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小狗一般水光盈盈的眼睛,谭茉默默把“补补脑子”这四个字咽回肚子,打死以后再也不说他“傻狗”之类的话。
并且,“鱼脸肉是最好的肉”?
她怎么不知道?她只喜欢吃鱼腩!
谭茉咳了咳嗓子,故作老沉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才刚实习,不着急,慢慢来。吃点好的才能努力工作。”
“嗯!”
刚说完,陆行简就痛苦地折起右腿,右手无力地搭在右腿上,左手虚虚环着右手。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搬凳子,不小心撞到你了,真的对不起。”一个路人举着塑料登道歉。
陆行简弯着腰摆摆手。
薄薄的背脊像只猫似的弓起,隐约间有些抖动,垂顺的黑发间是因为疼痛拧起的双眉,红润的唇瓣时不时哼痛。
“还好吗?”谭茉着急地问。
按理说,被塑料凳子撞到不应该这么痛。
那位路人还在道歉,问陆行简要不要去医院检查,陆行简只说了句和你没关系,就让他走了。
“你到底怎么了?”
陆行简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是被老板和许小姐推的,膝盖和手肘……”
谭茉拉过他的胳膊,解开衬衫袖扣,往上卷,只看到靠近手肘关节的部位泛着清淤,蓝紫渐变,有些狰狞。
谭茉越看越紧皱着眉,唇瓣用力抿着。
“师父,痛。”
陆行简慢慢抬眼,对上谭茉的目光,轻搭在腿上的食指蓦地一勾。
谭茉给陆行简夹了一大块鱼肉,冷着声音说:“知道了,先吃,吃完了就帮你讨回公道!”
吃完饭后,谭茉带着陆行简直闯南宫烈的别墅,大闹天宫,闹得南宫烈和许小念更是分崩离析,鸡飞狗跳。
看着满地狼藉,听着许小念要说分手,南宫烈气得爆炸:“谭茉!我要你好看!”
一个中老年男人目睹着这场闹剧,慢慢远离闹剧中心,在稍僻静的地方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爷!不得了了,大小姐被欺负了!”
第17章 发疯第十七天这是你和大小姐说话的态……
这一报仇的后果很严重。
周四,阴云笼罩在隆盛集团的每个员工头上。
不同于前两天的轻松自在,各个都安静得跟个鹌鹑似的,不敢发出声音,就怕一个出错,老板就把怒火撒在他们身上。
只有噼里啪啦的键盘声作响。
然而即使是这种情况,认真办公也是不可能的。
各种群聊里,吃瓜吃到飞起。
【南宫烈是查出精//子有问题,还是阳//痿了?发这么大的火!】
【可能还是和许小姐有关,我们家姑姑的阿姨的邻居的儿子是他家司机,说他们两情侣吵得很凶。】
【喔唷,真是烦死了。能不能不要折腾我们这种打工人,他什么时候调走?我真的怀念以前没老板的日子。】
【我们算好了,最惨的还是要数谭助理,从早上一直被骂到现在,中饭都没吃吧。】
正聊着,敞开的总裁办传出狮子吼:“谭茉!我说一下你就动一下?没有一点自主意识吗?William是重要的客户,是我们隆盛集团走出国门的第一步。欢迎会的背景板你怎么敢用黑色?”
被折磨了一上午,方案改了十几版的谭茉捏紧了拳头,隐隐动怒着说:“这个黑色不是你刚才说的吗?我原来的
方案是红色。”
“我要的是五彩斑斓的黑色,谁会在欢迎会上用纯黑?办追悼会吗?你是不是猪脑子。”
说完南宫烈嘲讽地把文件丢到谭茉跟前。
谭茉怒从心头起,恨不得一拳头砸在南宫烈脸上。系统一直在劝告:“冷静冷静,宿主,千万要冷静,赚钱重要!”
谭茉在“一千万也赚够了,打就打了’和‘还是忍忍吧,一千万也不太够’之间徘徊。
随后深呼吸。
她的死人感很重,无神的眼睛从窗外移到南宫烈脸上,盯了两秒,平静地说:“我是猪脑子啊,不是猪脑子怎么会当你助理。”
南宫烈:……
南宫烈今天就是存了故意找茬的心思。
昨晚许小念本来就因为清雅的事和他置气,谭茉一来搅和,不但没有缓和,反而战事升级——许小念要闹革命了。
他这50万完全打水漂。
他不仅要让谭茉气得跳脚,还要让她主动提离职。
有他爷爷撑腰又怎么样?
一个小小的助理,竟然敢挑拨他和许小念的感情,骑在他头上撒尿。
任何挡在他和许小念感情道路上的人都得死!
但万万没想到被气得跳脚的人竟然是自己。
南宫烈腾地站起来,“好好好,伶牙俐齿。就不应该让小念和你多接触,你都把她洗脑成什么样。”
“你除了整天在工位摸鱼,给人洗脑,还会干什么?”
谭茉:“还会出来倒水喝。”
南宫烈:……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
南宫烈气急反笑:“这么会倒水是吧?那就去给我端茶倒水,你今天不倒一杯让我满意的水,就别想下班!”
这话正巧被开门进来的陆行简听了个正着。
到现在谭茉都还没吃中饭,他实在是着急,特意端一杯咖啡进来打探消息。
陆行简:“南宫老板,我去给你倒水吧。端茶倒水这种小事本来就是我该干的活。谭助理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谭茉都做到了助理的一把手,去做这种不属于她分内的小事有些跌份。
“有你说话的份?”南宫烈转头质问陆行简,“别以为我会忘了你。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到底和谁是一条船上的,不然等试用期一过,我就辞退了你。还不用给补偿。”
南宫烈以为这样就可以拿捏住陆行简,没想到陆行简站得笔直,“谭助理去哪,我就去哪儿。”
南宫烈头痛欲裂:“你们一个个真是好样的,倒反天罡,倒反天罡!”
“这么有骨气是吧?我现在就让你如偿所愿。”
“不用了,”谭茉打断南宫烈,同时示意陆行简不要乱说话,“不就是给你端茶倒水,我现在就给你倒。”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谭茉在总裁办来回折腾了二十几趟。
她也是聪明的,每趟送到南宫烈面前的时候,都是端着四杯不同温度,不同品牌的水。
可即便就是这样,南宫烈还是可以找到刁钻的角度。
“这么烫?怎么喝?做事不动脑筋的吗?”
“这么冷?冰水!不知道我胃不舒服?”
“白开水?人体所需的微量矿物质都没有!”
“什么杂牌,我要依云硬瓶的。”
“这水味道怎么这么怪?”
“一点也不柔。”
“好硬,好涩!”
……
第三十五回,死人感严重到即将入土为安的谭茉端着最后两杯,按照南宫烈要求调制的水放在办公桌前。
相比之下,南宫烈则悠哉游哉地阅览着文件,只需要大笔一挥签下自己的名字,上百千万的单子就岁月静好地进帐。
他浅酌这两杯水,撩起眼皮,颇为挑衅地一一点评。
“甜了。”
“淡了。”
然后靠在椅背上,“看你这事做的,连端茶倒水都不会,什么时候才能让我喝上满意的水?”
“公司每月花大钱培养你,是让你创造价值,结果你一文不值。要是有点良心,等会儿就自动离职吧。”
南宫烈嘴角上扬,露出淡淡的笑意,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谭茉发毛。
谭茉忽然很想笑,眼睫轻眨,放弃了作为底层人的最后挣扎。
她嗤笑地说:“你真的好幼稚,又没品,只能对我无能狂怒。”
“不就是因为我昨晚许小念说她天天和你吵架太痛苦,我就建议她出去找工作,多见见世面,多认识认识人,与这个世界建立正常的社交,你就开始无能狂怒,逼迫我离职。”
“怎么?你自己也清楚你是个油腻,丑陋,奸诈,阴险,歹毒,愚蠢,做作,卑鄙,自私,浮躁,固执,任性,龌龊,暴躁易怒,狂妄自大,恬不知耻,为虎作伥,不会控制情绪的低能儿,白痴。”
“所以许小念一旦出走,很有可能会遇见比你优秀的男人,然后甩了你,你慌了。”
听完谭茉的话,南宫烈的第一反应:词汇量这么大,居然能不间断的蹦出这么多不一样的词。
但她居然用这么一大堆词来骂他!
南宫烈气急败坏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谭茉,你身为我的助理,肯定背地里天天骂我了是吧,不然你怎么能一下子想出这么多骂人的词。”
“我不仅要骂你,还要打你!”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南宫烈还是头一回被人这样劈头盖脸,毫不隐讳地骂,而且竟然戳中了他不愿提及的痛点。
他气得牙痒痒,再也不顾霸总的形象,解开袖口扣子,就朝着谭茉阔步走去。
“别以为我不会打女人,前两次被你打头,我都让着你,这次我不会手下留情。你要是害怕,就开口求饶,真诚道歉,也许我还会……”
邦——
谭茉的拳头准确无误地砸向南宫烈的脸,南宫烈留着鼻血直挺挺地倒下。
他起先有些发愣,耳鸣,脑袋空白,随后疼痛感袭来如同火山爆发,他痛得佝偻脊背,捂住鼻子嗷嗷叫。
手心一片濡湿,已然分不清是血还是眼泪。
“谭茉,你的拳头铁做的?”含混不清的声音从指缝中流出来。
系统清脆的声音响起:“宿主,已为你开启‘天马流星拳’特殊技能,限时半小时。”
谭茉双手背在身后,冷眼旁观:“你要是害怕,就开口求饶,真诚道歉。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南宫烈:……
他挣扎着爬起来,朝着谭茉竖了中指。
随后他冲向谭茉,迎来了一轮光明的未来——胖揍。
“住手——”
“怎么可以把人打成这样!以下欺上,成何体统!”直到半个小时后,南宫烈办公室的门才被人从外面打开,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喝道。
随后大门又被紧紧关上,不让外人窥视。
实在是映入眼帘的画面太美:谭茉和南宫烈扭打在一起,衣服裤子皱皱巴巴,沾了不少血,头发散落,喘着大气,谁也不服谁。
特别是南宫烈,鼻青脸肿,嘴唇崩裂,糊了一脸血。
相较而言,谭茉只是受了些轻伤,披头散发,虽然样子不太雅观,但很有气势地骑在南宫烈身上,将他压制,宛若武松打虎。
“把人打成这样,还不快住手!”
系统惊慌:“糟糕,南宫烈的帮手来了。宿主,快跑!”
南宫烈勉力睁开肿胀的眼睛,扫了两眼,看到来的几个人中都是老宅的人,其中一个还是昨晚来别墅的宋管家。
南宫烈忽然狂妄地笑起来,白牙沾血:“谭茉,你的死期到了,我不仅要辞退了你,还要起诉你,让你坐牢!”
谭茉疲惫的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忽然间,一阵劲风踢到南宫烈屁股上,“大胆!你这是和大小姐说话的态度吗?”
谭茉:???
南宫烈:???
南宫烈像只海虾一样,拼命地往外咕涌,“宋叔,你是不是搞错了?”
他想要站起来,但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谭茉还压在他身上,他不耐烦道:“你快给我起来。”
“你这个假少
爷,再对大小姐没大没小,小心我让你永远躺在地上。”宋叔跟在南宫雄身边走南闯北很多年,练就了一身的狠戾,光站在那儿就让人发怵。
南宫烈也不敢多造次,而且假少爷……
是在说他吗?
宋叔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保镖:“没点眼力见,还不快把大小姐扶起来。”
打斗了一番,谭茉确实是没什么力气了,在保镖的搀扶下才站起来。
“大小姐,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伤口。”宋叔走过来,关切地问,“做个伤情鉴定,到时候也方便你起诉。”
独自一个人颤颤巍巍爬起来,只能靠着墙才能站稳的南宫烈:……这不应该是他的戏码吗?
“要告我?”谭茉的两丸瞳仁坚毅又明亮,她颇有种‘堂下何人,状告本官’的气势。
南宫烈哼了一声:“真把自己当大小姐了。”
他指着宋叔和其他人说:“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爷爷没有亲自和我说,其他人我都不信。”
“宋叔,我现在尊称你一声叔,你有想过做这件事的后果。到时候爷爷从国外回来,你们一个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宋叔没有反驳,只是严肃地说:“这是南宫董事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们保护好小姐。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现在打电话。”
宋叔一直都是南宫雄身边的人,管理着老宅,可以说是南宫雄的传声筒,南宫烈听他说完,竟然开始犹豫。
谭茉才懒得管这些,她又困又饿,急于离开,但离开之前……
她对着身侧两个保镖点了点下巴,“把他给我架起来。”
两个保镖听从命令,都不需要动用武力,非常轻松简单地将南宫烈架住。
大概是刚才的扭打耗光了南宫烈的精力,他根本挣扎不开,恐慌地看着谭茉抱着半桶水朝他走来。
“你要干嘛?谭茉!我警告你,你居然敢这么对你老板!”
“你想过后果没有!我不会放过你!”
“我要告到中央,告到中央!”
谭茉充耳不闻,酸胀的一只手捏住他两腮往中间挤,随后用开了瓶盖的矿泉水水桶顶开南宫烈的嘴,压住瓶身,瓶尾往上翘。
瓶里的矿泉水顺势而下,汩汩而流。
“不是说想喝水吗?我今天让你喝个够!”
南宫烈:咕咕咕….我…咕咕咕咕….你…咕咕咕…咕咕…
陆行简在外头焦急地等,办公室的门紧锁着,不让外人进去。
但里头乒乒乓乓的□□声,以及南宫烈时不时的咒骂声,更是让无法窥探的陆行简紧张不安。
刚才还来了几个陌生人,陆行简都不认识,但比他待得久的林瑜告诉他是南宫老宅那边的人。
陆行简:!!!那还得了,他师父不得被欺负惨。
陆行简犹豫再三,打算再敲门试试,如果里面的人还不开门,他就要报警了。
老板欺负员工,还有没有王法?
陆行简用力地敲门,敲了第二下,门开了。
他与门里的谭茉四目相对,静默了几秒,不可置信的视线从湿发,淤青带血的脸颊,干裂的唇瓣一路往下滑,皱巴巴的蓝色衬衫前襟濡湿,一圈圈晕开沾染的血色。
谭茉疲惫又淡漠。
她整个人都有种即将耗光了电量的麻木,思维发僵。
陆行简鼻子发酸,捏紧了门把手,声音不觉间染上愠色:“他们打的?”
谭茉怔怔地看着他,像个僵硬的丧尸一样歪了下脑袋。
她的声音也僵硬地听不出语气:“你在哭?是在哭我吗?”
她抬起手,伸出手,靠近陆行简的眼睛。她似乎想要触碰那层薄薄的亮晶晶的水光。
然而,即将触碰到的时候,1%的电量耗尽,她闭上眼睛,昏倒在陆行简的怀里。
第18章 发疯第十八天陆行简给你做的
“南宫烈,你居然敢扯我头发!”
眼睁睁看着南宫烈薅掉自己一大把头发,谭茉心痛地惊叫出声。
猛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漆黑。
“宿主,你做噩梦了?”系统悄悄上线。
谭茉嗯了一声,随后在黑暗中,快速地摸了摸头发。
还好,她为数不多的打工人秀发还在。
联系上下文,系统很快得出谭茉都做了什么梦,“宿主,别怕,该担心头发的是南宫烈,白天打架的时候你拔了他不少头毛。”
但能够拔南宫烈头发,靠‘天马流星拳’狠揍南宫烈也不是免费的,谭茉花了整整两百万。
这还是第一次,她为一个男人花这么多钱。
估计许小念都没她给南宫烈花得多。
谭茉想想就心痛。
她稍微翻了个身,浑身酸胀无力,谭茉轻轻叹了口气:“果然给男人花钱就是女人遭罪的开始。”
“这都是广大吃过亏的姐妹们的至理名言。”
谭茉右手搭在左手腕上,想给自己揉揉,但没有摸到柔软的肌肤,她抓了抓,感受着指尖和手腕隔着某样东西的滑涩感。
有淡淡的苦药香气从被子的缝隙中露出。
是膏药!
谭茉忍着酸痛坐起来,按亮床头灯。她把手凑到光亮处,白皙有瑕的手染着风光的晕黄。贴了膏药、创口贴的手,好像个馒头一样肿胀着。
她拿过床头的镜子,照了照脸,脸上的伤口也被处理了。
仔细看,创口贴上还有可爱的卡通图案。
谭茉哈哈地笑了两声,“我现在好像个漫画版不良少女,没想到林瑜处理伤口的技术还不赖。”
“是陆行简帮你贴的。”
冷不丁的系统声音让谭茉的笑意僵在脸上。
她的脑海开始闪回自己打完南宫烈,从办公室出来,最后晕倒在陆行简的怀里的画面。
这画面怎么有点浪漫主义。
好龌龊!好龌龊!
谭茉愣了几秒,然后尖叫,条件反射般地躲回到被窝里,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起来。
很好,她现在是具尸体了。
什么都不准想,什么都不准想!
死脑子,我都和你说了什么都不准想!你怎么画面还是停留在倒在陆行简怀里最后一幕!
红烧肉,糖醋排骨,猪肘子……
你倒是换个画面啊!
能看见谭茉脑海在想什么的系统无语了,自家宿主是不是脑子瓦特了。
谭茉在被窝里,自己和自己玩了半小时后,也彻底累了。
她满头大汗地钻出被子,夜晚的凉风习习从打开的窗户吹进来,谭茉舒爽了不少。随着风一起进来的,还有车声,说话声,霎时流转的灯光。
以及饭菜香气。
谭茉嗅了嗅鼻子,“好香啊,谁家煮了皮蛋瘦肉粥。”
反正不可能是她屋子。
独身在外打工租房就是这样,永远没有可口的饭菜等着自己,想吃什么要么拖着疲惫的身体自己做,要么点些重油重盐的外卖。
谭茉摸出手机,已经晚上8点半,随后点开外卖软件,开始搜索皮蛋瘦肉粥。
浏览了十几分钟,她又烦躁地退出软件,这上面的要么是预制的,要么就是标着新式的,创意的瘦肉粥,一看就难喝得要命。
说起来,谭茉喝过最好的瘦肉粥还是她妈妈做的,米粒不会太过糜烂,也不会颗颗分明,皮蛋Q弹,瘦肉鲜咸,唇齿留香。
她可以一次喝两碗。
越想肚子越饿,谭茉索性在网上下单了食材,打算自己做。趁这个时间,她从床上爬下来,去零食堆里搜刮面包吃。
面包在嘴巴里嚼嚼嚼,谭茉忽然意识到一件重要的事,“是不是有人说我是走失的真千金?”
那时候她又累又饿,急于揍南宫烈,以至于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系统:“是有这么回事。”
“《天价小娇妻:99次出逃》这本书里有这个情节吗?”
“没有,不过在你穿书之后,有些情节已经改变了,我也不能预知。”
该不会是耍她玩吧。
谭茉告诫自己不要抱有期待。
但如果是真的怎么办?她自己倒还好,可是她身边的朋友呢?
总是要提示一下的吧?
就像上回她在毫不知情的时候,意外知道林瑜是另
外一本书的女主角,且和胡嘉煜偷偷谈着恋爱,她还是很有落差感的。
谭茉掏出手机,想了想,分别给高师傅,凤娟姨,林瑜发了条‘我有个秘密,我很有可能是流落在外的真千金’的微信。
对着屏幕看了看,谭茉把同样的话复制粘帖给了陆行简。
很快,高师傅和凤娟姨同一时间回了消息。
高师傅:「晚上少做点梦,对身体不好。」
凤娟姨:「晚上少做点梦,对身体不好。」
谭茉:……
谭茉:「你们两个绝对一起偷偷喝酒了。」
高师傅:「没办法,南宫烈被人揍了,在家里大吼大叫,出来躲清净。」
凤娟姨:「这傻缺被打得好凶啊,好解气。」
谭茉:看来别墅里的人还不知道揍南宫烈的人是她。
过了七八分钟,林瑜是第三个回复她的人。
林瑜:「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胡嘉煜是我男朋友。」
谭茉:……这还是秘密吗?不过她还挺真诚,这种辛秘都告诉她,不愧是她姐妹。感动得快要哭了。
林瑜:「和我一样,疑似死前幻觉。」
谭茉:……好的,泪白流了。
随后她就收到了林瑜的微信轰炸:「醒了就过来干活,我快被南宫烈烦死了。」
「你不在,他就知道压榨我,都这么晚了还给我打电话,为什么不给陆助理打啊,当我死了行不行。」
「你白天怎么不一拳打死他,呜呜呜呜,我的命好苦,我要辞职。」
「谭茉,你快来一起加班。」
谭茉:看来她是真千金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来。
面对林瑜的崩溃,谭茉只是默默地将她设置免打扰,然后退出,阿门。
看着这三个人的回复。
谭茉:行行行,没人相信她,还是她太自作多情了。
正准备把手机关了,谭茉就收到了陆行简的消息。
「你本来就是。」
谭茉:欸,他这么相信她。
「下午送你回家的时候,还给你熬了皮蛋瘦肉粥,就在煤气灶上,你热一下就行了。」
谭茉:欸……!!
削葱般的修长指尖触击屏幕,将长长的句子点击发送。
“周杰,你好了没有,我都快痛死了!”
听到不耐烦的声音,陆行简将手机关机,放进口袋,然后迅速戴上医用手套,口罩,眼镜。再次出现在光亮处时,他已经是穿着白大褂的专业医生形象。
“林瑜竟然敢挂电话,一个个的都不让人省心。”南宫烈懊恼地把手机丢在沙发上,看了一眼眼前的人,烦躁地说,“周杰,你也不想让我省心是不是,不就是去准备点药水,这么长时间,痛死我了。”
周杰朝他走来,把药箱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沉着声音说:“你伤成这样,我当然要多配点药水。”
他手上动作没停,用棉签蘸着碘伏,扫了几眼南宫烈,“你的头秃了几块,之后可能需要植发。”
“砰——”
“不可能!我一个总裁,植发?!”南宫烈猛地敲茶几,“这个女人,下手真是狠啊!”
冰凉的棉签刚碰到伤口,南宫烈就痛得龇牙咧嘴,“你轻点。”
周杰瞥了他一眼,随后垂下眼睫,擦伤口的动作更重了,“不重,怎么把脏东西清理出来。”
他说得轻而沉稳,让人信服,南宫烈难以反驳。
“你怕痛,就应该叫护士来。这个活本来就是她们干的。”
“不要。”
让外人看见,他多没面子,周杰好歹是他大学同学,自己人。
“别看我这么惨,那个女人在我手里也没好过。”南宫烈为自己找回面子。
周杰听了后,眼底的不屑与嘲讽一闪而逝。
“哦?你怎么没让她好过的?”
“我就这样…那样…”南宫烈用手比划给他看,将自己描述成战无不胜的威武大将军。
然后他指了指左眼的乌青给他看,“看到没?这是哥的勋章。”
“就她这样的女…啊…”话还没说说完,南宫烈又痛得尖叫。
“…人,啊!”
“…就,啊!”
“…是,啊!”
“…欠,啊!”
“…收,啊!”
“…拾,啊!”
南宫烈啊成尖叫鸡。
他烦躁地一把推开周杰的手。
“你干嘛老是在我说她坏话的时候,戳我!”
周杰垂下眼眸,掩住眼中的怒意,“那你干嘛老是在我戳你的时候,说她坏话。”
南宫烈嘴角痛得麻木,真是哪哪都不顺。
“好了,等我给你上完药你再说。”周杰转移话题,“你既然把她打得这么惨,就没想过她会报复?”
“她一个小助理,我怕她?她有那儿胆吗?”南宫烈根本不在意,催促道:“赶紧的,快给我敷药。现在像什么样子。”
周杰站在他身侧,伺弄着瓶瓶罐罐的药品。他微垂着眼眸,平光眼镜下,眼角拉长出一道细细的冷漠阴影,如蛇般阴湿的眸光让人不寒而栗。
可惜南宫烈没有看见。
“我这里有最新的膏药,效果很好,要不要试试?”
“行啊,我就要效果好的。”
周杰将两瓶粉末状的药泡在水里,随后用纱布浸泡,取出。
南宫烈看着他,突然问:“周杰,你是不是整容了,我怎么觉得你以前的眼睛不长这样。”
周杰一顿,不动声色地说:“你多久没见我了?”
南宫烈讪讪。
“好了,现在闭上眼睛,我给你贴上。一开始有点凉,还有点痛,你一定要忍着。”
“记住,一定要忍着。”
冰凉的触感贴上肌肤,南宫烈,“知道了,啰嗦。”
“我去趟洗手间。”
南宫烈打趣:“你是不是应该去泌尿科看看前列腺是不是有问题?”
然而周杰没有回答他,耳边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这小子不对啊,今天这么沉默。”南宫烈躺在沙发上,喃喃道。
虽然他忙于和许小念谈恋爱,也好久没有和这帮兄弟好好叙叙旧,但周杰以往混不吝的话唠性格他还是了解的。
“难道因为找不到老婆,天天看我秀恩爱生气难过了?”南宫烈两只眼睛都敷着纱布,他嘟嘟囔囔,“看来还是要找个女朋友啊。”
眼睛上冰凉的触感开始变热,液体流进眼睛里,有些刺痛,南宫烈想起周杰说的话,他还是忍着。
渐渐地刺痛难以忍受,像是炙烫的银针在扎着他的眼睛,眼泪频流。
他有些着急地说:“不对啊,周杰,我眼睛怎么这么难受?你确定还要忍么?”
没人回答。
“周杰?”
“周杰?”
南宫烈连喊了两声,越来越响,空荡荡的房间只剩下他的回响。南宫烈的心低沉下去,他一把抓开眼睛上的纱布,跌跌撞撞冲到卫生间洗眼睛。
冰凉的水在此刻像是滚烫的石灰水,一接触到眼皮,皮肤就溃烂冒泡。本来就青紫的眼皮更是没了好肉,惨不忍睹。
“周杰!”南宫烈痛得直骂娘。
他一边用干净的毛巾擦眼睛,一边掏出手机给周杰打电话,却发现周杰已经把他拉黑了。
还有微信。
南宫烈发了语音,却收到了红色的感叹号。
把他删了。
南宫烈的疑惑越来越多。
周杰既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家庭医生。以往他和许小念有个小毛病,就算是半夜,只要一通电话,周杰也会过来查看。
按照惯例,今晚的周杰也是他的助理喊来的。
南宫烈查找到了周杰所在私人医院的电话,怒气冲冲地拨了过去。
如果这是周杰的玩笑,那一点也不好笑!哪个朋友会危及到朋友的生命来开玩笑?
电话嘟嘟两声,通了。
对方还没说话,南宫烈就单刀直入,“周杰在哪?让他接电话。”
“你好,请问你是?”明显是女护士的声音。
“南宫烈!”
“哦,是你啊。过了这么久才打过来。”护士热切的声音冷了下来,“周医生早半年前就辞职去美国读书继续深造了。”
“他把你的联系方式都删除拉黑了,并且让我告诉你,他早就受够了你一通电话就把他半夜从被窝里喊起来,去处理一个创口贴就能解决的伤口。”
“没有
一个朋友会这么对待自己的朋友。”
“他受不了你发癫,也不想再做冤种就辞职留学去了。对了,他还让我骂你一句癫公。”
“癫公,再见。”说完,就利索地挂了电话。
南宫烈:……
竟然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南宫烈心情复杂,他居然被朋友抛弃了,还被朋友骂癫公,他真是癫公吗?
来不及细想,他就起了恶寒。
既然他认识的周杰早半年前就离职了,那今天给他处理伤口的周杰是谁?
会是谭茉派来报复他的么?
南宫烈的后背汗毛直立,冷飕飕的。
“谭茉!我和你势不两立!”南宫烈恶狠狠地发誓。
刚发完誓,眼睛上的痛又一阵阵袭来。
快来个人帮帮他。
“小念,许小念?”
“高师傅?有没有人回我一声?”
“凤管家,快过来,许小念,快救我,我的眼睛好痛!”南宫烈凄惨地喊。
第19章 发疯第十九天陆贤妻老婆行简……
和南宫烈打了一架之后,谭茉元气大伤。
原本打了鸡血一般要靠八卦系统赚钱的念头也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了吧唧的,连带着系统最近也不怎么爬上来唠嗑。
她对这个世界失去了欲望,佛了。
所以谭茉彻底摆烂,也没去上班,工作消息更是一眼没看。这十几天里,她不是吃了睡,睡了吃就是彻夜刷剧看小说,打游戏,算是过上了以前做梦也不敢想的猪一般的幸福生活。
而且一点也不焦虑“存款挥霍完后,以后怎么办”的日子。
有了八卦系统,她一辈子都不用愁钱,大不了就去麻将馆,菜市场拿一把椅子随便坐着。
也就是在这儿十几天里,谭茉确认了自己就是南宫家走失的真千金身份。
之前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位宋叔找到她家里,当着她的面又重申了一遍,“小姐和大少爷具体是怎么被抱错的,还是让老爷和小姐当面说,老爷过几天就回国了。”
随后环顾了一圈谭茉家徒四壁的租房后问她需不需要立刻搬进豪宅。
那时候谭茉刚好也懒癌病犯了,懒得动弹,只说:“等老爷子回来再说吧。”
临近中午,谭茉躺在床上刚刷完了一部电影,随后点开某个社交平台好给眼睛换个环境,轻松一下。
滑动的指尖在一条‘苦日子够过了,有没有姐妹分享一下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让我饱饱眼福’的帖子上驻足停留。
这说的不是她吗?
最近的日子过得确实是相当滋润,连垃圾都不用到,谭茉严重怀疑自己肚子上的肉都厚了一圈。
她咳了咳嗓子,从床上坐起来,有一种‘谢邀,人在美国,刚下飞机’的装逼骄矜感,打算写写自己‘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
刚动笔,敲门声响起。
她瞥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10:52分,不用问都知道这个点来的人是谁。
谭茉抛下手机去开门,门外的陆行简举了举手里的菜,揉着眼睛说:“师父,我给你做饭来了。”
说完,就很自来熟地进来,脱鞋,穿上前段时间他刚从超市买来的家居拖鞋,随后径直就去了厨房忙活。
其实谭茉并不喜欢别人来她出租屋,尽管这个人是她玩得很好的同事,朋友。在她心里,出租屋是个可脱去面具恢复原本面貌,随她撒泼,休憩的隐秘之地,谁都不能闯入。
而且她的出租屋破破烂烂,暗淡无光,也羞于让外人一睹真容。
可是陆行简似乎是个特殊存在。
在她还来不及警告他离她的隐秘之地远点的时候,他就带着那锅皮蛋瘦肉粥意外地闯入。
不得不承认,陆行简那锅粥很有两下子,有她妈妈的味道,让谭茉回味无穷。
而且第二天,他又拎着新鲜菜出现在她家门口,痛心疾首又郑重其事地说师父受伤都是因为他,他有必要好好照顾师父。
谭茉很想拒绝,可她又馋他的手艺。
陆行简好像也不太懂谭茉的犹豫,大剌剌进来。
谭茉:……这人是不是缺心眼
他一次次地来,谭茉的羞耻症也一次次脱敏。
不仅脱敏,还麻木了,随便陆行简倒腾她的厨房。
谭茉关了门进来,听到陆行简说:“我买了藕,排骨,辣椒,青菜,海带。”
藕好啊,多吃点,补补你的缺心眼,谭茉在心里说。
好像知道谭茉在想什么,陆行简说:“今天吃个排骨炖藕汤?”
“不行。”谭茉大喊,“我要吃糖醋排骨,加话梅的那种!昨天就说了。”
陆行简从阳台上的厨房仰出半个身子,他反手系着围裙,笑眯眯地说:“我记得,我只是想测试一下师父你的脑袋有没有被打傻。”
“很好,测试完毕,不需要返厂维修。”
谭茉:……还是别补了。
“那我们今天就吃糖醋小排,清炒藕片,辣椒炒肉,小青菜,海带嘛,明天吃?四个菜两个人够吃了?”
谭茉:“随便。”
陆大厨:“那就再来个凉拌海带,庆祝师父你没有变傻^_^”
陆大厨:“耶,真好,我的师父还是那么聪明绝顶,聪明脑袋不长毛~”
又躺回到沙发上的谭茉:……
看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帖子的谭茉:……还分享个屁
确实是什么都不用她弄了,可她怎么就那么不得劲呢。
没了分享心情的谭茉随手点开帖子下的评论,被推送上来的头条就是高赞评论。
大漠苍鹰:我不是姐妹,我是男的。但我的生活就完美符合博主的要求。我工作很忙,天天加班,但只要一回家就能吃到老婆刚煮好的可口饭菜,因为她会算时间,离我到家一小时前才烧菜。我的衬衫永远是洗好熨好的,公司里的女同事也会夸干净整洁的那种。有这样的老婆实在是安心舒服,当然我也为拥有这样的老婆而自豪。
谭茉看完后眉头紧皱:还苍鹰,明明是苍蝇。怪不得男人都想要个老婆呢,她也想要。
谭茉又点开紧随大漠苍鹰其后的评论。
似水流年:我大概就是苍鹰你说的那种贤妻老婆。但我要说的是,虽然我表面上什么都配合着我老公,照料他的日常起居,以他为中心生活,但我对他的爱意也在鸡零狗碎中消磨,渐渐变成曲意逢迎,心里一直在骂他傻逼。后来有一次经受不住诱惑,给我老公戴了绿帽子……嗐,往事不再追忆。我只是想说,苍鹰,你千万要记得好好对你老婆,不要让你老婆走我的老路。
谭茉:……还得是似水流年
真是又无奈又好笑。
干涩的笑声响了几下,在谭茉不经意间瞥到陆老婆行简之后戛然而止。
陆行简挂着偏小不合身的粉色围裙,腰两侧的细带对他来说太短,只能紧紧系着,将他的劲腰勾勒得一览无余。白色棉T在耀眼的阳光下透出皮肤的粉白,他在逼恻的厨房间忙忙碌碌。
谭茉忽然有些后悔。
这十几天来,都是陆行简买了菜来家里烧饭给她吃,有时候洗碗也是他干,而且谭茉还会厚着脸皮点明天的菜。
虽然陆行简也不是她老婆,但至少是她穿书之后要好的朋友。
他今天老是说她脑袋蠢,该不会是暗示些什么吧?
谭茉悔不当初,忙丢了手机,也挤进了厨房。
“进来干嘛?要拿什么东西?”陆行简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头洗排骨。
谭茉发现他喜欢把所有的菜都配好,再烹饪,她不太自在地摸了摸鼻子,“来帮你洗菜。”
“哦。”陆行简丢给她一个藕,“你把皮削了。”
“刨刀呢?”
“你问我?”
谭茉:……倒也是,毕竟是她的房子。
她思来想去了一会儿,她的毛胚房出租屋应该是没有刨刀这种高级的东西。
厨房实在是太小,谭茉不得不紧贴着陆行简才能够到案板
上的菜刀,“用这个吧。”
“你会用吗?要是伤到手了怎么办?”陆行简盯着看了两秒,就把菜刀和藕从她手上拿走。
刚在藕上敲出一个坑,就两手空空的谭茉:……倒也不至于。
陆行简转身又往她手里塞了一袋子辣椒,“你把这个洗了。”
谭茉:耶,愧疚点终于能少一点。
刚打开袋子,抓起一把辣椒的谭茉,又听到陆行简说:“这个可能会辣手,你要不还是看着我做吧。”
随后也不知道从哪个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给她,“菜市场买菜的时候,隔壁干货店老板娘给的,你吃吧。”
抓着一把瓜子的谭茉:……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体贴主人的奴隶
谭茉就像是被陆行简安置在厨房的吉祥物,为了她这个吉祥物好受一点,特意把她转移到阴凉下,然后给了她一个垃圾桶方便她嗑瓜子。
本来还想给她安排个儿童椅凳,但谭茉屋子里实在是没有这种高级玩意,陆行简只好放弃。
“你就陪我一起站着吧。”他说。
于是在狭长的厨房间,谭茉一边看着陆行简炒菜,一百无聊赖地嗑着瓜子,心想:意义在哪里?
又不让她帮忙,但一定要让她站在这里,除了两人能共享同一片阳光,温度,以及油烟味,还能干什么?
她的愧疚感慢慢往下落。
谭茉的目光向窗外放远,由于爆裂的阳光,她的瞳仁变成琥珀色。从阴凉往阳光处踏出半步,暴露在阳光下的挺翘鼻尖就有了灼烧感。
“越来越热。”呢喃的声音被炒菜的声音吞噬。
谭茉收回目光,不经意瞟到陆行简侧过身拿调料的瞬间。
他的额头,鼻梁,鼻尖似乎出了不少薄汗?谭茉疑惑地挑眉。
心里的愧疚感又渐渐上升。
然后在吃饭只剩下最后一块糖醋排骨的时候降为负数。
她和陆行简的筷子都夹在最后一块色泽红亮,酸甜适中的排骨上,相对的目光中火花四溅,对排骨的占有欲,难分伯仲。
“该到了你尊老爱幼,好好孝顺师长的时候了。”谭茉眯着眼睛威胁。
“可是师父,我昨天还被我爸妈骂了。”陆行简垂头丧气,颇为难过地说,“只有排骨才能安慰我。”
“啊!你爸妈为什么骂你?”
谭茉微微惊讶,一惊讶,她的筷子便有所松动,那块排骨就被陆行简抢了去。
“我抢到了,谢谢师父对我的爱护。”嗷呜一口,极好脱骨的排骨肉全进了他嘴里。
谭茉气炸,“你这个奸徒,居然骗我,亏我还心疼你。”
“也没有骗你。”排骨下肚后,陆行简困倦地打了个哈欠,他把右手手肘给谭茉看,“都青了一块。”
确实看到那处乌青的一块,谭茉不可置信,“你都这么大了,他们还打你?”
陆行简摇摇头,笑着说:“这个是骗你的,其实是我不小心撞到的。”
谭茉黑线,心里飘满全是骂他的话。
两人吃完,稍稍休息后,陆行简就要起来收拾残局,他又打了个哈欠。
这么困?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今天的陆行简闷闷的,没有之前那样爱笑。
谭茉一点忙也没帮上,愧疚心又开始作祟,从陆行简手里抢过碗,“我来洗碗,你去休息吧。”
“你会洗吗?”
谭茉:???
她一个成年人,没想到有生之年,竟然还会被人质疑这个。
谭茉:“我看上去像是弱智吗?”
陆行简困倦的眼皮笑出一道缝,”那你记得把灶台清理一下,还有洗菜池……”
“别担心好吗?我虽然不会做菜,但自立能力很强,交给我,你就放心休息去吧。”
谭茉说到做到,为了证明自己,连把剩下还没吃完的菜用保鲜膜封好,再放到冰箱都没让陆行简干。
她做事很有条理,风风火火,又粗中带细,看她干活很有感染力。
不用像他妈妈一样让他盯着。
陆行简看着谭茉的背影,渐渐合上千斤重的眼皮,陷入睡眠。
谭茉虽然洗碗很有干劲,但还是不喜欢这种琐碎的事情。以后要是装修新房子,一定要买个洗碗机,谭茉用纸巾擦着手想。
推开移门,从厨房进来就看到陆行简,他已经躺在瑜伽垫上睡着了。
谭茉走近瞧了一瞧,睡相还真是好。
只是目光触及到陆行简身上的毯子,脑袋下的枕头,瑜伽垫,以及一旁的拖鞋,她的心情就有些微妙。
这都是陆行简自己从超市里买回来的。
刚开始照顾她的时候,陆行简很用心,不仅帮她做了饭,还帮她打扫卫生,大扫除。
干活累了就想躺下来休息休息,可她的出租房简陋,只有一张床和沙发,这都是谭茉的私人领地,陆行简不好和她同睡,于是提出买张瑜伽垫,谭茉没多想就同意了。
陆行简倒也是行动派,当天就去超市买了瑜伽垫,第二天又带回来一个枕头。
跟个流浪狗一样,今天叼一块,明天拖一个,渐渐地就形成眼下的形势,在她的出租屋开始攻城略地,圈地运动。
要用的时候就把垫子展开,离开的时候卷吧卷吧放到小角落。
谭茉悔不当初。
她回到沙发躺下,拿出手机想要上网冲浪,屏幕亮起的刹那,就被林瑜的满屏的消息惊到了。
她发这么多消息给她干嘛?
难道南宫烈又奴役她了?
很快,谭茉就知道了情况:天!胡嘉煜居然被拍到了绯闻女友,而且那个女生好像还不是林瑜。
谭茉:???!!!
她连忙点开林瑜的微信。
*
陆行简这一觉睡到快下午五点半,他一醒来,屋外已经红霞漫天。
他很快被推拉门的声音吸引,散漫的目光聚焦到从厨房进来的谭茉脸上,一副被妖怪吸干精血的憔悴模样。
“师父,你这是?”
谭茉摆摆手,大跨两步,倒头就躺倒在沙发上。
还能是怎么了,失恋中的女人太可怕了,特别是古早小说中的失恋女人。
“不说也罢。”谭茉虚弱地说。
陆行简觉得她有点好笑,唇角也溢出点笑,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把东西放到角落后,“我先回去了,晚上要是肚子饿就把菜热一热。”
“知道了。”好啰嗦!
谭茉觉得他以后的老婆要么闲死,要么被啰嗦死。
“哦,对了,我明天有点事,来不了了。”
“行。”
只听到谭茉说了这个字,不知道为什么,陆行简空落落的。
大概是刚睡醒的后遗症。
“等等。”
陆行简的脚步被喊住,同时心脏被高高地抛起,他转过身。
“不是手上有淤青吗?擦点云南白药再走。”
好像接住了主人抛掷的绣球,陆行简说了声好哦,就屁颠屁颠愉快地去拿医药箱。
晚上六点,陆行简刚走,就有人来敲门。
谭茉去开门,门外站着位恭敬的年轻男人。
“大小姐,我是老宅的秦铭。老宅的宋叔让我过来问您是否要参加明晚的宴会?”
几分钟后,秦铭下楼。
上车前,他拨打了电话里的号码:“大少爷,小姐已经决定了要参加。”
电话另一头的南宫烈嗤笑一声,“小姐?”
“秦铭你记住,我们南宫家是不会把骗子当小姐的。我很快就会揪出她的尾巴。”
“那是当然,少爷。”
第20章 发疯第二十天(修)这么蠢的杀手,南……
总助二十章“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千万……”谭茉数着手机后台的余额,“已经一千五百三十万了。”
原本因为揍南宫烈划出了两百万,害得她的余额
几乎快要跌破一千万,但又由于胡嘉煜的绯闻女友事情,谭茉直接挣了五百多万。
果然小情侣的情绪波动是最挣钱的。
就是感觉有点对不起林瑜。
但昨天听林瑜抱怨,又不能戳穿这段地下恋让谭茉也忍得很辛苦。
“嗐,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谭茉躲在角落和系统瞎bb。
“谭妈,快来搬桌子,别偷懒了。”一道不远的声音打断谭茉的闲情雅致,逼得她不得不从阴凉处走出来干活。
“这么热的天,适合在家里躺着。”谭茉叹了口气。
系统:“那你今天出来,还打扮成保姆样子?”
谭茉看着自己土里土气,灰不溜秋的保姆制服,又轻轻叹了口气,“还不是为了要挣钱。”
昨天亲眼见证余额噌噌噌往上涨,谭茉沉寂多日的赚钱欲望也跟着死灰复燃。
家里蹲一条虫,又变成一条龙。
所以秦铭问她要不要参加晚会的时候,谭茉立马点头答应。
晚会诶,还是古早言情小说的豪门晚会,那不就是老鼠掉米缸——回到谭茉的快乐老家了吗?
这得多少的八卦可以听!多少的钱可以赚!
像这种真假千金的戏码,作者都会采用先抑后扬的手段来实现打脸情节,让读者有爽感。
那怎么‘抑’呢。
一般都是安排周围的路人甲小声蛐蛐,贬低从乡下回来的真千金。
那小声蛐蛐,不就是等同于讲八卦,不就是等同于钱?
天啊,他们可以一天24小时,一年365天不带休地一直蛐蛐她吗?
系统:“宿主,你比资本家还要可怕。”
得到这个消息后,谭茉还真的好好规划过该怎么把路人甲的蛐蛐利用起来,最好的情况是现场直播,而且得偷偷直播,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样就能赚两份钱。
但这也太龌龊,降低她人品了。
如果是正大光明直播,那路人甲又不是蠢货,怎么可能当着直播的面蛐蛐。
话又说回来,八卦系统一定要让她听到才能算钱的规则,谭茉毫无办法。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想,豪门晚会除了蛐蛐她,肯定还会蛐蛐别人。
豪门诶,充满了八卦体质的门。
当然,最熟知豪门小八卦的还是属于李妈,林妈,黄妈之类的工作人员。
所以谭茉用了点手段挤进了妈圈,化身谭妈。
听了宿主周全的计划,不由地佩服:“你还真是热爱赚钱。”
“不,我更热衷于听八卦。”
谭茉跑上前,帮林妈一起搬桌子。
“休息好了?”林妈笑眯眯,“别听曾涛的,他就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么大的别墅加花园,你都搬了多少桌子凳子,多休息一会儿怎么了?”
“我看外面也差不多了,都三点多,客人也要来了,我们去李妈那儿拿点东西吃吃。”
于是,谭茉就被林妈拐去厨房李妈那儿,开启一边吃一边聊八卦模式。
豪门里的底层工作人员就是这样,即使一起工作的时间不长,但都有种底层人惺惺相惜的热切感。
“看到那个男的没有,别看他长得这么帅,其实是地中海,头秃了。”李妈胳膊肘戳了戳谭茉,下巴一点,示意她看过去。
确定挺帅的帅哥,谭茉吃着蟹腿肉,点点头。
林妈:“你怎么知道的?”
李妈:“那天我去卫生间打扫卫生,刚好看见他把头顶的头发拿下来。”
三个人一瞬间沉默,似乎都联想到了那个诡异的画面。
林妈:“那他怎么说?”
李妈:“还能说什么,我转头就跑了。”
有点搞笑,谭茉笑出声。
李妈又给了她们一人一个蟹钳,“多出来的,多吃点。”
“诶,这个男的我认识!”林妈努努嘴,“我朋友在他们家做保姆,最近有传闻说他好像精子有问题,生不了孩子。”
“啊!可他不是有孩子吗?我还看到他家孩子经常来这里找我们少爷玩。”
林妈:“所以现在他怀疑这个孩子不是他的。”
谭茉:嚯!
林妈:“但是他去做了基因检测,结果显示好像是99.7%的匹配度。”
李妈:“你还知道具体的匹配度?”
林妈啧了一声,“那当然,那天他发了好大的火,书房客厅都砸了,我姐妹去收拾的。收拾了一晚上,刚好看见被他丢在地上的纸。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可惨了。”
谭茉嗦着蟹钳问:“那他有兄弟之类的么?”
林妈摇头:“没有啊,独生子。”
谭茉:“那他的孩子是他的弟弟。”
“我靠,不是吧?!”李妈瞪大了眼睛,“我当了这么多年的保姆,也很少能吃到这种劲爆的瓜。”
确实劲爆,连同系统屏幕上涨的数字也同样劲爆。
谭茉瞥了一眼后说:“一般这种数字在兄弟间很常见。”古早言情的套路。
“你让他儿子和他爷爷去做个亲子鉴定。”
林妈一拍脑门,“怪不得我姐妹说他和他老婆要离婚的时候,老爷子说什么都不同意,说自己离不开这个儿媳,而且还说一家三口,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谭茉:……
李妈:……
谭茉哭笑不得:“又是一套虽然孩子不是你的,但是媳妇是你的理论,是吧。”
李妈连连诶呦哎呦,“那婆婆呢?老头另一半,不得气死!”
林妈:“早死了,儿子还没结婚前就死了。这么一看,幸亏死得早,不然气都要气死。”
李妈皱眉问:“儿媳既然都和老公结婚了,怎么会看得上公公啊。”
林妈:“好像是这个儿媳一开始和老公谈恋爱,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手,就和公公谈恋爱,然后再结婚的。”
谭茉这下真惊呆了。
这是什么“既然做不了你老婆,那就做你后妈”的古早剧情真人版?
果然还得是豪门啊。
吃了快两小时的瓜,谭茉也赚了二十万出头。做了系统颁布的任务之后,她现在就算吃除了主角之外的瓜也达到了每秒30块钱。
和主角瓜比起来虽然杯水车薪,但很轻松。不比系统颁布的那些令她尴尬地抠脚趾的任务舒服。
和林妈,李妈告别后,谭茉从厨房退出来,走到别墅旁边的小路。
秦铭早就等在那里,见到谭茉穿着一身保姆打扮就觉得眼前一黑。
关键这身保姆打扮还是他给谭茉找的,要是让宋叔知道,他更是眼前一黑。
秦铭着急地迎上来,“大小姐,你终于出来了。宋叔一直问我你的情况,让你早点做完妆造。这样他就能早点带你去晚宴,介绍给其他人。”
来了来了,真假千金的打脸剧情来了。
但由于这段是谭茉穿书后的创新剧情,系统根本没办法告诉她拿的是恶毒真千金还是善良真千金的剧本,以至于谭茉也不知道她是打脸的角色还是被打脸的角色。
因为在古早言情小说中,真千金既可以是嫉妒扭曲,不识大体的丑陋角色,也可以是即使看到了出生与成长环境相差巨大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真善美的形象。
按照她现在对南宫烈扭曲变态心理来看,她好像是被打脸的角色。
为了避免这种情况,谭茉打算反套路来。
听了秦铭的话后,谭茉拍拍身上的灰尘。
一副满不在乎地口吻说:“你就直接说我在做保姆就行了,不用替我遮遮掩掩,我们现在就去宋叔那儿吧。”
“那高级化妆工作室那边怎么办?不去了?他们还准备了香奈儿,Dior,Valentino,LV等各大品牌的礼服。”
谭茉很不想承认自己心动了。
但事实上在听到‘高级化妆工作室’这几个字,特别是那一串奢侈品品牌名后,脑海中浮现的都是古早言情小说中丑小鸭变
白天鹅的画面。
英俊帅气的男主带着女主站在试衣镜前,在镜头的变换下,女主换了一套又一套,风格各异的漂亮衣服。
虽然又土又老套又充满消费主义的诱惑,可是她就是好爱啊!
反正花的也不是她的钱,诱惑一下也无妨。
谭茉收起往前踏出半步的,穿着老北京布鞋的右脚,对着秦铭说:“你这个人,是知道怎么哄人的。先去工作室看看。”
她倒是要看看,豪门给她准备的高级妆造会有多漂亮!
半个小时后,看到那满目琳琅,闪耀着光芒的仙裙,谭茉就知道自己走不动道了。
穿书前,谭茉刷到过一些当红明星准备走国际电影节红毯的vlog。这些vlog里,明星会被某个品牌方邀请去工作室挑选战裙,周围是专门为她服务的工作人员。
如果谭茉那时候会羡慕那些女明星,那现在完全是女明星羡慕她。
因为出现在眼前的是比vlog里更加宏伟亮丽的场面。
整整三层楼的华服等待着谭茉的挑选。
“小姐,不知道你之前喜欢什么品牌,所以这次只有Dior这个品牌,你还喜欢吗?如果不喜欢,我们现在可以去另外的品牌。”
这还要怎么换?
谭茉觉得自己身处天堂,以前只能在网络杂志,或者明星的商务活动中才能见到的裙子,现在触手可得。
谭茉夸张地咽口水:“就这里可以了。”
有品牌方上前介绍:“这是化妆师,经常给一线女明星化妆;这是造型师,由她为您搭配;最后是摄影,给您拍照。”
谭茉觉得自己跟个刚进城的老土帽一样,一个劲地点头,说好好好。
秦铭:“送小姐下去梳妆吧。”
*
明亮的化妆镜中照映出一张端丽的鹅蛋脸,杏眼桃腮,流畅的骨相在光与影的变化中,无可挑剔。
又不同于网红妆造,高级化妆师给谭茉呈现的在她的原生态的脸上,更加精致的质感。
谭茉端详了半天,实在不敢相信自己也有如此漂亮的一天。
以前虽然也有不少同学朋友说她漂亮,五官耐看,但那时候根本没什么钱,也没什么精力打扮自己,生活得很粗糙。
美貌自然大打折扣。
“亲娘嘞,果然是天下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这个豪门也算是被我闯进去了。”谭茉捂着嘴偷笑,随后做作自拍了几百张照片。
还真不想把这妆卸了。
谭茉她只想来体验体验,并不打算盛装打扮,隆重出席。
按照言情小说打脸定律,越是精心打扮,那脸打得越是疼。
她还是准备穿个普通衣服,不容易弄巧成拙,而且也方便收割八卦。
谭茉恋恋不舍地最后看了一眼,不行,在卸妆前,她得找个活人狠狠地夸夸自己。
找谁呢?
工作室的人早在给她化完妆的时候就让谭茉请出去了,不然她孤芳自赏的时候多尴尬,还是找秦铭吧。
她和秦铭算是相对最熟的。
谭茉找了一圈,才在窗边的角落找到了秦铭,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秦铭抱着手机,缩着上半身站在那儿,两只眼睛一刻也不离开屏幕。
样子这么猥琐,好像脑门上刻着“我是坏人”四个字,让人一目了然就是在干坏事。
更让人一目了然的是,整洁清亮的玻璃上倒映着他和南宫烈的对话框。
秦杀手:假小姐还在化妆。
南宫烈:她估计到时候想一鸣惊人,压过我呢。
秦杀手:有这种可能。
南宫烈:不过有我在,她只能丢人现眼。
南宫烈:你去看看,她穿什么礼服,我要比她更好看。
秦杀手:好的,少爷。
南宫烈:随时把她的情况告诉我。
秦杀手:知道了,少爷。
秦铭收起手机,下意识抬头,没想到“梆”一声撞在玻璃上,他痛得捂住头,闭眼,吱哩哇啦乱叫。
听这声音就知道很痛,谭茉整张脸皱起。
疼痛终于缓过去,秦铭睁开眼,看到玻璃的倒影中,谭茉对他打招呼。
秦铭一个惊恐,脑袋又撞在了玻璃上。
谭茉:???有这么蠢的杀手,南宫烈也是有福了
二十多分钟后,南宫烈收到了秦铭发的照片。
秦杀手:少爷,这是假小姐准备的晚礼服。
南宫烈点开一看,没想到是件保姆的套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