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同学没插手这件事时,常磊死了也就没有威胁性了,但是沈同学是大师,能和鬼沟通,说不定会从常磊口中得知线索,所以那些人不止想让韩恒魂飞魄散,连常磊都逃不过。”
柳宾捡起地上的平板,他声音平静,眼角下方的蓝色蝴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扇动了下,在说完这些话,他抬眸看向傅知礼,目光中颇有一种“傅总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的挑衅感。
可惜傅知礼没和沈霁云肢体接触,完全看不到柳宾,也听不到他的声音。
柳宾又恹恹地收回目光。
沈霁云:“……”
这时候还有胜负心,就不能尊重点死者?
第45章 【VIP】 韩恒
韩恒直到此时才彻底回过神, 他看着躺在床上的“自己”,腹部被人捅了有十几刀,整个床上都是鲜血, 除此之外,他现在的灵魂也很痛,刚刚那个杀了自己的人掐住他的脖子,就差那么一点, 他连灵魂都要消散了。
韩恒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 只觉得不止身上痛, 被伤到灵魂的脖子更是痛得不行。
“我死了?”韩恒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尸体,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怎么会死?怎么就这样死了?”
他语气崩溃,眼中流出鲜红色的血泪, 身上的怨气也剧烈增长着,眼看着就要变成厉鬼, 再继续往上说不定会失去理智。
柳宾把刚从地上捡回来平板倏地砸向他后脑, 同样属于阴间事物的平板狠狠地砸在韩恒后脑上,让他正在急剧增长的怨气陡地一散。
韩恒有点茫然地回头, 他记得柳宾, 刚刚就是柳宾救了自己。
他视线又缓缓挪到房间里的其他鬼身上,如果是没死前的他看到这个世界上有鬼一定会惊骇欲绝,但是他现在已经死了,内心麻木无比,就算见到鬼内心都没什么波动。
韩恒的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沈霁云身上,他自然对沈霁云相当熟悉,毕竟前两天沈霁云才在华导的综艺上出现过, 他当时有在观看综艺,对沈霁云印象深刻,还特意记着沈霁云在直播间中的广告,打算以后有事还可以联系沈霁云。
不过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和沈霁云竟然这么快就见面了,但竟然是以这种形式。
韩恒双目呆滞,内心情绪像是被人上了枷锁,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浑浑噩噩的,到现在都无法接受自己已经死亡的事实。
他声音有些颤抖地对沈霁云问道:“沈先生,我死了吗?”
韩恒想飘到自己身体旁探一下呼吸但又不敢,他生怕自己真的死了!
沈霁云看了眼已经毫无生命预兆的“尸体”,摇了摇头:“等120来了之后先送到医院看看吧。”
他倒是没在这个时候再次刺激韩恒。
但是韩恒在娱乐圈这么多年,远比普通人要会察言观色,一看到沈霁云的表情和语气就知道自己真的死了。
他身上再次浮起浓重的怨气,脸色扭曲而不甘:“到底是谁杀的我?!”
这卧室的血腥味实在过于浓重,就算窗户开着也无法驱散,沈霁云是个正常人,自然不喜欢待在尸体存在的房间,尤其傅知礼还站在卧室门口,沈霁云更是不愿意让傅知礼看到这些东西。
所以他走到门口,顺手牵起傅知礼的手,傅知礼也透过他看到在发疯的韩恒。
沈霁云一口气走到客厅才回话:“你觉得会是谁对你动手?来杀你的可不是普通人,是能让普通人灵魂泯灭的大师。”
韩恒一下子愣在原地,他有些焦急地跟在沈霁云身后飘了出来:“刚刚那个掐着我脖子的人是大师?他想让我魂飞魄散?”
沈霁云点头。
韩恒魂不守舍地自言自语:“怎么可能,我是俱乐部成员,他们怎么会对成员动手?”
但除了俱乐部成员之外,韩恒还真不认识所谓的大师,但只有那个俱乐部的人喜欢用大师解决问题。
他经常听俱乐部的人提起帝都的各个大师,但是因为价格实在高昂,他就算身为娱乐圈明星也只能观望。
平时买买符箓也就算了,真请大师去办事那就跟符箓不是一个价钱了,他可舍不得花那么多钱,所以他并不认识大师,符箓都是托俱乐部成员从大师手上购买的。
沈霁云抓住重点问道:“什么大师?”
韩恒抿唇,看了眼沈霁云,竟然没说话,看样子还想隐瞒。
沈霁云有点好笑:“他们都要来杀你了,你还替他们瞒着?”
韩恒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哪里是为其他人隐瞒,而是想要隐瞒自己曾经对常磊动手,如果将俱乐部全盘托出,那自己曾经做过的那些事也会被扒出来。
他现在脸色煞白,表情纠结又愤怒,看来是在犹豫到底把一切都捅出来所有人都一起玩完,还是说将秘密守口如瓶。
沈霁云看出他的想法,挑眉问道:“你不敢说是因为常磊的事吗?”
韩恒表情微震,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一说出口,他立刻有点后悔,沈霁云是大师,能看出来这些事情似乎也很正常。
沈霁云没逼迫他,而是不紧不慢地说道:“你可以考虑一下说还是不说,但是他们这次能达成目的让你魂飞魄散,下次还会派人过来,到时候我不在你身边,就没有其他的鬼能保住你性命了。”
他循循善诱:“做错事不可怕,只要勇敢承认,就算死了去地府也能宽大处理,人间有句话叫做坦白从宽,阴间也同样如此,你将其他人的罪行说出,也能争取在阴间宽大处理,要不然去阴间就要下油锅了。”
韩恒还是第一次听说阴间真的有油锅,他表情胆寒:“真的?”
沈霁云:“我从来不骗人。”
韩恒咬牙,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绝,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而且人死后还要因为做错事下油锅,早知如此,他绝对不会暗算常磊!
韩恒摸了下自己心脏处的位置,他就算在死后,心脏处依然有些不舒服,脸色也比其他的厉鬼要更煞白,并且脸上还隐约有一层青色,一看就是短命的面相。
“我心脏一直有点问题,虽然没到很严重的地方,但我也不能拍武打戏,只能拍点简单的戏份。”
韩恒将医院的事毫无保留地说出。
他一开始进入娱乐圈是真的热爱这个行业,在刚入行的时候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但他一开始接的都是小角色,经常要熬夜拍戏,长久以来,身体有点吃不消,留下了隐患。
他也是真的喜欢拍戏,在娱乐圈奋斗了七八年终于拿到一个男配的戏份,然后靠着这个角色翻身,之后的资源越来越好。
随着资源越来越好,他接的角色也逐渐变多,在几年前他接到一个武打戏,拍戏时候被对面不小心踹到心口处,本来这只是件小事,但他这么多年以来心脏就隐隐不太舒服,现在再被这么一踹,直接躺在地上没能喘过气,人当场就昏过去了。
等他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中,医院说他心脏出现问题,要是这样继续下去,迟早会出事。
如果说早年的韩恒是真心热爱娱乐圈,但如今在娱乐圈沉浸这么多年,早迷失在名利中,与其说喜欢拍戏,他更喜欢拍戏后能带给他的回报。
这么多年他好不容易才火起来,哪敢让自己的身体真的出事,从那之后就不再拍危险的戏份,都让替身完成。
但那一脚到底伤到身体,他开始感到心脏时不时地抽痛,有时候更是痛到半边身子都一麻,他害怕了,开始去各个医院看病,也做了最坏的打算,准备移植心脏。
韩恒在其他朋友的推荐下,意外得知帝都还有一家特别有名的私立医院,这家医院的医生都很有名,尤其擅长器官移植手术,除了价格昂贵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娱乐圈的韩恒自然不缺钱,他虽然舍不得给大师钱,但用在自己身上不管多少都舍得。
所以医院昂贵这唯一的缺点对于他来说也不算缺点,在进入这家医院后,他才发现这家医院另外一个特殊的地方,医院不仅匹配的数据远超其他医院,并且还能挑对于本人最合适的器官,就算医院暂时没有,只要病人的时间充足,总能挑到合适的。
韩恒一开始不懂医院的意思,走出医院在朋友的解释下才明白一切。
朋友隐晦地解释,说这家其实和福利院有合作,除了福利院之外,还和其他机构合作。
福利院针对孩子,有些有钱人为了孩子不管砸多少钱都心甘情愿,而成年人的匹配往往就更简单了。
来医院的病人则为了活命,更是送钱如流水。
韩恒一直以为娱乐圈够黑的了,但听到这种解释后才发现自己还是对世界的另一面不够了解,原来这些有钱人为了自己竟然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虽然朋友没说得很具体,但是韩恒也能猜到,毕竟医院都能说出只要有合适的,第二天就能送到医院,这话乍一听没什么,但是细细一琢磨,却可怕到让韩恒后背发毛。
韩恒虽然感觉这件事不人道,但他现在是为了的小命着想,只要自己能活,才不会管别人的事。
不过他到底还有那么一丝丝的良心,感觉自己身体还没到不行的地步,所以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韩恒说到这,深吸了口气:“但我也没犹豫太久,去年的时候,我还是下定决心准备手术。”
韩恒的这个手术进行得很隐蔽,圈子里几乎没人知道,而在他手术后,新生私立医院的院长问他愿不愿意加入俱乐部,只要加入俱乐部再介绍别人来,以后他身体再出现其他问题,可以打折。
他在短暂思考后就同意加入俱乐部,因为在做完手术后,虽然心脏比起之前虽然好很多,但是在情绪激动的时候还会隐隐作痛,并且也不能做剧烈运动,韩恒觉得自己现在还年轻,但指不准十年二十年后还需要再次手术,自然要和医院处好关系。
而韩恒也是在进入俱乐部后才知道新生私立医院竟然有这么多客户。
“我和俱乐部的几个人吃过饭。”韩恒表情灰败,“从他们口中得知俱乐部中有不少大佬,我顺势攀上一个和娱乐圈有关系的大佬,因为有这个心照不宣的秘密,大佬对我还算和善,给了我不少娱乐圈的资源,我利用这些资源彻底大火,然后再给大佬的产品代言,互相双赢。”
客厅内一片安静,沈霁云没什么表情,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傅知礼就坐在他身边,同样没什么表情。
沈霁云抬眸看了韩恒一眼:“那常磊是怎么回事?”
提到常磊这个名字,韩恒的嘴角不受控制抽搐了一下:“他的死是一个意外。”
沈霁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都已经死了,就没必要继续说假话了。”
韩恒沉默了许久:“他的死虽然不是意外,但是我想让他死真的源于一场意外。”
这事要追溯到两个月前,韩恒某天晚上参加饭局,饭局中就有那位大佬,酒过三巡过后他和大佬都喝高了,站在酒店的窗边聊起新生私立医院的事。
俩人醉醺醺的,说话没个把门,站在窗边也不知道避讳,而是肆意谈论起新生私立医院。
就在俩人越聊越嗨的时候,韩恒隐约看到不远处的厕所有道声影,他当即就被吓得酒醒了,尤其是看到厕所里的那人走出来,更是眉头紧皱。
出来的不是其他人,正是常磊。
常磊正在打着电话,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就转身离开了。
但韩恒在这时候却彻底酒醒了,毕竟刚刚出现在他们身后不是其他人,而是常磊!那个在娱乐圈里拥有无数明星黑料的狗仔!
其他的狗仔还能用钱买下消息,但是常磊在娱乐圈打拼了这么多年,也靠着手上的黑料赚了不少钱,有不少明星甚至心酸地戏谑说他们做明星的还没有常磊有钱,所以钱对常磊是没用的。
而曝出新生私立医院这种超级黑料,常磊以后的地位会直线上升,恐怕能借着这件事跳出娱乐圈,进入另一个领域。
韩恒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越想越害怕,他身边的大佬在这时候也察觉到不对劲,被窗台的夜风一吹,酒意也散去不少。
韩恒将常磊的身份说了下,最后问道:“龚先生,您觉得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龚先生一开始以为常磊只是一个普通的路人,就算被对方听到了也没什么,只要给点封口费就行,现在发现这竟然是娱乐圈的黑心狗仔,那这事就不是那么简单能解决的了。
此处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好地方,在酒醒后,龚先生自然不可能还犯这种错误,他和韩恒对视了一眼,意思换个地方说话。
十分钟后,龚先生和韩恒来到酒店楼上的总统套房,龚先生拿出一根雪茄细细品尝,说话的语气还算正常:“先找人试探一下,能用封口费解决最好,如果他不愿意……”
他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狠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韩恒跟这种人待久了,心性早就发生了变化,尤其他在手术后,自己身上也早就不干净了,此时竟然和龚先生的想法不谋而合。
龚先生先是派人去试探常磊,但常磊那天晚上其实什么都没听到,他那天在厕所里打电话,根本没注意到外面还站着两个人。
他电话里说的内容是关于另一个明星的黑料,别说在那时候去偷听别人说话了,他还生怕别人偷听自己说话呢。
那晚他一边打着电话一边准备去和朋友会合,打算详细商量下怎么处理这个明星的黑料,连站在窗口角落处吹风的人都没完全看清长什么样。
酒店的走廊灯光很明亮,但那灯光明晃晃的太刺眼,那俩人又站在灯光下,一眼看过去,常磊只觉得站在左侧的男人有点眼熟,他倒是看清楚了这是韩恒,但是韩恒身边的那一位,他是一点都不认识,但从穿着打扮看,不是娱乐圈的。
这个圈子里嘛,不是圈内的,那就是圈外的资本。
要是平时,常磊还说不定真会站在原地偷听一会儿,但是这时候他忙着处理另一个黑料,哪还有时间顾着这边。
加上窗口处距离厕所还有一段距离,他就是躲在厕所里面也听不清。
所以常磊只扫了俩人一眼,就急匆匆地离开。
但是他着急离开的背影,更是让韩恒心里发慌,认为他听到了自己和龚先生的对话,所以才会这么快就离开。
所以第二天下午就有人联系上常磊,对方说话十分隐晦,只说他能守口如瓶签下合同,自然会有一大笔钱。
常磊坐在这人对面,发现这人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没露出来,他嘴角微抽,但每次找他说封口费的人十个有九个都穿成这样,他早就习惯了。
常磊脑子里极速运转起来,想着自己最近发现的明星黑料,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这人说的是哪件事。
于是他客气地问:“不知道您说的是哪件事?”
对面那人冷笑一声:“你在这诈我?这件事是能详细说的?连提醒都不行!你只要记住,签下这份合同,你以后在娱乐圈将会前途无量。”
常磊:“……”
他用一副看着傻叉的表情看着男人,都不知道是哪件事,怎么签?而且他又不是明星,在娱乐圈还需要前途无量?他只需要黑料啊!
对面这人说话实在过于含糊,常磊想都没想的就拒绝了,还是用那种十分有逼格的语气拒绝——
他将合同推到男人那边,对他淡然又洒脱地笑了下:“这点小钱我还不放在心上。”
然后他目光往合同上一扫,被那一串数字一惊,差点收回刚刚的话。
哎呀,他还是差小钱的啦!
但是对面那男人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口罩下的表情一变,当即站起身从桌上捞起合同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丢下一句反派经典语录:“你会后悔的!”
然后这人回到龚先生住的地方,韩恒也在这焦急地等着,这人将自己和常磊的对话详细复述,还着重讲述了一下常磊对钱看不上的清高态度。
虽然这人转述的说话语气平淡,但也能听出这人对常磊还挺钦佩,毕竟那笔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都能拒绝,也算有气魄了!
不过龚先生和韩恒显然不会在心里赞扬常磊,在两人的眼里,常磊如此油盐不进,那必然就是想利用这件事给自己造势!但他们的事要是被曝出来,那受到影响的何止是娱乐圈?!
常磊虽然能靠着这件事平步青云,但是,也得他有命活到那天。
龚先生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上的雪茄,冷声道:“既然他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只能用其他方法来解决这件事了。”
事到如今,韩恒自然明白龚先生说的解决是什么意思,但当韩恒真要参与到这种事中,他反而犹豫了。
想干掉一个人是一回事,而真的出手杀人又是一回事。
韩恒内心的纠结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早上在彻底酒醒后,又去那窗口看了下,发现昨晚自己不太清醒,感觉窗户和厕所离得很近,实际上还是一段距离的,他还找人特意在窗口说话,然后自己走到厕所看看能不能听到声音,实际上并不能听到。
他现在有点怀疑自己昨晚喝了酒是不是太疑心了,也许常磊压根什么都没听到呢?
这么一想,韩恒还是说道:“龚先生,也许常磊没听到我们说话,今天早上我让别人在窗户那说话试了下,在厕所是听不到声音的。”
龚先生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找的人喝酒了吗?”
韩恒一愣:“没有。”
龚先生:“喝酒后说话的声音和正常时候不太一样。”
韩恒恍然大悟,这倒也是,普通人说话的分贝很小,但是酒鬼在喝多后都是大吵大闹的,也许他昨晚喝醉没察觉到自己的分贝,实际上声音很大能传到厕所那边也说不定。
“而且。”龚先生眼神冰冷,“宁可错杀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
他看出韩恒的犹豫,语气和颜悦色几分:“小韩啊,你这些年也不容易,奋斗拼搏了这么多年才坐到现在的位置,你也不想被一个狗仔毁于一旦吧?而且别的明星撑死也就是劈腿吸毒,但你这事可不一般。”
龚先生意味深长地看了他胸口的位置,语气更和善了:“最近有没有去医院复查啊?”
韩恒抿了抿唇:“刚去没多久。”
龚先生从沙发上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小韩你还年轻,成大事者都要稳住心态不要怕,只要跨过这道门槛,好日子在后面等着你呢。”
后面的一切就理所当然地发生了,常磊在压根不知道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就莫名其妙死了,当时他去电视台要采访的人倒不是韩恒,但却是和韩恒关系很好的娱乐圈朋友。
韩恒不会把自己牵扯到这件事中,在他的忽悠中拉上另外的小明星替自己当之后的舆论。
他这个朋友看到出了这么大的事当即就吓傻了,抱怨地说了一句:“怎么好好的会出这种事?这可怎么办是好?!会不会影响到我在粉丝心中的形象啊!”
他和常磊约定的时间也是韩恒找朋友帮他定下的,要不然以他的咖位,还不一定能约到常磊专门采访,只是没想到采访刚开始就出了这种意外。
韩恒看到事情已经尘埃落定,心里的大石头也放下了,他安慰好友道:“问题不大,常磊又不是娱乐圈的人,过一段时间粉丝们就将这个人忘了。”
“也是。”好友苦着脸安慰自己,“这事就是个意外,跟我可没关系。”
韩恒心里唾弃,心想这人可真没良心,常磊可是为了采访他才出的意外,他还只关心自己的形象,真是个傻逼!
韩恒的好友看着韩恒脸上的笑,也在心里骂道,这玩意真是个傻逼,良心都被狗吃了吧,死了人还能笑出来。
俩人心里互相骂着对方,也看不起对方的品行,但是表面上依然是好友。
娱乐圈的好友关系果然不同寻常。
而常磊在死后,当然回想起不久前有人出封口费的事,但这事也没让他太过疑心,因为在那次的封口费之后,紧接着第二天就有小明星哭哭啼啼地上门,说只要他不曝出来自己的黑料,自己愿意献上身体。
当时的常磊:“……”
虽然无语但也早就习惯了,他扫了眼小男星柔弱的身姿,嘴角微抽,这一年平均每个月都有好几个明星自荐,男男女女都有,不过就属男星脸皮厚,也最放得开,为了让自己不曝出来黑料,堵在门口是什么骚话都敢说。
而除了明星自荐之后,每个月也有不少人上门要给封口费,所以那次的封口费并没有在常磊心上留下太多的印象,非要说的话,他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次的封口费数额着实不少。
不过比他出价更高的,甚至翻倍的,常磊也不是没谈过,一时间还真想不到这后面是什么人。
常磊在娱乐圈各明星家门口转了一圈,发现娱乐圈的这些明星简直了,一个比一个封建迷信,钱没赚多少,家里摆放的各路财神倒是不少。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驱邪的符箓和佛珠。
常磊连这些明星的家门都进不去,更别提偷听找凶手了。
他唏嘘地站在某个明星的家门口,心里感慨,这些明星一定做了不少暗害别人的亏心事,要不然也不至于怕成这个样子。
娱乐圈的水,可能比他想象中的要深多了。
算了算了,既然他在阳间实在找不到凶手,不如去地府诉冤——
“在常磊死后,我们有派人去常磊家中找他这些年搜集的黑料。”韩恒看着地毯上的花纹,目光是临死前的涣散,“他有个专门记录这些事的笔记本电脑,开机需要密码,我们破解后发现常磊手上的黑料虽然多,但确实没有那天晚上的对话。”
随着韩恒的说话,他腹部的血已经将整件上衣全部浸染成暗沉的红色,看起来格外瘆人。
“所以当时我的确冤枉他了,我很后悔。”
“别装。”沈霁云似笑非笑地说道,“你就算再后悔,人也因为你死了。”
韩恒没吭声,垂着头坐在椅子上,他不敢反驳沈霁云,因为后面还要靠沈霁云的保护才不会魂飞魄散,而且沈霁云说得也没错,常磊都被他害死了,他再来说这种话,只能算作装模作样。
傅知礼听完一切后,神色微动:“龚先生?那位做游戏的龚老板是吧。”
韩恒点头。
傅知礼眯了下眼睛,指尖在沈霁云的手腕处摩挲了下,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他哥是……”
沈霁云有些发怔:“原来他们是一家人。”
龚先生在娱乐圈敢这么兴风作浪大的底气就是源于他哥,他哥就是他背后的保护伞,属于不能说的类型。
怪不得龚先生敢这么嚣张,他身后的权势这么大,做个生意完全就是小打小闹,就算是当街杀了人,都能用压下去的法子。
沈霁云由衷感慨:“权势迷人眼的可怕。”
说着,他看了傅知礼一眼,说起来傅家的权势更是隐藏得极深,但从他认识的傅家人来看,身上似乎都没什么坏习惯。
虽然不能说宽以待人,但都蛮严以律己的,尤其是傅知礼。
不过他接触的傅家人也不多,这看法也不算全面,只是从傅知礼和傅南北身上参考出来的。
不管是傅知礼,还是跳脱的傅南北,他们在帝都那些纨绔的世家子弟中都算是一股清流了。
君不见这个年纪的傅南北还会因为跑去赛车被关在家里,并且暂停一切开销。
赛车这个娱乐对比其他更“有趣”的游戏来说,在帝都的富家子弟心中已经属于枯燥无趣的类型了。
但连这种只是肾上腺素飙升的游戏,傅家都严厉禁止,由此也能看出傅家的家规相当严格。
“你们傅家的长辈对小辈的要求好像很高?”沈霁云同样小声回道,“难怪傅南北那么跳脱,又亦正亦邪的性格都没长歪。”
傅知礼:“我们傅家的家规是知礼仪、懂感恩 、明是非、守规矩,这也是我名字的由来。”
“你名字就挺能代表傅家了。”沈霁云笑了下,又问:“那你爷爷会同意你找个男人嘛?”
傅知礼眼中含着笑意:“这事结束后我带你回家见我爷爷你就知道了。”
沈霁云不说话了,对于这么快就见家长这种事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能拖一天就是一天。
刚刚沈霁云踹门的动静太大,就住在韩恒对面的苏文镜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没有贸然出去,他听到那道踹门声在房间内被吓得一个激灵,难道是韩恒刚刚被他气得自己在踹门?不应该啊,他印象中的韩恒还是挺会隐忍的,应该不会做这种事。
苏文镜又皱眉想道:难不成隔壁进贼了?也不对,贼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踹门?
想了好一会儿,他心领神会,可能是韩恒那个家伙作恶多端,被仇家找上门了也说不定。
他贴在门口偷听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后面有什么声音,心里是又好奇,又有点担心韩恒该不会被人干掉了吧?
苏文镜给酒店前台打了个电话,然后悄悄地将门打开一道缝,隔着安全锁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韩恒的房间在他的斜对面,他看到韩恒的房间门大开,客厅的沙发上隐约坐着两个人,并且……他嗅了嗅鼻子,打开房门这才发现,好像有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苏文镜脸色大变,又给110拨了个电话。
韩恒可能真的出事了!
他想了想,一个人没出去送,而是通知剧组的其他人,在本来都该睡下的剧组群里疯狂地发着消息。
他在群里拼命地艾特韩恒。
苏文镜:@韩恒你人在吗?
苏文镜:@韩恒你在干嘛呢?
苏文镜:@韩恒你睡了吗?
苏文镜:@韩恒韩恒,你是不是出事了?我刚刚听到你房间有踹门声,然后我偷看了下,发现你房间门现在开着,客厅还坐着两个人,你要是还在就吭声啊!
导演:……????
导演:发生什么了?
摄影师:什么情况?
化妆师:我刚刚也听到踹门声了!我也没敢出去看!房门开着应该不会有事吧?会不会是韩恒的朋友来找他?
苏文镜:不!!!!!!!我就住在韩恒对面,我闻到他那边传来的血腥味了!!!!!!
导演:???????
导演直接给苏文镜打了个电话:“血腥味?你没在群里开玩笑吧?”
苏文镜急死了,他想要出去看看情况,但又实在不敢,只能压低声音回道:“千真万确!韩恒十有八九出了意外!”
导演眼前一黑,他跟苏文镜一样,又怕又想去看情况,挂断电话后在群里喊道:咱们一起下去看看!
不过没等导演众人会合,警方和酒店前台率先来到韩恒的房间门口,浓郁的血腥味让警方和酒店前台都面色一变,前台都没敢进去看情况,哆哆嗦嗦地给经理打电话。
警方则大步走进房间,刚一走进就愣了下,万万没想到客厅沙发上还坐着俩人。
卧室的血已经从地面蔓延到客厅,但坐在客厅的这俩人宛如变态,其中气质柔和的那个年轻人还给自己泡了杯茶,并且问身边的年轻人喝不喝。
另一个年轻人表情很冷淡,气质也冷,他默不作声地拒绝了。
警方看着从卧室门口流淌出来的鲜血,又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俩人,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该进去查看情况,还是掏出枪和手铐先把这两个变态拘捕。
并且不知道是不是老王的错觉,总感觉这房间凉飕飕的,跟医院的地下停尸房似的……
就在刑侦队队长犹豫要不要将沈霁云和傅知礼先带到警车的时候,他手机铃声忽然响了,他接起来一听,发现是在帝都的一个学弟警察打来的,学弟姓郑,平常和他关系还不错,电话一接通立刻说道:“哎王哥你现在正在出警吧?我跟你说,报警的人是我朋友!他协助我们警方破获两起重大案件,一起是墙内藏尸案,另一起是商场孩童消失案,以这个案件作为媒介更是破获了背后隐藏的更为恶劣的多起拐卖事件,你对他客气点!”
什么?墙内藏尸案?还有拐卖案?
老王匪夷所思地看着沈霁云和傅知礼,怪不得这两个变态这么淡定,原来之前还做过更变态的事情。
郑警官的电话还没挂断,另一个在帝都同为刑侦队的警察也打了电话过来,他挂断郑警官的电话,接听齐一鸣的电话,对方的声音很低沉:“我接到通知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你对报案人客气点!”
老王一脸茫然,紧接着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过来,这个电话就更不得了,竟然是帝都公安厅那边打来的!
老王眼皮一跳,有些拘谨地接起电话,那边领导说话的声音笑呵呵的,开场白很有官场的那一套生疏的客气,随后叮嘱他:“报案人是傅家的人,你看着办。”
你、看、着、办!
老王嘴角抽搐,这话听起来挺像包庇罪犯的。
不过他知道这俩人肯定不是凶手,要是凶手不可能在这变态地喝茶。
老王内心嘀咕不已,连续几通的电话让他彻底打消将俩人铐起来的想法,他走到沙发处先是对俩人说道:“你们就是报案人吧?”
现在事情紧急,卧室里还说不定有尸体,因此老王也没和俩人客套太多话:“你们在这等着,等会儿跟我去派出所做个笔录。”
沈霁云从善如流地点头。
傅知礼则是面无表情地点头。
老王心里松了口气,虽然这俩人的背景不简单,但好在本人还算客气礼貌。
随后120也紧急赶到,遗憾宣布尸体早就凉了。
老王让人封锁卧室房间,然后将尸体交给法医,拧着眉头从卧室走出。
这还是个明星,一旦处理不好会引起层层叠叠的舆论压力。
老王从卧室出来后顺手将手套摘下,除了卧室之外,客厅也得封锁,他客气地对沈霁云和傅知礼说道:“两位先跟我回警局吧。”
沈霁云和傅知礼站起身,在两人身后,韩恒声泪俱下:“警察同志们,你们可一定得为我报仇雪恨啊!我死得好冤枉啊!我连仇人长什么样都没看清楚!但是我知道是谁要干掉我的!就是龚先生!!”
柳宾轻嗤。
老王自然听不到韩恒的鬼哭狼嚎声,他只觉得这房间里似乎更冷了。
正当他带着沈霁云和傅知礼准备前往派出所的时候,苏文镜这时候也敢出门了,他鬼鬼祟祟走到门口,对老王问道:“这位警察同志,敢问韩恒还活着吗?”
老王以为他是受害者的朋友,叹了口气才回道:“人已经没气了。”
苏文镜缓缓地张大了嘴巴,就在老王以为他会痛哭的时候,苏文镜竟然咧嘴笑了起来:“草,这就是恶人自有天收啊!报应!”
苏文镜哈哈大笑:“让他跟我吵架,把自己吵没了吧!”
老王眉头一皱:“你跟受害者有冲突?”
苏文镜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嘿嘿笑道:“两个小时前才吵了一架!然后他就被老天收了!”
老王大手一挥:“那你有可能是凶手的嫌疑,跟我们回派出所!”
苏文镜又缓缓地张大了嘴巴。
这时候,剧组的其他人也都赶到了。
众人听到韩恒死亡的消息都表情复杂,有叹息的也有感觉报应的,一时间嚷嚷声不断。
苏文镜看着大家假模假样的抹眼泪不由眼角抽搐,他身为明星哪能自己独自一人进派出所,要不然明天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他振臂高喊道:“警察叔叔!高导今天也才骂过韩恒!还有我看到了摄影组对韩恒翻白眼!化妆组对韩恒吐了口水!造型组故意把他发际线剃秃了!大家都和韩恒有仇啊!你不能只逮我一个人啊!”
他发出和韩恒相似度极高的哀嚎:“我是被冤枉的啊!”
老王:“……”
剧组的其他人:“……”
真该死啊,苏文镜!
韩恒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一脸怒气,难怪自己秃了!原来整个剧组都对自己有意见!
苏文镜真该死啊!
第46章 【VIP】 回帝都
沈霁云和傅知礼站在老王身后, 沈霁云看着乱糟糟一团的剧组忍不住想笑。
虽然死了人,但是死的韩恒平时性格不好,还在剧组人缘差, 大家都没太多悲伤的情绪,反而差点和苏文镜打起来了。
傅知礼看着冲上去和苏文镜干架的摄影师,还有一旁看似在劝架,实则煽风点火还趁机踹了苏文镜几脚的导演和化妆组……他有些疑惑地侧头对沈霁云说道:“娱乐圈是这样的?”
在他印象中, 娱乐圈似乎不是这种模样的吧?
是他太不关注娱乐圈还是怎么回事, 现在娱乐圈都这么欢快了?
沈霁云同样对娱乐圈不了解, 他摸着下巴看向苏文镜:“可能有欢快的人存在,所以才看起来这么和谐吧。”
他感觉苏文镜平时的人缘应该相当好, 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坑”了剧组的所有人之外,大家还有心情和他打闹没冷嘲热讽他。
韩恒有些发怔地看着剧组里的打闹, 他平时对剧组的人是不太看得上,也经常对剧组的人大呼小叫, 他仗着自己背后有靠山, 谁都看不起。
可以说除了导演,剧组上的人基本上都被他呛过。
他有想过大家得知他死讯后的场景, 可能不会太悲伤, 但好歹也会有唏嘘的情绪吧。
但没想到大家不仅不悲伤,还挺欢快。
韩恒抬起头,眼中隐隐有血泪闪烁,他低声问:“这世界上还会有为我伤心的人吗?”
柳宾又轻嗤一声,其他的鬼甚至懒得搭理他, 要不是沈霁云说先保护着韩恒,这些鬼连在韩恒身边都觉得晦气。
在一片闹哄哄的走廊中,最后还是老王看不下去了, 他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你们敢在警察面前斗殴?!”
剧组的摄影师立刻停下踹向苏文镜的腿,揽住苏文镜的肩膀笑着说道:“警察同志,我这是和苏文镜聊天呢。”
腿都被踢肿了的苏文镜抽了下嘴角,然后他小心翼翼地看向韩恒的房间,说实话这房间才死过人,大家都不太敢看过去,尤其这死的还是平时里相熟的人,大家就更忌讳了。
就连一向胆子大的苏文镜都没敢多看,现在人多,都聚在房门口,苏文镜的胆子也大了点,他瞅了房门一眼,这一看之下不禁愣住了。
他看到站在警察身后的两个正在低声说话的男人,俩人脸上都带着笑意,但是他看到这俩人的瞬间却倒抽一口冷气。
这俩人他都认识!一个是傅总,去年的一场酒会时他还见过这位傅总,为人冷淡,去参加酒会的人几乎都不敢和他搭讪,谁看他笑过啊!
他竟然也会笑?并且笑起来还挺好看……
另一个他是最近才认识的,还是从华导的综艺中认识的,他对沈霁云印象很深,还悄悄问华导要了沈霁云的联系方式。
苏文镜的视线在沈霁云和傅知礼的身上来回打转,沈霁云和傅知礼都是比较敏锐的类型,立刻察觉到有人在张望,两人向着苏文镜的方向看来。
苏文镜一下子挪开视线,然后又觉得自己这动作不够大气——
他又转回头,客气地对着沈霁云和傅知礼点头示意,此时太过混乱,他倒是也没上去打招呼。
沈霁云礼貌地颔首,傅知礼没什么表情,视线轻飘飘地落在苏文镜脸上,又轻飘飘地挪走。
苏文镜早就知道傅知礼的性格,对此也没在意,不过心里却觉得沈霁云的性格看起来要好说话许多。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整个剧组都被警方带走,不过由于人数众人,直到一小时后,剧组的人才被全部带走。
沈霁云和傅知礼在走出走廊的时候,导演等人终于看到被几名警察藏在身后的这俩人,整个剧组就没有不认识这俩人的,大家都有些惊奇,深更半夜的怎么这两位会出现在这?并且还是一副被警方保护的模样?
剧组里有个沈霁云的粉,他小声地说道:“我去,我好像知道了什么,这位沈大师出现的地方必定有命案,说不定就他报的警!”
他身边一个化妆组的妹子接道:“我靠,这俩人的皮肤真好!都可以不用化妆直接去拍戏了!”
“啊啊啊好帅啊!”化妆师助理拉着化妆师的袖口,“我看他在综艺上就好帅,当时以为他化的妆,没想到现实中更帅啊啊啊啊!”
苏文镜也凑过来小声嘀咕道:“我觉得傅总也很帅,不过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冷。”
诚然,就像剧组的人敢正大光明地打量沈霁云,并且在对上沈霁云视线的时候还会大胆地笑一笑,但大家完全不敢去偷看傅知礼,对方眸色幽深,气场比普通人看起来要冷凝许多,并且他身上那股钟鸣鼎食大家族中才会养出来的气质太出众了,也太有压迫感,实在让人不敢多看。
就连老王,也是下意识询问沈霁云为什么报警,而没有将问题抛给傅知礼,因为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对方可能不会搭理他。
沈霁云轻咳一声,在警车上对傅知礼说:“感觉其他人都对你有偏见。”
比如王警官都不向傅知礼询问问题,不仅因为傅知礼的家世太过惊人,还有他给人的感觉也太冷漠。
不过在沈霁云看来,这都是外人不了解傅知礼傅才会对他有偏见,实际上傅知礼非常有礼貌,最起码刚刚苏文镜看过来的时候,傅知礼不是还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嘛,这也算打招呼了。
傅知礼看着大家对自己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不禁哂笑,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就只有沈霁云敢和他打趣,和他随心所欲的相处了。
来到派出所后,老王问:“你们怎么知道酒店内出事并且报警的?”
沈霁云张口就来:“我在酒店楼下看到有人从窗户爬上去,我以为是小偷就报警了。”
老王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要不是在卧室现场除了韩恒之外,确实有另外一个人的痕迹,他都要认为这事和沈霁云和傅知礼脱不了干系了。
不过按照沈霁云在帝都派出所的表现来看,谁都可能是凶手,唯独他不可能。
后面就是按照流程的询问,其中老王还问了一句:“怎么会在发生命案的客厅泡茶喝?”
沈霁云诚实道:“渴了。”
老王:……
在另一张桌子被审问的苏文镜和剧组其他人:……
其实当时不是沈霁云渴了,而是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大的韩恒感觉嗓子不舒服,他不仅话说得多,还刚被掐着嗓子,又因为才死,还保留着生前的习性想喝杯水缓缓。
他这么一说,柳宾和何妍却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怎么能让沈霁云干巴巴坐在椅子上呢?
于是柳宾和何妍沉默着给沈霁云泡茶,期间韩恒也想喝一口,但柳宾和何妍却看都没看他一眼。
于是等老王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沈霁云泡茶的一幕,至于沈霁云问傅知礼喝不喝的原因嘛……则是因为柳宾和何妍都对傅知礼有意见,泡茶时候可没给傅知礼也来一杯。
老王问他后面的行程,沈霁云说马上就会回帝都,老王点头,说这事还没结束,后续有什么发现还会联系他。
到这里,笔录就算暂时结束了。
另一边的剧组笔录就更简单了,他们虽然都看韩恒不爽,但也不至于到杀人的地步。
所以剧组虽然人多,但是笔录结束的反而比沈霁云和傅知礼要快。
不过就算如此,等两拨人完全结束,天色也已经亮了。
剧组的人也是这时候才有时间和沈霁云搭话,有不少人都加了沈霁云的联系方式,还有八卦的比如苏文镜还问沈霁云身为大师是不是算到了什么所以才会来酒店。
众人一听这话,看向沈霁云的表情多了几分敬畏。
沈霁云:“……”不是,他真的还没开始学算卦呢。
沈霁云和傅知礼没在这个城市多待,在笔录结束后就带着韩恒赶回帝都。
而另一边的帝都,王晶晶和小花以及老段都蹲在于大师的别墅门口。
几个鬼在深夜时候收到沈霁云的消息,让他们去于大师那边保护常磊,小心常磊连灵魂都被干掉。
王晶晶几个鬼赶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有其他的大师在门口做法,大师盘腿坐在地上,沐浴着月光,地上摆放着铜钱以及一张红纸,红纸上则写着常磊的八字,看样子是什么能让常磊魂飞魄散的法术。
王晶晶几个鬼本就比较忌惮大师,加上这大师看起来神神叨叨的还会做法,王晶晶和小花对视了一眼,一时间都没敢上。
她俩身为厉鬼都没敢去阻止,只是普通鬼魂的老段就更不敢了。
不过在别墅外做法的大师很快就引来于大师的注意,尤其是身边的常磊本来惨白的脸色更是变得发青乌紫,一看就是被人下了邪术!
于大师带着常磊走出别墅,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盘腿坐在外面的大师。
这大师看到于大师出来也不急,此时法术已成,等到天亮常磊就会魂飞魄散。
他对于大师冷笑了下,不仅没打算离开,反而冷冷看着于大师。
于大师都没搞清楚什么情况,下意识问道:“你是谁?你对常磊下咒做什么?”
这大师斜眼看了于大师一眼:“我是谁还轮不到你来问,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要不然我不止能对死人下咒,还能对活人下咒,你的八字我也不是没有。”
他这话故意挑衅的成分很重,在玄学圈基本上已经能算是在宣战了,言下之意就是他不仅要干掉常磊,也没打算放过于大师。
这种嚣张的发言让于大师脸色猛变,身为大师最看重自己的八字,自己的八字被别人得知无异于命门被别人掌控,那些擅长阴狠邪术的大师只要有别人的八字,就算让别人死也不过是下个咒的事。
本来于大师还懒得掺和常磊的事,但是听到对面大师不仅有常磊的八字,还有自己的,当下就不打算放这个大师离开。
于大师也同样冷笑:“所谓的下咒,破解的方法也很简单,只要把下咒的人杀了就行了。”
那个大师哈哈大笑:“你想杀我?只怕你还没杀我呢,我对你的咒术就已经完成了。”
他说完这话,继续盘腿坐在地上,准备对于大师下咒。
于大师面色凝重,他在怀里掏了掏。
那个大师以为他也要下咒,非常自信自己的咒术无人能比,他刚露出鄙视的眼神,就看到于大师掏出来一把手枪,然后对着那个大师的方向来了一梭子。
那个大师不可置信地倒在地上,手指还颤抖地指着于大师,一句无耻还没骂出来,又一发子弹射向他,让他彻底没了声息。
于大师看着那尸体,嘴里还嘀咕道:“不可理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下咒,直接用热武器不香吗?”
然后担心这个大师的魂魄再出什么幺蛾子,还顺便把那一脸迷茫又愤怒的魂魄也给灭了。
常磊看呆了,因为下咒人已死,他脸上的青灰色逐渐淡去。
躲在不远处的王晶晶几个鬼也看呆了,还可以这样?从某方面来说,于大师也算是玄学界百年难遇的人才了……
于大师住的别墅区很偏僻,他就经常干些不是正途的事,人多耽误他晚上埋尸,这个别墅区又几乎没有住户,所以他胆子特别大,也不怕被别人看见,对着尸体先是踹了两脚,然后十分疑惑不解:“妈的,到底是咋回事啊?!”
他缓缓扭头看向常磊:“你小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常磊比他还要迷茫:“我得罪的人可太多了!”
于大师:“……”差点忘了这小子仇家多到连杀了自己的人是谁都不知道。
他皱起眉头,怎么都搞不清楚自己只是随手在城隍庙捡了一个魂魄,怎么就惹上了杀身之祸。
于大师现在首先怀疑的就是沈霁云和傅知礼,难道是偷拍的事被发现了,这俩人在报复?
他给赵院长打了个电话,语气凝重:“我好像被人盯上了。”
电话那边接到他电话的赵院长很吃惊,脱口而出一句:“你没事?”
于大师表情一凝:“你什么意思?听你这语气你知道我会出事?”
赵院长久久没有说话。
于大师声音阴冷:“我现在去福利院找你。”
赵院长怕了,她怎么都没想到于大师会没事,她咬牙说道:“我让你偷拍,你怎么不找个靠谱的鬼?!你怎么这么巧找上了常磊?你知道常磊在娱乐圈中是因为什么事死的吗?”
“我实话跟你说吧,这事不是我安排的,但是我上面的人听到你和常磊在一起,找了大师要把你们一起干掉。”
“还有,你不用来福利院,我没在福利院!”
说完这话后,赵院长啪地一下挂断电话。
于大师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只觉得事情越发扑朔迷离起来,赵院长说的每个字他都能听懂,但是组在一起他愣是没听明白——不过他倒是听明白了一点,他之所以会被追杀,都是因为机缘巧合“捡到了”常磊!
他想到赵院长身后的那些人,不禁磨了磨后槽牙,那些人有钱有势,要是真继续追杀他,他就算子弹再多也吃不消。
于大师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自己卷进一起相当复杂的事情中,他可不认为自己孤身一人能和那些人对抗,他眼珠子转动了下,目光缓缓落在常磊身上。
不如把常磊干掉向那群人示好?
常磊更是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于大师救了自己,现在哭得一脸血泪,鼻涕都要出来了,他看到于大师看向自己,嗷了一嗓子扑到于大师面前扑通一声跪下:“恩人呐~~~~!!!”
于大师:“……”
他蹬蹬蹬地后退几步,生怕衣服上被常磊蹭到血泪。
妈的,算了,看这个智障可怜的份上就不干掉他了。
不过于大师也不打算继续留在帝都,只要他不在常磊身边,常磊也活不了多久,现在都把那个大师杀了,就算示好对面也不一定会买单。
还不如他先去其他城市避一避风头,等过段时间才重出江湖。
他看了常磊一眼,啧了下,转身就走。
于大师速度极快,还给自己腿上贴了个“加速符”,转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常磊愣愣地看着于大师离开的背影,在于大师离开后,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泪,刚刚那副智障的表情也被他收了起来,他看了眼地上的尸体,表情看起来非常凝重:“我到底得罪了谁?”
他身为鬼,自然能察觉到于大师身上的杀气,当时心里就是一寒。
不过在相处中,他发现于大师有点洁癖又有点对弱小者的不屑,当即就装出那副模样。
果不其然于大师懒得和他多费口舌,任由他自生自灭。
躲在树后面的王晶晶缓缓张大了嘴巴,不愧是混娱乐圈的,连狗仔的演技都这么精彩。
小花和老段更是震惊不已,没想到看起来傻乎乎的常磊竟然心如明镜。
王晶晶从树后探出一个脑袋,对常磊喊道:“常哥,你想知道自己惹上谁了吗?”
常磊先是一惊,下意识扭头看到,看到树后冒出一个惨白的女鬼,还对着自己招手,常磊嘴里冒出一句国粹,差点被吓死。
紧接着又有个脸色发白的小鬼从树后冒出,同样对常磊招手道:“常叔叔,快来呀~”
最后冒出来一个男鬼,也对常磊招呼道:“兄弟,快来~”
“……”常磊咽了下口水,他这是撞到鬼窝了?
“就因为这样,你们就把我杀了?”天亮的时候,在沈霁云家中的常磊指着沈霁云身后的韩恒不可置信地问道,“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沈霁云在带着韩恒回到帝都家中的时候,就看到常磊坐立不安地在家门口转悠,他身边的王晶晶等鬼,都说让他等等就知道原因了。
当时沈霁云身后的韩恒看到常磊的鬼魂倏地瞪大了眼睛,畏畏缩缩地在常磊的怒视下将前因后果全部道出。
又听了一遍前因后果的沈霁云打了个哈欠,让傅知礼先回隔壁补觉,他也在沙发上眯一会儿。
沈霁云小憩了一会儿,再次睁开眼睛就看到常磊快要气疯了!要不是有王晶晶和曹辛荷拦着,他都快把韩恒给干掉了。
而常磊的气愤除了因为死的冤而愤怒之外,更愤怒这些人整出来的这些事。
“你们真他妈的该死啊!你们自己的命是命,别人的命就不是命?!”
常磊气到身上鬼气疯狂上涨,沈霁云看了眼窗户,发现窗户都颤动起来,他看了何妍和柳宾一眼,何妍和柳宾沉默地走到常磊身边,一左一右按住常磊的肩膀。
在两个曾经失去理智的厉鬼压制下,常磊逐渐控制住自己的鬼气。
韩恒下意识飘到沈霁云身后,他总有种常磊随时会发疯把自己撕碎的恐惧感。
沈霁云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小憩了一会儿之后更困了,他眼帘半垂,一只手撑着下巴听着常磊的怒吼声。
期间还有王晶晶在他耳边大声说道:“沈哥,你是没看到那个大师有多秀,天啊,要来干掉他的大师正想给他下咒呢,他从兜里摸出来枪把那个大师反杀了!太秀了!”
沈霁云感觉耳边嘈杂得很,他往沙发上靠了下:“一切的恐惧都是源自火力不足。”
当手上拿着火箭筒的时候,别说怕鬼了,都恨不得去找鬼干上一架。
和沈霁云懒洋洋的状态不同,被常磊阴狠盯着的韩恒一边害怕,一边又忍不住反驳道:“你没病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等你生病后你就知道道德在人性面前不值一提!”
常磊一下子安静下来,他懒得和韩恒这种道德品行自私的鬼继续说话,他对沈霁云说道:“沈先生,谢谢您让我知道我死亡的真相。”
沈霁云摇头,他沉吟了一会儿后看向韩恒:“你跟龚先生认识这么多年,手上有没有他做过的那些事情的证据?”
韩恒脸皮一抽,久久没有说话。
沈霁云很有耐心地等着,只不过更困了。
柳宾看沈霁云实在犯困,又去给沈霁云泡茶提神。
他刚端来泡茶的工具,沈霁云就拦住了他。
沈霁云现在心情不佳,他对柳宾轻声说:“我自己泡。”
泡茶能让人一个人的内心变得宁静。
他家境良好,性格安静,除了在上学期间成绩优异之外,泡茶也在太一派跟着俞掌门学了一段时间。
沈霁云动作轻柔地将茶盏放好,在西施壶中放上茶叶,然后看着茶桌,静静等着茶被烧开。
没过一会儿,茶壶发出咕噜噜的水泡声。
沈霁云将茶壶盖半开,动作不疾不徐地先倒了一杯。
他倒茶的动作宛如行云流水,手上拿着西施壶,透彻明亮的茶水从壶口中缓缓流淌发出微弱的潺潺流水声。
茶香袅袅,茶汤色泽呈现出一种格外动人心魄的漂亮橙红色,在室内的一片静谧中,只有沈霁云倒茶发出的轻微声响。
沈霁云家中的茶叶价格高昂,没有必要将第一杯茶倒掉洗茶,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家里的茶叶还是爸妈从外地专门买来的,入口微甜,轻柔宛如细雨,茶香在舌尖环绕,让沈霁云内心也逐渐变得宁静。
常磊闻着茶香味,感觉自己暴躁的情绪也被安抚,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目光凝在沈霁云脸上,喃喃自语道:“沈先生,你的长相和气质,不进娱乐圈实在可惜了。”
不说其他的,就单这泡茶期间的独特气质被当成电影拍摄,都能登上电影的十大经典镜头赏析。
沈霁云笑了下,自从接触娱乐圈的这些人后,他已经不知道听了多少次相同的话。
他对常磊倒了杯茶,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茶壶的画面极其漂亮,常磊一时间都看愣神了。
常磊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茶汤,有点眼馋,但他喝不了,只能看着沈霁云轻抿着茶水。
韩恒还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如果将龚先生的事抖出来,那自己做过的事也逃不掉,他都死了,死后还要被骂吗?
真的值得吗?
在他内心犹豫不决的时候,沈霁云也同样递给他一杯茶:“泡茶、闻香、观色、品尝。”
“我小时候跟俞掌门学泡茶时,总是出错,也不会分辨茶叶,只敢私下里练习,每次俞掌门亲自带着我泡茶的我都很怕,怕被俞掌门骂,也怕太一派的弟子笑话我。”
“但真的出错后,内心反而放松下来,只是暂时错了又怎么样呢,只要慢慢学习,后面不再做错就好了。”
沈霁云含笑看着他,将茶盏放到韩恒手上:“你说呢?”
茶盏很烫,对于浑身冰寒的厉鬼来说并不是一个美好的体验,但是韩恒却突然攥住手上的茶盏,他声音干涩:“沈先生,我知道龚先生做过的那些事,我……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虽然会定期删除,但是都有上传另外保存。”
“我可能做错了,但是我又觉得。”韩恒眼眶通红,握着茶盏的手也被烫得发红,“但我当时的处境,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也不想放弃自己的生命,道德……我可能真的没有这个东西吧。”
常磊听到这话沉默了许久:“在高处待久了心态都变傲慢了,觉得自己的命最高贵,至于其他人的,与你何干?真是自私但又现实的想法。”
沈霁云单手撑着下颚,一边品茶一边说道:“常哥,你跟韩先生商量一下怎么把龚先生弄倒台吧。”
常磊有些受宠若惊,没想到沈霁云还会喊自己“常哥”,他语气拘谨:“沈先生,您客气了,这事本来就因我而起,后续的解决方式就由我来做吧。”
沈霁云的声音有些倦怠,到底是一晚上没睡,他眼皮轻阖,声音懒散:“娱乐圈的事,就用你们娱乐圈最擅长的舆论吧,关于希望福利院和新生私立医院的资料我会发给你,你看着把他们都拉下场吧。”
“你负责前期的舆论,至于后面各方的打压交给我……”沈霁云顿了下,舌尖还蔓延着茶香味,他又极轻地笑了下:“不对,是交给傅家。”
说完这话后,他抬手看了下手表,从沙发上站起身走进卧室:“我先睡一会儿。”
常磊看着他的背影,不自禁咽了下口水,他刚刚还觉得以这位的长相不进娱乐圈可惜了,但现在看来,娱乐圈那种小地方哪值得这位亲自入场。
等沈霁云走进卧室后,常磊脸上的表情又一变,他表情阴沉地看着韩恒:“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老实交代出来,你刚死应该不知道吧,鬼之间的‘玩法’数不胜数,有些事情就算你不愿做,也有的是法子让你做!沈先生好说话,可不代表我也好说话。”
韩恒闭上眼睛,声音沙哑:“我知道了,我会把我手上的所有资料都给你。”
他跟房间内的其他鬼借了个手机,将聊天资料发给常磊,常磊看到这些内容气得大骂了一声没有人性。
何妍忽然开口说道:“说话声音都小点。”
柳宾则看了常磊一眼:“沈同学在睡觉。”
王晶晶也打了个哈欠,她同样懒洋洋的,不过在沈霁云去卧室后就靠在窗边观察着外面的动静,还小声说道:“沈哥睡觉时候可不能出意外状况,沈哥有起床气,要是被其他玩意吵醒,又得说我——”
她说着,语气兴奋但下意识压低声音,对站在窗口另一边的曹辛荷说道:“曹姐,沈哥刚刚泡茶好文雅哦,我好喜欢,可惜我已经死了,呜呜呜呜。”
曹辛荷还没说话,李广昆言辞犀利地接了一句:“你就算活着,跟沈少也没有可能啊。”
老段也幽幽说道:“还好傅总不在,要不然听到你说这话,你可能看不到晚上的月亮了。”
曹辛荷耸肩笑了起来,王晶晶恹恹地看了几个鬼一眼,烦死这两个男鬼的毒舌。
何妍默默飘到王晶晶身后,倒是少有地附和王晶晶:“沈哥确实很帅。”
一直在冰箱附近转悠的小花笑嘻嘻的:“等哥哥醒了后,我也要和哥哥学泡茶!”
曹辛荷终于开口:“厉鬼学泡茶,那热气能熏到你魂飞魄散。”
柳宾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常磊看着几个鬼之间和谐的一幕,心中对于死亡的怨念突然消散了几分,他看着手上那肮脏恶心的聊天记录,忽然问道:“家人们,留在沈先生身边需要什么要求啊?你们看看我也能先留在沈先生身边帮他做事吗?”
反正他现在也快大仇得报,不用去地府找判官诉冤,并且听说下面投胎都要排队几十年,还不如先留在阳间呢。
王晶晶歪头看着常磊,她慢吞吞说道:“常哥你的话,凭着精湛的偷拍技术和对娱乐圈的敏锐直觉已经足够留在沈哥身边了。”
常磊愣了愣,这才突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忘了和沈霁云说一件事,他在昨天偷拍了他和傅知礼的照片!还放到了傅家的信箱中!
他有点着急,想去敲卧室门,不过被柳宾拦住了。
常磊急得说话语速都变快了不少:“我要进去和沈先生说一件事儿,昨天我偷拍了他和傅总的照片!那照片趁着早上赶快取出来,要不然就要被傅老爷子看到了!”
柳宾想了想自己看到的那些照片,对他夸道:“你拍照技术是不错,沈同学在你的镜头下很温柔。”
常磊很震惊:“你怎么知道?”
王晶晶笑了:“我们都知道呀,当时老段和柳宾还跟在你身后呢。”
常磊彻底愣住了:“沈先生怎么什么都知道?”
王晶晶:“可能你们太笨了吧。”
虽然她也经常看不懂沈霁云的某些安排,但这并不妨碍她DISS其他鬼。
几个鬼凑在一起商量着怎么发小作文,又要用谁的账号发,还有小作文的内容要怎么写。
常磊说自己都死两个月了,肯定不能用自己的账号发,韩恒也是这个意思。
王晶晶举手:“我刚注册了一个账号,但是没粉丝,不知道发了有没有热度。”
“热度这种事很简单。”常磊对娱乐圈非常了解,他指着韩恒,对王晶晶说道,“你就说自己是韩恒的好友,这篇文章全都是韩恒的肺腑之言,韩恒曾经叮嘱过你,如果他出事了,这文章就由你来发布。”
曹辛荷拍手:“妙呀,韩恒才死,这热度肯定很高。”
王晶晶也跟着拍手:“妙!”
韩恒:“……”
何妍问:“那谁写?”
常磊:“那肯定是我,我就擅长写这种让明星身败名裂的文章。”
柳宾笑了:“有趣。”
韩恒:“……”
都在针对我,是吧?
然后常磊一边用手机戳字写小作文,一边对王晶晶说道:“等沈先生醒来一定要提醒他给我买个笔记本和机械键盘,用手机戳字也太慢了!”
另一边一觉睡到中午的傅知礼揉着额头坐起身,他感觉自从沈霁云回国后,自己那稳定的作息似乎就不见了。
一上午的消失,除了尤助理知道他在家休息没发消息之外,傅家的人给他发了数不清的消息,其中傅南北的轰炸最多。
他打了三十七个电话!
另外微信还发了99+消息!其中60秒的语音消息更是多不胜数。
傅知礼除了有耐心看沈霁云的消息之外,他一向懒得看这些都是废话的消息,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有事?”
傅南北那边秒接电话:“哥!你在哪呢?我一早上就去公司找你,尤助理说你请假了!你竟然!会!请!假!”
傅知礼:“有事?”
傅南北:“然后我又去你家找你!但是你家里没人!我又回公司去问尤助理!尤助理说你搬家了!你竟然!会!搬!家!”
傅知礼:“有事?”
傅南北:“哥,你怎么搬家都不跟我们说一声啊!电话也打不通,消息也不回,人还找不到,我们差点急死!”
傅知礼深吸一口气:“有事?”
傅南北声音更大了:“不知道哪个傻逼拍了你跟沈霁云的照片!那逼把照片塞到爷爷家里的信箱中,现在爷爷都气炸了!让你赶快回傅家呢!!”
傅知礼挂断电话。
没几秒,又是一个电话打了进来,这次是傅知礼的爸妈,他爸妈的声音有些嘈杂,似乎在机场,一道严厉的男声从电话中传出来:“我跟你妈刚到帝都,你爷爷那边收到不明照片,说你和男人搞在一起了!”
然后是一道女声传来:“知礼你别担心,你先在家等一会儿,我跟你爸先去老爷子那里,你稍后再去。”
这意思就是他们先给老爷子做思想工作,等老爷子不那么生气了,傅知礼再前往老宅。
傅知礼拿着电话的手指摩挲了下手机侧面,他没顺着这个话题说,而是问道:“你们前几天不是说晚上才到帝都吗?怎么改航班没跟我说?”
电话那边的男声冷哼了一声:“跟你说做什么?你又不会来接我们。”
女声连忙说道:“你别听你爸的,他就是嘴坏,其实是你爸说要早点回来的,你和……男朋友这两天在帝都调查一些东西吧?你爸怕你年轻不是那些老家伙的对手,说要赶回帝都帮你。”
傅知礼眼睑微垂,他沉声说道:“我不是不接你们。”
女声笑吟吟地说道:“我懂我懂,就是你忙嘛。”
傅知礼一噎,以往自己确实喜欢用这个理由,他之前坚决不相信自己能听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跟玄学有关,表面看起来非常抵触玄学,但另一方面又从来都不敢靠近父母,因为怕自己会影响到他们。
可能从很久很久之前,他早就对玄学深信不疑。
傅知礼的视线落在自己手腕处的佛珠手串上,这是沈霁云给他的。
以前爸妈也给他佩戴过这种东西,不过他不愿承认自己异于常人,将这些东西全部扔了,还大发了一通脾气,从那之后父母再都没给他戴过和玄学相关的东西。
电话里的女声还在说着话:“知礼,我跟你爸知道你在公司很忙,我们已经喊人来接我们了,你不用担心。”
那道严厉的男声也轻咳了一下说道:“我跟你妈先去你爷爷那里,你下午再来!”
傅知礼的声音很轻:“我今天没在公司,我去机场接你们吧。”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边的父母声音陡地一静,随后女声有些惊喜地说道:“真的吗?”
傅知礼眼中染上笑意,他低低地嗯了声。
他早就该和父母和解了,也该与过往的自己和解。
第47章 【VIP】 阿云,帮帮我
傅知礼在去机场之前给沈霁云发了条消息, 那边没回复,傅知礼心想沈霁云应该在睡觉。
他在下楼前敲了敲沈霁云的房门,房门过了好几秒被打开, 只不过客厅内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不过虽然一个人影都没有,但是傅知礼却感到一股寒气在客厅蔓延,他知道客厅里最起码站着五六个鬼, 也没多做停留, 只丢下一句话。
“我先回傅家, 等阿云醒来你们帮我传达一下。”
顿了下,他又补上一句道谢:“谢谢。”
说完这话后, 他转身离开,在他走到电梯的时候, 沈霁云住的房门又被缓缓关上,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里面操作一般。
就算早就见过沈霁云身边的那些鬼, 傅知礼在看到这幕的时候仍然抽了抽嘴角。
傅知礼赶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他以为父母会不耐烦,没想到父母站在机场门口没有丝毫的焦急, 反而心情很好地跟着门口的出租车司机闲聊起来。
蒋兰月的声音在风中传来:“我们不坐车, 我儿子等会儿就来接我们了。”
然后是傅宗恒的声音:“我家儿子可帅了!”
听着父母洋洋得意的闲聊,傅知礼的唇角漾出一点笑意,他将车拐了个弯停在父母身边,下车走到父母身边,顺手接过父母手上的行礼。
蒋兰月看到傅知礼真的亲自前来, 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因为这些年的习惯,她并没有上前拥抱又或者是其他亲昵的举动, 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凝在傅知礼身上。
就连傅宗恒,虽然在电话里语气强硬,但真见到傅知礼的时候,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他拍了拍傅知礼的肩膀,说了一句有些感慨的话:“总算长大了!”
傅知礼放着行李箱的手一顿,随后对父母笑了下。
蒋兰月和傅宗恒都是一愣,随后俩人有些复杂地对视了一眼,趁着傅知礼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的时候,先坐到车内窃窃私语着。
傅宗恒:“你看到没?知礼竟然笑了?他以前都面无表情,跟我这个老子欠他钱似的!”
蒋兰月也很吃惊,不过还是说了一句公道话:“知礼小时候也会笑的好嘛!只不过长大后管理公司要树立威信才越来越冷淡的!而且你确实欠他钱啊!他两年前给你批的一个项目,到现在还没回本呢!”
傅宗恒:“……”
瞧这话说的,都偏心到太平洋去了!
说话间,傅知礼已经将行李箱放好,他打开车门坐进来,带着父母前往傅家老宅。
一路上,傅宗恒欲言又止,蒋兰月也一副想问什么又打住的模样。
傅知礼察觉到车上的气氛古怪,他率先开口问道:“父亲、母亲,你们有什么话想问吗?”
傅宗恒见他开口,也不藏着掖着了,直接问道:“我听南北说,你谈恋爱了?”
傅知礼心里默念了一遍傅南北的名字,表情不动如山地回道:“没错。”
傅宗恒眼角抽搐:“还是个男的?”
傅知礼眼中染上一抹笑意:“没错。”
傅宗恒和蒋兰月早就知道傅知礼的性取向,何止是他们,当年傅知礼的那场网恋可谓是轰轰烈烈,至少傅知礼当时在傅家闹得轰轰烈烈,上到傅老爷子,下到趴在傅家花园中的虫子都知道傅知礼喜欢男人!
一开始傅宗恒和蒋兰月还劝过,但傅知礼的性格在那,他认定的事情别人就算再劝也没用,更何况俩人再一联想傅知礼这体质,只觉得心疼,也没有多苛责,直接默认傅知礼的性取向。
不过傅家老爷子就不同了,这么多年一直致力将傅知礼的性取向拉回正常——还给傅知礼介绍了不少家世牛逼的妹子,不过傅知礼压根不去,一连几次打了其他世家的脸,后面也都没人和傅老爷子谈这事了。
然后一转眼就是四五年的时间,傅宗恒和蒋兰月不仅开始无视的傅知礼的性取向,甚至还会有意无意地打听帝都哪个世家的待婚青年是同性恋……不过同样也被傅知礼拒绝了几次。
后面傅宗恒和蒋兰月也就不再插手傅知礼的情感了,上次给傅知礼介绍沈霁云还是因为沈霁云的长相实在和傅知礼那个早逝的网恋男友很像,俩人没忍住,不想看着傅知礼这个年纪还孤寡着,才会向傅知礼介绍。
蒋兰月想到这些,突然眯了下眼睛:“我跟你爸接到消息匆忙赶回帝都还没来得及细想,你这个新男友,该不会就是我们不久前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子吧?”
傅知礼坦然承认:“就是他,我跟他能在一起还得多谢父亲和母亲的介绍。”
傅宗恒啧了下,心想这下回老宅可得被老爷子狠狠批评了,这事说到底竟然还是他们这对父母的责任。
不过傅宗恒看起来严厉,实际上比蒋兰月还要溺爱傅知礼,对于儿子找个男人的事完全不反对,打算自己直面老爷子的怒火。
蒋兰月却捂住嘴,眼睛更红了,她嘤嘤嘤地哭了起来,还锤了前座椅一下,语气悲伤又八卦:“那你们这岂不是小说里最流行的替身文学?”
傅知礼:“……”
蒋兰月越说越来劲,她擦了下眼睛,眼睛又红又亮:“小沈知道吗?不会还不知道吧?后面知道是不是会愤怒地跟你分手,然后你开始追妻火葬场?”
傅知礼:“……”
傅宗恒摸着下巴沉思起来,随后说道:“以知礼的性格,应该第一次见面就会坦诚相对告诉他一切。”
傅知礼露出欣慰的神色,父亲还是了解自己的。
“不过……”傅宗恒语气深沉地继续说道,“坦诚是一回事,会不会强制爱又是一回事,说不定就算对方不从,知礼也会哄骗对方——”
傅知礼:“……”
“够了。”他沉声说道,“你们最近少看点小说,看多了对大脑不好。”
说着,他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傅宗恒:“难怪两年前的项目到现在都还没回本。”
傅宗恒:“……”
好吧,他不说话了。
相比较傅宗恒的表面严厉,实际上因为欠钱而心虚不同,蒋兰月依然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们进行到哪步了?有邀请他来傅家玩儿吗?对了,小沈到底知道自己是替身不?”
傅知礼沉默几秒才回道:“知道。”
至于更多的,他从小到大没有和父母说心里话的习惯,现在也不会详细的一一说出来。
蒋兰月露出一个痛苦的表情:“天呐!你个渣男!”
傅宗恒一脸赞同,小声附和道:“渣男!”
傅知礼:“……”
蒋兰月戚戚哀哀地哭:“小沈好可怜啊,知道自己是替身还跟你在一起,你这货没用傅家的权势欺负人家吧?”
傅知礼:“……有用‘这货’来形容儿子的吗?”
他语气带着几分匪夷所思,好久没和父母静下心闲聊,原来父母都进化成这样了?
蒋兰月一点没安慰他,还在叹息:“可怜的小沈啊,等他和你订婚后,我们傅家不会亏待他的。”
傅宗恒和蒋兰月来得匆忙,还没来得及调查沈霁云的资料,只知道沈霁云身上的命格也很特殊,有阴阳眼,至于更多的就不清楚了,总觉得有阴阳眼能看到鬼的沈霁云非常柔弱无助,现在还要被自家儿子欺负,真是个小可怜。
傅宗恒鄙夷地看了眼自己儿子,语气沧桑:“这感情啊,是强求不得的,你要是真心喜欢人家,就得先捧出自己的真心,交出钱袋子,这样感情才能长久!强制爱要不得啊!”
蒋兰月点头:“先给他买十套房子!再送五辆豪车!就算小沈不喜欢你的脸和性格,看在钱的份上还是会先吊着你的!只要吊着你,你就有希望啊!你也就只有金钱的魅力了。”
她唏嘘不已:“能用钱拿下一个人是最真心最直白的爱意了,还好你有钱,要不然小沈更看不上你。”
傅知礼:“……”
傅知礼在这瞬间陷入怀疑,自己真的是这两位的儿子,怎么帮着沈霁云在这pua自己做个恋爱脑?
他板着脸,面无表情地看了眼蒋兰月和傅宗恒,微微皱眉,语气不爽:“十套房子?有点少了,我傅家追人,怎么也得二十套。”
蒋兰月和傅宗恒用一副孺子可教的目光慈爱地看着傅知礼,蒋兰月探身,将身子挪到车中间,努力伸长胳膊拍了拍傅知礼的肩膀:“二十套不行,咱就送三十套,一定要用真心换来爱情!不能用权势压人!”
傅知礼眼角余光看向蒋兰月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目光微柔:“我知道。”
原来和家人正常聊天是这种感觉,有点荒诞,又有点好笑和温馨。
“说到用权势压人,你这两天在帝都倒是掀起了一阵风浪。”傅宗恒沉吟着说道,“这事不简单,有些人可不好对付。”
说起正事,傅知礼的表情也严肃了几分:“就算再不好对付,也不能继续放任,这事每继续拖一天,就会有数不清的无辜人因此丧命。”
能在帝都都这么猖狂,那在其他城市未免没有新生私立医院的孪生医院,同样的事情也绝对不止发生在帝都。
傅宗恒摆了摆手:“这事先回傅家问问老爷子。”
机场距离傅家老宅有一段距离,老宅不在市中心,傅知礼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才开到老宅门口。
傅知礼一家还没下车,就看到傅南北跟无头苍蝇似的在傅家老宅的门口转悠,他一见到傅知礼的车,就赶快挥手:“哥!大伯!大伯母!”
蒋兰月下车打开后备箱,将给老爷子等人准备的礼物拿出来,然后笑眯眯地对傅南北招呼道:“南北,怎么在门口等我们?”
傅南北苦着脸说道:“爷爷在里面发脾气呢!”
他用手指了下身后的四合院,老宅散发着悠久的历史氛围,红漆的洪门紧闭,古朴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庄重,门楣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招财貔貅以及龙凤图案,沧桑的古韵气息迎面扑来。
还没进去,只看到这扇门就足够有压迫感。
更别说院子里还有一个在发脾气的傅老爷子。
一时间,连傅宗恒都有点儿打怵,他随手接过蒋兰月手上的礼品盒,心下叹息,他知道自己的威严都是装出来的,但是家里的那个老爷子可不是……
傅知礼倒是表情淡淡的:“先进去再说吧。”
傅老爷子不喜欢旧社会那些伺候人的习俗,因此老宅也没什么人候着,只有修建园林的工人沉默着做着手中的事。
傅南北悄声说道:“管家看出老爷子非常生气,请假说儿子结婚回家喝喜酒了。”
蒋兰月:“我记得管家儿子十年前就结婚了吧……”
傅南北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表情说道:“还不是因为傅老爷子正在气头上,管家找借口出去避避而已。”
说话间,几人已经走进错落有致的老宅,几人走在石板小径上,一路穿过曲折的小桥和流动的池塘,阳光轻洒在老宅中,树叶的阴影落在木质的窗柩处,让人有种发自内心的宁静。
不过此时几人都有点紧张,压根没空关注老宅的美景。
傅知礼是几人中唯一不紧张的,他看了眼在池塘中慢悠悠甩动鱼尾的金色锦鲤,又看着仿佛闪着金光的窗柩,目光透过窗柩看到室内的茶盏,突然开口说道:“我记得阿云喜欢泡茶,等我们走的时候让爷爷送个茶壶给阿云吧。”
傅南北:“……”
不是,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敢在老虎身上拔毛呢?
蒋兰月小声说道:“等我们走的时候不用跟老爷子提,直接偷一套。”
傅宗恒:“那得多偷几套,卖了再给项目氪点金。”
傅南北:“……”
大伯,大伯母,你们就是这样教孩子的?!我哥没长歪真算他自己争气!
傅南北在内心疯狂吐槽,但说出口的话却成了——“再偷一套给我呗?”
等几人来到庭院的南面主屋中,紧张的情绪已经随风消散,脑子里都是怎么神不知鬼不觉顺走老爷子的茶壶,哪还顾得上紧张。
傅老爷子坐在主屋的椅子上,冷眼看着从门口走进来的几人,他身边还放着一个信封,信封中是一摞照片。
房间内除了傅老爷子之外,还有傅南北他爸,他爸一看到老大一家都来了,心里总算松了口气,接下来就不是他一个人挨骂了。
傅老爷子年纪不算小了,但身体还算硬朗,就是为人太过古板,一副从来不笑的模样,傅家的人总是调侃傅知礼是最像老爷子的后背。
傅老爷子有四个孩子,家里老伴前几年就去了,傅南北父亲排行老三,上面还有个老二,除此之外,他们这辈还有一个妹妹,也就是傅知礼和傅南北的姑姑。
老二和姑姑都属于神出鬼没的类型,老二据说和国家挂钩,身份隐秘,就连老大这一辈都不知道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姑姑则在南方做生意,接到消息后还没赶回来,所以此时只有老三在老宅。
傅宗恒和蒋兰月笑吟吟地走进老宅,傅宗恒先一步开口喊道:“爸。”
傅老爷子冷哼了一声。
傅宗恒不以为然,又看向老三:“老三你也在呢?”
老三沉默点头,随后目光看向傅宗恒手上拎着的礼品盒:“有我的份吗?”
“当然有。”见到家人后,傅宗恒脸上的严厉散去,露出笑意:“给你带了茶叶,对了,我和兰月这次出国还专门给你们买了国外的翡翠,不过还在雕刻瑞兽摆饰,等雕刻好会有人送回国,除了你的那份之外,我给四妹和老二都留了一份。”
老三眼睛一亮,上前几步接过傅宗恒手上的礼品盒,同时锤了下傅宗恒的肩膀:“好兄弟,我喜欢麒麟瑞兽,给我雕刻这个吧!”
傅宗恒挥手:“没问题。”
然后老三又笑呵呵地和蒋兰月打招呼:“大嫂好。”
蒋兰月微笑点头顺便和老爷子打招呼。
傅知礼同样面不改色地打着招呼:“三叔。”
然后他又看向傅老爷子,语气就更自然了:“爷爷。”
傅老爷子看着这几人和睦融融的场景,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他坐在红木椅子上,左手拿着拐杖,右手则放在扶手上,对着傅知礼声音洪亮地问道:“你看看你最近做的事!除了莫名其妙调查那些事之外,还和一个男人搞在了一起!其他人喜欢男人也就算了,你作为傅家的人还喜欢男人,这成何体统!”
傅知礼站姿规矩,听到这话颔首道:“爷爷您这话有点道理,但不多。”
傅南北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哥还真是数十年如一年的压根不怕老爷子。
傅老爷子被这短短一句话气得抬手指着傅知礼:“都从哪里学来的胡言乱语?!”
傅知礼还是那副规矩又礼貌的语气,但说出的话能气死人:“抖音。”
傅老爷子:“……”
这下子连老三和傅宗恒都忍不住笑出声。
傅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都给我严肃点!”
大家表情同时一变,将笑容收起,低着脑袋任由傅老爷子训斥。
蒋兰月抹了下眼泪:“这事说来其实是我和宗恒的错,那孩子还是我们介绍给知礼的。”
“爸,都这个年代,男人还是女人重要吗?只要知礼能幸福,是男还是女又有什么呢?何况知礼的体质您又不是不知道……”蒋兰月的声音柔和,她知道傅老爷子吃软不吃硬,更是掉了两滴眼泪,“好不容易有一个能待在知礼身边的暖心人,爸,你就不要太在意性别了。”
然而傅老爷子并没有被说动,他眉头紧蹙,想起傅知礼上次网恋的事,更生气了几分:“上次知礼失恋后闹得整个傅家都翻天覆地的事你们都忘了?”
傅老爷子冷笑:“自古这条路就难走,尤其是同性的恋人,善变又懦弱,知礼要是再被伤一次,你们舍得?”
主要还是男人本身就不专情,尤其是这种圈子里的,玩玩可以,但是想要正式在一起却很难,傅知礼的性格执拗,认定一个人就不会松手,但这不代表他看中的那人也跟他一样。
他说到底还是心疼孙子,不想几年前的事情再次发生。
蒋兰月却一边哭一边说道:“只要知礼给的钱够多,对面就不会变心。”
傅老爷子:“……”
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道理。
傅老爷子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照片,怒火又开始上涨,将信封砸到傅知礼身上。
傅知礼眼疾手快地接住信封,没让照片洒落出来。
傅南北好奇死了,不知道信封里究竟是什么照片,会让爷爷气成这样?
傅南北想要偷看,傅知礼面无表情地瞥了傅南北一眼,傅南北又哭唧唧地收回视线。
然后他凑到他爸身边小声问道:“爸,那信封里是什么照片?”
他爸怒了怒嘴,又指了指嘴巴:“亲亲的照片。”
傅南北:“……”
谁拍的哦?还真敢。
傅南北又好奇地问:“拍得好看吗?”
他爸点头:“好看,照片里的小伙子长得真不错,不知道谁拍的,把知礼拍得也挺好看。”
傅南北越听越好奇,恨不得捶胸顿足表演一番激动又八卦的情绪:“我也好想看!”
他这边的动静让傅老爷子瞪了过来,傅南北又变回鹌鹑低下脑袋不吭声了。
傅老爷子冷冷地看向傅知礼,他深吸一口气将怒火全部压下,脸上再都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对傅知礼问道:“你真认定沈家的那个孩子了?”
傅知礼点头,他站在傅老爷子面前:“爷爷,其实四年前就是他。”
傅老爷子猛地一怔,就连蒋兰月和傅宗恒都愣住了。
“从始至终,我喜欢的只有他一个人,他会不会变心我不知道,但是我绝对不会变心。”傅知礼垂下眼眸,声音很轻,“而且只要我在他身边,我不会让他有变心的机会。”
主屋瞬间安静下来,傅老爷子有些疲惫地说道:“难怪你们接触没多久就确定了关系,原来一直都是他。”
当年傅知礼失恋后日日缄默,别人失恋的发疯是大吼大叫,但是傅知礼异常冷静,然后平静地做出了很多可怕的事情,让傅老爷子都觉得他脑子不太正常……
从那之后,傅家就发现本来就情感淡薄的傅知礼变得更加冷漠,就算是最亲近的家里人都一副拒之千里之外的模样。
傅老爷子虽然不喜傅知礼找个男人,但有时候也会想,早知道傅知礼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那个孩子没死,他倒也懒得反对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最终还是那个孩子。
只是……傅老爷子有些疑惑:“他不是死了吗?”
傅南北嘴快说道:“爷爷,我们年轻人在十年前网恋的时候要是不想谈了都喜欢用死遁这个理由……只不过我哥当真了而已。”
傅老爷子:“……”
傅老爷子拄着拐杖站起身,他一步步慢慢走出主屋,站在院子中继续问道:“那孩子……是什么样的?”
蒋兰月还想给沈霁云说点好话,没想到还没张嘴就听到傅知礼含笑的声音:“心软、善良、温柔、冷静,为了帮助别人,就算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在所不辞。”
这个评价实在过高,傅老爷子又是一愣,随后竟然笑了起来:“你这是被灌迷魂汤了吧?”
傅知礼唇角微扬,他低声道:“没有。”
沈霁云身上的这些品质有些是他在现实日常中相处发现的,也有在循环世界中看到的。
他永远都无法忘记,当时他站在傅家高楼上,看着沈霁云为了救何妍,一次次用生命尝试的画面——
走几步就会死,到处都是死亡的陷阱,正常人早就崩溃了,但沈霁云却那种情况下还能冷静思考,就算经历一次又一次的痛苦死亡也没有放弃何妍。
所以在回到现实后,他非常能理解何妍对沈霁云的好感,在循环世界中,沈霁云付出一次又一次生命的代价,而在现实中,何妍则沉默又坚定地护在沈霁云身前,这不是亲情,也不是爱情,但又远超出这两种情感。
而除了何妍之外,不管是曹辛荷还是王晶晶,亦或者是柳宾,他们每个鬼对沈霁云的情感都是深刻而浓重的。
傅知礼将这种情感定义为“家人”,沈霁云和他的家人们。
这段时间跟在沈霁云身边看着他和家人之间的相处,傅知礼内心也隐约被触动,他感觉自己遗失的亲情也是时候该取回来了。
“并且。”傅知礼看着傅老爷子的背影,又低声说了一句,“我治了这么多年的病,只要在他身边,那些声音都消失了。”
至于触碰到沈霁云会看到鬼这件事则被他隐瞒。
傅老爷子倏地扭头看向他:“真的?”
蒋兰月也不假哭了,她几步走到傅知礼面前,发出同样的疑问:“真的?”
傅宗恒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傅知礼,想从他口中得知确切的回答。
傅知礼颔首:“千真万确,所以我才会搬到他隔壁住。”
傅老爷子大手一挥:“搬到隔壁住?太生疏了!你问问那孩子,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来傅家一趟商量订婚时间!”
傅知礼弯唇笑了下:“他说不急。”
傅老爷子瞪大了眼睛,敢情自家孙子都这么主动了,对方还不想来傅家?
他又气得抬起拐杖指了指傅知礼,话风和一开始截然不同:“你笨啊!这么好的小孩儿你不抓紧时间订婚,万一被别人抢走了怎么办?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你有送礼物吗?我看北区有块空地,你赶快去把那块土地竞拍下来,然后盖个庄园送给那小孩!”
傅南北张大嘴巴,他一脸震惊:“什、什么?庄园?”
傅宗恒和蒋兰月咋舌,这老爷子一出手就是非同一般,他们只想到送房子,老爷子竟然豪气到直接送庄园!
傅知礼还真仔细思考了一下,只是以沈霁云的性格,应该不会要这个礼物。
不过如果订婚的话,就可以光明正大将庄园送给沈霁云,到时候沈霁云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
刚从卧室洗漱完的沈霁云打了个喷嚏,他有点茫然,感觉有人在念叨自己。
沈霁云刚走出房间就听到王晶晶对他说道:“傅总中午时候嘱托我们告诉你,他先回傅家一趟。”
沈霁云这一觉睡醒已经是下午,但是傅知礼还没回来,他感受了一下隔壁空荡荡的房间,随口应了声,随即对韩恒和常磊问道:“你们商量好了吗?”
常磊点头:“商量好了,今天晚上十二点,我们打算让王晶晶发表一篇深情自述,将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沈霁云走到阳台看着窗外的夕阳,天空被染上一层温暖的橙红色,此时刚入冬,夕阳的余晖比夏季要柔和许多,楼下的树叶仿佛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轻纱,有种温柔又舒适的美。
只不过等到月上枝头的深夜,这种温暖就会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将会是能惊动所有人,也让帝都无数人后背发寒的超大事件。
刚睡醒的沈霁云有点懒散,他轻嗯了一声,随后又联系了太一派的小师弟。
文章发布之后,所谓的龚先生等人一定会动用力量让那篇文章消失,这时候除了傅家的能压住对方之外,还需要玄学的力量。
尤其是傅知礼这次回去还是因为傅老爷子看到那些照片……沈霁云不会将希望全部放在傅家身上,只要运用得当,有些时候,玄学的力量比现实中的权势还要好用。
没过一会儿,沈霁云收到傅知礼的电话,说自己爸妈想要见他一面。
沈霁云略怔,下意识想说是不是太早了,但电话那边的傅知礼似乎知道他想说什么,声音带着笑意说道:“我父亲和母亲不常待在帝都,这次不见面,不知道下次在哪里呢,你别担心,他们都很好说话的。”
沈霁云沉吟片刻,没有拒绝,傅知礼在电话里说等会儿过来接他。
挂断电话后,沈霁云又久违地挑起衣服。
“这件大衣,沈哥!”王晶晶表情振奋,看起来比她自己要去见家长还要高兴。
就连柳宾和何妍都参与挑衣服的行列中,大家的审美都不太一样,但不管哪件衣服穿在沈霁云身上都异常合适。
沈霁云不知道选哪件,身后的那群鬼也陷入纠结中,在大家差点打起来的时候,沈霁云挑了一件最不容易出错的黑色大衣。
羊毛大衣剪裁精致,衣身修长,加上是黑色的,更衬得沈霁云面如白玉,他指尖在衣服的口袋上划过,想起傅知礼似乎有在上衣口袋上装笔的习惯。
沈霁云笑了下,心想自己虽然不会随身装笔,但是会装着符箓。
他随手转动了下手腕上的佛珠,然后将符箓放进大衣口袋中准备出门。
只是出门的时候,一群鬼又差点打起来,大家都想跟去看热闹,但是太多鬼跟着阴沉沉的,怕影响到傅知礼父母。
沈霁云被吵得头疼:“跟去可以,但是你们不要离太近。”
一群鬼立刻点头应好。
沈霁云刚出门走到小区门口就发现傅知礼的车已经停在小区对面,他拿着手机,正低头看着什么。
听到沈霁云脚步声传来,傅知礼放下手机下车给沈霁云打开车门。
沈霁云一眼看到傅知礼今天穿的也是黑色大衣,他轻咳一声,莫名有种情侣装的感觉。
看着沈霁云上车后,傅知礼才跟着上车,不过他一上车就说了一句让沈霁云非常吃惊的话:“今天晚上的吃饭本来只有我父亲和母亲,但是爷爷听到后,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来,我二叔和姑姑也在刚刚赶到了帝都,所以……”
沈霁云把手放在车把上,脸上挂着礼貌客气又唯恐避之不及的表情,作势要下车。
傅知礼还是第一次看到沈霁云还会露出这种表情,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下一秒,车门传来一道轻微的上锁声,沈霁云已经下不了车了。
傅知礼眼中满是笑意,侧身看着沈霁云,和眼中的笑意不同,他眼底深处的情绪郑重又谨慎,他低声说:“你先别走,先听我说,我说完后你还不想去,我不会为难你非让你去。”
“你要说什么?”沈霁云缓缓靠在座椅上,他微微蹙眉:“也不是不想去,就是突然见这么多人……”
“他们都是我的家人,以后也会是你的家人,你越早和他们相识,就越早拥有更多的靠山。”傅知礼眼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我姑姑在南方城市的生意做得很大,有时候那些地头蛇不一定会忌惮远在帝都的傅家,但这时候用我姑姑的声势就很好用。”
他说着,又压低了声音:“我二叔在国家特殊部门,具体做什么虽然家里没人知道,但是你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他绝对能帮你。”
“还有我三叔,他虽然不在政场,但是有不少朋友都是政界的。”
傅知礼是个生意人,擅长洞察人心,他没用刚刚那套父母很和善的言辞来打动沈霁云,只是将能吸引住沈霁云的优势缓缓道出。
“等我们见过家里人,就算是彻底确定关系了。”傅知礼的尾音拖长,在说完提前认识傅家人能给沈霁云带来的优势之后,语调又变成几年前经常出现的——蕴含着撒娇意味的可怜兮兮,“等你父母回到帝都,我们两家再正式见一面就可以商量订婚日期了,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同居了——”
沈霁云的脸倏地变红,怎么就同居了?
傅知礼的声音放软:“阿云,帮帮我,我每天都能听到那些声音很苦恼的,连觉都睡不好,你帮帮我,好不好?”
沈霁云下意识问道:“怎么帮?”
傅知礼浅笑着说道:“我们可以晚上一起睡觉呀,只要抱着你,我就听不到那些声音了。”
沈霁云这下子连脖子都染上一层绯红的颜色。
“傅总,您未免也太会了吧?”沈霁云深吸一口气,“你是在调戏我吗?”
傅知礼眼中的笑意加深:“不是调戏,是恳求沈少在晚上帮帮我,可以吗?沈少。”
他声音沙沙哑哑的,看着沈霁云被染成粉色的白皙脖颈,眸色变深:“我只抱抱你,不会做什么的,可以吗?”
第48章 【VIP】 见家长
晶晶连滚带爬地从后座飘下来, 她捂着小花的耳朵,怒视着傅知礼:“傅总这不是带坏小孩子吗?!”
不过傅知礼显然听不到她的声音,还在和沈霁云“调情”呢。
其他的鬼滚下车的速度比她还快, 她还牵着小花,另外的鬼早在察觉到车内气氛不对劲的时候就滚下来了。
小花好奇地看着坐在车内的沈霁云,从她的角度只能看到沈霁云有些红的耳尖,她长长地哦~了一声, 语气认真:“傅总在聊骚哥哥。”
一众鬼立刻咳嗽起来, 柳宾面无表情地望天, 何妍则对着车屁股踹了一脚,曹辛荷笑得直不起腰, 老段和李广昆对视了一眼,然后嘿嘿笑了起来。
就连心事重重的常磊和韩恒都笑了一下, 不过韩恒笑了笑后又脸色发苦。
大家都很开心,除了即将身败名裂的自己。
不过小花刚说了这么一句话, 王晶晶又要来捂住她的嘴, 小花笑嘻嘻的:“晶晶姐姐,我只是看起来小, 心理年纪已经十五岁了, 我什么都懂。”
王晶晶刚想和小花说话,发现傅知礼和沈霁云竟然开车离开了,几个鬼面面相觑,柳宾表情深沉地叹气:“我们又被沈同学遗忘了。”
他们上次被遗忘是因为傅知礼亲了一下沈霁云,这次被遗忘又是因为傅知礼, 几个鬼都对傅知礼恨得牙痒痒,一副看他不爽又干不掉他的模样。
一众鬼跟在车子后面苦逼地追着,这时候天气很冷, 王晶晶众鬼身上也很阴寒,但是跑着跑着竟然感觉很热。
王晶晶无力吐槽:“第一次知道厉鬼还是会热的。”
要不是已经成为鬼,现在都要被热出汗了!
不过好在沈霁云还记着他们,被傅知礼“调戏”一番之后,总感觉自己像是忘了什么,他想了好几秒才察觉到本来在后座的鬼都不见了……
沈霁云轻咳一声,让傅知礼赶快停车。
傅知礼和沈霁云赶到酒店的时候,沈霁云在门口顿了下,他看了眼傅知礼,低声问道:“我是不是应该买点礼物?第一次见面没有空手的吧?”
傅知礼摇头:“不用这么麻烦,本来就是临时吃一顿饭,来那么多人已经算是傅家的失礼了,你不用考虑这么多,跟我一起进去就行。”
沈霁云想了想,还是拉着傅知礼从隔壁买了点烟酒,虽然来得匆忙,但毕竟是见长辈,不能听傅知礼的话。
傅知礼有点儿想笑,但是表面上完全看不出来,还主动帮沈霁云拎着礼品。
酒店定在22楼,沈霁云和傅知礼坐上电梯,至于王晶晶等鬼,也算是遵守诺言,并没有离沈霁云太近,而是各自分开逛起这家异常奢华的酒店。
沈霁云感觉电梯里的时间过得格外快,刚刚看数字还是1,下一秒似乎就跳到了22。
傅知礼看着沈霁云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不禁哑然失笑,他没忍住,揉了揉沈霁云的头发,声音中带着浓郁的笑意:“我家人很好相处的,爷爷虽然古板,但也不会为难小辈,我父母、二叔三叔和姑姑更是喜欢你都来不及,你就放心吧。”
沈霁云面无表情地拨开傅知礼的手,然后将自己的头发整理好,还顺便警告了傅知礼一句:“不准再碰我头发。”
傅知礼双手举着礼品,做出投降的手势。
沈霁云深吸一口气,从傅知礼口中得知包间名后,又接过傅知礼手中的礼品,一步步走向包间。
他心态甚佳,虽然刚开始有些紧张,但真到见面的这步,反而又变得冷静起来。
俩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探头说道:“怎么还没来呀!”
话音刚落,她就看到了沈霁云,她眼睛顿时一亮,将包间门彻底打开,几步走到沈霁云身边,笑得眉眼弯弯:“你就是小沈吧?我是知礼的妈妈,知礼平时喊我母亲。”
她说到这,停了一下,亲昵地看了傅知礼一眼,然后抱怨了一句:“不过母亲这个称呼太生疏了,小沈你别跟他学,你就喊我妈妈吧。”
沈霁云微怔。
傅知礼有点头疼:“母亲,别吓着阿云。”
包间内又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眉目威严,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沈霁云,眉头微蹙,声音低沉地说道:“知礼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小沈一个人拎东西?”
傅知礼顺势接过沈霁云手上的东西。
男人这才满意,对沈霁云点了点头,严肃的脸上挤出一似和善的笑:“小沈呀,这是你蒋阿姨,她爱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不过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现在就喊我一声爸爸。”
沈霁云:“……”啊?
他尴尬又不失礼貌地喊道:“叔叔阿姨好。”
然后包间里又出来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老头看起来比中年男人还要冷厉,他刚想摆出来挑剔的目光,就被跟在后面一起出来的傅南北小声喊住:“爷爷!沈霁云可是我哥的解药!”
老头脸上的表情一凝,挑剔的眼神在脸上一时间有点收不回去,他目光缓缓转了一圈,最终落在傅知礼身上,对他说道:“你怎么回事?我们身为长辈都还没给小沈礼物呢,怎么能让小沈先买礼物送给我们?”
傅知礼低下脑袋,这次倒是异常坦率地道歉:“我没能劝住阿云,都是我的错。”
随后老头又和中年男人一样强挤出一丝和蔼的笑:“小沈,来,先进包间吧。”
沈霁云还有点没弄清楚状况,下意识地点头应道:“好。”
顿了下,他猜测傅家这些人一贯的说话风格,还是迟疑地喊道:“爷爷?”
虽然喊傅知礼爸妈喊不出来,但是以傅老爷子的年纪,喊一句爷爷倒是顺理成章。
傅老爷子回包间的脚步一顿,转头看了沈霁云一眼,轻声嘀咕了一句:“嘴还挺甜。”
本来他还看沈霁云有点不顺眼,但是当沈霁云喊出来爷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内心的那丝偏见竟然不见了。
罢了,终究是他们年轻人的事,他都到被称呼爷爷的年纪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傅老爷子的脸上这才露出真正的笑,他对沈霁云招手:“小沈,过来,等会儿你就坐我旁边。”
这座位不太合规矩,但又异常合理。
因为他偏爱傅知礼,所以对傅知礼喜欢的人,也爱屋及乌。
沈霁云扶着傅老爷子的胳膊走向包间。
傅知礼刚想跟上沈霁云旁边,还没走几步就被蒋兰月挤到了一边。
他嘴角微抽,又想从一边过去,这次却被傅宗恒挤到了后面。
傅知礼和在门口站着的傅南北对视了一眼,傅南北对着沈霁云的背影竖了个大拇指,小声说道:“沈霁云牛啊,面对爷爷还能面不改色!”
他都害怕爷爷好吗?!外人更是经常被爷爷的气场震慑到不敢开口说话。
沈霁云走进包间看到餐桌边还坐着几个人,他目光扫了眼这几人,两男一女,长相和傅老爷子都有点相似,应该就是傅知礼的二叔三叔以及姑姑了。
几人见到他进来,都笑眯眯地站起身,看起来完全不像让外人忌惮不已的傅家人,更像是亲切的邻家长辈。
傅知礼这时候才挤到沈霁云身边,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道:“和傅南北穿衣风格一样浮夸的是我三叔,沉稳的是我二叔,坐在窗边的是我姑姑。”
沈霁云一一打着招呼,几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但是目光中都带着善意,并没有因为他是傅知礼的男性恋人就面露不满。
三叔甚至还开口对傅知礼吐槽道:“知礼,你刚刚说的话我可都听到了!”
他说着,抖了下自己花里胡哨的衬衫:“哪有你这么说自己三叔的?”
傅知礼今天心情好,含笑说道:“不好意思三叔,以后不会这么说了。”
傅老爷子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对沈霁云说道:“小沈,你坐我旁边。”
傅知礼的姑姑却摆了摆手:“爸,小沈年轻人坐你那边干嘛?就让他坐我旁边吧。”
蒋兰月却不太赞同:“小沈要坐也是坐我和宗恒旁边呀,小沈可是我家知礼的宝贝,你们凑什么热闹呀?”
“咳咳咳。”听到宝贝这两个字,傅老爷子咳嗽起来,包间其他人也都忍俊不禁。
而在话题中心的傅知礼和沈霁云都有点不好意思。
傅知礼的姑姑不和众人嘴炮,她直接对沈霁云招手,神秘兮兮地说道:“小沈,坐我旁边,我跟你说知礼小时候的糗事。”
沈霁云显然对这点很感兴趣,跟在姑姑身后坐在窗边。
其他几人有点遗憾,但也只是对沈霁云温和地笑了笑。
包间的气氛出乎意料地好,让沈霁云的紧张荡然无存,他现在才明白傅知礼的说的那句傅家的人都很好相处并不是客套话,而是真的。
沈霁云坐在窗边,傅知礼也没坐傅老爷子身边,而是贴在沈霁云身边坐下,三叔还被傅知礼挤到另一边,不满地看着傅知礼。
姑姑在沈霁云耳边小声说道:“我知道你们早就在一起了,你们四年前分手的时候,知礼在家里大闹了一场呢。”
沈霁云有些惊讶,他可从来没听过傅知礼说过这些,他以为傅知礼的性格,就算分手也会平淡接受,没想到他还会闹腾。
姑姑继续说道:“你当时不是说自己死了嘛?然后知礼这孩子……他在家里悄悄地给你摆了个灵位,每天早中晚一次不落地去给你上香呢!”
沈霁云:“……”啊?
傅知礼闭了闭眼:“姑姑,别说了。”
第49章 【VIP】 热门
沈霁云和傅姑姑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姑姑年纪有四十多岁了,不过看起来很年轻,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 而且气质和傅知礼的冷漠完全不同,总是笑意盈盈的,身上带着生意人特有的柔和。
她对沈霁云眨了眨眼睛,又小声说道:“知礼在家里发疯一段时间后, 后面单独搬出去住还把灵位也迁走咯。”
沈霁云的二叔没说话, 傅三叔听到这话倒是也跟着开口:“前两天我们听到知礼搬家后还私底下讨论他看宝贝似的灵位这次有没有一起带走呢。”
傅南北原先都不知道这事, 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没忍住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沈霁云更是含笑望着傅知礼:“你有把灵位带到梨园吗?”
傅知礼谴责地看了他一眼:“不要乱说, 怎么会带过去——”
不过如果不知道沈霁云就是之前自己的网恋对象,说不定还真有这个可能……但自从知道沈霁云的身份后, 傅知礼再都没去给那灵位上过香,主要是不吉利, 很晦气。
沈霁云还活着好好的呢, 怎么能给活人上香。
沈霁云扬唇笑了下,他突然靠近傅知礼, 轻声说:“傅总, 能认识你真好。”
包间内一片安静,除了家人的声音,傅知礼耳中的世界安安静静的,他表情有些恍惚,像是沉迷, 但眼底却十分清醒,他一字一句地说:“是我该感谢你的出现。”
感谢沈霁云出现在他真实的生活中,让他知道安静的世界是件如此美妙的体验。
随着和傅家人的聊天, 沈霁云也逐渐摸清楚傅家人的性格,傅老爷子自不用说,虽然霸道威严,但对傅知礼很偏心;傅知礼父亲的性格和老爷子有几分相似之处,不过在傅知礼母亲的影响下,更多的是搞笑……至于其他人嘛,傅二叔和傅知礼很像,都属于有些冷淡的类型,不过可能因为年纪在那,他对待小辈的态度倒也算和善。
傅三叔和傅南北相似,都是比较活跃的性格,傅姑姑的性格从表面看上是傅家最温柔的一个。
只是能在南方将城市做那么大,这温柔之下也不会缺乏傅老爷子的霸道与强势。
至于傅家其他的小辈则没过来,沈霁云这次也没见到,据说就连傅南北能过来坐在这,还是因为和自己是高中同学,要不然这次只是长辈之间的见面。
但不管怎么说,这顿饭的氛围非常轻松和谐,就连一开始端着表情的傅老爷子,也在饭桌上逐渐敞开笑颜。
傅家的人这次几乎都没喝酒,只有傅姑姑浅浅品尝着红酒,在饭局即将结束之际,傅姑姑突然开口说道:“小沈,听说你和知礼最近在调查一些事情?”
沈霁云没有隐瞒,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
傅姑姑的指尖敲击着酒杯,她沉吟着说道:“用娱乐圈的那套热门舆论确实有用,不过这背后的势力着实不小,必要时候……”
她说到这,看向傅二叔,笑着说道:“还需要二哥帮一下小沈和知礼。”
傅二叔沉着点头,他没说话,但以他的性格也算是默认了,要不然会直接开口拒绝。
傅老爷子冷哼一声:“势力再大又怎么样?那些人背后又不是没有敌对势力,老三,你联系你身边的那些政界朋友,问问他们要不要和傅家合作,直接让那些势力大出血。”
后面就是傅家人的讨论声。
沈霁云眨了眨眼睛,看向一旁低头剥螃蟹的傅知礼。
傅知礼察觉到他的目光,将剥好的螃蟹递到沈霁云碗中,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声音有些沙哑:“尝尝,这是从南方运过来的螃蟹。”
沈霁云看向自己碗中的螃蟹,傅知礼是个很耐心和细心的性格,他就算连剥螃蟹都追求完美,不能吃的内脏一律挑出,剩下的就是嫩滑的蟹肉和细嫩而多汁的螃蟹腿肉。
傅姑姑揶揄地看了傅知礼一眼:“知礼的性格原来这么会疼人呀?”
蒋兰月捅了下傅宗恒的胳膊,有些生气地说道:“儿子都知道给喜欢的人剥螃蟹,你呢?就不会给我剥螃蟹?”
无缘无故中枪的傅宗恒面露茫然,他指着蒋兰月盘子上的螃蟹:“这不就是我刚刚给你剥的吗?”
蒋兰月冷哼一声:“不一样,知礼把蟹腿都剥好了,你只是把螃蟹掀了个壳。”
傅宗恒没吭声,只是又拿过来一个螃蟹剥起来。
傅南北在一旁小声的笑,心想大伯和大伯母的感情真好。
傅三叔顺势说道:“小沈,这次吃饭本来是大哥大嫂和你约的,今天来了这么多人主要是因为大家都太好奇了,你不知道知礼那孩子,这么多年都冷冷淡淡的,很少看到他……”
傅知礼及时打住:“三叔。”
傅三叔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所以我们就想着来见你一面嘛。”
傅姑姑笑着接道:“小沈,今天来这么多人,如果给你造成什么困扰,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傅二叔话少,只是对沈霁云颔首。
沈霁云在没见到傅家人之前心里确实有过苦恼,但是现在只觉得傅家人都挺可爱的,也许就像傅知礼所说的,能早点认识傅家人也算是一种幸运。
最后沈霁云和傅知礼离开的时候,傅老爷子对沈霁云说道:“你既然是知礼认定的人,那就是我傅家的人,傅家就是你的靠山。”
傅老爷子说完这话,又对沈霁云摆了摆手:“路上回去小心,有空常来傅家玩儿。”
沈霁云尊重地给傅家的几位长辈一一告别,蒋兰月尤其舍不得他,拍了拍他肩膀,笑着说道:“要是知礼让你受委屈了你跟我说,我找他算账。”
就连看起来严肃的傅宗恒都对沈霁云点头:“到时候我帮你揍那臭小子。”
傅知礼挑眉,他这就没地位了?
沈霁云眼中漾起笑意,他主动牵起傅知礼的手,和傅家众人在酒店门口分别。
一直到沈霁云和傅知礼的背影消失在酒店门口,傅家众人才开口交谈,傅姑姑摸着下巴说道:“我还以为知礼那孩子这么冷淡,找的另一半会是活泼类型的。”
傅三叔同样摸着下巴:“看小沈这沉稳的模样,都要和知礼不相上下了。”
“你们不觉得小沈很帅吗?!”蒋兰月眼中冒起爱心,“虽然沉稳,但是和知礼不一样,比知礼要温柔许多。”
傅老爷子用拐杖敲了下地面:“不要在背后讨论小辈!成何体统!”
他说着顿了下,又加了一句:“回家再讨论!”
沈霁云和傅知礼晚上都没喝酒,但是沈霁云却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他眼睛很亮,眼中含着浓郁的笑意:“傅总,我很喜欢你家里人。”
傅知礼侧头看了他一眼,沈霁云在笑起来的眼眸微弯,那双本来就漂亮的桃花眸中像是有细碎的星光闪烁,亮晶晶的很诱人。
如果不是在开车,傅知礼都想摸了摸他的眼睛。
沈霁云眨了下眼睛,对傅知礼说道:“傅总,我爸妈也快回国了,到时候你也和他们见一面?”
傅知礼卡壳了一下,他有些迟疑地说:“……会不会太快了?”
沈霁云觉得这话似曾相识,他瞅了傅知礼一眼,竟然在他向来不动如山的脸上发现了一丝慌乱。
沈霁云轻笑:“我都见过你家人了,也轮到你见我家人了。”
从商场转了一圈的王晶晶等鬼坐在后座,还有没坐上车的则远远飘着跟在车后面,王晶晶嘲笑地看了一眼沉默寡言跟在车后的何妍和柳宾,对曹辛荷说道:“曹姐,我们是不是快要喝上沈哥和傅总的喜酒了?”
曹辛荷往前排看了眼:“应该快了。”
毕竟傅知礼一副担心沈霁云会再次消失的模样,加上傅知礼的性格非常主动,相当被动的沈霁云根本无力招架他的热情。
按照曹辛荷来看,两人的婚礼可能就在新年前后。
等到沈霁云回到梨园后,率先看向韩恒和常磊,他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时间,现在时间还没到十点,距离发布那篇热门还有两个小时,但是韩恒已经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
他在客厅里来回转悠,大有一副想要反悔的模样,可惜这个时候就算反悔也已经迟了。
而和韩恒的急躁害怕不同,在这时候,一向怨气浓重的常磊反而一反常态的平静。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绿植,声音又冷又沉:“这些事情也是时候该终结了。”
韩恒眼皮狂跳,他不敢和常磊吵,而是走到房间角落,整个鬼都散发着阴郁的气息。
沈霁云对王晶晶扫了一眼,王晶晶了然,带着柳宾和何妍不动声色地将韩恒围住,万一韩恒等会儿心态爆炸直接失去理智,几个厉鬼也能控制住他。
傅知礼的视线在韩恒身上停了好几秒,从韩恒死亡消息爆出来的时候,网上就吵翻了,出乎意料的,虽然韩恒平时的人缘不佳,但粉丝意外得不少,有不少粉丝真心实意地喜欢他,也为了他的死而悲痛万分。
就是不知道这些粉丝在得知韩恒真面目的时候,是会选择继续洗白,还是痛恨韩恒呢?
娱乐圈中,真真假假,起起伏伏,没有一颗强大的心,还真不适合追星,随时都会有塌房的可能性。
傅知礼没坐一会儿就被沈霁云拉到书房学习符箓,沈霁云最近在苦苦琢磨着符箓的画法,也算小有成效,但只能对上普通的鬼,如果遇到厉鬼还是有点不够看。
沈霁云屏气凝神,静下心画了一张平安符,然后折叠好放进福袋中递给傅知礼:“随身带着。”
傅知礼指尖摩挲着福袋上的花纹,将符箓放进距离心口最近的方向。
深夜十二点,王晶晶点击发送,那篇足足有三千字的热门文章很快就引起轩然大波。
第50章 【VIP】 塌房啦
王晶晶的那篇热门文章是由常磊写的, 言辞辛辣又犀利,并且极为大胆,对整件事没有丝毫的掖着藏着, 不仅将韩恒做的事情详细道出,连韩恒手上对于龚先生的证据以及自己的死因都注明得非常详细。
这篇文章刚发布的时候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浪花,主要是因为王晶晶的账号没有粉丝,加上文章字数为主, 网上冲浪的就算刷到了也没耐心点开。
不过常磊对娱乐圈舆论这一套非常熟悉, 他挑准时间给文章来了个热门加持, 一下子就吸引来不少流量。
其中有个韩恒的粉丝本来正在难过着,她刷着韩恒以前的动态, 越刷越难过,哭得眼泪通红退出韩恒的主页, 但刚想下线就看到首页给她推荐了一篇文章,她本来不想看的, 但是那文章的标题和韩恒有关, 她以为也是韩恒的粉丝怀念韩恒写的小文章,当下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点了进去。
但是文章内容极为劲爆, 她只是看到第一行就睁大了眼睛, 因为第一行的内容是——韩恒的死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这个粉丝噌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她喃喃自语道:“我说怎么那么奇怪呢,警方只说是有人入室抢劫,但是怎么会那么巧抢到韩恒的房间?原来是有阴谋?韩恒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娱乐圈的惊天大秘密, 所以才会被害?”
她内心的悲痛愈发重了几分,抱着韩恒真是个小可怜的心态继续看了下去。
但她越看,越震惊, 随着看到三分之一处,介绍完新生私立医院的关系,然后又提及韩恒和这家医院的关系,紧接着又道出常磊的死也和韩恒有关……她内心的悲痛逐渐散去,张大嘴巴发出一句国粹:“草,真的假的?原来韩恒不是发现了什么阴谋,而是他自己就是那个阴谋!”
等她将整篇带着证据的文章看完后,已经是半个小时后,这期间她内心划过种种情绪,有困惑有茫然,有不可思议和震惊,还有“卧槽死人房也会踏”的匪夷所思感。
她又看了一遍热门,心想不会是蹭热度吧?但是这一看就是个新号,并且自称是韩恒的好友,他是受韩恒委托,如果韩恒出事,就由他发布,怎么看也不像在胡编乱造。
韩恒不仅为了活命去害人取器官,还因为这种事把常磊杀了?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捂着额头呻.吟了一声,万万没想到迟睡还能吃到这种瓜,她现在满脑子的八卦,连悲伤的情绪都飞走了。
她点开评论区看了眼,发现自己刚刚看的时候评论区还没几个评论,但随着她看了两遍一个小时过去之后,评论都有了几百条,并且她一刷新,评论和转发的速度还在极为迅猛地涨着。
这个粉丝在娱乐圈的圈名叫做可可,她自己主页就有不少粉丝,所以很慎重地在观望,并没有直接转发,生怕这就是个蹭舆论的营销号。
不过她翻了翻评论,发现评论区也不像水军,都是和她差不多震惊又不可思议的粉丝——
她想了想,虽然没有转发这条动态,但却将这条动态转发到了韩恒的后援团群中,这时候群里的粉丝们都还在痛哭韩恒的离世,突然出现这么一篇文章,当下群里刷屏的消息一停,都点开文章看了过去。
有的粉丝看得速度快,十几分钟就看完了,群里顿时又是一阵刷屏,不过跟之前的鬼哭狼嚎刷屏不同,这次的刷屏都是问号,都在震惊这条热门的内容。
可可看着群里一连串的真的假的疑问,自己内心也同样疑问,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粉丝群里直接开了群通话,可可手速很快地点了进去,听到一片哀嚎声。
“不是,这文章真的还是假的?韩恒心脏有问题这个我知道,但是没听说他做了手术啊!还是直接匹配的活人?我的妈!这到底是真还是假!!这个世界这么疯狂吗?”
“天哪,我去年还给希望福利院捐钱了……啊啊啊啊!这福利院竟然不是单纯的福利院???”
“我也想跟着喊天啊!我今晚的世界观都被震碎了,刚刚还在伤心,现在只想脱粉,靠……我怎么会粉上这么一个明星?”
“别别别,大家先别激动,说不定这消息都是假的,那号都是一个空白号,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蹭韩恒热度的?”
“这要是真的韩恒就特么是杀人犯啊!坐等警方的调查!”
“话说,我就悄悄提一嘴,我家之前有亲戚在新生私立医院上过班,那个医院……确实不简单,具体的我也不敢多说,但是这文章里说的十有八九都是真的。”
“连夜脱粉,谢谢。”
“我保持中立态度,看看后面情况吧。”
可可一直安静听着没吭声,但她私聊了下刚刚说家里有亲戚在新生私立医院上班的妹子。
妹子被她私聊还有点吃惊,但是一听可可来询问真假,当下说道:“真的,我家亲戚是新生私立医院的医生!医院里的医生分为两类,一类是普通的医生接触不到这些事,还有一种就是签了保密协议的医生……”
可可问:“保密协议你知道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听我家亲戚说,签了保密协议的医生上下班都开豪车住大别墅,但是具体是什么协议从来不说。不过就算再不说,只要在医院里待久了,都能猜到一些,我跟你说哦,新生私立医院有些科室别说医生了,就连护士的工资都高到吓人!”
可可从这个粉丝身上知道了很多内幕,比如说有些医生虽然不知道保密协议是什么,但是却有员工福利,也就是家里人身体出问题,可以联系医院签保密协议,然后医院会安排好一切。
不过同样的,就算有员工福利,看病的价格也十分高昂。
可可深感这个世界的可怕。
也就是在群里说些闲话的时间,可可再点进去那篇文章一看,发现文章已经热门了,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攀升速度在深夜时快速登上热门前五。
很快,转发量就突破了十万、二十万、三十万……评论更是比转发量还要多,几乎是可可一刷新就多出几万的评论,还没多久,转发和评论数量就突破了百万。
可可心想,按照这个转发量来看,如果文章里的内容是假的,那发文章的人大概会去吃牢饭。
而评论区更是两极分化,一派是韩恒的忠实粉丝,坚持不相信这篇热门,而另一方是理智派中立派,又或者是单纯看热闹的路人,现在评论区正吵得不可开交。
【不可能!我相信哥哥!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这种事也就是小说里敢写,现实里怎么可能有?】
【天哪,有些明星的粉丝真让人吃惊,杀人犯都要包庇?如果不是真的,这个博主就要以诽谤罪进去了!而且你们看这文章的详细程度,一看就不是假的!】
【脱粉了!!!好晦气啊!怎么喜欢过杀人犯啊啊啊啊!】
【有些粉丝别不信,这世界上一切皆有可能,我有个朋友……前几年需要换器官,医院直接将匹配的人带到他面前让他挑,他觉得不够好就换下一个……只要你有钱,这世界上没有不可能的事情。】
【明星这么有钱,掺和进什么事都很正常,不过因为这种事就把常磊杀了,太心狠手辣了吧!】
【这可比其他明星塌房要牛逼多了,直接买凶杀人!】
【话说这热门里姓龚的是谁啊?怎么感觉有点熟悉?】
【龚总啊!他做游戏的,我随便提一个游戏名字,你肯定知道——】
“你看看你做的好事!”别墅内,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将手机狠狠砸在龚先生脸上,龚先生任由手机落在自己脸上,他没管从自己身上滑落的手机,语气有些焦急地说道:“哥,这事你得帮我啊!赶快让人把热门给撤了!”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和龚先生的长相有三分相似,不过却多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恨铁不成钢地看了龚先生一眼:“这事我当然会帮你,但是你下次做事也要谨慎点,喝酒后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不知道?”
说着,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拿起自己手机走到窗边打起电话。
一开始他表情很平静,似乎觉得撤个热门的小事根本不算什么大事,但是电话那边却传来一道苦笑声:“不是我们不想撤,实在是傅家的人早就吩咐过……”
中年男人早就知道这事有傅家插手,但就算傅家势力再大,他们这边除了龚家之外,还有数不清的其他势力,联合起来虽然也对傅家造不成威胁,但只是撤个热门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谁知电话里的那人又犹犹豫豫说道:“除了傅家之外,还有景家、刑家的等人也插手了,这事我是真没办法。”
中年男人有些发怔:“他们怎么会凑在一起?”
“不知道呀!听说傅家联系的他们,想趁着这个机会拔出帝都的毒瘤世家。”
中年男人表情猛变:“就为了一个娱乐圈狗仔?”
“不知道呀!”相似的回答,却带着几分不满:“你说你们非得去招惹傅家做什么?不对,不应该这么说,应该说你们做这些事也就算了,但是怎么能这么肆无忌惮到大张旗鼓?私底下悄悄做不就得了,还敢买凶杀人,胆子是真大!”
中年男人听着那边的说话声,眼睛闭了下,他将电话挂断,然后大步走到龚先生面前,一巴掌甩在他脸上,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带着几分只有自己知道的恐慌。
“废物!跟我去傅家上门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