了他也是每天临时准备起来的,万一她去了扑了个空就没意思了。

就当作每天的解谜探险游戏也不错。

……

今天还是继续调查那个楼顶水塔案,不过重点落在了审讯上。

陈定言来到警局。

郝警官看到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替后辈道歉:“对不起啊,小孟天天麻烦你,让你跑那么多趟。”

孟行霄毫无歉疚之意地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定言竟然觉得激怒buff稍微有点失效,放在前阵子她面对这种礼貌疏离的微笑一定在悄悄磨后槽牙了,但今天她觉得还可以。

陈定言不痛不痒地给了个鄙视的手势作为反击。

现在案件的进度来到凶手是谁,动机是什么。

目击证人武俊都坚持:“晚上十二点多,我看到了他拖动尸体的动作。”

而嫌疑犯钱智却说自己是清白的:“那天晚上我很早就睡觉了,差不多十一点半就上床睡觉了。”

武俊都听说钱智的说法后有些愤怒:“他撒谎,他每天都要到凌晨一点才会睡觉,有时候整栋楼都只有他家的灯亮着。我每天都偷窥对面楼,这我能不知道吗?”

邻居退休周老师证实了这一说法:“这是真的,钱智每天都睡得很晚,搞得我也睡不好。”

证词到这里,出现了矛盾点。

退休周老师提到那天晚上钱智家里没有开关门的声音而且钱智没有在楼道里大声走动。

如果钱智是在半夜十二点前睡觉的,那么目击证人武俊都说谎。

如果钱智在杀了蔡松月后、特意安静地开门关门并回房间安稳睡觉,那么钱智在说谎。

总有一个人在说谎。

孟行霄提出:“凶手为什么要扔掉死者身上的钥匙,是为了不让警察发现蔡松月住在这栋楼里吗?”

郝警官灵机一动:“有没有可能,因为住在钱智楼上的蔡松月每天晚上都会闹出比较大的动静,导致本来睡眠就不好的钱智心生愤恨,所以杀了她呢?”

对此,嫌疑人钱智辩解:“确实,她这些天都半夜了还穿着高跟鞋走来走去的,我在楼下听得一清二楚,烦死了,但我没有杀她。”

听完孟行霄对审讯内容的转述,陈定言愣了一下。

“等一下,有一个疑点。”

“那天我敲开钱智家的门,第一次去试探他的时候,我想上七楼去找人,但是钱智跟我说不用去找了,因为7A是空房间,而7B的情侣半个月前就去度假了。”

“既然他知道楼上住着人,还是个穿高跟鞋的女人,为什么会那么确定7B的人不是我要找的人呢?”

在一边偷偷摸摸听线索的怀警官立刻拿小本本记下来,冲回审讯室,质问嫌疑人钱智:“你肯定认识蔡松月!不然你不会确定地对找错门的陌生人说7楼没有要找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