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了他一把,把他从萝卜坑里拉出来:“走了。”
她不擅长分析情感,要找到证据才能确定她的心意和现实可行性。
第56章 第56章气球疑云
两人一起前往警局。
路上,高星衡有点心不在焉的。
他看向驾驶座的施雪泱,她平静得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不断思考她以往的言行,不安全感再次涌上来。
她为什么忽然“开窍”?莫非她的“开窍”依然只是另一种意义上的?
他又会错意了吗?可是“约会”两个字是他清清楚楚听到的。
路口红灯。
车内空间里安静无比。
施雪泱察觉到他正在目不转睛地打量她,便回敬地看了回去。
他触碰到她的目光,敛了敛睫毛:“为什么突然提出约会?”
哦,原来他刚才一路上都在思考这个。
她反问:“你要我直说吗?”
“什么是直说?”他追问。
“没有经过选项筛选的,就是直说。”她说。
高星衡稍微松了一口气,仿佛被执行了缓刑:“不用考虑我的想法,想说的话也不用经过筛选,我要听没有顾忌的真心话。”
她指了指自己:“那这张嘴是会变得很坏的。你确定吗?”
红灯结束。
汽车启动的时候带来微微的震动感。
他的心脏猛然有些发麻。
仿佛被揪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揪紧。
喉咙口也被堵住了。
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
他保持冷静,从头到尾地思考了一遍。
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病态心理影响了他的判断。
然后,他花了一个月时间用理智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他几乎已经绝望了,做好了最消极的准备。
她却告诉他……
那么,那么……
他的头脑几乎要爆炸了。
“高星衡,你卡机了?”她好心地问。
高星衡这才发现她所说的“这张嘴会变得很坏的”并不是虚言。
他摇下车窗,让车外的空气吹进来一些,以便自己缺氧的头脑稍微清醒一点。
他必须尽快思考清楚。
他看向她:“这就是你没有经过选项筛选的第一想法?”
她点头:“对。目前只有你申请开放权限,所以我就照做了。要是你觉得不适应,我可以关闭。”
仿佛大石头终于落下一样。
他绷紧的身体松落下去,呼吸也顺畅了。
他的嘴角上扬起来:“没有,我很高兴。”
正如她没有完全了解他一样,他也没有完全了解她。
他只是凭借直觉的气味,不由自主地靠近她。
而她对他又是什么想法?
施雪泱打着方向盘,目光投向前面的路:“现在回答你的问题,为什么突然提出约会:因为我想解剖你的想法,也想借此了解我自己。”
……
人心隔肚皮,一点点剖开另一个人的心,是最残忍也是最亲密的行为。
小时候,她因为直言不讳经常被说“不会说话”“情商低”。
因此,她一直和别人保持着距离,甚至说每句话之前都要仔细斟酌,避免无意中挑开别人想遮掩的地方。
但她宁可沉默,胜过伪装。
她把这种分析放在了暗处,不再让对方知晓。
她喜欢对一个案子抽丝剥茧的感觉大概源自于此。
她像一个拎着刀的刽子手,时刻等待着她的目标,利用这种对人性的分析选择自己的来往对象。
不过她没想到,他会主动把自己送到她这个刽子手的刀下,他说“不用考虑我的想法,我很高兴你对我说出真心话”。
……
两人赶到警局。
高星衡恢复后,调入了重案第二组,刚好负责这起儿童失踪案。施雪泱经过考核成为了急袭部队的个人作战干员,在行动上有很高的自由度,她加入了负责该案的刑警队伍,随时提供帮助。
报案人是成顺路福利院的护工。
“小雨是在放学路上失踪的。”
成顺路福利院就在成顺小学附近,步行大约七八分钟的路程。每天早上,福利院会派两个护工带领着9个孩子去上学,每天傍晚,各年级依次放学,两个护工带着首先放学的低年级孩子等待高年级孩子放学,然后一起步行回家。
陆雨是孩子中的一个,正在上两年级。
正值九月份,刚开学不久。
这天傍晚,护工照常带着孩子们步行回去。
经过那条步行街的时候,附近的商场似乎正在搞活动,穿着卡通熊玩偶服的员工随身粘贴着一大把气球。玩偶熊的套装背上、手臂有几列特殊的魔术贴面板,那些数量庞大的气球就是这样被贴在魔术贴上固定住的。
如果有人想要,就可以从魔术贴上拽一个气球下来。
正在分发传单和气球的玩偶熊见到路过的一队小孩,咻地窜出来拦在队伍前,双腿叉开站,双手张开,摆出了一个好笑又夸张的姿势,惹得孩子们哈哈笑起来。
玩偶熊做出生气的动作,作势去抓小孩:谁再嘲笑,就吃掉谁!
孩子们乱套了,笑着躲来躲去。
玩偶熊有时候蹲下来让孩子们从它身上把气球扯下来,有时候又跳起来让孩子们够不到魔术贴。
五颜六色的气球在孩子们中间涌动,看起来就像孩子们陷入了气球的海洋一样。
场面有些混乱,两个护工四手四脚,也管不住这么多闹腾的孩子,心想玩偶熊也没有坏心思,便随便孩子们抢气球了。
一番大战后,每个孩子都抢到了气球。
“我们该回去了,不要再抢了!”护工喊道。
玩偶熊率先溜走,去和街道上其他路人互动了。
没有了气球的遮挡,视野重新变得清明。这时,开始数点孩子人数的护工却发现,陆雨不见了。
事情的整
个经过就是这样。
前来报案的护工焦急地道:“玩偶熊里的工作人员也问过了,周围的路人也问过了,到处都找过了……怎么都找不到。”
按照常理,这个案子也有可能是儿童被拐的案子。
但一个线索打破了这个判断。
警方认定这有可能是一起绑架案。
护工拿出一个书包:“我们发现有一个孩子的书包上被粘了这个。”
书包上,被贴了一张贴纸,贴纸上写着:【准备好一千万现金!】
没有时间地点,只有“一千万现金”的提示。
护工懊恼地用手掌捶着额头:“绑匪为什么会挑福利院的孩子下手?他们都不是富家子弟,甚至没有父母,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57章 第57章他陪你通宵
由于绑匪尚未联系福利院,施雪泱决定先去现场调查。
“小高跟着一起去吧,”二组组长指了指高星衡,“他负责把实时情况告诉你。”
施雪泱看了一眼时间,时间已经有些晚了,晚上八点十五分,她提醒道:“万一要通宵呢?”
二组组长大手一挥:“没事,他陪你通宵。”
施雪泱:“……”
难道薛悯群散布的谣言已经传到这里了吗?
她看向高星衡,高星衡沉默。
最后还是二组组长推了一把高星衡:“走吧走吧,不要杵在这里挡路了。”
两人气氛有些微妙地下楼。
坐上车后,高星衡低声解释道:“关于你,我没有对其他人说过什么。”
施雪泱纳闷:“这个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车窗外:“我就想解释。”
她觉得有点微妙,但就是说不出到底哪里微妙:“好吧,随你。”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施雪泱把车开到成顺小学附近,沿着护工口中回福利院的那条路转了一圈。
步行街上的店铺好些仍然开着店,霓虹灯装饰着招牌,不过这里只算是商业区的一条支路,开的都是一些个人商户的小食品店。
从这条步行街往大路走,不远处就是一家银达商场,综合型商场内有许多店家。
如果陆雨是在这条商业区的小路上失踪的,绑匪会把小女孩带到哪里去?
在这条步行街上,一条大路通向旁边的商业繁华区,要走好一段路才能到达银达商业广场,路上都是小店家。
一条小路通往成顺路福利院。
施雪泱决定先去步行街的个人商户店家那里问问。
两人挨家走进店里,不厌其烦地询问:“警察,想调监控看看,顺便您在今天傍晚四点到六点之间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女孩?”
走进某家汤面店内时,店内老板正在孤独地吃晚饭,抬起眼看向眼前的两位:“什么事?”
施雪泱看着老板面前热腾腾的面,猛然想起自己还没吃过晚饭。她的思绪走神了几秒,然后走流程地问:“警察,查一下监控。”
离开汤面店后,高星衡忽然道:“我还没吃过晚饭。”
这不巧了吗。
今天傍晚,他来找她还儿童飞镖,后来就接到了案子的电话。她也没吃过晚饭。
本来急着找失踪小女孩的施雪泱立刻有了吃晚饭的动力:“再去要一家监控,边看边吃饭。”
高星衡也是第一次见拿监控下饭的人,问她:“你以前也这样看我吗?”
她想起之前天天看监控检查高星衡人身安全的日子:“中午的时候会这么干。”
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下,唇角扬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两人在下一家地方菜馆坐下,在等待上菜时抓紧时间看监控,重点看面向门外的监控影像中是否出现疑似陆雨的孩子。
吃完晚饭,两人又去好些周围的店家打听,直到所有店家都打烊。
整条步行街上的灯光黯淡下来。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
施雪泱主动问他,尤其指了指他的腿:“累了吗?”
才拆掉石膏没多久,她怕他吃不消长时间走动。
高星衡则看了看她的脸色:“我累了,休息一下。”
如果绑匪明天联系福利院那方面,那么明天还有得忙。就算是超人也必须补足精力。
车里,两人各自调整座位。
施雪泱从车后排拿出毯子,把毯子扔给他:“虽然天气很热,但是开着车窗还是会着凉的。”
他把毯子的一端递给她:“你的保护任务已经结束了。”
她强调:“你是伤员。”
“为什么总是优先满足我的需求?那个保护任务就……”他的声音顿住了,“对你的影响就那么大吗?”
吃晚饭也是,休息也是。
仿佛她是铁人不需要吃晚饭和休息一样。
她躺在靠背放平的驾驶座上,手抓着毯子的一角,象征性地盖住了自己的肚脐那块。
她没回答,她也在思考。
他的声音有些冷淡:“在你眼中,我是不是永远都是任务保护对象?”
施雪泱伸出手,往旁边座位上够了一下,捂住他的嘴。
掌心和嘴唇轻微地擦过。
高星衡一个激灵,本能地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她转过头看向他。
两个车座椅之间其实只有一个手刹的距离,在黑暗的车内空间里,呼吸相闻。
他低声:“不是说好案件结束才……”
她手腕一翻,把他松松扣着她的手拽开了:“你话好多,睡觉。”
高星衡沉默了一下:“没有很多。”
……他在努力创造话题,但她嫌弃他吵。
施雪泱偏偏不放过他,审视地看着他:“我发现你的话变多了,我们的无效对话也变多了。”
高星衡侧过身,背对她,面朝车门,不再说话。
他决定记仇三分钟。
开了一条缝的车窗中溜进徐缓闷热的夜风。
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施雪泱醒了过来。
她心里还在盘算案子的细节。
如果是绑架,为什么绑匪还没有联系福利院方?
如果是人贩子,到底往哪个方向走了?
在这条不能开汽车的步行街上,人贩子无法把孩子塞进汽车里,人贩子必然会带着孩子从店家附近路过。
她看了一眼车外面已经开始亮起来的天色,设置好闹钟,闭上眼睛重新休息。
高星衡掀开眼皮,瞄了她几眼,确认她呼吸均匀。
他用手肘微微支起身体,悄悄把毯子再送过去一点。
刚把手伸过去一点,她的手便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臂,她睁开眼。
他猝不及防地和她对视。
施雪泱看了一眼他越过界限来到她的领空的手,总结陈词:“偷袭。”
高星衡再一次见识到了她所形容自己的“解除封印后,嘴巴会变得很坏”的具体例子。
他哭笑不得:“昨天你也偷袭我,扯平。”
她松开手:“太热了,这个时间点不需要毯子了。”
和一个月前不一样了。
这是谁都心知肚明但又不拆穿的事实。
他等待自己的心理治疗结束,确认了自己并不是因为病态心理而对她产生了错误依赖。
她似乎总算意识到了什么,但那还只是“似乎”。
但总归是不一样了。
至少,解除了选项筛选的“封印”后,两人的无效对话开始大量增加。
……
清晨,两人在附近的酒店里订了钟点房,洗澡、吃早饭,顺便补充了一点车里的矿泉水和食物储备。
估摸着银达商业广场开门了,施雪泱驱车去了商业广场。
昨天玩偶熊派发气球并非因为某个店家的活动,而是银达商业广场自家出了“开学季”的活动。
施雪泱到了银达商业广场的商管办公室,询问昨天派发气球的玩偶熊工作人员有哪几个。
“去那附近发气球的玩偶熊……有三个人,”执行主管翻了翻档案,“不过到底去哪里,都是他们内部自己决定的。”
也就是说,主管也不知道到底
是哪个工作人员穿着玩偶服和福利院的孩子们玩。
高星衡在一边查看着玩偶熊服装,那上面果然有不少魔术贴。
他说:“不管怎么说,玩偶熊工作人员还是太可疑了。”
她点头:“我也这么认为。”
福利院的护工说昨天已经问过了那个玩偶熊工作人员,但施雪泱还是不放心。
她要再确认一下。
执行主管把三个工作人员的工号提供给了施雪泱。
施雪泱正要去寻找那三个工作人员,在这时,高星衡却接到了电话。
他一边拿起手机,一边抬起眼看向她。
施雪泱等不及听他的转述了,她凑近他,把耳朵伸过去,试图听电话那头的内容。
高星衡对于她努力伸长耳朵的行为感到有点好笑,他微微向她的方向靠了靠,没想到距离没估算好——
“邦”的一声,两人的脑袋撞在了一起。
她拉开距离,做了个口型:抱歉。
他也比了个口型:我的错。
由于还在商场的主管办公室内,高星衡没有把电话内容外放,施雪泱则耐心等待电话结束。
挂掉电话后,他在她耳边把现在的情况转述给她:“绑匪来电话了,但是直接打给110的。”
第58章 第58章默契和信任
事情紧急,施雪泱暂时只能放弃调查玩偶熊工作人员,离开银达商业广场,寻找绑匪藏身之处。
她昨天一晚上没回家、甚至没有住酒店,就是在等这一刻。
只要绑匪打电话过来,她立刻行动。
高星衡负责分析以及时刻保持联系。
施雪泱则将事先备在车内的装备取了出来。作为经过重重考核的急袭部队个人作战干员,她在任务状态下具备侦查、搜索、反狙击和人质营救权限。喜欢囤点装备的她就是冲着这个才考了个人作战员。
她穿上战术背心,黑色布料沉甸甸地搭在肩上,和闷热的九月份天气格格不入,但标志着她将进入实战准备状态。
接着,她检查了一下枪械,在战术背心前位确认备用弹匣。
为了前期方便调查,避免打草惊蛇,她在外面又套上一件宽松的灰色外套,保持身份隐蔽。
高星衡拿出平板,打开地图,挂掉电话,转而用加密数字对讲机和警局进行联系。
绑匪通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通过信号转接传来:“想要那个孩子平安回来,你们得证明人命值多少钱。”
“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在一个小时内,让我看到警方关于绑架和向社会筹款的新闻通稿。”
绑匪带走了福利院的小孩后,打电话给警方,并且主动要求向媒体曝光,公然向大众索要赎金。
警方快速在原来负责该案的二组基础上召开简洁的案情汇报会,临时成立指挥组。
为了满足绑匪在一个小时内看到新闻的要求,公共关系科开始处理媒体舆情,撰写新闻通稿。
技术科警察在对来电进行技术分析。
“归属地是西南,实际通话时接入了东村客运汽车基站。”
“可惜通话时间不够长,否则就可以锁定更精确的区域了。”
“电话背景中出现汽车鸣笛声。”
……
在数字对讲机暂时安静的时间,秦嫣打了一个私人电话过来,问高星衡:“施雪泱呢?”
高星衡转头看了一眼正开着后备箱做准备工作的施雪泱:“要她听吗?”
秦嫣却道:“不用。一些不怎么重要的话,你转告她就好了。”
高星衡听着电话,施雪泱从车后绕过来,大步走到他面前。
他正要把通话声音外放出来,她的动作却让他始料未及。
她手里拎着防弹背心,展开后打开卡扣位,从背后绕到他的侧面。
“抬手。”她不容置疑地道。
高星衡愣了一下,她直接拽起他的手臂,把背心套上去,她的速度很快,根本由不得他动弹。
她绕到他正面,低头扣住防弹背心的两道卡带,啪的一下卡上插扣。
他的目光顿住了,就连电话那头秦嫣在说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给他穿完背心,便退开几步,回到车后备箱那里了。
秦嫣额头青筋乱跳:“喂,在听吗?”
高星衡定神:“抱歉,请说。”
秦嫣语气无奈:“你告诉她,让她不要急,绑匪的藏身之处我们会找的,不用那么早开始准备的。”
高星衡看了一眼已经全副武装的施雪泱,低头时目光又落在了身上那件黑色背心上。
秦嫣相当了解施雪泱。
施雪泱不仅急,而且急起来连着她身边的人一起拽着跑。
她不仅嫌弃他听电话慢,快速给他穿上防弹背心,甚至嫌弃他抬手的动作慢。
电话那头,秦嫣再次重复道:“要跟公共关系科打交道了,警方行动快不到哪里去的。还有,绑匪在看到新闻后才会再次联系警方,怎么算都有好一段时间。让她千万不要太着急,不然这么热的天气,是要蒸桑拿吗?”
“该吃吃该喝喝,休息好,到时候和急袭部队小队一起配合行动。现在就快闹上新闻了,肯定会派更多警力,不需要她一个人冒险。”
高星衡应道:“我会转告她的,不过可能无法说服她。”
施雪泱关上后备箱,探身进入驾驶座。
她发动汽车的同时催促高星衡:“上车。”
他一手拉着车门框,自然而迅速地钻进车内。
汽车从地下停车场离开。
她几乎没给他系安全带的时间,直到汽车从地下停车场的出口驶出,他才成功扣上安全带卡扣:“秦嫣让我转告你,不要太着急。”
施雪泱道:“知道了。”
话虽是这么说,她脚下踩油门的动作却用力了一些。
显然,绑匪的动机似乎并不是钱。
如果是单纯要钱的话,绑匪会像其他绑匪那样绑走富家子弟当作人质,希望息事宁人的富翁很有可能会按照绑匪的要求乖乖拿钱消灾。
但绑匪却选中了福利院无父无母的孩子,并且直接联系警方,甚至把事情闹大,希望出新闻通稿。
一旦上了新闻,警方行动的力度会大大加强,同时,所有看到新闻的群众都会成为提供绑匪线索的群众。对于绑匪来说,越多人知道情况越不利。比如,绑匪无法再照常点外卖等,如果时间拖得久,外出买食物都会被群众注意到。
既然绑匪的动机不是钱,那么就是报仇,或者干脆就是反社会人格。
这样,绑匪绝对不会让人质安全离开,更多的可能性是在舆论发酵之后杀死人质,让警方脸面扫地。
施雪泱驱车向成顺路福利院而去:“我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
社会关注度拔高后,她作为个人作战干员,一旦开始行动,身上的责任无限放大。任何一点小错误都会让她遭受舆论的谴责。但如果是和急袭部队小队一起听命令行动,那么责任不在她。
秦嫣真正想提醒她的是,案件性质已经从“疑似绑架案”转变到了“高关注度的绑架案”,作为个人作战员,她需要把握好个人作战的自由度。
“但是人命更重要。”
刹车声响起,汽车在福利院门口停下。
既然绑匪有可能是寻仇者或者是心理变态者,那么有可能是和福利院有关的人,甚至有可能是在福利院内长大的孩子。
“另外,所有都是我的决定,和你无关。”她转头看了他一眼。
高星衡却向她伸出手,是握手的
姿势:“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施雪泱沉默了一下,径直下车。
她的职位拥有更高的机动性,即便如此,在此次事件中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问责。
她希望他远离这个责任。因为这种事搞不好会弄到要辞职。
高星衡下车,三两步追上去,态度强硬地拽过她的手,强买强卖地握手。
她试图把他甩开,他却越发抓紧了,手指收紧。
指腹和虎口薄薄的枪茧和长年近身格斗训练留下的掌根部茧子生硬地摩擦着她的指节,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有点生疼。
施雪泱回头看向他。
他执拗地拉着她的手。
“看你的态度,你非要掺和一脚进来。既然这样,那就准备好辞职信,然后松手。”她冷声道。
他这才放开手,眼里含着一丝笑意。
其实两人都知道。
不需要任何解释,就知道对方立场是一致的。
不在意饭碗,不在意承担的舆论压力,甚至不在意性命。
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人质,阻止犯罪。
或许是因为曾经都在危险的领域内以卧底身份长年过着刀刃上行走的日子,才会有这种不必明说的默契和无来由的信任。
第59章 第59章储藏室
昨天护工前来报案后,二组的警察已经询问过福利院院方,关于失踪孩子陆雨的情况,以及最近出现的可疑细节。
大多数问题都是围绕“陆雨”提出的,并没有追溯到更久远更广泛的范围。
但这起事件很大概率和孩子无关,在场的任何一个孩子当天都可能会被带走。
施雪泱决定分工合作,高星衡负责去院方那里了解情况,她则在福利院内寻找线索。
一条路通向银达商业广场,另一条通向较为荒僻的小路,最后通往福利院。
结合犯人的动机,如果步行街和商业广场的监控没有找到嫌犯和人质,那么嫌犯多半是往福利院的方向跑了。
院务行政办公室内。
高星衡向院务科长提出了要求:“我需要更详细的护工和志愿者的资料。”
院务科长狐疑地道:“为什么突然要这些资料?难道……”
高星衡扫视过办公室内:“更多的细节不便透露。”
“好吧好吧,冒犯了……这里是今年的人事档案。”
“还有排班表和出勤记录。”
“行,我让人送过来。”
高星衡打开人事档案,同时快速翻过出勤记录,他的目光在每页上停留几秒,便转向下一页。
目标很明确,寻找最近出勤异常的护工。
……
施雪泱则去了福利院内东侧仓库附近,小心地敲击着墙面和木箱检查是否有空心处,检查地面和储物箱上的灰尘情况。
地面层检查完毕,她开始搜寻地下储藏室。
走下楼梯前,走廊上一个护工叫住了她:“喂,你谁啊?你干什么?”
施雪泱停下脚步,盯着那个护工,从领口下拎出证件,另一只手始终藏在口袋里握着枪:“警察,搜查。”
护工吓了一跳,冲她弯了弯腰:“对不起哈,对不起。”
施雪泱看着护工走出楼外,才贴着墙面谨慎地走下楼梯。
通往地下储藏室的木质楼梯踩起来吱嘎吱嘎的,光线也逐渐暗下来。
走下楼梯,空气里有一股灰尘的味道,陈旧得有点发霉。
她首先检查了门锁和门把手的情况,灰尘并不多,说明近期有人在使用。
在门外静听片刻后,她打开门,房间里的灯坏了,她用手电筒快扫了一遍房间的结构,在手电筒光中,烟尘飞舞。
她按照左中右前后上下的顺序对储藏室的区块进行搜查,翻动杂物和盖子。
正在她打开一个坛子的盖子查看时,距离她大约五米的角落里出现了异动。
那里本来一堆放着拆封和未拆开的快递纸箱,有些凌乱,此刻却露出一个人的手部来,那人从隐蔽的状态快速站起,双手举着一张已经拆开的大尺寸纸板来,用力朝她的方向投掷!
她听到纸板的窸窣声,立刻放下坛盖,紧接着左脚撤了半步,身体一侧,躲过朝她扔过来的纸板。
这应该是拆开后的快递纸箱,面积很大,遮挡了大部分视野。她用手格挡了一下,击飞那块纸板,纸板擦着墙壁落在了坛子上,发出了“咣”的大响声。
那人扔完纸箱就起身往出口处逃,三步并作两步地奔上楼梯。
施雪泱格挡开纸板后,立刻跨步冲刺。
离开储藏室后,她在楼梯转角提前半步刹住,右手抓住楼梯扶手借力,双脚猛然蹬地,手臂带动身体沿着栏杆向右上方抡起,身体腾空的时候,左手顺势抓住楼梯最上方扶手的横杆,双脚在下方楼梯扶手上蹬了一下,借助上方手臂的力量,身体翻越了整个楼梯内侧空区。
那个人才跑上楼梯,没想到她会直接从地下层翻越楼梯翻到地面一层,反而开始喊叫:“呃……啊!救命啊!”
倒反天罡。
施雪泱在翻上楼梯后,飞侧翻滚一圈,右手撑地,迅速起身。
那人尖叫到“救命”的音节时,她扑上前去,重压那人的肩部,另一只手向后扭转那人的肘关节,擒拿压制住了那人。
“无、无缘无故为什么抓我?”那个男人被压制着,吃疼叫出声。
施雪泱反问道:“无缘无故为什么逃跑?”
“咔哒”,手铐给人铐上了。
在储藏室鬼鬼祟祟的那个人是福利院的保安陈广财。
保安陈广财辩解自己是觉得昨天晚上有人偷偷摸摸进了储藏室,这才进入储藏室寻找线索。
“给我解开,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没做!我真的只是觉得有异常才进去看看的。”陈广财耷拉着眉毛央求道。
施雪泱质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一开始躲在那堆快递纸箱那边?”
“我……捡东西啊,我在捡东西!”陈广财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精致的胸针。
他手上还戴着工作手套,胸针在粗糙布料上依然显得贵气漂亮。
听到保安陈广财刚才“救命”的喊叫,福利院好几个护工聚了过来,在周围议论纷纷。
其中有一个护工忽然疑惑地出声问道:“这不是池丽的胸针吗?”
陈广财警惕地道:“你们都看我干什么?这、这和我没关系啊,这是池丽的东西,我就是捡到了而已!”
施雪泱接过胸针,顺手放进证物袋中。
陈广财嘴巴利索地解释道:“我总觉得昨天晚上有人悄悄进了储藏室,所以就进去看看咯,人没找到,倒找到这个玩意儿,亮闪闪的,我一下子就看见了。没想到警官你突然闯进来了。”
她不想和陈广财多说什么,重新走下楼梯前往储藏室查看。
保安陈广财被铐在楼梯横栏上动弹不得:“先给我解开,倒是先给我解开啊!”
施雪泱走进储藏室重新检查。
被陈广财那么折腾了一遭,储藏室内很多痕迹都被破坏了。
但有些痕迹是无法被抹除的。
她打开手电筒,重新开始沿着区块搜索,重点检查刚才那堆纸箱,寻找可疑的细节。
她拆开用胶带封着的快递纸箱,里面没有异常物品,是福利院批发的毛巾。
除了还没拆开的快递纸箱外,上面还有不少被拆开并摊平的纸板,宽大凌乱地散落着,陈广财刚才就是用这种纸板攻击了她。
她的目光顿了一下。
其中某张纸板上,有淡淡的一角鞋印。
并不是完整的鞋印,而是不小心蹭上去的,鞋印看起来很新,是最近才出现的。
最重要的是,鞋印虽然只有一角,却能看出这不是成年人的鞋印,而是小孩的鞋印。
她立刻联系高星衡:“陆雨昨天穿的鞋子,帮我看看是什么样的,尤其是鞋底。”
高星衡应道:“好,我去联系。”
孩子们的鞋子
都是福利院购买的,一定会有鞋子的牌子和型号记录。
找到鞋印后,她又发现了这张纸板有一点压痕,似乎被重物压过,纸板纤维产生了轻微的断裂。
在施雪泱寻找储藏室内其他线索时,高星衡将陆雨穿的鞋子型号和鞋底照片都发了过来。
她把鞋底照片放在那个鞋印旁边比对了一下。
鞋底的凹凸纹路,刚好和鞋印的一角重合。
果然……
“人质曾经暂时被关在这里。”
昨天傍晚,陆雨被带走后,绑匪短时间内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路通往银达商业广场,另一条路通往福利院。
而绑匪带着陆雨躲进了福利院中,将陆雨藏在这个储藏室内,等待合适的时机把人质转移走了。
第60章 第60章真正的目标
高星衡从院务行政办公室离开,和施雪泱会合。
碰面后,他说出的第一个名字默契地和她说出的那个名字重合了。
“池丽。”
“池丽。”
两人对视了一眼。
高星衡从人事档案中找到了这个名叫池丽的护工,出勤记录显示,池丽在三天前请了一周的假期,说是家里有事要回家处理。
接着,高星衡按照档案上的联系方式打电话给护工池丽,发现对方手机关机。院务科长用其他方式联系池丽,同样联系不到。
另一方面,施雪泱在福利院的地下储藏室内发现了异常,确认陆雨被绑架后曾被短暂关在储藏室内。
而同时,保安陈广财怀疑昨天晚上储藏室内进了人,并在里面捡到了池丽的胸针。
“在绑架案发生前一天,护工池丽请假,然后失去了联系,又在人质被绑的地方发现了她的胸针。不管她是不是绑匪,她都和这个案子紧密相关。”
高星衡立刻联系了负责这起绑架案的专案组,要求调查并搜寻护工池丽。
专案组已经开完了会,公共关系科已经和媒体联系好,尽量拖时间,卡着点在绑匪要求的时间发布新闻通稿。在这段时间内,警方还有时间深入搜查。
距离发布新闻通稿的时间还有八分钟。
对于施雪泱和高星衡在福利院内找到的线索,专案组给出了回复:
“池丽我们会调查的,接下来你们待命就够了。绑匪心理扭曲,我们已经派出了相关的心理专家辅助谈判,免得激怒绑匪,所以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记住!”
不久之前,秦嫣善意地提醒施雪泱尽量避开风头。
现在,专案组的高官再次以严厉的语气警告两人在原地待命。
高星衡看向施雪泱。
施雪泱询问:“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他理所当然地道:“等你发号施令。”
她愣了一下,嘴角少见地掀起了淡淡的笑意:“哧。”
原地待命是不可能待命的。
她另有打算。
施雪泱有一个稍微有点离谱的猜测。这个猜测是她在昨天到今天的调查过程中逐渐形成的。起先,这个案件的轮廓很模糊,看起来古怪,从某方面来看又好像很正常。但案件呈现给她的线索始终是割裂的。
她无法把握这种割裂感,只觉得所有人都好像掉进了凶手的陷阱里。
直到在地下储藏室里发现了异常后,她才有了更加明确的怀疑。
种种割裂的线索,都指向另一个真相。
她并不准备把这个猜测原模原样地告诉专案组,免得他们转变调查方向后反而打草惊蛇。
急袭部队的个人作战干员就是为此刻而生的。
施雪泱把那个装着胸针的证物袋递给高星衡:“拍个照片,让薛悯群帮忙看看。”
绑架专案组忙着请公关科专家、心理专家,顾不上她提出的离谱猜测,当然也不会花费人力物力调查这些细枝末节。她只好请自己的朋友动用一些手段擅自调查了。
施雪泱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发布新闻通稿还有三分钟。
她前往门卫室,找上了保安陈广财。
经过刚才的风波后,他正和另外一个保安在门卫室值班。
陈广财刚才被吓了一吓,现在再看到她的脸都有点应激反应:“怎么、又怎么了?”
她的手臂搭在保安窗口上,手敲了敲窗沿:“出入福利院的车辆登记表,给我。”
陈广财动作犹豫地弯下腰,磨磨蹭蹭地拿出一本登记表来:“有什么事啊?”
福利院门口的监控摄像头昨天晚上坏了,眼下能够记录出入车辆的只有登记表。
施雪泱拿着车辆登记表坐进车内,打开笔记本电脑在数据系统中搜寻。
陈广财看了两人一眼,嘀嘀咕咕地坐下来,开始刷手机。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后,一条视频被推送到了眼前。
陈广财本想划过这条视频,继续看其他的视频,但警情通报上大字写着的“福利院孩子”却让他停下了动作。
紧急新闻:绑架事件。
陈广财难以置信,习惯性的一句脏话飙了出来,碍于眼前的两个警察,最终还是捂上了嘴巴,震惊地瞪大眼睛。
绑匪要一千万……被绑架的是福利院的孩子……
陈广财站起身,透过保安窗口又看了一眼两位正在翻车辆登记表的警察,他咽了口唾沫,小声开口道:“绑架、是因为绑架吗?”
高星衡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绑匪要求的时间确实已经过去了两分钟。
专案组公共关系科和媒体合作,共同发布了这条新闻通报。
陈广财的脑筋一通再通,两位警官在这里搜查,绑架事件……
他脱口而出:“昨天晚上我们这儿摄像头坏了,不会是因为绑匪把孩子藏进我们这里了吧?”
高星衡提醒道:“安静一点,除非你有线索。”
陈广财像是找到了能炫耀自己聪明才智的地方,他反而提高音量:“不是啊,你们查车辆出入记录表是没用的,绑匪肯定是悄悄潜入、又悄悄离开的——绑匪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开着车出入这里,还乖乖登记啊?”
施雪泱不理这个自顾自大嚷大叫的保安,继续挨个调查车辆登记表上记录的车牌号。
陈广财从保安窗口里探出手来:“啊!这样说的话,那我在……”
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高星衡敏锐地察觉到了陈广财的异样,他冷然质问道:“怎么不继续说了?你不是怀疑池丽绑架了小孩吗?”
陈广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压低了声音:“对啊对啊……我在储藏室里捡到了池丽的胸针,绑匪不会是……不会是……”
施雪泱把车辆登记表递给高星衡,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走了。”
高星衡把车辆登记表从保安窗口里还给陈广财,上车。
两人驱车离开福利院。
留下保安陈广财在门卫室纳闷:“怎么就走了?到底找到什么了就走了……”
施雪泱打开路线导航,踩下油门。
汽车拉快速度,高速上道,轮胎在路面上不断旋转碾压过。
高星衡则负责联系薛悯群,将查出来的车辆离开福利院的路线告知施雪泱。
“车牌尾号781从福利院离开后,沿着南环中路向东行驶,出现在黄桐路与海滨路交叉口的卡口监控里,接着上环城高架。离开环城高架后,车牌781在沙埠西路最后一次出现。”
“根据监控系统中开车人的长相,可以锁定绑匪在沙埠西路附近换了车,换为尾号4Q5的白色货车。该货车经由老云港路……”
根据施雪泱的那个猜测,绑匪并不是悄悄潜入、悄悄离开福利院的。
如果只是为了短暂地避开风头的话,绑匪兜兜转转地潜入福利院,进入那栋楼,把人质放在地下储藏室的决定太蠢了,简直是多此一举,反而凭空多了被发现的风险。
陆雨是被装在快递箱里,顺理成章地被送进福利院的地下储藏室内的。
暂时躲过风头后,绑匪把陆雨从快递箱里带了出
来,把快递箱拆成纸板,和储藏室里的其他纸板、快递箱放在一起。接着,绑匪把陆雨装进另一辆车里,正大光明地离开福利院。
……
在施雪泱和高星衡追踪绑匪车辆的去向时,专案组也在行动。
那条通报绑架案新闻的视频数据很快就爆了,成千上万的网民转发、评论,讨论着这起就发生在眼前的绑架案,不断提高视频的热度。
负责调查池丽的警察前往福利院,询问里面的其他工作人员。
“根据其他护工,池丽平时就很愤世嫉俗,经常说,这个社会对这些孩子不公平,那些丢掉孩子的父母没有良心,这种话她经常说。”
另外有警察前往调查池丽的身世和老家。
“池丽自己也是孤儿,在另一个福利院长大的,根本没有老家!她请假说回家处理事务,完全是骗人的。”
有警察负责前往池丽的住所搜查。
“在池丽的公寓里搜查出这些:和绑匪留下的贴纸同款的贴纸……”
越来越多关于池丽的线索浮出水面。
甚至就连那张留在孩子书包上写着“准备好一千万现金”的贴纸,都被证实是池丽的笔迹。
“池丽有很大的嫌疑,不仅有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而且她非常熟悉福利院孩子们的行程,她很熟悉陆雨,能够让陆雨一声不响地跟着她走。”
“池丽因为童年经历而心理失衡,筹划此次案子,博取社会对孤儿的同情。”
“不排除有其他同谋,但根据这些确凿的证据,合理推定池丽为绑架主谋。”
在确定了案件主谋后,绑架案的人质营救计划也提了上来。
专案组开始等待绑匪打来第二个电话。
只要绑匪打来第二个电话,心理专家会负责谈判,尽可能拖延时间。与此同时,技术科警员会大力搜寻绑匪的电话讯号,定位基站,分析声纹和环境音。通话时间越长,通过三角定位算法定位出的地点越精确。
在等待绑匪打来第二个电话时,专案组以及急袭部队严阵以待。
……
和仍在等待的专案组不同,施雪泱对绑匪的汽车轨迹的追踪依然在继续。
“尾号4Q5的白色货车通过云北物流园西门的监控视野……”
下了环城高架,车速逐渐慢了下来,进入普通路段。
施雪泱放慢车速,让外援薛悯群有足够的时间继续查询追踪。
作为特别任务连中的情报科精英,薛悯群虽然拥有技术和权限,但毕竟是一个人,需要时间。
高星衡向施雪泱转达了薛悯群的请求:“他说,你车开慢点,他还在找下一个路口。”
施雪泱默默道:“已经很慢了。”
——虽然在环城高架上稍微油门踩猛了一点。
“货车出现在物流园东部老厂区,二十二分钟后货车原路返回。”
高星衡报出了薛悯群找到的绑匪车辆的最后一段路线。
结果很显然:人质陆雨被关在物流园东部的废弃老厂区。
汽车的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
来到物流园东部废弃厂房区后,汽车在厂区东墙低坡上停下,较为隐蔽。
施雪泱和高星衡下车,手里握着枪,在观察外围地形和门口结构的同时谨慎地靠近侧门。
虽然监控画面显示绑匪的车原路返回后没有再回来,但还是要留个心眼,以免废弃厂房内还有绑匪同伙。
临近侧门的卸货区空旷,地面上残留着一些杂物,并不遮挡视野。
仓储区的货架已经清空了不少,尽管如此,疏疏落落的货架还是形成了视觉盲区。
两人采用一人前进、一人警戒的策略,进入仓房。
施雪泱靠近仓储区的货架,高星衡则左后转,保持警戒的姿态,护住她的后部视野。
虽然两人之前从来没有在这类突入实战中合作过,甚至在上一次在屠婧的追车中高星衡还是坐着轮椅的包袱,但两人的配合意外地默契。
快速推进,确认了仓房内没有绑匪、没有爆/炸/物。
那个名叫陆雨的孩子被绑在靠墙的椅子上,依然在昏睡着。
施雪泱从腰侧的刀具插槽中抽出折叠战术刀,食指一按,刀刃弹出,锋刃沿着绳子和皮肤中间的缝隙,几下就割开了绳子。
初步检查了一下陆雨的身体状况,确认只是在昏睡之后,高星衡托住这个孩子,抱起来。
在离开厂房时,施雪泱依然保持全程持枪警戒、保护队友的姿态,撤退离开。
把陆雨在车后排安顿好之后,施雪泱启动汽车。
“还没完。”
那时施雪泱进储藏室后拿手电筒扫了一圈,没有见到人。如果保安陈广财是在找人找东西,那么他绝不可能不出声音躲在角落里。在那个光线下,陈广财更不可能不开手电筒就找到胸针。
陈广财在说谎。
胸针是他拿进去放在地下储藏室里的。
真正的人质不是福利院的孩子陆雨。同样失去踪迹的另一个人——护工池丽才是凶手真正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