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苍术相当懵逼,躺在铁质的实验台上就差去找石板面对面对峙。
我什么时候说不当王啦!
“抱歉,我没抓住他,被他给跑了。”苍术看着地上的水渍,满心歉意,“今天约你们出来玩还遇到这种事情,真的很对不起。”
话刚说完,他忽然被十束戳了一下额头。
苍术捂着脑袋抬起头,发现在场的两个大人都在用一种微妙的目光看着自己,十束感叹,“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想起了曾经的King啊。”
什么都不说,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的模样,看着就超级不爽!
King?
苍术看向周防尊,周防尊移开了目光,顺手把已经燃尽的烟丢进了路边的垃圾桶,“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道歉。”
“没错,最近東京乱的很,我们出门前早就做好准备了。”十束一指身边的周防尊,向苍术全方位的展示他和安娜出门所做的“准备”——赤之王周防尊。
恐怕遇到他们的那些不长眼的小混混,才要为自己今日的所作所为而忏悔。
“而且今天的那个人也是冲着我来的,也应该感谢苍及时制止住他,不然我现在又要去医院里面躺着了。”
苍术摇摇头,依旧有些内疚,“他可能是冲着我来的。”
“如果是这样,那把匕首的刀锋对准的就是你了。”十束纠正他的想法,接着好奇道,“你们之前以前有过节?”
“差不多,上次我回横滨的路上遇到他了,还和他打了一架。”苍术很难说那一架到底谁输谁赢,说自己输了,但是无色跑了,说自己赢了,但是还被重型货车撞飞了。
总之,两败俱伤。
“那看来是十分极端的激进分子啊,最近東京街头似乎出现了很多这种人。”十束喃喃道,“吠舞罗最近也收到了很多这样的委托,不少人的店都被这种人砸了,还有不少组织内的人还被他们挑衅,导致演变成街头火拼。”
是相当恶劣的事件。
“这个人应该不一样。”大家都是王权者,苍术认为没什么可以隐瞒的,把无色的消息如实相报,“他是王权者,无色之王。”
“他的能力是【干涉】,能够通过进入不同人的体内融合他人的灵魂,夺取他人力量。”
周防尊回想起苍术在破窗前和自己说的那句话,再加上对方此刻的解释——听起来就是相当麻烦的能力。
“但那些人看起来可不像是无色之王的盟臣。”十束试图把看起来疯疯癫癫的无色之王和那些街头小混混联想到一起,不过显然是失败了。
看来回去之后要好好的告诫一下组织内的人,让他们小心一点这个人。
融合可不是什么好的词语,恐怕等无色之王离开,被融合的人也就只剩下一具躯壳,和死了没什么分别。
气氛有些沉闷,完全不符合出来玩的欢快气氛,十束主动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苍以前在家也是扮演大哥哥的形象吧?”
他们朝着甜品店的方向走,苍术却摇了摇头,“我家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十束“咦”了一声,“可是看起来像是习惯性承担责任的类型,我还以为只有那种有弟弟妹妹的家庭,才会有长兄如父的这种性格。”
苍术还没忘记他说自己像周防尊的事情,看向周防尊,“周防先生以前也是这样吗?”
以前因为需要出门做任务的缘故,他很少和家里人去沟通,而家里人大多数时间也是情愿和身边的人交流,也鲜少和自己说话。
唯一一个经常和自己沟通的就只有父亲,不过他们之间也很少聊与之相关的话题,大多是对学习进度的关心之类的……
学习……
似乎在发现穿着那身蓝衣服的人压根不是什么学校校服之后,这一情况就变得相当可疑了起来。
苍术垂眉,在某一刻仿佛忽然窥见了镜子的裂缝,而他贴在镜上,透过那到裂缝,看到了更多的东西。
一些以前绝对不会让自己所知,名为真实的世界的东西。
这些东西否定自己在家中所经历的一切,几乎抹消掉自己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所有痕迹,所以在面对这些东西时,他心生恐惧,忽然有些却步,疑心这些裂缝中的东西才是假的,而自己如果迈入裂缝之中,便如坠深渊。
“倒也不是,不过你们两个很相似就是了,不是说这种性格不好,但是偶尔也要多为自己考虑一下吧。”十束笑吟吟道,“就像吠舞罗,当初也是为了能让King能有一个地方睡睡觉,吃个饭,找个乐子的地方。”[注1]
“苍也需要找一个能让自己真正的放松下来的地方才是,这个地方不一定是家,是其他的地方也完全可以,不然总是把自己崩的紧紧的,只要是人就会出问题的。”
裹挟在头脑中的雾被拨开了,镜子的裂缝碎裂的更多,苍术感觉自己似乎可以从裂缝中伸出手去抓住镜外行人的衣袖。
他的心若擂鼓,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偏过头去轻声询问,“家?”
“没错,虽然King嘴上不说,但是肯定也把吠舞罗当做家了!”十束活泼的点点头,下了这个定论后意外的发现周防尊没有反驳,忍不住偷偷的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
苍术微微瞪大了眼睛。
原来如此。
第48章 猫猫
家里人……
安娜记得那时实验室中的人曾经说过的话, 下意识的轻轻的扯了扯十束的衣角。
她觉得苍术此时想的也一定是在实验室中的日子,她与他感同身受,从不认为那是一段令人愉快的时光。
现在的话题触及到那段时间, 她的行动发自己心,立刻伸出手去阻止十束接下来的话。
十束低下头, 却看到安娜已经移开了目光,上前在爱丽丝和梦野久作的目光下拉起苍术的手, 学着苍术在实验室时候给自己糖的模样, 往他手心里同样塞了一块糖。
爱丽丝:?
先是梦野久作的抱手臂, 这次是拉手塞糖,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这么会撒娇?
“尊和大家, 都很好。”小女孩不善言辞,笨拙的向少年描述,试图让他知道自己在吠舞罗的生活状况, “十束还会买很多小裙子。”
十束:?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一个变态,旁边的爱丽丝都开始用“原来你也是这种人”的目光看过来了啊!
苍术心绪一收, 不明所以的低下头,握住那块糖之后笑容温婉的撕开糖纸,然后递到她嘴边,“那岂不是很好, 那安娜应该就是吠舞罗的小公主吧?”
实验室的事情对他而言没什么大不了的,自从有记忆以来自己就在实验室里跟着其他人生活, 那时候也确实是把实验室当做家。
后来离开那里之后,又进入现在的实验室,虽然总觉得怪怪的,但他一直都说不出来。
今天通过十束的话,他终于知道那份奇怪的感觉是出自何处。
那个冷冰冰的“家”, 实在不像是一个家啊。
他出来的这几天,无论是在港口Mafia,还是吠舞罗,都能从中感受到温馨的安定感,但在家中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哪怕御槌高志竭尽全力想要模拟出苍术所在的第一个实验室的感觉,将整个实验室搬去德国,又或是让所有人都以家人著称,但虚假的家人永远都是虚假的,一举一动都带着演绎的僵硬麻木感。
苍术在实验室中的行动并不受限,也因此曾经离开过几次实验室,但都被他们找到并且带了回去。
安娜这次没有再拒绝他的糖,而是握着他的手,低头把糖含了下去。
爱丽丝:???
她要闹了!
含着糖,安娜的声音带了点含糊的声音,那双偏红的紫色瞳孔注视苍术,“苍可以来吠舞罗。”
她觉得嘴里的口水音有点怪,把糖压在舌根下面,努力的说,“十束也会给你买小裙子的。”
苍术:?
爱丽丝:??????
通过爱丽丝的耳朵听到这句话的森鸥外:?????
在他的授意下,人形异能力上前抱住苍术的腰,有些敌意的看向安娜。
你们吠舞罗挖人也太光明正大了吧!自己还在呢!就这么直接挖人?!
是不是太不把我们港口Mafia放在眼中了!
“安娜,不可以哦。”十束道,“想去哪里是苍自己的选择,而且不论苍去哪里都和我们是好朋友的。”
苍术莫名变成喜欢穿女装的变态,刚才还想试图辩解自己真的不是喜欢女装,等反应过来这是拉拢之后轻轻的摇了一下头。
他弯下腰,身边的爱丽丝急忙抱住他的手臂,生怕一个不小心,刚从Scepter 4手里抢回来的钻石就归吠舞罗了。
“我理解安娜的心情,但留在哪里我还没有考虑好啦。”苍术把手搭在安娜的肩上,“不过我可以保证,不管我去哪里都和安娜是好朋友,我们以后也会经常去找你玩的,我们拉勾怎么样?”
爱丽丝背过脸去满脸不爽,什么“我们以后也经常会去找你玩”,自己以后才不会和苍术一起去吠舞罗玩呢!
等等。
自己不来,那岂不是就是放任阿苍和安娜单独接触了?万一吠舞罗真的把他挖走了怎么办!
于是她又转过头来,笑盈盈的同样伸出手,还不忘拍了一下还在一边的梦野久作以作提醒,“我也要!”
梦野久作正在研究怀里的兔子玩偶能不能作为自己发动异能的媒介,被爱丽丝拍了一下之后还以为他们在玩什么新的游戏,立刻开心的伸出手,“我也要玩!”
苍术头一次知道自己这么受小孩子的欢迎,蹲在地上和这三个孩子拉勾,尾指无名指中指三根手指都被占上,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好,等以后我们还会一起出来玩的,不过我们现在还没到分别的时候吧?下一站就要出发去甜品店喽?”
答应爱丽丝要去的甜品店被接二连三的突发事件打断行程,苍术去看爱丽丝,发现她非常生气,在看到自己看过去之后,都气的鼓起嘴就差“哼”的一声了。
他站起身主动牵起爱丽丝的手,爱丽丝趁机抱住他的手臂,难得没有蹦蹦跳跳的往前走,而是挂在苍术身上,随着他的动作一起移动。
短短一天,看中的下级被连挖两次,这给森鸥外留下了相当大的心理阴影。
一行人来到两条街之外的甜品店,苍术身上的裙子已经半干了,在加上一直没有遇到合适的男装店,他干脆就穿着裙子继续逛街。
反正脸这种东西,丢着丢着就没了。
而且通过刚刚的战斗,他发现裙子这种服装实在是作弊,在侧踢抬腿时根本不会像是裤子一样受限,当初他穿短裤的时候也是因为打架的时候动作不会被束缚,现在又发现了裙子,要不……
苍术的目光落在路边倒影出他们一行人身影的玻璃橱窗上。
橱窗中走在最前面的是穿着洋裙,扎着双马尾的自己,身边左右各缀着爱丽丝和安娜,梦野久作退而求其次的抓着裙角。
这是他久违的在外面行走,那双含着不同图案的眼睛四处的看着路边各种各样的店铺,偶尔看到什么喜欢的东西会拉一拉苍术的裙角。
然后几个人就会进到店里挑挑选选,各自拿着喜欢的东西,等玩腻了就递给身后的十束和周防尊。
赤之王和其重要盟臣彻底沦为陪逛的拎包人了啊。
算了,还是别穿裙子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从橱窗里透出来的这种未婚妈妈带娃的即视感实在是太强了。
苍术默默的收回目光,嗅到一阵香甜且浓烈的面包香,他在这家甜品店前停下脚步,还没等说话,忽然看到路边又一个被警员陪同,穿着侦探服的少年一指自己,熟稔道,“好,就决定是你了,恭喜你获得了请乱步大人吃甜品的机会,还不快点请乱步大人进去!”
乱步在心里的认真的点头,天选者苍术,他看起来非常需要乱步大人的帮助,用一顿甜品就能换到一个正确的答案,所以完全没有理由拒绝自己的提议。
看样子今天自己可以顺利的找到回家的路了,还能好好的吃一顿甜品!
嗯?
苍术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带着眼镜的少年,露出惊喜的神色。
啊,是可爱猫猫啊!
可爱猫猫主动碰瓷和自己贴毛毛了!好耶!
他们几个人一起吃甜品也不差这一个人,苍术带上可爱猫猫,几个人被安排在了儿童专区,圆圆的蘑菇桌边,几个孩子把苍术围在中间,其中乱步猫猫以压倒性的胜利坐在苍术的左手边,爱丽丝因为距离优势坐在右边。
梦野久作抱着玩偶抗议,“这不公平!”
小孩子之间奇怪的胜负欲让他跃跃欲试,看样子试图趴在桌子上或者坐在苍术腿上。
安娜坐在一边看着他们,只不过那双眼睛看着苍术,给他带来了莫大的愧疚感。
苍术顶着巨大压力给他们几个重新安排座位,安排了好久才以各种各样的“那边服务员会先上甜品哦。”“坐在这里阳光好,可以早点长高。”等各种各样奇怪的理由把他们安抚好。
最后的座位排序就变成了安娜,乱步,苍术,爱丽丝,梦野久作。
十束看着苍术挨个给他们排排坐,笑眯眯的感叹道,“苍真是受欢迎啊。”
森鸥外露出无力的笑容:早有感受。
看来手下太过欢迎也是一个问题啊!
爱丽丝早就认出这个坐在苍术右手边的是异能侦探社的江户川乱步,心里的警铃大作,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
难道阿苍的事情异能侦探社也要掺一脚?
港口Mafia不是什么小企业,劝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刚刚她本来坐在苍术身边试图隔绝开他和乱步,结果乱步发现这边没座位,干脆就坐到另外一边了,依旧挨着苍术。
论脑子,梦野久作自然比不过乱步,就算自己把他推到苍术身边,他也被对方三言两语的哄到一边让出位置,等发觉之后只会生闷气。
完全看不出来当初的危险性!她都快忘了港口Mafia当初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把他关起来的了!
服务员端来的小蛋糕奶油香甜,里面的蛋糕胚里面夹着草莓酱,她戳了一下上面用于点缀的草莓尖尖。
蛋糕端上来了,苍术碟子里面的是芒果味的,看到爱丽丝迟迟没有动口,低声询问,“要尝尝我的吗?我还没吃。”
爱丽丝看了一眼他碟子里面点缀芒果和巧克力碎的小蛋糕,不等他来交换,立刻叉子在他还没吃过的蛋糕上十分孩子气的挖走一大块,然后挑衅的把自己的小蛋糕护住。
苍术摸不准她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那块草莓味的蛋糕,于是把自己被挖了一块的蛋糕退了过去,提议道,“我们把这里所有口味的蛋糕都尝一遍,怎么样?”
他身侧的乱步已经光速的吃完了自己那份,立刻举起勺子赞同,“哦哦,这真是一项伟大的实验,现在吗?”
第49章 打卡【感谢白陵言小天使的深水鱼雷】【修】……
伟大的实验即刻开始, 一眨眼桌上就放了五颜六色的甜品,乱步显然要比这几个孩子还要开心,“那我就不客气的开动啦。”
吃!可爱猫猫能吃多少!
虽然之前两个人并不认识, 但苍术显然无法抵御猫猫攻势,顺势把自己面前的甜点也推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 苍术总感觉可爱猫猫能给自己带来一些好运之类的东西。
周防尊和十束面前也摆了几盘样式可爱的甜品,十束接受良好的拿着叉子慢慢的吃着, 周防尊浸在这份香甜的蛋糕气息中觉得十分的不自在。
这家店的客人不在少数, 不少人都对他报以一瞥, 深觉这样雄狮一样气势庞大的男人不应该出现在以孩子和小女生居多的甜品店中。
受到注视,他更不自在了。
这里的环境安静, 四周都是孩子,在这里吸烟不成样子,说不定还会被店员赶出甜品店, 周防尊稍稍坐直身体,脸上是没什么精气神的困倦表情, 目光一一扫过进入店中的人。
他们没吃午饭,但这个时间吃下去的甜点既不在午饭的范围内,也远远没到下午茶的时间,干脆就当做午饭糊弄糊弄得了。
下午的阳光落在身上温暖惬意, 梦野久作靠在椅子上困倦的打着哈气,玩闹了一上午的小孩子在吃过东西之后没坐在这里睡着就已经非常的给面子了。
看来下午原定要去游乐场玩的计划不能再继续了。
连带的, 自己本来打算下午出去找一家男装店换回去的打算也泡汤了。
他看着自己身上的这件裙子,心情未免有些沉重。
难道自己真的就要穿着这身衣服回去了吗?
苍术倒是不介意穿着这身衣服回去,但是他现在还要脸,在東京和孩子们面前小范围的穿穿无所谓,可一旦穿回横滨, 那……
整个港口Mafia可能就都知道自己是个喜欢穿女装的变态了啊!
一想到着,他就焦虑的不行,拿着手机查电子地图,试图寻找哪里有合适的店铺。
哪怕是找一家普普通通的成衣店也完全ok,换上一身T恤短裤也比现在好很多。
坐在他身边的爱丽丝趁机凑了过来,“阿苍,我们要回去了吗?”
苍术“嗯”了一声,十分愧疚的和她道歉,“抱歉啦爱丽丝,久作睡着了,我们先回去吧,其他的行程等下次再去怎么样?”
毕竟这次是他提议要带着爱丽丝来的,但今日的旅途却说不上开心,甚至可以说的上是因为无色之王和那些躲在暗处的跟踪者的插足,导致一团遭。
他本来以为爱丽丝会闹,结果小女孩此刻善解人意的深深点头,“好,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再不回去,林太郎坐在办公室里面就快要把头都挠秃了。
苍术长长的松了口气,打电话叫人来接。
吃完甜品的安娜也昏昏欲睡,苍术和十束周防尊挨个道别,等安顿好梦野久作之后一扭头。!
他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还有乱步身边叠着的那些甜品盘子,不自觉的瞪大了眼睛。
这……这只猫猫好像有点难养。
刚刚还在说着可爱猫猫能吃多少的苍术被啪啪打脸,乱步心满意足的放下勺子,转头看向苍术,“啊?你们不坐电车回去了。”
“是的。”苍术点头,“这孩子睡着了,我让同事过来接我,乱步大人什么时候回家呢?需不需要我帮忙叫一下出租车?”
“完全不需要!”乱步兴致勃勃道,“一会让人来接我就可以了,作为你来请乱步大人吃甜品的礼物,你可以问乱步大人一个问题!只要是你想知道的,我通通都会回答的!”
苍术还不知道他这句话打的含金量,看着猫猫说自己无所不能的模样觉得非常可爱,忍不住笑着点头,“说的没错,乱步大人超级厉害!”
乱步看到他的笑容顿时有些炸毛,“你可别小看我,我可是……”
他在爱丽丝的目光下报上了自己的名号,“……武装侦探社中十分出名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这个世上就没有我看不破的真相!”
苍术拍了拍手,“好厉害啊,那乱步先生一会准备怎么回……欸?”
他忽然意识到对方话里一个有些耳熟的名称,“请问贵社内是否有一位名叫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步的社员呢?”
乱步:……
如果没记错,太宰治和国木田独木还欠着苍术的债呢,不过看样子还上的几率也不会很大了……
他难得的想为其他人解决问题却又惨遭滑铁卢,整个猫猫都有点蔫,在确定苍术是真的没有问题要问自己之后,愤愤的想。
下次你来找我的时候,如果没有拿来这样的一桌甜品,自己绝对不会开口回答他的问题的!
他气呼呼的转身就走,又被苍术叫回。苍术显然十分担心他一只猫回去会迷路,干脆路边拦了出租车叫司机把他送回武装侦探社,转过身来,他看到爱丽丝身边站着橘发的干部,正低头和爱丽丝说着什么。
苍术:?!
谁能告诉他,来的为什么会是中也啊!
港口Mafia不是说很缺人吗?为什么干部会亲自来接自己!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小裙子,硬着头皮往回走,正好爱丽丝朝着他这边一指,中原中也抬起头,透过玻璃橱窗看到了穿着白紫色洋裙的少年,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那里哪有阿苍的身影,只有一个……阿苍?”
那双钴蓝色的眼睛瞪大,不可置信的看着推开玻璃门,朝着他们走过来的人。
少年身材瘦削,穿着裙子没有丝毫的违和感,收起的腰线显得格外纤细,裙撑撑起的裙摆就像柜台里面精心点缀的奶油蛋糕精致美丽,头上是用发带扎起来的双马尾,左右两侧还各垂下一段,随着他的步伐轻轻颤动。
苍术捏着裙角逐渐走近,中原中也大脑空白,下意识的目光下移,入目的是站在自己面前的踩着小皮鞋,穿着白色丝袜线条流畅的小腿。
看上去好像有点细的脚腕,好像也不是特别能打……
他回忆起记忆中的某些片段,果断的收回了这句话,然后抬起头,“你这是什么打扮啊?你之前的衣服呢?”
苍术:……
别说了,自己现在真的很难过。
这身女装反正中也看到看到了,他十分安详的把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并且着重且迫切的表达了自己那颗想要换衣服的心。
中原中也皱起眉,“居然敢监视港口Mafia的人的行踪,绝对不能原谅!这件事我回去会叫人着手调查,你不用担心,如果下次在遇到,直接解决掉,不用担心善后问题。”
重点不是这个!
苍术爆哭,想要开口说自己要换衣服回来,却忽然察觉到了点什么,“原来上次中也拒绝我的表白并不是因为性别原因吗?”
上次ACE拉拢苍术失败,苍术以退为进试图蒙混过关选择和中也表白,结果被拒绝。
他回去之后还深刻反思了一下被拒绝的原因是什么,他觉得自己和中也的感情不错,表白怎么回失败呢。
思来想去就只有性别的原因了。
但是看中也今天又对女装似乎没那么喜欢。
于是他觉得直接问出来,找中原中也寻求一个答案。
正准备带着他们回去的中也被这句话呛的急促的咳嗽了几声,他扭头去看把表白当做拜把子用的苍术,气急败坏的去纠正,“这压根就不是性别原因!”
合着自己让他对感情认真点的话他全都没放在心里。
一直到坐上车,中原中也拉开车门让他们三个坐在后排,自己坐在副驾驶上关好门,还在对后辈谆谆教诲,“表白是两个人有感情基础之后才做的事情,你把这当做冲锋的号角,不管是哪个人都会觉得是冒犯吧!”
坐在驾驶室上的司机听着他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不由陷入沉思。
他记得中原大人好像从来都没谈过恋爱吧?
这就是所谓的在恋情中出谋划策的人往往恋爱经验为零吗?
中原中也滔滔不绝,试图扭转苍术这种不负责任的渣男爱情观,说着说着却忽然发觉后面没动静了。
扭头一看,梦野久作和爱丽丝两个人一左一右靠在中间的少年身上,坐在中间的少年也半靠在椅背上,双手压着裙摆,微微低下头,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格外纤长的睫毛轻垂,蝶翼般款款落下,展露出几分安静的睡眼。
原来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吗。
中原中也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觉得没听进去也好。
他承认刚刚自己是一时心急才说了这么多,现在想想,自己说的那些完全是没必要的。
稍稍放下心来,他听到睡梦中的苍术含糊又好像是敷衍的“嗯嗯”了两声,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看来这次是真的睡着了。
实际上只听到了个开头的苍术:……
回去的路出乎意料的平稳,苍术不知是在两个孩子的簇拥下,还是因为中原中也在身边所以放在心来,睡的格外安心。
车在港口Mafia大楼前停下,身边的爱丽丝从他身上揉着眼睛直起身子,“阿苍,我们到家了。”
嗯?
苍术这个时候对“家”这个词格外敏感,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睛,入目是一双钴蓝色的眼睛,惊得他下意识的倒仰了一下,却发现自己已经靠在椅背上,避无可避。
从前座探过身正准备叫醒他的中原中也见他清醒后如受惊的猫一样往后一退,挑了下眉,“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有被吓到……
苍术的眼睛被对方帽链上闪烁的黄昏夕阳的光芒晃了一下,眼睛稍稍眯了一下,刚刚睡醒还带着困意的眼瞳被闪了一下,慢慢的沁出些许的泪水出来。
“你哭什么!”中原中也大惊失色,回想自己刚刚也没有说什么太过激的词语,“不要弄的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啊!”
身边的司机都快缩成一团了。
原来,原来苍术大人爱而不得中原大人的事情居然是真的!
他吃瓜吃到热乎的了!
苍术急忙手用袖子去擦眼泪,“没有,是我刚刚打了个哈欠……”
话没说完,有人轻轻的敲了敲车窗。
车内的人同时看了过去,手持红伞的尾崎红叶站在车外,红伞伞面挡住天边的晚霞,一身红色的和服看上去比霞光更耀眼几分。
她拉开车门,看到正在擦着眼泪的苍术和满脸怒气的中原中也,忍不住掩唇叹气,“不要太欺负阿苍了呀,中也。”
中原中也:???
“分明是这家伙……”中原中也开口辩解,结果转头在对上苍术眼角那滴欲落不落的泪后又烦躁的别开脸不说话了。
搞什么,好像自己真欺负这家伙了一样。
苍术抱着梦野久作准备下车,尾崎红叶也准备把爱丽丝带走,却发现女孩已经醒了,一双深蓝色的眼瞳毫无睡意,拉住了苍术即将离去的裙摆。
“啊,真的好过分啊,居然准备抛下我一个人偷偷先走吗?”爱丽丝扯着苍术的裙摆,抬起眼睛,“既然把我带出来了,也要好好的把我送回去吧!”
尾崎红叶衣袖掩唇,目光在苍术身上顿了顿,已经明白森鸥外在打什么主意了。
不过连长得比较可爱的后辈都不放过,是不是有点太变态了?
苍术深觉自己带着首领的女儿出来玩,已经难逃一死。
怀里的梦野久作还在熟睡,苍术把他放趟在已经空了的后座上,牵住爱丽丝的手,可爱的脸上已经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了。
“麻烦中也帮我看护一下久作了。”他用略长的衣袖擦了擦不存在眼泪,转身毅然决然的朝着首领办公室走去。
中原中也看着他悲壮的背影,有些莫名。
尾崎红叶忍不住替他轻轻叹了口气,好意提醒,“让可爱的后辈独自一人去面对Boss不太好哦,中也君。”
中原中也的脚步下意识的朝着苍术离去的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又想到什么,尾崎红叶已经柔和开口,“妾身现在没什么事情,倒是可以先在这里陪一会久作呢。”
“谢谢了,红叶大姐!”中原中也没再犹豫,立刻大步朝着苍术追过去。
短暂的犹豫间,苍术他们已经走进电梯里,就在少年身后晃荡的蝴蝶结飘带即将轻盈的消失在电梯门之间时,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扣住即将关闭的电梯门。
电梯门受到阻挡,又重新打开,爱丽丝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抬头看向走进来的中原中也。
“正好我现在没什么事。”中原中也站到苍术身边,重新按下关门键,扭头看向身边的苍术,对他露出安抚的笑容,“就一起去Boss那吧。”
苍术本来还有些忐忑的心情瞬间被可靠的前辈驱散,用力的点了点头,“谢谢中也!”
果然,前辈就是最棒的!
苍术大受鼓舞,走进首领办公室的背影都从悲壮变得雄赳赳气昂昂的,跟在他身后的中也看他飘荡的裙摆,反而被可爱到了。
门口的保镖在苍术走过来的瞬间警戒起来,等看清他牵着的爱丽丝和身后跟着的中原中也又茫然的看了看苍术。
最后犹豫许久,终于对着少女发出疑惑的声音。
“是……是苍术大人吗?”
长相和装扮都相当可爱的少女点头,这幅装扮让他的声音都清脆悦耳起来,“对,我来送爱丽丝回来。”
保镖急忙拉开门,门内的暖色灯光朝着三人铺开,随意坐在椅子上的森鸥外在看到换了一身裙子的爱丽丝眼前一亮,等目光投向走在爱丽丝身后,试图努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苍术,缓缓的站起了身。
“苍君,你知道吗?”森鸥外声音低低道,“私自带走爱丽丝,还把她暴露在别人面前,是重罪!”
苍术:!
他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严重,一时大惊失色,脑子第一反应是幸好今天爱丽丝没出事,立刻道歉,“抱歉,是我没考虑好,无论是什么样的惩罚我都接受。”
“当然有惩罚!”森鸥外走向角落,黑色的阴影完全将他覆盖,让苍术的心也逐渐提了起来。
中原中也庆幸自己幸好跟上来了,但是,他怎么不记得把爱丽丝带离港口Mafia是重罪?
“Boss……”他开口准备替苍术求情,从黑暗中拖出两个袋子的森鸥外微微一愣,依旧一副严肃的模样,“中也君?你怎么也在?”
中原中也:……
Boss是完全没看到自己的吗?
森鸥外把袋子放在地上,转头又把目光完全放在苍术身上。
“既然苍君……阿苍酱有如此觉悟。”森鸥外从袋子里面“唰”的一下扯出一大一小两套几乎一模一样的洋裙,“那就换上这件衣服吧。”
森鸥外喜滋滋道,“当然,我心里最爱的还是爱丽丝酱,所以爱丽丝酱也要穿上哦!”
苍术:?
中原中也:?
爱丽丝:……她就知道!
“什么嘛!说来说去还不是让人穿这种衣服,变态林太郎!”爱丽丝气鼓鼓的叉起腰,眼睛却在苍术身上打转,“不过如果阿苍穿的话,我可以一起试试。”
苍术:?
他下意识的退了几步,正好撞到中原中也,立刻看到救星般求救的朝他看去。
前……前辈!救救QAQ!!!
少年的鎏金色眼瞳在暖融融的灯光下宛若快要融化的蜜糖,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看向自己,中原中也忽然有点理解森鸥外了。
但看苍术不愿意,他还是顽强的开口,“Boss,阿苍今天在東京被人跟踪……”
话没说完,森鸥外又勉强把目光放进中原中也身上,像是才看到他一样,“中也君怎么还在?”
他眼里现在只有可爱的爱丽丝和比爱丽丝酱稍逊一些但是依旧可爱的阿苍酱了,“如果没什么要紧事的话,中也君就先离开吧。”
眼见现在的情况复杂,中原中也怎么可能走?
他再次开口,“阿苍……”
森鸥外已经完全听不进去他说话了,给犹豫不决的苍术下了猛料,“阿苍酱,你换上这套衣服我就原谅你。”
“爱丽丝酱也陪着你一起换,是超级可爱的裙子哦,”他哄诱道,“能够看到爱丽丝酱穿上这样的裙子,这辈子我死而无憾了!”
苍术抿着唇,闻言低垂的睫毛轻轻一颤。
眼见他有所意动,爱丽丝伸手轻轻扯了扯苍术的裙摆,“呐,我们一起去换吧阿苍?”
苍术顺着她的力气跟着她走,等抱着裙子和爱丽丝进入首领休息室,才清醒了一些,“所以压根就没有什么惩罚吧……”
“唉?阿苍怎么能这么说呢!”爱丽丝一本正经的骗他,“林太郎完全不许我出去哦,阿苍偷偷带我出去,惩罚仅仅是换小裙子已经很仁慈了!这还是看在中也的面子上才惩罚的这么轻的。”
苍术一想也是,如果首领的女儿出门被敌对势力盯上,首领肯定会超级头痛吧!
更何况森鸥外是一个究女儿奴!
想到这,他彻底认命,抖开洋裙,捏着被做成猫尾的蝴蝶结拖尾,又看向爱丽丝的正常拖尾,忍不住沉思。
这完全就是首领个人的恶趣味吧!
换完洋裙,苍术强忍羞耻的带上蝴蝶结头箍,等看到镜子里的蝴蝶结尖角像是猫耳一样立在黑发之间,他彻底躺平放弃挣扎,任由爱丽丝牵着他出去了。
中原中也也同样心情忐忑的等待苍术出来,并且密切的关注森鸥外的举动。
有些东西似乎逐渐被消磨,如果苍术出来之后,自家Boss有什么奇怪的举动,那么为了Boss的名誉,他一定会抓着苍术扛着电梯离开!
不得不承认,沉浸于洋裙和幼女中多年的森鸥外眼光简直好到爆!
休息室的门缓缓被推开,苍术换上森鸥外为他准备的粉蓝色的洋裙,层叠的裙摆错落,精致漂亮的就像一块被精心装扮的小蛋糕,一头黑发柔顺披散在腰间,即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也依旧可爱极了。
再加上他牵着的小女孩的手,任谁见了,都会高呼着“萌物”,然后狂喷鼻血,最后失血过多而倒地不起!
中原中也的目光落在苍术脑袋上如同猫耳的蝴蝶结和身后随着他走路一摇一晃的猫尾,大脑逐渐也一起空白起来。
有的人虽然人还在这,但实际上早就被萌晕了。
他忽然完全理解了森鸥外!
穿着相同衣服的少年和女孩一大一小站在自己面前,森鸥外也同样快要被萌晕,语气笃定,仿佛在阅读开天辟地的真理,震声道,“这就是天使!”
中原中也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
森鸥外拿起相机,找好角度,“咔嚓咔嚓”拍照的声音不停,如果不是现在天色已晚,他绝对要带着两个女孩去外面的洋装店里全部试穿一遍!
啊!以后给爱丽丝酱买衣服的时候,也给阿苍带一件吧!
森鸥外幸福的想,就算是为了这份可爱,自己也一定要把阿苍留在港口Mafia!
直到相机的胶卷清空,苍术和中原中也终于有机会能够离开首领办公室。
苍术已经放弃挣扎,但为了脸面,还是换回了来时的紫色洋裙。
至少这件洋裙和那件猫耳猫尾的洋裙比起来,还算正常。
而中原中也手里还拎着苍术刚才试穿的裙子,对苍术的印象还停留在他穿着那件非常可爱的洋裙时。
有的衣服虽然他已经脱下来了,但是在一些地方他还穿着。
尾崎红叶见他们两个表情奇怪,已经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忍不住对苍术心生怜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还好吗?”
“还好。”苍术的意识逐渐回归,长长的呼出口气,又恢复了原本的表情,“今天的打卡总算是完成了!”
中原中也怔了一下,被这个十分社畜的词吸引,“打卡?”
港口Mafia唯二的两名干部疑惑的对视一眼,尾崎红叶垂下目光,落在了苍术那身极为合身的洋裙上,“是首领要求阿苍每天都要去首领办公室打卡吗?”
“那到也不是。”苍术思索,“但是我每天都要被叫去首领办公室一次,原来这不是首领为了让我能正常结算工资而采用的提醒手段吗?”
亏的自己还以为自己窥见了首领的良苦用心,知道自己上班打卡了!
今天是带薪休假,打卡这种事情当然也是必不可少的了!不然扣工资了怎么办。
苍术想的理所当然,尾崎红叶陷入沉默。
看来他丝毫没有意识到他去首领办公室的频率频繁,是因为自己最近所做的事情太多的原因啊。
最近的横滨还算是风平浪静,偶尔有些小杂鱼也完全上不了台面,舞不到干部面前,甚至中也还能兼职客串一下去接苍术从東京回来。
这样看来,虽然还未到月末,但这个月的港口Mafia劳模非苍术莫属了。
她忽然就知道为什么森首领一定要把对方拉拢到手的原因了。假如拉拢成功,可以换来晚秃几年是完全值得的。
“当然不是了。”尾崎红叶顿了顿道,“在港口Mafia,除了干部,只有被特殊召见的人才能到达首领办公室面见首领,看来阿苍已经是一名非常优秀的Mafia了。”
毕竟是首领直属下级,能有这样的成绩,令人完全不觉得意外。
苍术:?
所以港口Mafia真的就是一家完全不需要打卡的公司!
果然,越不正经的公司福利待遇才越好吗?
苍术了然的点头,露出笑颜对尾崎红叶道谢,“谢谢红叶姐为我解答了。”
“你是妾身的后辈,为你解答这些问题算不上什么。”尾崎红叶衣袖掩口,轻咳一声,目光从他的洋裙和马尾上划过,最后落在少年可爱的笑脸上,“若是可以,不知阿苍能否答应妾身一件事情?”
苍术从车里探出头来,他的双马尾是刚才换回衣服后,他自己学着之前的样子扎的,但却不知道为什么松松垮垮的,垂在脸侧摇摇晃晃的像是什么垂下耳朵的小动物。
他认真倾听来自于前辈的请求,主要是港口Mafia的每一位前辈都是真心实意的对自己好,他也同样报以真心。
“日后你的服饰都由妾身来负责如何?”尾崎红叶轻轻合上红伞,为他已经松散的双马尾重新拢好。
可爱小男孩穿上女装之后依旧可爱不减,依旧像是藏在月下绽放的花,层层叠叠的花瓣令人不忍攀折。
她整理好后退后一步,打量这个少年,在心里默默的想,日后每个月让对方穿三次……不,一次小洋裙就可以了,这么可爱的模样如果就此埋没,自己必定会心痛的。
不过首领见过阿苍穿着小洋裙的模样,想必日后苍术的洋裙只会只多不少。
苍术愣了一下,紧接着光速点头,完全赞同,“好!那之后置办服装的钱我会打给红叶姐的!”
横滨,果然还是好人多啊!
苍术惊喜至极,以后衣服就不用自己买了,而且红叶姐的审美在线,完全不用担心衣服之类的!
尾崎红叶同样发自内心的欢欣,以后每月都能看到可爱小女孩,自己必定要买最漂亮的裙子和发夹来为他装点。
至于苍术那句钱会打给自己这句话被她直接忽略。
钱?港口Mafia的干部会缺这点钱吗?一件裙子才多少钱。
两个人愉快的敲定了这件事,尾崎红叶叮嘱中原中也,“一会记得要把阿苍送回宿舍哦,别让他一个人走夜路,这时候横滨的变态还是很多的。”
像小阿苍这样的可爱小女孩很容易被人盯上的。
苍术:?
我只是换了套皮肤,并不是换了个人。
他跃跃欲试的试图展示一下自己力拔山兮气盖世的体术和武力值,结果一转头看到从旁经过的黑色垂耳兔。
还有一个跟在芥川身边,穿的严严实实,看不出是男是女的人。
两个人看样子是下班途中,看到尾崎红叶与中原中也后微微欠身行礼,以示港口Mafia严苛的上下级规则。
芥川的目光落在苍术和梦野久作身上,略有些疑惑,紧接着认出了这个身穿女装的少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在下竟没有想到你居然有如此癖好!”
苍术在某些程度上也算得上是芥川的后辈了,又因为是首领直属,他们两个人之间倒是没有那么森严的上下级关系。
苍术满脸莫名的想是什么癖好,结果一低头,瞬间瞳孔地震。
何为社死?
这就是。
苍术内心的小人无声的尖叫,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四个人……难道这真的不等于整个港口Mafia都看到了吗!
再加上武装侦探社的乱步,四舍五入就等于全横滨的人都看到了呀!
如果说之前是假的摆烂,此刻的苍术是真的彻底摆烂,觉得就算以后自己再穿着裙子出门也没有任何问题!
反正脸都丢尽了,还在乎脸干什么!
苍术颓废而又愉快的做出这个决定,然后笑吟吟的对着芥川歪了歪头,大大方方的承认,“是呀,你也想穿吗?等我下次去店里也会带给合适你的尺码回来的。”
“在下怎么会喜欢穿这种东西!”芥川似乎是被他的话呛到了,咳嗽了两声后又狐疑的看向他,合理猜测,“你该不会其实是女孩子,只是那天入职测试穿着男装吧?”
“压根没有那种事情。”苍术一口回绝,从善如流的回答,“我就是单纯的喜欢穿女装的变态罢了。”
芥川:……
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中原中也“喂”了一声把苍术越跑越远的话扯了回来,“聊天就好好聊,不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既然中也都发话了,苍术又缩回车内,笑晏晏的和芥川摆手告别,好像刚刚说自己是变态的不是他本人一样,一转眼,又是一个温和有礼的好孩子,“我就不耽误二位美好的下班时间啦,祝你们下班愉快,我就先回去啦,再见。”
中原中也和尾崎红叶道别之后开车离去,看着渐行渐远的车辆,尾崎红叶轻叹一声,“我记得银刚加入港口Mafia时也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现在……银,怎么了?”
站在原地穿着严实的少女呆呆的看向渐行渐远的车辆,眼中依旧是少年经年未变的容貌,她被尾崎红叶点到之后堪堪回神,又忍不住问道,“红叶大人,他也是首领从贫民窟中带出来的孩子吗?
第50章 鬣狗【感谢白陵言小天使的深水鱼雷】
尾崎红叶轻轻摇头, “并不是,银曾经见过阿苍吗?”
面对三人看过来探究的目光,银压下心中的情绪, “那应该是我认错人了。”
兄妹二人和尾崎红叶告别后回到住所,吃过晚饭后芥川总觉得自己的妹妹有些奇怪, 于是放下手中的任务资料转头询问,“怎么了银?自从组织回来之后你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他们兄妹在贫民窟内就相互扶持, 一起加入港口Mafia, 一路走到了现在, 芥川对少女的情绪说不上敏感,但对方的心情几乎是摆在脸上了, 不得不让他在意。
银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先行试探,如果认错人就不好了, “哥哥,你有没有觉得阿苍很眼熟?”
她记得红叶大人是那么称呼那位身着洋裙的少年的, 倘若对方确实是女孩,自己也不会把记忆中的人联想在一起,但偏偏性别与样貌完全一致。
“你是说苍术?”芥川皱眉回忆,摇了摇头, “在他加入港口Mafia之前,我应该没见过他。”
那是自己认错了吗?
银盯着面前的桌角陷入思考, 芥川去拿资料的手停住,不明所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心不在焉的回答,“只是有点好奇新来的同伴。”
她整理完毕后回到了房间, 却一直心绪不宁。
人都是会成长的,可对方的样貌却如被时间定格一样,除了和那时相见时穿着的衣服和此时不同之外,她几乎要以为自己又在梦中看到了那个身穿白袍,手持长剑的少年。
那是一个临近夜晚的黄昏,夕阳把天空照的一片金红,但对于贫民窟中的人却不是一个好兆头。
在贫民窟中,不仅有着无处可去的普通人,还有成群结队,数不清的鬣狗,在夜晚出没在小巷中觅食,睡在贫民窟中的人半夜会听到那些鬣狗觅食的声音。
不幸者在夜晚被鬣狗围猎,惨叫着被拖走,却没有人敢施以援手,生怕下一个被这群鬣狗盯上的人就是自己。
银在这样的黄昏下,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坐在地上正朝着夕阳看去的少年。
对方的年纪看起来比自己大一点,那张本应该一团稚气的脸上是一种毫无生气的冷漠,空洞的就像一个人偶,对于贫民窟中的人来说这种神情似乎已经是常态。
银在这样的黄昏下,看到一个穿着白色长袍,坐在地上正朝着夕阳看去的少年。
他们看不到希望,人生之中只剩下麻木,不知自己的每一天究竟是为何而活。
但是莫名的,银觉得这样的神情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少年的脸上。
毕竟对方的衣着和贫民窟中的人完全不同,白袍干干净净,只有随意坐在地上时沾上的些许尘土,散落的长发甚至因为他坐在地上的原因,发尾扫在地上,他却毫不在意。
被抛弃在贫民窟中的孩子不在少数,银和芥川他们也在贫民窟中为了保命与人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她大着胆子上前,询问这个少年,“你需要帮助吗?”
少年眨了下眼睛,缓缓的回过头来,银发现对方有一双璨金色与夕阳同色的瞳孔,在红色的火烧云下染上几分血色。
在听到人声的瞬间,他就像是被激活的机器人一样,眨眼间脸上带起了一抹笑容,眼底也有了情绪,语气温和的回答,“谢谢,不需要。”
对方似乎觉得这样的回答太过生硬,微微歪了歪头,自然而然的开启他们之间的话题,“你是住在这里的人吗?”
“对,但是晚上最好不要在外面逗留,这里会有成群的鬣狗出来捕猎的。”银小声的提醒,“而且你应该不是这里的人吧?现在已经这么晚了,再不回去你家里人该着急了。”
少年看上去和生活在贫民窟中的人完全不同,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温和的眉眼,还留着一头贫民窟中的人完全不会留的十分难打理的长发。
应该是附近生活的居民,现在已经临近晚上了,还是让他快点回去才好。
自己也要去找哥哥了,这么晚的他们还没回来,希望别出什么事。
看着渐渐落下的太阳,银的脸上升起一抹担忧,肚子发出“咕噜”一声,少年似乎愣了一下,落在自己的肚子上,“你是……饿了吗?”
饿肚子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此刻面对这个长相秀丽的少年,女孩却窘迫的捏了下裙角,觉得十分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却看到一只手摊在自己眼前,掌心放着两块红豆味的奶糖。
食物对于生活在贫民窟中的人十分珍贵,更别说这种带着甜味的零食了。
银下意识的吞了一下口水,想要拒绝,慌乱的抬起头,发现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了,他轻盈的像是一只猫,走过来完全没有声音,悄无声息的把这块糖递到了自己的面前。
他把奶糖递了过来,抬头朝着自己身后看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朝着阴影中躲了躲,这次的笑容带着活泼的气息,“我也是偷偷逃出来的,身上没带吃的只有这个,你就住在这附近吗?”
对方不由分说的把奶糖塞进了自己的手里,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眯眯的问,“做比交易怎么样?我一会过来给你送吃的,你帮我应对一下身后的那群人。”
“如果他们过来问,你就说你没看到我就好了。”
身后的人?
银回过头,看到一群人在发现自己后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满脸焦急的问她,“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一个这么高的孩子?穿着白色的长袍,黑色头发,长度大概到膝盖那里,眼睛是金色的。”
他们应该是少年的家人吧?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着急的找他?
流落到贫民窟可不是什么好事,而且现在临近夜晚,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自己无法坐视不理,正想说自己见过少年的时候,却鬼使神差的想到了刚才少年说的话。
“我也是偷偷逃出来的。”
银摇了摇头,慢慢的攥紧了手中的奶糖,“我没看到他。”
自己得快点去找哥哥才行。
那几个人还想再说什么,可银却已经跑开了。
这个时间出去的同伴都应该已经回来了,但今天哥哥他们却毫无踪影,自己必须在天黑前找到他们。
万一他们受伤了没办法回来就麻烦了。
银的心情沉了下来,她奔跑在纵横交错,狭窄的被人一脚一脚的踩出来的路上。
月亮渐渐升了起来,她听到鬣狗的叫声越发的响亮起来,拐过了一个弯,借着洒落在地的月光,她看到无数的鬣狗成群的虎视眈眈看向被他们围起来的猎物。
被他们围起来的猎物是一群孩子——是哥哥他们!
这里的地势还算空旷,但这里却不止有那几个孩子,两个穿着破旧军装的男人站在高处,兴致勃勃的看着即将发出的撕斗。
贫民窟也同样是雇佣兵的天堂,这里的人命如同草芥,对于浸染在死亡与鲜血中的雇佣兵来说,年幼的孩童只不过是完成任务后以供取乐的活物,和小猫小狗没有任何区别。
他看着眼前饥饿的孩子,把从商店里买来的便宜的,已经化冻并且滴下血水的冷冻肉在饥肠辘辘的鬣狗冒着绿光的目光注视下,扔到了孩子身上,并且发出了欢快的大笑。
芥川的脸色铁青,警惕的看着那群鬣狗,时刻提防它们偷袭上来。
他今天和同伴外出寻找食物,回去的途中这两个雇佣兵拦住,他本来准备处理掉这两人之后趁着天还没黑之前回去,却发现对方两个人居然也是异能者。
以一对二,体术平平且因为过度营养不良的芥川自然而然的落败了,被这两个人吸引来的鬣狗围在中间,动弹不得。
身边的同伴无数次的见过这群鬣狗捕猎,此刻发现自己成为了猎物,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问他该怎么办。
怎么办。
当然是打出去!银还在等着自己呢!
芥川深吸一口气,握紧拳头,哪怕以前从来都没有人从这群野兽的嘴下逃生,他今天也要试一试。
如果只留下银一个在这里,她一个人又怎么能生活的下去?
为首的鬣狗在月下像狼一样发出长长的嚎叫声,发起进攻的号角,身边的同伴哪怕是在哭泣也依旧挥舞起了拳头反抗。
他们深刻的知道哭泣在此刻毫无作用。
鬣狗与男孩们一个接一个的倒在血泊之中,分不出胜负,那两名看戏的雇佣兵看够了这场由他们一手建立起的斗兽场,转身意兴阑珊的离去。
芥川被咬伤了腿个肩膀,他扶着肩膀大口的喘息,从他们身上流下来的新鲜血液显然更加吸引那群鬣狗,本来抢夺肉块成功的鬣狗放下到口的肉,幽幽的目光再次转向了他们。
“芥……芥川……”有人抖着声音问,“怎……怎么办啊。”
芥川的手握成拳,忽然看到女孩幼小的身躯直直的奔着他跑了过来,鬣狗的目光被女孩跑动的声音吸引,他立刻焦急的大喊,试图把鬣狗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同时制止跑过来的女孩,“银,回去!”
鬣狗立刻扭头看向他,头和前肢下压,后肢绷紧,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
回去也是没用的。
自己藏在角落里面,这群被血腥折磨的红了眼的鬣狗迟早会发现自己。
银大步朝着芥川跑了过去,她手里握着防身的小刀,以往被芥川保护在身后的女孩这次牢牢的把哥哥护在身后,焦急的询问,“哥哥,你没事吧?”
“暂时还死不了。”芥川按住自己的伤口,深吸了一口气,“我叫你回去你没听到吗!”
“反正都是要死的,不如和哥哥死在一起。”女孩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坚定。
他们被鬣狗包围,看起来今天难逃一死了。
银和芥川并肩,共同面对这群鬣狗,为首的那只再也忍受不了鲜血味的吸引,嚎叫着朝着他们冲了过来。
手中的小刀刺穿了鬣狗的皮肉,力量太过悬殊,这群鬣狗站起来甚至要比他们这群孩子还要高。
银感觉到自己的手都在抖,口袋里面装着的奶糖撞击在一起,塑料糖纸“窸窣”作响,她不合时宜的想,今晚贫民窟中的鬣狗都被吸引到了这里,那个少年应该安全了吧。
自己不应该帮他撒谎的。
身边的同伴体力不支,纷纷倒地,只剩下芥川和银在坚持,银感觉到身边靠着自己肩膀的哥哥身体也在抖,而且烫的吓人。
她咬牙坚持,但想要在这群鬣狗口中保护同伴,无异于痴人说梦。
把扑过来的鬣狗击倒在地,芥川的身形趔趄了一下,说话的气息里面都带着滚烫的热意,“银,一会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你趁机跑出去。”
他们这么多人,鬣狗应该不会放下这么多到口的猎物,去追银。
银握着已经卷刃的小刀,没有回答。
放下哥哥独自跑出去是不可能的,她依旧保持警戒的看着这群随时都会再次扑上来的鬣狗。
看来今天被鬣狗捕食的猎物就是他们了,根据以往的经验,没有人会来帮助他们了。
鬣狗被他们处理掉了一半,但是这种生物只要是存在,哪怕是三五只就会对人有致命的威胁,除非他们今晚能够把它们全部杀掉,才能逃出生天。
但现在还有一战之力的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如果自己再离开,只靠哥哥一个人,那连一丝生机都没有了。
银收敛心神,正准备主动出击,却忽然看到月光下有银光闪烁,她抬起眼睛,愣住了。
刚刚那个看夕阳的少年一手拿着一柄银色的长剑,另外一只手拎着一大包东西,正站在刚刚那两个雇佣兵站着的高处,朝着他们俯瞰下来。
他垂眸,金色的眼瞳比墨蓝色夜空上挂着的月亮更亮几分,正淡漠的看着那群鬣狗,接着抬起手,把手中的一大包东西朝着自己扔了过来。
银手忙脚乱的接过,还没等说话,就看到对方从高处一跃而下,身上的白袍仿佛披风猎猎的随他飘下,长剑准确无误的从上至下刺穿那只十分棘手的为首鬣狗的头上。
坚硬的头骨发出破裂的声响,他半蹲在鬣狗嶙峋的身体上,四周的野兽齐齐后退一步,发出了惊惧的呜咽声。
身边的芥川栽倒在地,银跪坐在地上抱着哥哥和对方丢过来的那袋吃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们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