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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半夜悄悄出门,赵韵婉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

假相公伤心失望大概找地方疗伤去了。

有心追出去把人叫回来,犹豫半晌到底忍住没动。

谁让他欺骗自己,不说真话的。

什么兄弟争家产,除非回秦家争,宁王府哪有跟他争的人。

……

听说宁王府的小王爷叫李燚,所以他的本名是李燚吗?

可是宁王的儿子为什么和长公主的孙子长得如此相似。

虽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可两个人的容貌相似到如此程度,只怕他们两个人的父母都分辨出来,实在罕见。

赵韵婉睡不着,大胆假设,两个人会不会是双生子?

那是宁王妃所生还是秦夫人所生?

二十多年前秦家出事,顺义侯自杀,所有亲戚都恨不得远离。

就算回到秦州城,秦家本族对他们都不怎么好。

宁王作为皇上的亲弟弟,怎么可能把自己的儿子交给这样的人家抚养。

如果两个人是双生子,只可能是秦夫人所生。

从宁王和宁王妃年近五十,除了李燚,只有一个女儿推断,这两个人子嗣艰难。

大概成亲很多年都没有生养,所以秦夫人才会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宁王。

这也就解释了两个人为什么会如此相似。

赵韵婉想到这里,心口忽然咯噔一下。

那她嫁的是哥哥还是弟弟?

和哥哥订婚,却和弟弟上床一起生活……

赵韵婉使劲蹭了几下脸颊。

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再想下去,她就得成为画本子里的女主角。

第二天一上午赵韵婉都没见到秦书御,家里事情太多,还要接待客人,哪有多余的精力去管他。

田夫人上门,绕来绕去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想促成宁王府和刘家联姻。

不对,算不上联姻,因为不是求娶,而是纳妾。

这也就是宁王和宁王妃没有自己出面,而请出田夫人过来说和的原因。

谁家好好的姑娘愿意做妾,刘家虽算不上士族大户,但也是官宦世家。

给亲王世子做正妃不够格,也能嫁个有前途的年轻人,何至于给人做妾。

长公主肯定不会做主,毕竟不是自己孙女。

秦夫人听明白后当下就恼了,不过想到对方是宁王妃亲妹妹,自己得罪不起,只能把这口气咽下去。

宁王府提亲,对象又是秦书衍,早和刘敏娇私定终身,赵韵婉还以为婚事肯定定下来了。

没想到宁王府只想纳妾。

多半不是秦书衍的意思,而是宁王或者宁王妃的意思。

前世秦书衍为了刘敏娇可把祖母订的婚事都退了。

他肯定愿意刘敏娇做正妻。

注意到秦夫人脸色,她把自己瑟缩成鹌鹑,一言不发。

秦淑娥是个直性子,忍不住道:“我舅舅、外祖父虽然不是什么朝中重臣,可女儿断没有给人做妾的理由,姑奶奶也太会开玩笑了点。”

田夫人脸色有些受不住。

秦夫人感激女儿说出自己的心事,只不过还要给田夫人面子。

“小娥,不许这么和姑奶奶说话。”

转而和田夫人说:“田姨母,娇娇虽然是我一手带大的,可她的婚事还得祖父、父亲做主,我这个做姑姑的也只能帮忙张罗一下。”

田夫人今天是带着军令状来的,听秦夫人不愿意,开始拿乔:“阿业媳妇,宁王可是皇上的亲弟弟,就一个儿子,虽然是妾,可过个一年半载,生下一男半女,怎么也比普通人家的孩子基础好,就算世子以后娶了世子妃,保证她就一定能生出儿子?

我看你就是想不通,多好的事,有什么可考虑的,要是我当下就定了。”

秦夫人讪讪的:“田姨母,您放心吧,我肯定会努力促成,不过如果两个孩子没缘分,就不好勉强了。”

秦夫人还有一个顾虑,那就是宁王府的小王爷也是她亲生的。

而侄女已经和家里这个有了肌肤之亲,怎么能嫁给兄弟。

这事最后的结果就是,田夫人回去听信,秦夫人还要问过父亲和弟弟的意思。

田夫人走后,赵韵婉也想悄悄溜走,却被秦夫人喊住。

“娘,三郎一大早就走了,我想回去看看他回来了没有。”

秦夫人叮嘱道:“回来了,你让他来我这里一趟,有人上门给表妹提亲了,你们都是做哥哥嫂子的,也得帮忙盘算盘算。”

赵韵婉脸上挂着十分乖巧的笑,回秦夫人,“娘,您就放心吧,我肯定会为表妹打算的。”

回到馨华苑,看见小倩站在门口晒衣服,问道:“三爷回来了吗?”

小倩拍了拍身上落下的水珠,“没看见。”

赵韵婉纳闷道:“泥鳅呢?”

小倩摇了摇头:“也没看见。”

赵韵婉纳闷道:“是你没看见,还是没在府里?你去问问。”

“哎,奴婢这就去,”小倩答应着去找泥鳅,一炷香的时间才回来,“少夫人,奴婢把全府都找遍了,最后问到北门的侍卫才打听出,三爷昨晚就出去了,再没见人回来,泥鳅和他一起去的,谁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赵韵婉心口莫名提了起来。

这人一声不响的离开,谁也不知道去哪了,应该不会做出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吧?

“少夫人,三爷应该不会一声不响的出门,是不是跟您交代的时候,您没听清楚。”

赵韵婉含糊道:“有可能,不用找了,那么大人办完事就回来了。”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可踏实不了。

不过他从小生活在京城,这里才是他最熟悉的地方,又是长公主的孙子,不至于有什么危险才对。

刘敏娇的事定了。

田夫人上门的第二天,秦夫人捎信给父亲,刘老太爷正好要进京述职,便亲自来了公主府。

亲戚们将近二十年没见,秦书御还娶了媳妇。

两家人见面,自然要回忆一番。

之后提到刘敏娇的亲事,刘老太爷当然是不愿意的。

可他这么多年都没抚养过孙女,也不好做孙女的主。

只问刘敏娇的意思。

刘敏娇已经认出小王爷就是她的三表哥,虽然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心里也是愿意的。

只请祖父和姑母做主。

秦夫人一开始不愿意,好几天都没见到儿子面,又想到儿子发誓不会纳妾的事,嫁进宁王府,总归是亲表兄妹,互相有个照应。

如此也是好的。

田夫人上门的第五天,收到公主府消息,同意这门亲事。

她急急忙忙赶到宁王府报喜。

宁王对儿子纳妾的事情毫不上心,不过听说姑娘是秦夫人的侄女,想到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跑回公主府,心里这口气就顺不下去。

当着全家人的面说道:“哪有不成亲就纳妾的,传出去被人笑话,正好长公主家的小女儿到了出嫁的年纪,我这就进宫求皇上赐婚。”

宁王口中的长公主,是皇上的亲妹妹,顺德长公主。

育有三女,长女次女都已经出嫁,就剩下这一个小女儿,眼高于顶,从不把任何男子放在眼里。

芳龄十八。

已经接触过很多男子。

很多豪门贵族家不务正业的男子都以结交小公主为炫耀的资本。

……

秦书衍两耳不闻窗外事,再加他初来京城,自然不知道这些花边新闻。

他只是因为刘敏娇下意识想要反对,可他不敢顶撞宁王。

宁王妃和宁王一个想法。

看出儿子不愿意,安抚道:“你年纪也不小了,确实应该早点把婚事提上日程了,你不急,娘还急着抱孙子呢。”

秦书衍很想说,刘敏娇已经怀了。

可话到嘴边,还是选择忍下。

“母妃,儿子有个请求。”

宁王妃对儿子一向有求必应,“什么事直接说,什么求不求的,我们可是母子。”

秦书衍在宁王十分不耐的神情下,硬着头皮说道:“儿子想早点把娇娇接过来。”

宁王妃可不好做主,她看向宁王:“这事你觉得呢?”

宁王当然不希望刘敏娇太早进门。

从目前的情势推断,这个假儿子早和刘家的姑娘私定终身,只要刘敏娇进门,他一手养大的儿子就注定无法回来了。

“不行,哪有正妻没进门,小妾先接回来的,让长公主知道,还以为我们宁王府没有家教呢。”

宁王一言堂,秦书衍心里着急。

再过几个月,表妹的肚子可就藏不住了。

宁王妃注意到他的神色,悄悄提醒他别急,等宁王高兴的时候再提这事,肯定能成。

秦书衍心里烦闷,从宁王妃屋里出来后,打算出门散散心。

当然这个出门,只限于长公主府。

他还没出生,秦家就败落了。

祖父自杀,祖母带着他们一家人回到秦州城。

父亲整天酗酒度日,看他从来没有顺眼过。

才三四岁的他,想劝父亲喝酒不好,被父亲一巴掌从床上扇到地上。

祖母威严,母亲懦弱整天以泪洗面。

大哥失踪,二哥变成傻子,全家成为秦州城的笑柄。

他懂事后第一次出门玩,同龄小朋友就指着他嘲笑:“那就是傻子弟弟,他爹整天喝酒,也是个傻子。”

……

四弟抱怨母亲把他送到宁王府,可自己宁愿是被送进宁王府的那个。

不是他贪图富贵,图谋亲王这个爵位。

而是那样充满阴霾的日子,他一天都不想过了。

他心里感受到一丝活着气息,是看见表妹到来那日。

那么鲜活的小表妹,怯生生喊他表哥,并且告诉他,她没有母亲了,让他好好照顾自己时,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活着也是有意义的。

只不过这一切都被赵韵婉打断了。

她爹买通老道士,传出什么命里带运的谣言,祖母未经他同意就擅自做主定下亲事,试问,他怎么接受这名女子?

【作者有话说】

想知道小可爱们如果是宁王,会坚持要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还是装糊涂,只要长得像就行。

97

第97章

◎各归各位◎

在秦书衍眼里心里,表妹永远都是完美无瑕的。

赵韵婉只不过是一个仗着招摇撞骗的父亲想要鸠占鹊巢的小妖女。

如果不是弟弟主动找到他要换身份,而他又厌倦了秦府整日埋在阴霾下的生活,他早和赵韵婉退婚把表妹娶回来了。

秦书衍出了宁王府,心不在焉地往长公主府走,忽然传来一阵马嘶长鸣,车轮滚动,急走呼叫之声。

他正要看去,就见面前甩过来一条又长又急又狠辣的鞭子。

直冲他的天灵盖。

如果换成以前,他肯定是躲不过的。

自从来了宁王府,他每天专心读书练武,大有长进,在鞭子扫过来时一个纵越跳出对方的攻击范围,随后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那马车停都没停,从身边呼啸而过。

秦书衍不由得皱起眉头,怒视着马车奔走的方向,满心怒火的质问身边小厮,“谁家的马车?”

小厮名叫锦鲤,从小伺候秦书御。

他和泥鳅性子完全相反,做事专注、较真,只认主子的规矩,主子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主子让他跳河他绝不犹豫。

原本跟着秦书御,每天被主子逗弄。

如今跟着秦书衍,两个人都是一板一眼的性格,王府都比以前沉闷很多。

听见主子问他,如实回道:“顺德长公主家的小姐举办了一场马车比赛,谁赢了就可以和她共度一晚。”

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肯定充满色情。

可锦鲤仿佛在说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的事情,没有半点迟疑和犹豫,仿佛一个只会回答主子问题的木偶。

秦书衍皱了皱眉。

只从他的话里提炼出顺德两个字。

“他家小姐是哪个?”

锦鲤:“大小姐和二小姐都出嫁了,只剩下一个三小姐。”

秦书衍:“她经常跟男人共度吗?”

锦鲤从袖筒里摸出一个小本子。

他性子虽然古板,人也呆滞,可他知道主子心思,会尽量帮主子做好所有事情。

以前听说过宁王想和长公主家结亲,他算着小王爷早晚会打听三小姐的事情,便提前做好了记录。

都在小本子里。

“听说和她共度过的人有户部尚书家的小公子,武安侯的儿子张昊,李太傅的大儿子……”

秦书衍伸手:“拿来。”

锦鲤将小本子双手奉上,“可能不全,奴才可以再去打听。”

秦书衍大略扫一眼,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

不耐烦的扔给锦鲤,“好好收着。”

不知道父王怎么想的,竟然想让他娶这样的女人当正妻。

他的头发还不得每天染上一层绿色。

以后可京城的人看他都得多出一副耐人寻味和嘲讽。

秦书衍走到半路,忽然反悔了。

宁王府也不是那么有趣,他干脆回秦家,做他的秦三公子去。

至于宁王府的世子,谁爱做谁做。

秦书御自从和小娘子生气后,这几天一直闷在演武场。

朝廷每三年举行一次会试。

包括文试和武试。

文试需要先通过乡试中举,之后参加会试,前多少名取进士,剩下的全都是进士及第。

前三名分别是状元、榜眼、探花。

武试大致流程和文试相似,又略有差异。

比如,武试不需要乡试,由各省份推荐。

也没有殿试。

朝廷设下比武场,所有被推荐的*考生一起参加考试。

弓箭、马术、兵器、兵法等等。

分为文考和武考两部分。

最后取前一百名,交到御前。

前三名也分状元、榜眼和探花,由皇上亲自分派差事。

其余人员要么留御前听用,要么直接送军队。

……

秦书御对文试不感兴趣,凭他的本事,完全可以通过武试博得头筹,混份差事。

虽然皇上有旨,秦家三代不能入朝为官。

可没说不许秦家人参加科举。

只要他能考中三甲,让皇上看到他的能耐,又有长公主的面子,想比能够网开一面。

练武场是朝廷给各地过来考试的学子练习、居住的地方。

他找了个李燚的熟人,帮他写份推荐信,之后住到演武场,一直到现在。

算起来已经三天没见过小娘子。

也不知道没良心的小娘子有没有想他。

朝廷有规定,异姓不得为王。

这辈子想要封王是不可能了。

不过他可以恢复昔日秦家荣耀,封侯拜相还是有可能的。

到时候,他可以为小娘子请封一品诰命,享有朝廷俸禄,荣华显贵,风光无限。

今天,演武场比了一场射击,他很轻松拿到第一名。

仿佛距武状元又近一步,他忍不住喜悦,像个讨要夸奖的小孩子,决定回家跟小娘子分享一下。

不过这份喜悦,只持续到大门口和四弟相遇。

两个容貌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出现在公主府门口,别说外人什么感受,连门口的门子都晕了。

“三爷……两位三爷?”

秦书御刚从演武场回来,身穿一条很普通的蓝色粗布交领长袍。

如果不是通体矜贵的气质,光凭这身衣服,谁敢相信他是长公主府的三公子!

秦书衍穿着比秦书御稍微好些。

一身玄色圆领长袍。

倒是和他清冷的气质很搭。

门子一时没分清楚哪个是自家三爷。

只能打开大门,请两个人都进去。

秦书御从小到大,一直都觉得自己很英俊。

可此刻看着弟弟这张脸,莫名有一种厌恶感。

秦书衍对于他不善的目光,也是十分烦躁。

“还以为换去宁王府有什么好事。”

秦书御听这话不对:“你什么意思?”

秦书衍直言道:“小王爷我不当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各归各位。”

秦书御忽然把人揪住,拉扯到园子里不被人注意的地方。

“你疯了?这种事是你想换就能换的吗?”

秦书衍一副你爱怎么说都改变不了我已经决定好的模样,看着他反问:“怎么不能?”

秦书御真想把他的脑子切开看看,“我已经和婉儿拜堂,我们两个已经生活好几个月,怎么可能再回到过去?”

秦书衍:“那是你的事,反正我就是要回来,表妹还在等我。”

秦书御:“你跟我开玩笑?朕真喜欢表妹,当初为什么同意?”

秦书衍:“你知道宁王让我娶谁吗?”

秦书御说不出话了。

宁王府和顺德长公主府联姻是一直以来的政治正确。

两家人都不可能改变这个决定。

“那又怎么样,你还可以纳妾,又不是非跟他在一起。”

秦书衍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想让我成为全京城的笑柄?”

小公主的作风实在没办法洗白,秦书御沉默半晌,“其实丢人的是李燚,你并不是真的李燚,无所谓的。”

秦书衍:“到时候全京城都认识我这张脸。”

秦书御:“咱们两个长得一样,你就算不做小王爷,也一样逃不出被指点的命运。”

秦书衍辩驳不了秦书御,但他已经做好决定,不再去宁王府。

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你是因为赵韵婉才要和我换身份的,不如我们打一个赌。”

半年前,秦书御重生后找到秦书衍,说明两个人的身世,想要和弟弟互换身份。

找的是想和血缘至亲一起生活的借口。

秦书衍当时没想那么多,还以为秦书御真是因为思念母亲和祖母才回来的。

后来秦书御先当族长,又着急忙慌的娶回赵家姑娘,秦书衍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秦书御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思念母亲,认祖归宗,都是糊弄人的鬼话。

赵韵婉才是他真实的目的。

可惜那个时候,秦书御已经和赵韵婉成亲了。

“什么赌?”秦书御问道。

秦书衍目光沉沉地盯着他,仿佛在筹谋一个天都能捅个大窟窿的阴谋诡计。

他嘴角噙起,酝酿出一个充满挑衅且嘲讽般的浅笑。

这才开口:“就赌赵家小妖女心里有没有你。”

不得不说,这个赌刺到了秦书御心口。

“你什么意思?”

秦书衍:“如果她心里没你,你留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不如回王府做你的小王爷,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娇妻美妾还可以随便娶。”

一个老实惯了个人,要么不开口,一开口绝对是王炸。

秦书御不赞同他后半句,但前半句绝对是惊心的。

他说的没错,如果赵韵婉不喜欢自己,自己留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弟弟要和心爱的表妹分开,小娘子也不会幸福。

“怎么赌?”

秦书衍:“我们两个一起去找小妖女,让她选出谁才是她真正的相公?敢不敢赌?”

说实话,秦书御不敢赌。

小娘子的心根本不在他身上,虽然两个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可她从始至终把他当成弟弟。

他就是一个替身。

秦书御不说话,秦书衍讥讽道:“怎么,没有信心?你们已经相处四个多月,还不能让她爱上你,何苦做到如此卑微。”

秦书御被架到油锅上,不跳又有什么办法。

“好,我和你赌,如果她选择的是我,做好你的小王爷,再也别提回秦家的事。”

两个人长得如此相像,他不信赵韵婉能认出来。

胡乱选出一个,他还是有一半机会的。

要完成这个赌局,两个人还要做些工作,换上相似的衣服,梳成同一款发型,身上配饰全部摘掉……

赵韵婉上午查验一遍库房,下午坐在门口绣牡丹。

天气逐渐转凉,三姐和瑶瑶还住在山里,她打算给小外甥女做一条厚棉袄。

才绣了一个开始,忽然看见莹莹惊慌失措的跑过来。

刚跟着徐嬷嬷学完规矩就这么大惊小怪的,不悦道:“你跑什么?稳重点。”

莹莹神情极其复杂地看向门口,同时用手指着,跟赵韵婉说:“两个,两个三爷,您快点出去看看。”

赵韵婉一惊:“什么两个三爷?”

莹莹试图解释清楚,可她发现平时还算机灵的自己,根本不知道怎么跟小姐描述。

“您还是自己看吧。”

98

第98章

◎变成太监◎

赵韵婉手里捏着绣布,起身往院门口看去,就见两个一模一样的男人从门外进来。

皆是身高腿长,宽肩窄腰,玉树临风,芝兰玉树般的模样。

左边男子身穿月白色圆领长袍,右边男子则穿一条白色绣银色暗纹的圆领长袍。

头发都用青玉簪子攒起。

左边一双青色牛皮长靴,右边一双青色牛皮长靴,只有靴筒的花纹略有差异。

莹莹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低声询问小倩,“哪个是你家主子?”

小倩虽然在长在府里,对三爷比较了解,可眼前这两个人实在太像,她哪里分的清楚。

莹莹使劲推了推她:“你往前走两步,仔细看看。”

小倩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两个人,左边的给她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三爷性子冷,她下意识说道:“这个肯定是三爷。”

话音没落,右边又给她一个凉飕飕的眼神。

小倩咬着手指不敢说话了。

“我,我,我分不出来。”

莹莹无语道:“这都不认识,还好意思说你是秦家的婢女。”

小倩不服气道:“那你倒是认出来啊。”

莹莹先把左边的观察完又去观察右边的。

最后盯着两个人的脸问:“你们两个谁是我家姑爷?”

右边男子毫不犹豫说道:“我是。”

左边的跟着说:“我才是。”

莹莹使劲摇了摇脑袋,站到赵韵婉身后说:“小姐,还是您自己认吧。”

赵韵婉知道一个快速分辨两个人的办法,那就是假的身后有胎记,真的身后没有胎记。

可光天化日之下让人家脱衣服不合适。

再者,还有一个是她小叔子,到时候说不清楚。

“你们两个什么意思?”

赵韵婉不想伤神,决定让两人自己交代。

左边男人直言道:“我们两个长得一样,你已经嫁进秦家快五个月,现在认谁是相公,我们两个中谁就留下来。”

赵韵婉皱眉:“还能选?”

右边男子急道:“你看清楚,我们两个谁才是和你一起生活四个月零十天的人?”

两名男子长得确实一模一样,可仔细分辨还是有些差别的。

赵韵婉围着两人仔细打量一圈,很快确定其中一名男子是她的假相公,不过她没说出来。

片刻后,又见右侧男子手里放下一枚翠玉牌子,上边的竹子栩栩如生。

她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当即指着左边的男子说:“他才是三爷。”

“你——”右侧男子急得上前一步,想要说什么,却被左边的男子拦住,“小王爷——”

右侧男子不甘心地追问道:“赵韵婉,你看清楚,我们两个谁才是你相公?”

赵韵婉看的很清楚,她指着左边的男人,“他才是,还请小王爷不要和小女子开这种玩笑,这里也不欢迎你,请回吧。”

语毕,她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屋。

秦书御下意识追上去,却被秦书衍拦住:“小王爷,屋里是女眷所住的地方,还请留步。”

秦书御早知道赵韵婉心里没有他,此刻和弟弟同时站在她面前,她竟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弟弟。

可笑他们这四个多月的相处,只有他自己当真了而已。

秦书衍目露几分得意之色,“小王爷,事已至此,还请想开一些,不送了。”

秦书御有心追进屋,可两个人的结局似乎已经注定,他追进屋又能怎么样?

……

赵韵婉和秦书衍还有一笔账没算。

前世他想退亲,她能理解,也能接受,可她不能接受的是,名誉清白对一个女子有多重要,他熟读四书五经又那么懂礼法,怎么会不知道。

竟然以她们赵家女儿不守妇道为名退婚。

明知道她三姐被冤枉,还将她三姐浸了猪笼。

瑶瑶还那么小,也跟着三姐一起被秦家害死。

如果说秦书阳、王玉芬、大长老三个人是罪魁祸首,那秦书衍就是帮凶。

是促成这件事的帮凶。

重生后,他躲进宁王府,她不好下手。

今天可是他自己送上门的,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莹莹总觉的小姐选择的太过仓促,不太相信左边男子是姑爷。

眼看着右边男子离开,她急急忙忙跑进屋,“小姐,您真看好了吗?别选错了。”

赵韵婉难得摆出小姐谱,教训道:“我自己的相公我还能看错?不要胡说八道。”

莹莹不敢吭声了,老老实实退出卧室。

赵韵婉坐在窗边继续绣牡丹,大约一刻钟后,她看见秦书衍走进屋。

手里忽然多出一枚飞镖夹在两指间。

两个人的距离的位置正好,只要她发射出去,保证能射中对方。

可她还有几件事没想好。

那就是,她要报仇到什么程度?

把人杀死,还是只把人打伤,给他一个教训。

王玉芬和大长老都死了。

不过这两个人一个撞死,一个羞愤而死,并不是她动的手。

冯远山瘫痪在床,成为木偶人,也和她没关系。

至于秦书阳,自从王玉芬和大长老走后,他整个人都疯疯癫癫的,早就没了往日的威风。

要比作恶程度,秦书阳肯定比秦书衍大很多。

秦书阳都没死,秦书衍应该也不用死。

赵韵婉比较一番,决定打伤秦书衍给他一个教训。

当然,光打伤不行,得造成永久性伤害,让他一辈子都抹不去才好。

断胳膊断腿,太暴力了,她做不来。

前世他侮辱自己的清白,不如就从清白上下手。

让他一辈子不能人道。

做好决定的赵韵婉,打算找机会和秦书衍“同房”。

过程中忽然发现他后背没有胎记,认出他不是自己的相公,然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割掉……

兄弟互换身份,还和同一名女子“同房”。

这种丑事,相信整个秦家都没脸说出去。

到时候秦书衍只能打落牙吞进肚子里。

至于她的清白,前世已经被秦书衍伤过,还有什么豁不出去的。

再者她已经身处漩涡,真相暴露,谁会相信她是无辜的?

将所有步骤都计划好的赵韵婉悄悄收了飞镖。

她将绣布放到桌子上,起身帮秦书衍更衣,“相公,你这几天去哪了?好几天没见你,人家都想你了。”

她表白的大胆且赤裸。

秦书衍本来就把她当妖女,又见她如此不知尊重,越发瞧不起了。

难怪四弟被她迷得鬼迷心窍,连小王爷的身份都不要了。

“管好后宅的事情,不该问的别问。”

赵韵婉就知道,这个人才是秦书衍,果然对她冷冰冰的。

“相公说的是,我以后再也不管了,”她有些委屈的后退一步,眼里水汪汪的,泫然欲泣又楚楚可怜的盯着眼前冷漠的男子。

秦书衍被她盯得烦躁。

知道她这是哄骗男人的功夫,表妹可跟他说了,赵家小妖女最会装委屈,装可怜。

这些日没少欺负表妹。

如今他回归原位,肯定要好好治治这个小妖女。

“知道就好,今晚我去表妹那里住,你自己吃晚饭吧,”他换了件衣服要走。

赵韵婉急忙把他拦住:“相公,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秦书衍就知道小妖女不想让他去表妹那里。

正不知道用什么借口教训她,且听她说些什么。

“有话就说。”

赵韵婉特别大方特别宽容又特别贤惠的说道:“我知道你和表妹的关系,早前就劝你收了表妹,但是你一直不肯,说什么表妹是官家女子,不能做妾,那样太委屈了她。

可我想着,表妹自己愿意,如今她又有了身孕,再这么耽搁下去,肚子显出来可就瞒不住了。”

秦书衍极有耐心地听着。

赵韵婉继续说:“我知道我是商户女,配不起秦家,长公主听说我身上带运才做主把我娶回来,让您受委屈了……”

秦书衍确实很委屈。

他和表妹青梅竹马,眼看着到了成亲的年纪,马上就能抱得美人归,却忽然冒出赵家女这档子事。

不过,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有人帮他叫委屈。

竟然还是他一直厌恶的小妖女。

“知道就好。”

赵韵婉又说:“可是这事也不怪我,我一个十几岁小姑娘,哪里懂那些,父母让我嫁谁,我就嫁谁,父母哪怕让我出家当姑子呢,我也忤逆不了。

你心里委屈,其实我心里一样委屈。”

秦书衍皱了皱眉,显然耐心耗尽,“你到底要说什么?”

赵韵婉收了悲伤的神情,“我是想着,如今祖母喜欢我,她又认定了我能给咱家带来福气,尤其祖母被封长公主,连家里的钥匙都交给我了。

情急之间,是不可能让你休我的。

不过我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暂时管理府里事情。

你可以先把表妹收到房里,让她的肚子名正言顺,等祖母想清楚了,再找个由头把我贬成小妾,将表妹扶正,如此不是更好?”

秦书衍被她说动了。

不过他才不相信小妖女真有如此好心。

“你说真的?”

赵韵婉特别认真道:“当然是真的,只要你别休我,给我一口吃的,也别亏待我,让我平平安安的生活一辈子,那我就感激不尽了。

从此以后,我就做你和表妹的使唤丫头。

但凡有一个字假话,都叫我被丈夫害死。”

她前世已经被人害死过一回,反正她和秦书衍是不可能相安无事的。

不是她害死他,就是他害死她。

秦书衍倒不用她做使唤丫头,公主府还请的起佣人。

只要她懂事,把位置让出来就行。

到时候,他在府里找个僻静的地方给她居住。

保证她一生无忧。

两人也算达成协议,秦书衍好不容易回到秦家,自然要去陪自己的亲亲表妹。

赵韵婉计划达成,也不急在今晚。

亲自送秦书衍到门口,笑盈盈地祝福他有个美妙愉快的夜晚。

反正他很快就会变成太监了,让他再和表妹苟且几晚。

秦书衍转身时,注意到赵韵婉脸上的笑容。

仿佛刚刚盛开的艳丽牡丹。

看起来那么真诚,好像很期待他去陪表妹一般。

他可是她的丈夫。

就算没有亲自拜堂,名义上也是他明媒正娶回来的。

此刻如此期待他离开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开始收尾了。

目前蓝胖想到两版结局。

其一,女主仍然生活在秦家,男主封侯拜相,两人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其二,女主假死,换了身份,和男主回王府生活,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不知道小可爱们喜欢哪版,不留言,我可就按照喜欢的写了。

99

第99章

◎两个人都不爽◎

秦书衍不爽,秦书御更加不爽。

不说前世,今生也一起生活了四个多月。

她竟然连自己的相公都认不出来。

是真认不出来,还是不喜欢他,不想认他?

他已经暗示的那么明显,甚至把绿竹牌子给她看,那可是皇上赏赐之物,一共两块,他们小夫妻一人一块。

他每天挂在腰上的东西。

他和弟弟换衣服的时候,禁止戴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他特意趁弟弟不备,藏起了绿竹牌子。

可笑他不藏还好,凭着一半的几率没准能入小娘子的眼睛。

可他一亮身份,小娘子就毫不犹豫选择了弟弟。

秦书御带着锦鲤漫无目的地晃荡在大街上,面对苍茫凄凉的京城夜景,到底要何去何从,他心里一点想法都没有。

“锦鲤,”他抬手敲了一下锦鲤的大脑壳,“你说,我和另外一个,谁才你家爷?”

锦鲤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才是。”

秦书御无语道:“为什么这么肯定?”

锦鲤:“你会敲我脑袋,另外一位不会。”

秦书御:“那我也不敲呢?”

锦鲤:“那也是你。”

秦书御:“为什么?”

锦鲤:“因为他太正经了。”

秦书御抬腿就给他一脚:“爷我不正经?”

锦鲤有些委屈的捂着屁股,“瞧,这才爷。”

两个人本性天差地别,就算再怎么伪装,也还是能看出来。

锦鲤就能分辨出来。

可他的小娘子……

算了,他还是回王府吧。

秦书御已经很久没以小王爷的身份回王府了。

进府后,注意到小径旁边的桂花开了,先折一支捏在手里,看见路上的石子,顺脚踢出很远。

巧得很,正好打在正在桂花树下刨坑拉粑粑的大黄屁股上。

大黄痛得发出嗷呜一声惨叫。

回头看向始作俑者正要发怒。

发现是自家小主子,屁颠屁颠跑了过来。

“你这个狗崽子,”秦书御弯腰敲了敲它的大脑壳,“不过一颗石子,狗叫什么!”

大黄使劲往他身上蹭,尾巴摇得仿佛拨浪鼓一般。

一直嗅他身上的味道。

一直憋着没吭声,也不怎么喜欢说话的锦鲤第一次有了主动说话的想法。

“小王爷,您看,大黄只对你这么亲热,这些日子,它都躲着三爷……躲着您远远的。”

秦书御在心里叹了口气。

扔下大黄进屋给宁王和宁王妃请安。

宁王妃看见儿子心里高兴,注意到身上穿着一条没怎么见过的衣服,诧异道:“这又是去哪玩了,连衣服都换了。”

秦书御走到王妃面前,一边给她端茶倒水,一边说:“被几个猴崽子合着伙的欺负,衣服都输没了。”

宁王妃怎么可能相信:“不是你欺负人家就行了,还能有人欺负得了你。”

秦书御佯装很委屈的样子说:“母妃您是一点都不疼我,那些狗崽子早看我不顺眼,我一个人哪鬼过那么多人。”

宁王妃笑着和宁王说:“你瞧,不知道这孩子又想什么鬼主意呢,说吧,缺银子了还是看上你爹什么宝贝了?”

秦书御冲着宁王妃讨好一笑:“还是母妃懂我,咱家不是有把匈奴抢回来的短刀,父王一直舍不得,您跟父王说说,把它赏给我得了。”

太宁王妃还以为什么事,商量宁王:“你收那么多武器干什么,一把刀子而已,燚儿喜欢,你就给他嘛。”

宁王对宁王妃言听必从。

“好,一会儿跟父王去拿。”

秦书御很久没见宁王妃,这是抚养他长大的母亲,怎么可能不想。

少不得多陪宁王妃多说会话。

分别后,宁王把他叫到兵器房,让他自己去找短刀。

秦书御并不想要什么短刀,他只不过跟宁王妃说笑,知道宁王妃喜欢听什么,他就顺着说什么。

“父王,我跟母妃开玩笑的。”

宁王背着手,冷着脸色睨着他:“你还知道回来。”

秦书御单膝跪地给宁王行礼,“儿子不孝,还请父王责罚。”

宁王扫了眼兵器房,数不清的兵器陈列在此。

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秦书御:“只要你留在这里,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你的,非要做什么秦三公子,这里的东西你一样都拿不走。”

语毕,他拂袖而去。

秦书御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从小生活在宁王府,这里有他所有的过往。

他当然希望生活在这里。

可是小娘子怎么办?

……

赵韵婉一个人安安静静睡一宿,除了入睡前有些不太习惯,后半夜不要太舒服。

偌大的床铺,她想怎么滚怎么滚,腿想往哪放就往哪放。

天亮后,四仰八叉躺在床上。

通体舒畅。

哪像假相公在的时候,她既要担心自己睡相不好,又要担心随意翻动身体吵到他。

吃不舒服,放个屁都要爬起来躲出去。

重活一世,她发现只要精神上不依赖男人,那男人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物件。

大彻大悟的赵韵婉,决定继续对秦书衍好。

早一天动手,早一天完成心愿重新开始。

早饭过后,赵韵婉先给秦夫人请安,之后和秦夫人一起去给长公主请安。

路上碰到秦书衍和刘敏娇。

两个人如胶似漆一般,仿佛黏在一起的玩偶。

刘敏娇注意到秦夫人和赵韵婉,满面红光地扭着水蛇腰主动走到两人面前打招呼。

“娇娇给姑母请安……”

她不等秦夫人说话,已经将矛头对准了赵韵婉,“三嫂,不是小妹不懂规矩,昨晚三表哥过去,我赶了好几次呢,三表哥说什么都不肯走……”

她说话的时候,装作无意间将手附在小腹上。

什么意思还用明说吗。

秦夫人很不喜欢侄女这副轻佻的样子。

不悦地瞥了儿子一眼。

几个月前还赌咒发誓不肯纳妾,这就和表妹住在一起了。

没名没分的,不是辱没了表妹的清白。

再者王府还打算把侄女要过去做妾,他这个做哥哥的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还能和表妹在一起。

“书衍,王府上门提亲的事,你不是不知道,怎么能这样。”

秦书衍本来没想这么高调。

在母亲心里,他和秦书御是亲兄弟。

两个人都和表妹不清不楚,母亲心里肯定难过。

不过表妹像糖糕一样直往他身上粘,再加这段时间他没在府里,秦书御肯定没他这般对表妹好,还顶着他的身份和赵家小妖女成亲,不知道表妹心里有多难过。

最重要的是,表妹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除了依着她,还能做什么。

“娘,我已经想好了,表妹不去王府,她就生活在秦家,我会娶她。”

秦夫人皱眉:“这怎么行,你外公已经同意了两家的亲事,咱们也和王府说好了,如今想悔婚怎么行。”

秦书衍有口难言。

“可是我和表妹……”

秦夫人严厉道:“这事不是儿戏,你不能反复无常,一会儿要表妹,一会儿又不要……”

她越想这事越麻烦,冷着脸色训斥道:“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去表妹屋里,从小教你的礼数,你都忘了吗?”

她越说越气,把两名贴身婢女叫到身边:“从今天开始,你们给我守着表姑娘的屋子,天黑以后不许书衍过去。”

秦书衍很想分辨几句,却在这时收到了表妹给他的眼神提示。

他无法理解表妹的意思,打算等一会儿问清楚。

“小婉,我们走了。”秦夫人叫上赵韵婉,婆媳两个先一步往长公主院子走去。

路上,秦夫人安慰赵韵婉:“你别生书衍的气,他这孩子好像没长大似的,一会儿一个样,我会好好教训他的。”

赵韵婉体贴道:“娘,我理解的,他和表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时半会割舍不开,其实我觉得他收了表妹也好。

一起长大的情分,总要深些,别等表妹嫁到王府,他再后悔。”

秦夫人现在一个头两个大,无奈的叹了口气。

赵韵婉和秦夫人走后,秦书衍问刘敏娇:“你刚才冲我眨眼什么意思?”

刘敏娇瞧了一眼四下无人,低声说:“表哥,我不想留在秦家了。”

秦书衍皱眉:“你什么意思?”

刘敏娇:“我想去王府。”

秦书衍:“……”

刘敏娇:“你做了小王爷,那我就是小王妃,秦家三代不能为官……”

她抚着自己的小腹,充满忧虑的说道,“长公主哪天……你就是一个普通人了,再也没有皇家给的这些优待,我们的孩子也只能生活在普通人家,我可不希望他像个普通孩子那般长大。

我要去王府,做世子妃。

我们孩子以后也是世子,从出生就比别人高一阶。

以后想入朝为官也好,当个闲散王爷也好,总归做人上人,衣食无忧的。”

秦书衍从来没想过这些事。

他之前答应秦书御去王府,只是觉得秦家压抑,他想换个生活。

如今被表妹这么一说,仿佛他是一个很在意荣华富贵的俗人。

“表妹,我去了王府,你也做不成小王妃,宁王已经给我定了长公主家的女儿。”

刘敏娇根本不当一回事。

“在秦家,我也做不了正妻。”

秦书衍皱眉:“所以你才想去王府?”

刘敏娇:“那不一样,就算现在不是王妃,可等王爷老了,等你继承了爵位,那时长公主也老了,皇上肯定也老了……

你想休妻,还是想扶正谁,不全由着你做主。”

秦书衍明白了表妹的心思。

一向乖巧懂事单纯的表妹,为了一个世子妃的身份,竟然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如果,我不去王府,而小王爷也想纳你为妾,你……”

他微眯着眸子,发出一丝危险的气息,“是想去王府做妾还是留在秦家?”

【作者有话说】

秦书御:这男主谁爱做谁做。

隔壁天天风花雪月,到我这,才刚刚圆房。

看看谁家好文,三十万字才圆房的。

无能狂怒:我要去隔壁当男主,天天吃肉!!!

100

第100章

◎我们一直……各睡各的?◎

秦书御刚憋屈完,现在轮到秦书衍了。

表妹面对他的问题,久久没有做出回应。

他心里已经明白答案。

他为表妹回到秦家,可表妹竟然为了世子位选择王府。

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表哥,你生气了?”刘敏娇抚着小腹,娇娇柔柔的说道,“表妹当然是选择表哥的,可为了腹中骨肉……”

“别说了,”秦书衍冷下脸色,“先给祖母请安去。”

秦夫人不知道儿子换了,可长公主一眼就认出来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她亲手抚养长大的孙子。

当着众人的面她什么都没说,只不过把人单独留了下来。

连最信任的贴身婢女都赶出去了。

屋门关闭,光线暗下,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抄起鸡毛掸子就往孙子身上招呼。

不过只打了两下。

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子,她心疼。

“书衍,你可是咱家们家最懂事的孩子,你怎么能……”

秦书衍老老实实地跪在地上,求祖母原谅。

“祖母,我知道错了。”

长公主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怎么能……怎么能去王府,和御儿互换身份,如今连媳妇都娶了,可怎么好?你有没有想过,真相暴露的时候,小婉她他怎么办?”

秦书衍去王府这段时间过得并不怎么如意。

宁王和宁王妃虽然和善,可他站在两人面前,总像戴着面具一般,根本不敢有任何本性流露。

那不是他的亲人,他也不是秦书御。

仿佛接受的一个任务,他每天都需要麻痹自己才能坚持下去。

秦书御却不一样,他面对的全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还有心爱的女人陪伴。

如今祖母知道真相,对他一句关心没有,却责备他莽撞不懂事。

“小婉,小婉,赵家那个小妖女真就值得您如此护着?”

秦书衍不跪了,他起身特别伤心的盯着长公主,第一次在长辈面前表露自己的心声。

“您明明知道我对表妹情有独钟,可是您偏要做主让我和赵家妖女订婚。从小到大,我只能按照您的要求生活,从来不敢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是个人,是您孙子,凭什么,您对他那么纵容,到了我这里又打又骂又罚?”

长公主年纪大了,被孙子这么一气,仿佛被抽了筋骨一般。

她拄着拐杖坐到椅子上,孙子过来扶她,被她特别生气的拍走,半晌才发出声音。

“御儿不是我们秦家养大,他是为了秦家才被送出去的。

当年我们秦家被判满门抄斩,是求了宁王才得以保全。

宁王没有孩子,御儿是作为条件送过去的。

祖母愧对他,我们秦家也愧对他……

如果不是他,别说秦家,就连你都不在了,咳咳咳……”

秦书衍明白祖母的心情。

他刚一听说真相的时候,对秦书御也是充满感激的。

可时间长了,遇到各种麻烦事,总会感觉不公。

“祖母……”

眼见着长公主气到了,他急忙赶过去给祖母顺气,“您别生气,孙子知*道错了,知道错了。”

长公主紧紧握住孙子的手腕,又气又恨地说道:“祖母不怪你,可是你既然走了,为什么又回来?你怎么面对小婉,怎么面对娇娇,难道你永远都不和小婉同房了吗?

我们秦家不能无后啊。”

秦书衍没想到事情这么复杂,他现在也没有主意。

“祖母,您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

赵韵婉回到馨华苑,正准备核对这个月的月银,就接到门子送过来的帖子,武安侯送上的拜帖,要亲自上门拜访长公主。

赵韵婉早前见过武安侯的嚣张。

永昌寺一案,武安侯肯定知道秦三公子参与其中。

对他们长公主早就记恨上了。

忽然上门拜访,肯定没安好心。

这么大的事,她不敢拖延,急忙去找长公主商量对策。

如果假相公没走,倒是可以和他一起盘算一下。

如今住在长公主府的人是秦书衍,他连遵守礼教这种事都做不好,能成什么大事。

赵韵婉赶到东院,长公主和秦书衍刚谈完话。

长公主见到孙媳妇,神色有些不自然。

“这个时间过来找祖母,有事吧?”

赵韵婉没关注秦书衍,只把拜帖递给长公主。

“这是武安侯刚刚送来的。”

长公主一惊:“武安侯?”

赵韵婉点了点头,“是武安侯。”

担心长公主忘了之前的事,特意提醒道,“永昌寺那晚,县衙把所有和尚带回去,还有很多不法的香客,其中就包括武安侯的独子,张昊。

只不过当时他不知道三爷也有参与,这么久了,以武安侯的能耐,肯定早知道了。”

提到武安侯,长公主脸色大变。

她握着椅子扶手,目露凶光,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咬牙切齿道:“咱们秦家和武安侯还有一笔账没算呢。”

赵韵婉一惊:“什么帐?”

长公主:“当年武安侯杀良冒功,贪污受贿,恶事没少干,你祖父顺义侯看不过去,上折子参他,他怀恨在心……

当年如果不是他诬告你祖父谋反,咱们秦家也不会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如果我不是县主,也没有宁王帮忙……

这么多年,我没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门了。”

赵韵婉不知道的是,秦家和武安侯竟然还有这么大一段恩怨。

那她在永昌寺设计张昊就不用对秦家心怀愧疚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都担心自己给秦家招来灾祸。

“祖母,现在怎么办?”

武安侯对皇上有从龙之功,这二十多年一直很受重用。

除非有特别过硬的证据。

否则谁都拿他没办法。

“先看看他想做什么,请他明天上门。”

赵韵婉也是这个想法,“好,我这就让管家回复他。”

赵韵婉离开后,长公主催促秦书衍,“这么大事,你也上点心,武安侯不会轻易放过我们,我们也要报当年的陷害之仇。

小婉是个妇道人家,你过去看看。

咱们家,只有你一个男人,所有事情都靠你了。”

秦书衍听从祖母安排,回了馨华苑。

刚才听赵韵婉提到什么永昌寺和张昊,他心里糊涂,打算让赵韵婉跟他说明白点。

又不是什么秘密。

他问什么,赵韵婉就回答什么。

“我三姐险些被人浸猪笼,这事你还记得吧?”

提到三姐,不免想起前世。

秦书衍还欠她三姐和瑶瑶两条人命。

刚才还能保持平静,这会看着他,眼里不由得发出仇视的光。

秦书衍皱眉:“当然记得,这不是几个月前的事吗,我只是想听听,张昊的事情,我毕竟不在现场。”

赵韵婉看他前后矛盾,也不拆穿,很自然的和他说起往事。

“永昌寺的老和尚专门做那些欺负良家妇女的勾当。

将那些去寺里求子的女人哄骗住在寺里,下药迷晕后供那些登徒子淫辱。

我三姐去寺里求子,险些被人欺负。

我听说后,化妆成求子的妇人,被张昊看中。

之后我假装上当,暗中和县衙联系上。

刘昌明派人包围了永昌寺,在他们欲行不轨的时候一网打尽……”

秦书衍没想到这么危险。

他下意识的问:“那你有没有……”

赵韵婉好笑道:“如果我被人欺负了,你就要休了我?”

秦书衍被人说中心事,脸上讪讪的,“怎么会,怎么会。”

赵韵婉哼了一声:“我还没那么蠢,让泥鳅假扮我,黑夜里张昊分不清楚……后来就被泥鳅绑了,还逼着他写下自供状,对了,这些你不都知道吗?

那天夜里,还是你抓住的老和尚。”

秦书衍为了掩饰心虚,攥着拳头咳嗽一声。

“这不是最近事多,忙忘了吗。”

赵韵婉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确实事多,自从接到皇命让咱们搬京城到现在,你都没怎么休息,相公,今天你什么都别做了,就留在家里看看书,作作画,休息吧。”

秦书衍今早生表妹的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气还没消,还是赵韵婉确实讨人喜欢。

反正此刻,他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既舒适又别扭的复杂情绪。

他很听话的去书房拿出本,坐在门口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赵韵婉坐在屋里做绣工,他时不时偷看女子一眼。

不得不说,女子长得很漂亮,比他的表妹还漂亮。

一层金色的阳光落在她身上。

她专注的绣着牡丹,仿佛画里的美人。

不知不觉,一整天就过去了。

赵韵婉注意天色暗下来,很识趣地催促道:“相公,你该去表妹那里了。”

秦书衍皱眉,昨晚催他,今晚又来。

“娘不让我过去,今晚我睡这边。”

赵韵婉不敢置信地看向他,“这怎么行。”

秦书衍不高兴了:“怎么不行,我们是夫妻,我住这里有什么不合适。”

赵韵婉笑了:“相公你误会了,没有不合适的,我的意思是,你以前留在这边我们两个也是各睡各的,你说什么不能辜负表妹,要为他守身如玉呢,不肯碰我。

如今表妹怀有身孕,你应该多陪陪她才对。”

秦书衍很快捕捉到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我们一直……各睡各的?”

赵韵婉点头:“对呀,你是这么说的。”

秦书衍无法理解,为什么秦书御和赵韵婉一直没有同房。

难道是秦书御无法保证他能一直留在秦家才会拿表妹做借口?

如果是这样,自己留在秦家和赵韵婉做正常夫妻倒没什么阻碍了。

不对,他一直嫌弃小妖女的,怎么忽然冒出要和她一起生活的想法?

赵韵婉继续体谅的催促,“相公,我理解你和表妹的感情,是不会吃醋的,我也说过,只要让我在秦家生活,就是对我好了。”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可能要顺一下大纲,预计这周四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