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转过头看,只见车窗摇了下来,是付庭。
沈叙白抿了抿苍白的唇。
付庭惊讶的看着他,“刚刚在远处看就感觉背影像你,你怎么了?”
沈叙白一向是斯文儒雅的,现在却穿着个拖鞋睡衣就在外边,而且头发乱糟糟,身上也全是灰,不知道哪里弄来的。
付庭开了车门,“先上车!”
沈叙白长叹一口气,点头拉开车门上车了。
付庭车上有空调,他递了一瓶水和毛巾给沈叙白,又指了指后座,“有新的干净的的衣服,你先披一下,我送你回家。”
沈叙白现在心情很乱,胡乱用毛巾擦着脸。
他哑着声音道:“不要送我回家。”
付庭一顿,将车停在路边,转头疑惑地看他,“怎么了?”
沈叙白一时没说话,让他再去自己别墅,里面还不知道有多少个监控设备没被检测出来,心态就裂了。
他放下毛巾,声音干哑地和付庭说:“今晚我去你家住吧,行吗?”
付庭一愣,接着果断的点头,“行。”
*
付庭不常住在付家,他住的是个两层公寓,离公司近,他给沈叙白烘干了一套新衣服,“水放好了你去洗吧,客房没打扫,你要不要睡我房间?我今晚睡沙发。”
沈叙白接过他手里的衣服,有点疑惑,“我们两个大男人,一起凑合一晚就好了。”
以前上学的时候,他和付庭出去旅游也没少睡一张床。
“额……”付庭背后都冒冷汗了,连忙拒绝,“不了不了,我睡沙发吧。”
沈叙白皱眉,“那我睡沙发吧。”
付庭松了口气,“也行,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面?我只会煮泡面。”
“你什么时候这么贴心了?”不过沈叙白没深想,“行,给我加根火腿肠,谢谢。”
他拿着衣服去洗澡了,衣服都是新的干净的,到了付庭家里,他的心放下了一大半,彻底冷静了下来,又洗了个通身顺畅的澡,才出来。
付庭已经煮好了面,他煮了两份。
沈叙白坐着吃面条,表情特别凝重,付庭本来在他对面玩手机,看他这个表情,于是放下手机问他,他也特别疑惑,到底怎么事儿能把沈叙白弄成这样。
他忍不住问,“怎么了,你这么晚不回去?出啥事了。”
沈叙白恨恨地搅拌着面,“顾斜。”
付庭心头一跳,不经意问:“顾斜怎么了?”
沈叙白咬牙切齿地说:“这混账小子,他监视我,我在房间里装了二十多个设备,摄像头和窃听器,还在我手机里按监视设备,他报复我呢!”
沈叙白想明白了,顾斜这就是妥妥的报复自己!
“他小时候我翻他日记本,长大了他监视我!他他妈真能啊!”
沈叙白都快气炸了。
付庭诡异的沉默了,他的震惊一点不比沈叙白少,甚至眼底流露出一丝惊恐。
顾斜是什么神经病???
他对沈叙白……付庭抬起眼,默默吃面,看对面的人眼里有没有让人察觉的一丝同情。
沈叙白暴力吸面条,咽下去后说:“今晚现在你这凑合一晚上,酒店我也不敢去了,这小子太能耐了,不知道他还能使什么手段,我准备找专业的人去我家彻底检查一遍,他人在美国,我就不信我还能再被他监视。”
沈叙白心想自己没必要这样,不就是监控吗?他拆掉不就好了,自己真是,他心里好受多了,然后从容地吃面。
付庭心慌了一下,低下脸没让沈叙白看到他扭曲的表情。
他手机响了好几声,他点开来。
【多给他喝点热水,别让他冻感冒了】
【衣服的钱】
【转账:50000】
【再送他一样东西,明天会寄给你】
付庭头皮发麻,而更上面的消息,是他刚刚发给对面的沈叙白吃面的照片。
第85章 085 有点来头
沈叙白一无所知, 他吃完面,喝完付庭给他端来的水,又将自己的碗洗干净, 然后就歪倒在沙发上了, 闭上了疲惫的眼。
可他怎么都睡不着,与愤怒相比,他更多的是百般复杂。
他一直都觉得自己将顾斜照顾的、培养的很好, 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
从顾斜要脱离他的掌控, 到非要和自己断绝关系,再到现在这些监控设备,一桩桩一件件, 恐怕并不是忽然发生的。
恐怕顾斜已经忍耐了很久,沈叙白才知道, 当初他生病的时候,说得那句, “无论你怎么做,你利用我,拿我去换取利益。”的含金量是多深。
所以自己拒绝他, 他才会毅然而然的离开, 他是真的恨自己了。
沈叙白说不上来现在的感觉, 一方面是被监视的愤怒, 一方面又是隐隐的愧疚。
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没有什么错,他只是选择了自己最有利的一方面,是任何人他都会这么做,他又不是圣父。
而且实际上, 他将顾斜养大了,并没有给他造成实际上的伤害。
既然顾斜没办法接受,那就……那就换个人。
沈叙白这样想,瞬间感觉好了很多,胸口的堵塞都畅通了不少。
换个人就好了,起码先把赌约先混过去,反正他和顾斜已经闹成了这样。
沈叙白瞬间感觉情绪大好,他闭上眼忽然有了睡意,一夜无梦。
*
沈叙白这几天,去住了朋友开的酒店,然后请了很多专业人士去沈家,看到检测报告的数字,他眼皮都在跳。
监控设备最多的地方在书房,足足有五十多处,真是全方位无死角,ip地址也是美国,甚至连隐藏都不带隐藏的,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沈叙白忽然觉得顾斜不仅仅是在监控自己,可能真的了解了他的一些布局。
也难怪他会知道,他要做好的这个项目是为了他的父母。
但是他奇怪的是,他父母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多,顾斜又是从哪里得知的呢?
付庭听他剖析,紧张的大腿都绷紧了。
“难道是裴礼?他和裴礼两情相悦,裴礼告诉他的?”
付庭不紧张了,甚至有些感谢裴礼是个同性恋。
沈叙白越想脸色越低沉,骂了一句,“狗东西!别让我逮到证据,我杀了他!”
付庭都想跪了。
“很热吗?你一直在擦干?”沈叙白骂完,眯起了眼睛,“难道是……”
“是啊,这天太热了。”付庭咳了一声,“我也觉得做这种事太恶心了,恶心的我都流汗了。”
沈叙白瞬间打消疑惑,附和道:“确实,还好没和他结婚,同性恋没几个好东西!”
付庭真情实意地说:“这个我赞同。”
“等再检测一轮我就搬回去住了。”沈叙白又揉了揉眉心,有些疲倦,“最近工作忙,我没时间一直这样搬来搬去。”
付庭了然,他想了一下,才问:“你那个项目,有进展了吗?”
说起这个,沈叙白面上的表情稍显冷淡,裴家不准备和他一起注资这个项目,光靠他一个人和付庭的出资,还是比较吃力。
“我在物色新的投资人了。”沈叙白看向外边的天空,“这种事情急不来,我爸妈当年也是筹备了很久,只可惜……”
“没事。”付庭叹道:“慢慢来,不急。”
“我先走了,我还要去物色新的继承人。”沈叙白站起身,打算离开。
付庭瞳孔微缩,他扯住沈叙白,“什……什么新的继承人?”
“顾斜和我断绝关系,我总不能让顾家捡漏了吧?我和顾老爷子的赌约还在呢。”沈叙白挑眉,“这不得找个新的继承人。”
付庭都懵逼了,“可是他和你打赌的人不是顾子骋和顾斜吗?”
沈叙白笑的一脸高深莫测。
“我找个愿意改名改成顾斜的不就成了。”
付庭:“……”
还他妈能这样?
“成绩比顾子骋好的多的是,给够钱总有愿意的。”沈叙白丝毫不在意,“反正我不会便宜顾家。”
付庭还在懵逼着,沈叙白想起了什么,扬了扬手里的手机,“你送的手机还挺好用的,谢了。”
付庭:“……”
沈叙白说完转身就走了。
付庭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又看了一眼自己正在通话中的手机,他贴在耳侧,感觉对面的呼吸都是恐怖的讯号。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默默为沈叙白祈祷。
良久,那边像是笑了一下,低沉而暗哑的。意味不明的,仿佛被气笑了似的。
“好。”
*
冬去春来,沈叙白难得过了一段忙碌而充实的时光,再确定周围没有任何窥探设备以后,他也搬了回去,并且定期找人来家里检查,好几次没有验证到出新的问题后,他也就放下了心。
自从这件事发生,他彻底拉黑了所有外国的号码,再也没有在生活中感受到任何顾斜的痕迹。
转眼又过了两年。
沈叙白这段时间很忙,他到处筹集资金,以及寻找新的投资企业和继承人。
“又反悔了?”沈叙白将眼镜摘了下来,揉了揉眉心。
阚清说:“是的总裁,那位同学说,他母亲的病已经治好了,不再需要您的帮助。”
“嫌钱给的不够多?”
阚清也很为难,“不是,就说不愿意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都已经是第三个了,沈叙白感觉有点烦躁,这事儿肯定是有人动了手脚,他笑了笑,“去查,我不信没人在背后搞鬼。”
一个两个还好说,这都第三个临时反悔的出现,他再当巧合就是傻子了。
阚清点头,又将手里的文件放了上去,“总裁,这是最新整理出来的比较好的生物医药企业,您看有没有合适的?”
“放那吧。”
沈叙白没有第一时间去看,而是随意签好手里的文件交给他,然后去看项目最新研究数据和财报。
阚清点头出去。
出了门,他叹了口气,旁边的同事见他愁眉苦脸,接过他的文件。
“总裁愁你也愁,不愧是沈总的贴心大总管!”
“你不愁吗?现在咱们总裁做的项目,年亏损简直恐怖啊。”
“做科研本来就费钱,还是这种新创药临床试验,而且还失败过。”同事歪倒在椅子上,也叹气,“投资合作人就不好找,你看总裁都碰壁多少回了?”
阚清想了想,“这次的企业其实还有很优质的,不过总裁都没看。”
“估计失望了吧,不过国内还有优质的药企医企吗?我记得前几轮就送过了吧?”
“是国外产业转移来的,这家企业涉猎也很广,似乎是有国际公司在背后支撑。”阚清说起来还挺自豪,“而且是新科技企业,ceo是华人,据说特别年轻,三年就修完了本科,直接跳级到医学博士。”
同事都惊呆了,“我去,这么牛!这得是多强大的家庭学术背景啊!”
“而且更巧的是,他们在国内决定筹备建设的总部,就在深海市。”
“叫什么名字啊?”
阚清想了想,“余云。”
*
“余云?”
沈叙白看完了资料,这次一共有三个企业推荐,其中两个企业的负责人他也算认识,但是他一直嫌人家的企业太小没拜访过,但是现在却也不得不看看。
而这个可以说是全球制药业最顶尖的新星公司他只扫了半眼就没看了,不用想,包被拒绝的。
沈叙白最近已经在思考再创业赚钱的可能性了。
他准备找个时间约这两企业面谈,却听闻他们都要去参加一场上流接待宴,还诚挚的邀请他去。
沈叙白这才想起来,那个新的制药公司搬到了深海市。
有机会见见也好,沈叙白这样想就同意了,说是周末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里,他记下了地址,心想深海市又要来一位炙手可热的新贵了。
不过他的目标还是另外两个企业。
很快到了周末,沈叙白一边穿礼服,慢条斯理的给自己扣上纽扣,一边和阚清视频通话。
“沈总,我们找了私人侦探去暗访了,有一位实在没扛住压力,透露说策反他的是一个姓顾的人。”
沈叙白手上的动作顿时停了,他脑海里出现了这一两年都没都没有怎么想起的名字,但一想起来,他就觉得内心有种情绪在波动,甚至愈演愈烈。
“沈总?”见沈叙白失神,阚清叫了他一声。
沈叙白神色恢复,示意他继续,“嗯,在听。”
“后来侦探又根据那个学生的支出记录,以及后续的跟踪调查,发现他似乎和对方有敲诈行为,再深一步调查,发现和他接触的人是……顾川。”
沈叙白的声音有点变形。
“顾川?”
“额……是的,沈总。”
阚清怎么觉得沈叙白的面色不太好看呢?似乎不是很满意的样子。
但顾家为了阻挠沈叙白选择新的继承人干这些事,倒也说得过去啊。
“嗯,知道了。”沈叙白把电话挂断。
顾家,确实,他这样想,为自己刚刚的自作多情感到尴尬,他散去那些想法,又心里盘算着怎么给顾家上点眼药,慢慢穿上了外衣。
沈叙白坐上车往酒店去,在门口下车的时候,就看见有一群乌泱泱的人围着,其中还有不少熟面孔,其中不乏深海市有头有脸的上流人物,甚至还有一些上面的人。
这个人被他们包围起来,被遮的几乎看不清任何部位。
只能看见漆黑绒缎面料紧贴他宽阔挺直的肩线,在白辉吊灯下的缎面发着冷星般的光。
沈叙白眯了眯眼。
有点来头。
第58章 058 像条狗一样的就上来了
不过那群人很快就进去了, 沈叙白却在门口等了一会,直到他的目标——赵瞬带着助理过来。
“沈总!”赵瞬看见他龇个大牙乐,“好久不见, 还是这么英俊帅气!”
沈叙白笑道:“过奖, 您也还是看上去财气旺盛!最近是有什么喜事吗?”
“哈哈哈还是你消息灵通,我老来得了个儿子!”赵瞬和他一起往里走,和沈叙白聊的不亦乐乎, “这深海市没人比你更会说话, 你森*晚*整*理和你母亲是真像啊!”
聊完家常,两人又聊起了投资和行业,被酒店工作人员带着往会客厅去。
赵瞬知道他的来意, 停在门前,他拍了拍沈叙白的肩, “你放心吧,我和你父母也是世交, 你要是真有什么难处,我也愿意出出力,帮帮忙。”
沈叙白都不知道听了多少回这个话了, 他在圈子里还算有些名誉, 做项目不怎么亏钱, 有些人卖他的面子给点三瓜两枣, 绝口不提一起合作投资。
但沈叙白别的没什么,就是耐心。
“不急,我们还可以多聊聊其他。”他笑着说。
推开门,酒店的会客厅豪华典雅,分为上下两层,空间挑高开阔, 名贵的壁画挂在墙上,巨大的落地窗旁点着巴洛克风格的烛光,鲜花和香槟的香味让人迷醉,在场的人无一不是名流。
沈叙白笑着和赵瞬继续交谈着,却见他四处张望。
“听说这次余云的ceo到场,怎么没看见?”赵瞬遗憾道:“都是同行,我倒想混个眼熟。”
沈叙白不急不慢地说:“这场上估计不少人都是你这样的想法。”
“我这草台班子当然比不上人家,不过也还是要结交一二的。”赵瞬也知道这回事,他叹气,“不过沈总倒是可以去试试。”
“我在排队呢。”
赵瞬犹豫了一会,说:“我也不和你打哑迷,我知道你的意思,叙白啊,虽然我们博济也算有点名气,但伯伯已经老了,实在担不起风险。”
沈叙白抿了一口香槟,神色低迷。
话都已经说的这么绝,赵瞬本以为他会放弃,却听他又道:“我这人好学,我倒有一些项目上的问题想问问您老的经验,您不会介意吧?”
赵瞬知道他还不肯放弃,无奈道:“当然。”
这个还需要磨,沈叙白打眼去看自己的另一个目标,找半天都没找到,很显然那人躲着自己。
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吗?
沈叙白眯起眼,又听旁边的赵瞬说:“是我觉得你可以去接触一下这个Arnold,余云是个很优质的国际公司,台子大,不像我们这种,实在没有这个勇气……”
沈叙白知道赵瞬说的都是良心话,思考了一会,他问,“这个Arnold,就是余云在中国地区的ceo吧?”
“没错,年纪轻轻啊……”
年轻人倒是好骗,可是这个人这么年轻能坐上ceo,沈叙白不信他是个蠢人,他知道自己的项目在没有做出成功的研究之前,很难找到合心意的合作伙伴。
毕竟风险太大了。
可不投资,就没有办法得到研究,投资,那么巨额的研究经费,钱往哪里来呢?
沈叙白一边听着一边想,这些人还卖自己一个面子,就算他现在结识了这个Arnold,恐怕还有的掰扯的,不能贸然出击,就像当年的裴礼一样。
烦。
沈叙白放下酒杯,“我上个洗手间。”
他起身往外走,可还未走到大门口,厚重华丽的木质大门却从外打开,像是拉开一副画卷。
被众人簇拥着的俊美男人猝不及防落进沈叙白眸中,让他停住了脚步,呼吸微微一窒。
男人站在暖色的水晶吊灯下,五官像是被人精心雕琢过,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正轻垂着,不冷不热地和沈叙白撞在了一起,仿佛在空气中炸开了火花。
定制西装将男人本就逆天的身材撑的更加肩宽腿长,紧实的腰上银质皮带微微泛出冷色,深色显得他更加深沉,他神色漫不经心,看着沈叙白的眼神却是直勾勾的,微阖的双眸像是在夜中窥探猎物的狼。
他很高,被众人簇拥着,好像任何人都沦为了他的陪衬。
他一进来,周围的安静了,全场的焦点都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
沈叙白在原地僵硬地站着,可很快,他身边的人就越过了他,热情的和男人打招呼。
“Arnold,今天能见到你,真是荣幸啊……”
“您一定要和我喝上一杯啊!”
沈叙白脑子都炸开了,腿僵硬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他往后退了几步,像是故意躲避众人,然后绕开从另一个门出去,然后去了卫生间狠狠洗了把脸。
“什么玩意儿……”
湿润的发贴着脸侧,沈叙白掐了自己好几下,确认是真的疼,才恍惚的意识到,这个Arnold,真的是顾斜???
可是这才几年???
昔日还需要靠他抚养的小孩,现在居然是连他都需要高攀的知名企业家了?
沈叙白现在的震惊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他飞速的打开手机,想让阚清来接他,这地他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但是正要打电话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抿起唇。
发丝的水滴落在大理石瓷台上,沈叙白空白一片的脑子忽然沉静下来。
他微微喘息着。
就算是顾斜,那又怎么样?他难道会怕顾斜吗?
当年闹的不愉快,是当年的事,现在已经过去多久了?他沈叙白又不是当年踩着顾斜的大反派,难道他还怕顾斜报复不成?他也没对不起顾斜,凭什么他要跑?
他抽出一张纸,擦干净了脸,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况且,顾斜这次这么高调地在他面前出现,他不信只是作秀。
*
宴会厅内
“顾总,真没想到我们有一样的想法!”齐顺德狗腿地给顾斜倒好酒,脸上的笑都堆起来了,“以后一定要常来往才对啊!”
齐顺德只见面前的人微微颔首,他心里却沸腾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顾斜会搭理自己这个小角色,但机会既然在,就一定要把握住。
又说了一会话,忽然看见一个人朝他走过来,他眼皮一跳,怎么哪里都跑不掉。
他赶紧放下酒杯,“沈总,你也过来和顾总打招呼,正好,我来给你引荐一下……”
沈叙白对他笑了笑,“不用引荐,我和顾总是老熟人了,我是来找你的。”
齐顺德:“?”
他疑惑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顾斜,沈叙白和顾斜认识?
男人的视线落在了沈叙白身上,或者说,从沈叙白出现的第一秒,他的视线就已经凝在他身上,将他裹得密不透风。
包括他微润的发丝,领口处的湿色。
他没有反驳沈叙白的话。
齐顺德不解:“这……”
沈叙白似乎没有察觉顾斜的目光,只是笑着把目光对过去:“不介意我们私聊吧?”
他舌尖微咬,像是对这个发音相当生涩:“顾总。”
顾斜垂眸看着他,那种视线像是实质似的,在他身上肆掠了一遍,可他的面色却看不出一点端倪。
他眯起眼,言语很危险:“你确定吗?”
他的声音磁性低沉,像是悠扬厚重的大提琴音,眼神却有种要把沈叙白包裹起来,不流露一点缝隙的错觉。
沈叙白被盯得窒息,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的那天晚上,窥视感让人战栗,不自觉的心底蔓延上热意,心脏都加速跳快了。
齐顺德心在打鼓,总觉得有种无形的硝烟弥漫,而自己是个炮灰。
“别呀不用私聊沈总!”齐顺德却不愿意放过这个和顾斜搭话的机会,“你有什么想聊的,当着顾总的面怎么不能说?大家不都有相同的领域可以聊,多了解了解呗!”
沈叙白不温不热的笑了一下,“我只怕,我聊的话题顾总不爱听。”
“你们不是老熟人吗?”齐顺德笑着说:“有什么不爱听的,聊着聊着不就能重新爱上了吗?”
沈叙白就知道他三两句离不开这些,他没有露出任何痕迹,而是儒雅礼貌的看向顾斜。
“是这样么?顾总。”
他的笑容上扬,有种乖戾的坏,满含笑意的像是在开玩笑。
顾斜什么性子他最了解,哪会有这么巧的事?他的试探赤裸而直接,让人头晕目眩。
男人却没有任何被挑衅的情绪,而是放下酒杯,似乎觉得极其有趣。
“乐意奉陪。”
沈叙白不自觉心脏一缩,他身上的血液在涌动,心底的想法被验证,不自觉笑的更深。
“不过要看是什么话题。”
齐顺德拉了拉沈叙白的袖子,挤眉弄眼的和顾斜说:“沈总这儿可有个大项目!顾总你一定感兴趣,高投资!高额回报啊!”
“哦?”
齐顺德赶紧给沈叙白递眼色,兄弟,别说哥不帮你啊?
“我的项目,不用说顾总就知道。”沈叙白直勾勾的看向顾斜,“相信顾总,一定会感兴趣。”
齐顺德都服了,沈叙白这是什么态度?他那个项目圈里谁不知道难做,他怎么百分百确定对方会感兴趣?
这不好好哄着,居然还这么嚣张?
顾斜却像是丝毫没有被他所冒犯,他的视线一刻都没离开过沈叙白,让人有种黏腻感。
他是:“当然,沈总的任何事,我都感兴趣。”
齐顺德:“???”
他震惊地看着沈叙白,怎么,你们指的认识,是你救过他的命?
沈叙白已经感觉有点上头了,他抿唇笑道:“那我们细聊吗?”
顾斜笑着说,仿佛有无限纵容:“好啊。”
顶着众人惊异不定的目光,两人离开了会客厅,而是去了另一个更为私密的小客厅,酒店服务人员端上花茶,欧式沙发上男人的长腿交叠着,同一种睥睨的姿态去看对面的人。
顾斜则是敞开腿坐着,丝毫不在意他的无礼,他的视线像盯视猎物,似乎是将对面划入自己的领地。
沈叙白仍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顾总,我的项目缺钱,我需要很多投资,您现在可以调动上亿资金吗?”
男人为他倒好茶,推到他面前,颔首:“你想要多少都可以。”
“虽然你可能是出资最多的投资方,但管理的权利必须要在我手里,法人也要我安排,你不可以插手公司的任……任何事。”
顾斜弯腰将递给他茶水的时候,他高大的身形压在沈叙白上方,衬衫下微微显露的饱满肌肉让沈叙白觉得有点有一丝压力,话都停了停。
他心想,顾斜现在居然比他更高,更有成熟男人的魅力,真是……不可置信。
男人坐回去,温和道:“没问题。”
沈叙白思绪回缓,态度愈发肆无忌惮,“而且你不能有任何的意见,也不允许干涉我的任何重大决策。”
顾斜手肘撑在腿上,不紧不慢道:“嗯,还有吗?”
“我还暂时想不到。”沈叙白认真思考,“但现在就这样。”
顾斜的态度顺和的不像话,“你随时想到,随时可以告诉我。”
沈叙白非常爽,他心想果然是这样,顾斜这么努力,就是为了回来帮他,这一瞬间他看着他都不生气了。
他正想叙叙旧,对面去却开口。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听到这话,沈叙白冷笑,丝毫不意外,“顾斜,你小时候我没教过你吗?”
他扬起下巴,态度高傲的似乎丝毫不把面前的人放在眼里,“不要在谈判中轻易暴露自己的底牌和目的,你这样高调的在我面前出现,还正好从事的就是医药行业,不就是想吸引我,加入我的项目吗?”
他洋洋得意,甚至好心地剖析,“你迫不及待的态度,真是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求着我,让我等你,我现在提出任何要求你只能接受,不然我不同意让你加入,你这些年的努力,不就是一场空吗?”
沈叙白甚至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上次窃听器的事他还憋着气呢。
“你要是今天表现的没那么在意,我倒是要好好斟酌一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怎么和你玩,可惜你太急迫了,像条狗一样的就上来了,你现在对我提出任何条件,我都不会答应。”
他姿态高傲,甚至有种稳坐钓鱼台的稳操胜券。
顾斜看着他这副姿态,眼底的情绪翻滚,浓墨似的在眼底化开,甚至显得有些痴迷。
“不,叔叔,你错了。”可他的声音却极度平静,“是你没得选。”
沈叙白嗤笑,“笑话……”
他怎么可能没得选?就算顾斜在他的合伙人里动手脚,他只靠自己,顶多再多花时间精力,也不是养不起一个项目。
顾斜微微招手,他身边的助理将两份文件送了上来,他将第一份推到沈叙白面前。
“叔叔知道你这些年为什么砸了这么多资金,仍旧没有一个成功的研究成果吗?”
沈叙白心脏猛地一颤,一股不详的预感蔓延了上来。
他停顿了一下,伸手把那份文件拿过来看,面上的血色渐渐退去。
顾斜垂眸,“因为当年裴家卖给你的专利,少了其中最关键的一个。”
像是一盆冷水从头顶灌下来,把刚刚激昂的情绪灭了个干净。
沈叙白猛的站起身,灼灼的看向面前这个刚刚他掉以轻心,成熟而稳重的男人。
顾斜的姿态非常的从容,他坐在那,就像是一座山峰,巍然不动。
“你……”沈叙白将牙齿磨的发痒。
好好好,顾斜还留着这后手呢?怪不得实验数据总是那么奇怪,原来是这样……
沈叙白面色发白,他抿起唇,深呼吸一口气,又坐在了顾斜对面。
他忍着心里的滔天怒火,极力克制情绪,看似随意地问,“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顾斜静默地看了他两秒,伸手又将第二份合同推向他。
沈叙白飞快拿了过来,一目十行的翻阅着……
为期9999999年……
他抓着文件的手微微发紧,抬起眼略微皱眉看向面前毫无波澜的顾斜。
他一字一顿道:“包养协议?”
第35章 035 kiss
“你可以这么认为。”
沈叙白皱着眉又看一遍, 这份协议要求两人同吃同住同睡,双方不允许和其他人结婚,不允许有其他的性.爱对象, 还要求报备聊天, 非常细致,甚至还有定期去医院做体检?
沈叙白看完后,觉得这不对, 这不是包养协议, 虽然有些要求看上去很耐人寻味,但总体和那些老总们包养小情人不一样。
而且顾斜怎么可能会真的把他当小情人?沈叙白完全不会想到这一点上。
后面违约的责任条款,第一条就是要退还专利权和合作股份的转移, 第二条违约金高达数十亿,以及各种能让人倾家荡产的条例……
这更像是一份合约, 而且具备法律效益。
这份文件后面,还有另一份文件, 详细例举了合作投资的事宜,沈叙白认真翻看了很久,可以说他完全不吃亏, 甚至占了天大的便宜。
“你这是要把我和你绑定在一起?”沈叙白眯起眼。
顾斜声音轻缓, “这并不难做到。”
确实, 沈叙白仔细看过文件, 顾斜提到的那些条件太简单了,好像就是和他小时候在沈家一个模样。
不结婚,和顾斜像亲人一样生活在一起,给他陪伴。
沈叙白心态就变了,他眯着眼打量对面,顾斜好似还是个以前的那个小孩, 想要得到他的关怀而已。
“不会再加别的。”顾斜仿佛十分温顺,又像之前他们好没有断绝关系,“至于另一份合作合同,叔叔可以随便添加任何条件,我都接受。”
沈叙白笑了,“让你把公司赔给我,你也愿意?”
顾斜似乎思考了一下,“可能有点困难,毕竟并非是我一个人的公司,不过您可以再给我一些时间。”
如果不是那把威胁的刀悬在头顶,沈叙白道真要信了。
“威逼利诱,你倒是炉火纯青……”踟蹰很久,沈叙白合上文件。
如果顾斜只拿那件事逼他,沈叙白肯定短时间内不会同意,起码要好好掰扯一下,看清对方。
他还以为要大出血,没想到顾斜的要求就是这个?但沈叙白不敢露出任何欣喜的表情,只是淡淡道:“我会考虑,但我需要一些时间。”
顾斜的视线含了些压迫感,但他似乎并不想把沈叙白逼急,薄唇微启。
“好吧,别让我等太久。”
沈叙白点头,拿着那份文件转身准备离开。
但正要推开门时,他听见顾斜的声音从背后悠悠传来。
“叔叔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好久没见了。”
沈叙白心紧了紧,沉默片秒,他开口,“你去问阚清,看我有没有时间安排吧。”
他离开后,顾斜往后靠着靠背,以前就是这样,沈叙白永远没时间,不过他很快就会有了……
*
沈叙白离开酒店一路飙车回去,心里却都想着事儿,或许是开着窗的原因,他回到家后就觉得头有点昏沉。
他也提不起劲来再细看条约的内容,睡了一晚上以后,早上起来测了一□□温,38.4,他难得有些发烧了。
他吃了药,但是好一会都不管用,和阚清说自己今天不去公司,直到下午才退了烧。
他又把合作合约发给了江律,让他们仔细看里面的法律漏洞,会不会对公司不利,以及有什么风险,最好还有加上哪些。
沈叙白分外谨慎,他被顾斜留后手的事情吓到了,虽然那项专利确实重要,但万一顾斜图的是他全部身家呢?
和公司的人开完视频会议敲定了细节以后,沈叙白又是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再起来时,又是发烧,38.5。
吃药也不怎么管用。
越来越高的温度,第三天的时候,结果出来了,沈叙白在家处理邮件,江律说没有任何问题,而且具备法律效益,沈叙白强撑着力气看完了修改过的合约内容,走下楼的力气都没有了。
扶着楼梯,还没几步就被人扶住,然后一把抱了起来。
看见那半张熟悉的脸后,沈叙白浑身一僵。
“你怎么进来的?”
周叔在旁边说:“先生,您都这么严重了……”
沈叙白瞪了他一眼,接着不悦道:“没大没小,放我下去!”
顾斜抱着他居然无比轻松,这让他很没脸,他可是顾斜的长辈。
顾斜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同意,而是一路抱下了楼梯,将他轻柔的放在凳子上,又转头询问周叔他的饮食习惯以及吃了哪些药。
这种情况已经很久都没有发生了,沈叙白看着顾斜,恍惚间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顾斜想要恢复他们的关系,并且那两份合约经过排查,并没有任何的坑。
似乎顾斜就是将一切拨回正轨,回到他们还是叔侄的那段时光。
沈叙白莫名心软了,警惕性也放松了下来。
“顾斜。”沈叙白冷漠的看向他,“我考虑好了。”
*
签完合同,顾斜扶着沈叙白上车。
他好像很高兴,连看着沈叙白的眼睛都微微发亮,一只手轻抚着他的耳侧,微微眯起眼。
他像是喃喃自语。
“你属于我了。”
沈叙白即然签了合同,当然也不会再那么扭捏,但还是莫名有些不自然,“要不是你当时那么犟,叔叔一直都会是你的叔叔。”
他好像还是和以前以前,对这件事的看法仅限于亲人,对于顾斜的揣测,也只是一个极度想要回到长辈怀抱里的孩子。
“晚点搬去和我住吧。”顾斜低眸,又转身看向周叔,“把叔叔的东西收拾一下。”
“你搬回来不就好了?”沈叙白不赞同,“我已经住习惯……”
“叔叔。”顾斜摇头,“协议里写过,您的衣食住行都由我来负责。”
沈叙白微微皱眉,他想起之前顾斜给他安装的那些设备,涌上来短暂的后悔,他声音放低。
“窃听器的事,你还没给我一个解释。”
顾斜将身上的外衣披在他身上,动作克制而轻柔,他回答,“叔叔在初三的时候,就撤销了我身边的监视。”
沈叙白忽然想到,当时好像是这么回事。
“得不到注视的感觉,让我很焦虑。”顾斜帮他拉上拉链,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沈叙白,眼底的情愫让人不适,“所以我才这么做。”
原来是这样,沈叙白忽然明白了,所以那些设备只是用来缓解焦虑的。
他瞬间就不觉得顾斜十分冒犯了,内心那股隐隐的愧疚又攀升上来,但却很浅薄,沈叙白看向面前被他养大的孩子,眉宇间浮现一丝温柔。
“我以后会向你报备行踪,也会……好好对待你,你不用再装窃听器。”
既然答应了顾斜,沈叙白暗自做下决定,这回他会认真的照顾顾斜,把他当做自己的亲人对待,给他爱和关怀。
“其实这些年我也有些后悔……”
沈叙白后悔没有管顾斜的心理问题,以至于两个人感情崩裂,要断绝关系。
好在,现在要拨乱反正了。
顾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并没有回应,而是转身关上车门,带着他一路到了目的地,路上沈叙白以为两人解开了心结,一直都在说好话。
“其实这些年,叔叔心里一直是有你的,虽然我嘴上不说,但其实一直都在默默等你,也没有去找顾子骋,总觉得别人都不如你。”
顾斜意味不明的舔了舔唇角,“是么?”
沈叙白点头,“当然啊,还有这个项目,叔叔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期待你回来,但是又想不可能,不然早选别的合作人了。”
“我很开心你这么说。”顾斜停了车,弯腰帮沈叙白解开带子,盯着他的视线深黑,“我可一定要好好报答叔叔。”
“害,不用。”
沈叙白害羞的摆摆手,到了地方后,他才发现不是普通医院,而是一座极其现代化的医疗研究院。
这里环境清幽,极致的白色房子和干净的玻璃窗,偶尔有一看就是高知的学生和导师在研究着些什么。
研究院的人看见沈叙白,非常有礼貌的打了招呼,“顾博士是很优秀的人才,他常说是您培养了他,今日一见,才觉得名不虚传。”
“是呀,我们研究所多亏了他,才能有现在这个规模。”
沈叙白觉得这些高知分子说话都很有水平,不过他应对的从容,甚至心里还有点暗爽,“谬赞。”
顾斜似乎也安排好了,朝他走过来,“叔叔,抽血吧,顺便做个全身检查。”
“我只是发烧,用不着吧?”沈叙白看着准备抽他血的助理,皱了皱眉。
“这里的医疗很先进,是和深大联动建立的一个医疗科研机构。”顾斜和他解释起来,“也是平时我们做科研的地方,偶尔会治疗一些绝症患者,不收费,纯粹研究,而且这里的设备要更完善。”
顾斜已经穿上了白大褂,他将手里的笔签好字,插进了胸口处,抬眸看向沈叙白,“叔叔,你得的应该不是普通流感,我帮你仔细检查,顺便看一下你的身体情况。”
他帮沈叙白解开袖口处的扣子,然后又帮他撸起袖管。
顾斜抬起眸微微有些压迫,“而且之前的合约里面写过,您要定期参加体检。”
沈叙白心想或许只是担心他的身体,心里软了软,于是跟着顾斜走了一趟全套流程。
他等在医务室里,好一会顾斜才出现。他身形挺拔,带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很像个高知学者,他低着头似乎在看他的检测数据,和旁边的医护人员讨论着什么。
最后那个医护人员离开,顾斜朝他走来,在看电脑,似乎是在做什么准备工作。
沈叙白随口问,“你在美国学的是生物医学?”
“是药学,不过也修过一些临床医学的课程。”
顾斜一瞬不瞬地看着电脑,最后助理推了个小车过来,上面有一支针管,消毒棉签,和一双无菌手套。
助理离开的时候,顺道又把门带上了。
沈叙白看着针管,莫名有点发毛,“这是什么。”
顾斜已经合上了电脑,他将无菌手套戴在手上,带上口罩,又拿出针管,用拇指按压着往上推,里面的药剂被挤压出来,形成一道水流喷射出。
顾斜的眸子扫视过来,很轻缓的,“退烧针。”
沈叙白坐在病床上,“打针么?”
“嗯。”顾斜用食指弹了弹针头,低眸,“叔叔,把裤子脱了吧。”
“啊?”
沈叙白一懵,“额,这个不是打手臂么?”
“您的流感应该不是普通的病毒。”顾斜言语冷清,“您也发现吃药没用了吧?正常的退烧针不见得有效。”
沈叙白没动弹,他总觉得在现在的顾斜面前这样有点奇怪……
“叔叔什么我没见过。”顾斜的话语漫不经心,“您难道是害羞?”
沈叙白怎么可能害羞,又觉得他还能被顾斜打趣?于是他摇头,“打就打吧,轻点。”
他将自己的裤子脱下来,然后趴在病床上背对着顾斜。
那是两瓣圆润而白腻的臀,臀线弧度优美,线条一直蜿蜒到劲瘦的腰部,衣服被一双手摞到了要腰间,他腰窝微微凹陷,在光线的映衬下,皮肤显得细腻光滑,让人挪不开眼。
“顾斜?”
迟迟没有动静,沈叙白忍不住喊了一声,片刻后,一双微烫的手握住了他的腰,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又分外有劲,轻易地将柔软的腰肢禁锢在手中。
清凉的消毒棉签在臀部轻蹭,冰冰凉凉的,沈叙白咬牙忍着。
“呃啊……”
接着异物感袭来,沈叙白忍不住喘了一声。
他的紧紧抓着床单,修长的手臂上骨头凸起,忍不住将床单抓得褶皱,感觉臀部挤进来的东西十分难受,臀部肌肉都绷紧了,又静等着药剂推进来。
有力的手指一寸寸推下药管,顾斜的手指禁锢着他的腰,防止他乱动。
沈叙白咬着牙,额头都流汗了,感觉过了很久,那只手才从他的腰部退开,腰部变得冰凉。
沈叙白转过头,看到顾斜将针管放在一边,处理后续工作。
沈叙白起身穿上裤子,中途见顾斜并没有侧过眼来看,他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并不介意这些,但还是有点尴尬。
忽然,寂静的医疗出现顾斜低沉的声音。
“对了,忘了和您说了,这是我研究出来的新药。”
沈叙白扣上腰带,额角抽抽的。
“新药,你拿我当试验品呢?”
顾斜将手套入垃圾桶内,又摘下了口罩,半垂眼,口中的话却带着一股别样的色彩。
“给您使用之前已经实验过很多次。”
“我保证,一定见效。”
*
顾斜似乎很忙,给他打完针之后就有一个学者在外面催促,他略显不耐,转头和沈叙白说:“叔叔,待会我让人送你回公司,晚上我再接你回去。”
沈叙白还在他的回话中有些凝神,闻言抬起头,扬起笑道:“你去吧。”
顾斜离开后,沈叙白感觉这药确实有效,他现在居然觉得力气都恢复了一些。
之后他回了公司处理事物,心底还是不放心,于是又去了一趟秦勋的医院,在等待检查结果的过程中,两人一起去了付庭的酒吧。
秦勋听他说完事情缘由,“真没想到,Arnold居然就是顾斜。”
“所以你还不是很相信顾斜?”秦勋见他做检查,疑惑道:“那个研究所我知道,在国内很出名。”
秦勋想,沈叙白还是很警惕。
沈叙白在网上翻阅了资料,确实很正规,而且名气很大。
他放心了一些,“主要是这小子之前做过的事让我不太放心。”
“检查结果出来了。”秦勋把文件发给他,“你没什么问题。”
沈叙白彻底把心放回肚子里,漂亮的眉眼舒展开,“看来是我多虑了。”
付庭把酒端过来,闻言眼皮跳了跳,克制不住地说了句,“你还是……小心点吧。”
秦勋问道:“顾斜对你做了什么事?你不放心他?”
沈叙白将以前的那些事情和两个人说了一遍,付庭没什么反应,只点点头。
秦勋则是皱起眉,“你的意思是,他监视你,又阻止你和裴礼结婚,现在跟你提出包养合约,还让你脱裤子打针。”
沈叙白啧了一声,“说话文明一些。”
付庭暗暗的看向秦勋,似乎在期待他说些什么。
秦勋的表情忽然变得很难看,“沈叙白,你不觉得他很不对劲吗?”
沈叙白的手指在被子上打圈,漫不经心地说:“你很羡慕我养了个好儿子?”
付庭:“……”
只能说有些人被惦记是有原因的。
“你确定他只是想做你的儿子么?”秦勋都被他气笑了,“沈叙白,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喜欢你。”
沈叙白十分确信地点头,“他确实喜欢我,从小就喜欢我。”
秦勋服了他了,“我说的喜欢,是想结婚的那种,不是亲情!”
沈叙白闻言挑眉,懂了他的意思,他有些被气笑了,“你在想些什么?”
他觉得秦勋的想法简直惊世骇俗。
“这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喜欢我,都不可能包括顾斜,我是他的叔叔,是他的亲人,你想的也太龌蹉了。”沈叙白摇头,“绝对不可能。”
秦勋看向付庭,“你也觉得不可能?”
付庭不敢说话,因为身后站着一道身影,鬼魅般的矗立着。
空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叔叔。”
沈叙白恍然一惊,他转头,被男人高大的身体笼罩着,他没什么情绪的说:“你来了。”
顾斜弯腰俯起他,沉声开森*晚*整*理口。
“太晚了,我们回去吧。”
他有侧目看向秦勋,“有机会和您叙旧。”
秦勋被吓的不敢说话,顾斜现在的气质压迫感十足,和记忆里的那个少年完全不一样,沈叙白到底是什么父爱滤镜,会觉得顾斜还只是他养大的孩子?
太天真了。
沈叙白没喝酒,他刚打过针,点点头和顾斜离开,一路去了新的住处。
那是一座非常漂亮的现代小别墅,在深海市偏东的地区,安静,这一片都是别墅,环境极好,离市中心也不算特别远。
“咔哒”一声,顾斜将门关上,旋转防盗锁,沈叙白四处打量着,里面装修的极其精致,充满艺术气息,非常符合他的口味。
“挺不错,我住哪一间?”
顾斜答非所问。
“您的行李已经搬过来了。”顾斜弯腰将鞋柜里的鞋子取出来,单膝跪在地毯上,亲手为沈叙白穿上,“以后,就和我永远在一起吧。”
很久没有被被人这样对待,沈叙白坐在旁边,还有点不适应,他看不见顾斜的脸,却莫名想到了秦勋的话。
他莫名喉头一紧,笑着试探道:“我们是叔侄,当然会一直在一起,对吧?”
顾斜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底涌现的暗光似乎会将沈叙白吞进去,面上的神色极度晦涩难辨。
莫名的侵略性袭来,沈叙白感觉很不适。
顾斜一只手撑在墙壁上,另一只手掰起沈叙白的下颚,强迫他看向自己,又用他视线描摹身下人的脸,一寸寸的掠过。
他的声音低缓,“叔叔,我确实想和你当家人。”
沈叙白侧开脸躲开他的手,心落了落,心想秦勋真是想多了,又觉得顾斜这个动作太无礼。
他训斥道:“不许这么没大没……”
可是下一瞬,他的一整个下巴被男人的手掌扣住,猛然被抬起,接着那张脸猝然靠近,他的唇被狠狠撷取,爆炸性的男性荷尔蒙从口鼻涌了进来。
这个动作快的沈叙白都没反应过来,他的唇中就强势地闯进来一条舌头,即湿热又滚烫,强烈的异物感让他脑子发懵,和口齿相接吮吸发出黏腻的声响,咕吱咕吱的不停息。
极端的陌生亲密让沈叙白脑子炸开了一道惊雷。
他整个人就像是另一人掌控着,索取掠夺,下颚被一只手牢牢固定,沈叙白被逼着仰起头,那力气大的惊人,更像是强捏着他的下巴,逼迫他承受湿吻和唾液交换。
他的双膝之间顶进来一条腿,将他彻底禁锢在这一寸角落。
沈叙白眼眶撑开,他开始意识到那是什么,整个人都在极端爆炸中。
他伸出手掰顾斜的手,疯狂的想向后退,但他的力气根本比不过顾斜,无论他怎么挣扎,去掰他的手臂,掐他的手,踢他的腿,都没有任何效果。
顾斜像是完全感觉不到他的任何疯狂的攻击行为,他抓着沈叙白一只作乱手放在墙壁着,吻的更深。
他闭着眼,像是要将这些年所有的爱和恨,思念和痛苦,悲伤和疲倦全部告诉他,全部让他承受。
“哈……”
顾斜吻的太凶了,沈叙白被吻的浑身的血液都在倒灌,愤怒和惊惧让他无力,他开始咬顾斜的舌头,紧闭牙齿,挺起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崩溃了……
顾斜闭着眼,口舌尖已经被他要咬出了鲜血,但他丝毫不在意,混着唾液一起咽了下去,仿佛等这一刻他已经等了已经太久,那种煎熬和焦灼似乎只有无尽的掠夺才能填满。
他吻得极深,像是要把身下的人吃了。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才退了出去,可仍旧一下的啄吻研磨他的唇瓣,像是在品尝糖糕。
之后顾斜直起身,两人才彻底分开。
顾斜微微睁开的眼睛有一丝湿润,喉结微微滚动着,看着眼神充满让人辨别不清的深厚情愫,厚重的让人窒息。
沈叙白依旧仰着头,喘气呼吸着,他看着顾斜的眼神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
始作俑者甚至像是意犹未尽,他低眸盯视着沈叙白,嗓音暗哑。
“只可惜,我并不想和你做叔侄。”
顾斜用一只手指抹去沈叙白下巴留下的口水,他眸色很暗,“叔叔,我们做.爱吧。”
沈叙白气喘吁吁,他们唇瓣连接的地方还有拉长的银丝,混合的唾液气味在唇间仍旧弥漫,沈叙白睫羽微颤,一向从容的脸上浮现惊怒,气得脸上发红。
沈叙白现在感觉耳朵都在耳鸣,就像是他坚定塑成的信念,一瞬间崩塌。
接着,他抬起手一巴掌扇了上去,用着极重的力气,顾斜直接被打得偏侧开头,唇角沾染上一丝血迹。
可顾斜微微转过头,眼底丝毫不见生气,而是有种猩红的兴奋。
沈叙白浑身都在颤抖,思绪像是被撕裂成无数碎片,任何言辞都无法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他用一种干哑的,崩溃的声音怒骂。
“畜牲。”
第70章 070 您也很情动吧……
沈叙白深深的喘气, 盯着顾斜的眼睛饱含震怒,他企图用这一巴掌让顾斜清醒清醒。
可眼前的人仿佛丝毫不觉得沈叙白的骂词有多难听,那双满是侵略性的眼睛落在沈叙白无比屈辱的痛恨的脸上, 竟然暗含一声扭曲的笑意。
就好像这巴掌并不是打在顾斜脸上, 而是打在了沈叙白自己脸上。
“叔叔。”他捏着沈叙白的下巴往上抬,让他看清自己:“这才是真正的我。”
沈叙白双目赤红,他气得抬手, 可还未扇下去, 就被顾斜一把牵制住,两只细瘦的手腕被滚烫的大手握在一起,然后直接将他拽进了怀里。
沈叙白被撞的吃痛, 他的脑子已经完全不知道怎么思考了,他被那句“做.爱”刺激的近乎失智。
“顾斜, 王八蛋!我是你叔叔!你他妈禽兽不如,放开我……”
“滚啊……”
顾斜对他的怒骂声充耳不闻, 将他强制搂进怀里。
沈叙白的全身的血流都在飞速流动,顾斜的力气比他大太多,他本就不常运动, 作为正常男人还好, 可是跟顾斜这个从小就锻炼体育的男人比起来简直小巫见大巫。
他的手被牵制住, 转了个身, 他能感觉到后背贴着男人宽阔的胸膛,即坚硬又宽阔,下半身严丝合缝地贴在了一起。
他的腰被一只手臂禁锢住,他整个人就像一只玩偶被随意摆弄,接着顾斜不知道从那取出一条衣带,将他极力挣扎的手捆在了一起。
沈叙白这下是真慌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顾斜,放手,你被人下蛊了吗?”
他直接被男人轻松地拦腰抱起,看见顾斜下颚英俊的轮廓,对着他的肩膀一口咬了上去。
他用的力气极大,顷刻就被咬出了血迹,但顾斜没有任何反应,抱着他往楼梯上走。
接着沈叙白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狠狠地扔在床榻上。
他抬起眼,看见顾斜站在床前,他已经将外套脱了,伸手摸了摸脖颈,那抹血色在他的眼底印出一抹殷红,他的瞳色漆黑,又看向沈叙白。
那道眼神极深,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沈叙白不住的往后退,可下一瞬,他的脚腕就被男人拽向前,他的身体压了下来。
宽大的阴影笼罩沈叙白身上,那张熟悉的脸早已成熟而英俊,沈叙白切身实地的感受到顾斜真的是个男人。
而且是个比他还要更强大的男人。
沈叙白现在的惊怒已经减弱,更强烈的是从心底涌上来恐惧,他左右摇头,决定示弱,“我们有话好好……”
下一刻,他的下巴又被一只手而捏住,那力道生生卡住他的下颚,强迫他张开嘴,接着双唇吻合,与他的舌纠缠在一起搅弄,湿滑的津液从唇角逸出,沈叙白伸手推他的胸口,双眼被亲的发烫酸涩。
沈叙白从来没有被这么浓烈的深吻过,他被捆绑的双手抵在顾斜胸前,往外推他,可他不知道怎么,居然被亲的使不上力,他用脚去抵顾斜,反而觉得腿很酸软,他绝望而恐惧。
可是是顾斜啊……
顾斜这么可能会对他抱有这种想法呢?
如果别人他可以当作被狗咬了一口,可是是顾斜,更可怕的是,唇舌间的吮吸的舔.弄给他的身体带来一阵一阵的热潮,甚至身体的反应有点兴奋。
“狗东西……唔……”沈叙白被他吻得绝望,“啾……”
面前的男人英俊而熟悉的印在眼底,沈叙白从没受到过这样的刺激。
不要再亲了,顾斜,疯了……
他们是叔侄……他亲手把顾斜养大,这种刺激对于沈叙白极端禁忌,他全身都在战栗着,神思失控。
顾斜一定是疯了吧,难道……难道他是被人胁迫的?
衬衫衣裤摩擦着,贴合的身体生出的热意将他的皮肤熏的发红。
唤气的瞬间,沈叙白喘着粗气,殷红的舌尖还在被勾着的状态,延伸在外,口腔里的津液流下,唇瓣红肿,像是被玩烂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亲你。”
早被濡湿不堪的口腔又被堵上,粗粝的舌模拟舔.弄,他仿佛找到了窍门,湿滑地轻吮着舌尖,或许是沈叙白挣扎的幅度变弱,顾斜的亲吻甚至有些缱绻。
怪物,他掌握技巧的速度简直是怪物。
褪去了暴力的入侵,沈叙白被他亲的背脊酥麻,他的身体反应更是让他极度羞耻。
这一刻,他恨不得杀了他。
可是那种亲密的吻,极度的亲密,唇齿深度的交合,是沈叙白从未体会过的,他被亲的毫无招架之力,呼吸交缠的温度攀升。
沈叙白没有和人接吻过,难道接吻就是这么可怕吗?
湿滑的液体一点点流下,又被舔去吞下,沈叙白看见顾斜滚动的喉结,放在他胸前的手抓紧。
全身都滚烫,尤其是下半身嵌合在一起的地方,他甚至要克制不住原始冲动,想屈膝更贴紧一点。
疯了。
顾斜还在亲,亲的极端亲密,深度舔舐他的舌根,颊肉,滑腻的口津让他畅通无阻,亲的唇部发麻……
不知道过了多久,顾斜恋恋不舍的从他的唇中退出,轻啄他的唇部,一下一下,亲了一下还不够,又亲他的唇角,吮吸他的唇瓣,像是品尝蜜糖,怎么亲都不够。
顾斜放开他,眼前的人双眸失神,顾斜的手已经放了下来,可沈叙白仍旧张着唇,微微喘息着。
似乎被亲的没了神志。
“舒服吗?”
沈叙白瞳孔颤动,他强硬地回过神,他伸手狠狠往前推,被他的话又刺激的双眼发红,眼角甚至有了湿意。
“滚……”
“叔叔只会说这一句吗?”顾斜又在他唇上吻了吻,极其眷恋。
男人往颈下瞥了一眼,意味不明,“您也很情动吧。”
沈叙白羞耻的几乎想撞死,他发狠的去推顾斜,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太荒唐了,荒唐地让沈叙白根本不肯面对。
他不能接受,不能相信……
沈叙白声音在发颤,“你到底想做什么?”
顾斜的神色丝毫辨不出情绪,甚至让人看不出刚刚那么强势的人是他,除了被沈叙白抓皱的衣衫,他没有任何不整的地方。
而沈叙白衬衫掉了两颗扣子,锁骨脖颈的皮肤全红了,双手被捆着,糜烂不堪。
顾斜的一只手已经游离到了沈叙白的背部,四根手指伸进腰线上的裤缝,温度烫的惊人。
沈叙白脑中一激灵,他压紧了男人的手,撑开眼睛看他。
“别,顾斜,你清醒点,绝对不能……”
他感觉下/身微凉,顾斜已经站起了身,双手捏住他的腿根。
沈叙白脑子一片空白。
他声音暗哑,“非要我说出口,叔叔才知道我想对你做什么么?”
一指。
沈叙白弓腰,他抓着床单的手青筋显露,极力想往后退,被人人掐着腰往前拖。
顾斜衣衫完整地坐在那,他也有些异样,可他却没有应对,他的视线将沈叙白整个人包裹住,灼热的可怕。
他每一句话,都在沈叙白心底钉上一根钢钉。
“从初中开始,我就开始想这么做了。”
他牵制沈叙白腰更用力。
“我每一个梦里,幻想对象都是你。”
二指。
沈叙白脚趾绷紧,膝盖在被单上磨蹭,可他的力气几乎丧失,他崩溃的想哭。
可身后,男人仍旧不肯放过他。
“那些设备,除了监视你,也看过你动欲的每一次。”
“感觉到了吗。”
沈叙白额角都在抽疼,他被翻过身,从而更使准备更加充分,他往前爬,可男人从背后搂住他的腰。
他压在他身上,又在他脖颈后亲吻,仿佛安抚。
“叔叔,记住。”他的呼吸落在耳后,“是我。”
沈叙白最后的心理防线也被打破,他真真切切地意识到,顾斜没有在说笑,他是真的想上自己。
“不……”巨大的恐惧笼罩着沈叙白,他抓紧床单,“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对不起你,顾斜,是我把你养大,你怎么能这么……啊……”
三指。
“你养大我是为了什么?”顾斜的声音在耳边痴缠不休,“明明换了一个又一个的代替品,却和我说你在等我。”
“我那么努力,可除了成绩,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在意过我。”
“我失去了价值,就会被你抛弃。”
每一个字落在沈叙白耳中,都让他无比绝望,疼,疼的他想晕过去,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他觉得自己要死在这了。
顾斜恨他,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那么浓烈的情愫,仿佛要将他淹没。
“三年,我想你想的快要疯了,可是你呢,没有接过我的一个电话,问过我一个字……”
他有些失控,手上的动作也更加用劲,沈叙白双腿绷直,仰着头手上筋脉都浮现出来,额汗冒出,双眸水汽弥漫。
顾斜的眸光混沌而癫狂,搂着身下人的手臂缩紧,他的声音压低,有种抑制不住的疯意,“凭什么?”
沈叙白早已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了,他甚至感到后悔,他现在只想离顾斜远一点,绞痛感让他理智崩溃,他用力往前伸出手臂,眼神失焦。
“疼……”
他哽咽的、颤抖的出声。
“疼……好疼……”
听见他的话,顾斜微怔,眼神逐渐清明,他仿佛回过神,不知何时,他探索的深了些。
他才撑起身,松开了手,他看到指尖的一抹鲜血。
沈叙白的每一处关节都浮现了粉色,衣衫不整的趴在床上,床单被濡湿一片深色的水渍,整个人像一滩烂泥。
顾斜神色微微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