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问刘成武:“你的意思是我们是你的仇人?所以你们准备要干什么?”
刘成文心里复杂得很,他以为夫郎和弟弟是去私通,没想到俩人竟然是为了给儿子报仇。
一时间他想到了死去的儿子,他倒是想闹来着,这不是被周铁柱给打趴下了嘛。
刘成文有些心虚,又觉得自己做父亲的确实做得差劲了些,只是脑海的想法转了几圈。
“成武,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得知道。”
乔岳有些无语,难怪……感觉刘成文一下子就被哄走了啊。
他直接将人挡在后边,“成文叔,你还是一边去吧,现在是他们俩个被我当场逮住了,可不是你来闲聊的时候。”
刘成文对于乔岳他们着实没什么好感。
刘成武用仇恨的眼神看着他们:“自然,你们几人真恶心,都进山了为什么没能救下耀祖。”
不!刘成武咬住自己的舌尖,口腔内都是血腥味,“刘成文这个废物,耀祖死了也不知道报仇,我和杏仁自然得为耀祖报仇了。”
刘成文摇头道:“我不是……”
方初月突然问:“杏仁?钱阿叔叫杏仁吗?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叫他杏仁?”
钱杏仁“呜呜”地挣扎起来。
“切,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哥儿,怎会知道杏仁的名字,我自然知道,我俩儿子都有了,你们都不知道哈哈哈!”
完蛋了。
刘成武咳出一口血。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刘成文青筋直冒,扑过去抓着刘成武的衣领使劲晃,“你说,你和谁有儿子,你儿子到底是谁?”
刘成武嘴角带着血色,表情狰狞难看。
他感觉自己被活生生割裂成了两个人,一个躲在躯体里哀求着却说不出一句话,一个洋洋得意把所有秘密都公诸于众。
“自然是耀祖了,不然你真以为你刘成文还有儿子?”
一听这话,钱杏仁几欲昏死过去。
“啊——”畜生!
刘成文整个癫狂了,难怪这俩奸夫淫夫要为耀祖报仇。
因为那就是他们的奸生子。
现场一片哗然。
乔岳掏了掏耳朵,我去,这也太刺激了!
你们还有什么小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第76章 刘家事了了
“大哥,那是你外甥,不就是你半个儿子吗?何必计较这么多呢。”
刘成武下巴上扬,一脸睥睨天下的样子看着刘成文。
“你那会儿经常不在家,弟弟我自然……而且谁让大哥与我长得如此相似呢,杏仁贪杯喝了两口嘿嘿嘿……”
“你、你……”刘成文像是头一回认识自己这个弟弟一般,手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好无耻。
谁和刘成武做兄弟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忍不住,笑了出来,随着像是连锁反应一般,连着“噗嗤了”好几声。
乔岳本来是挺生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离谱之余又很好笑的荒诞感在里面。
方初月眸光闪过,用棍子挑起那捆枸那,问道:“所以你所谓的报仇便是往我们地里丢树枝,这是什么树枝?”
马二婶他们探头探脑,还真对那捆树叶有些陌生。
“呵,蠢货。枸那树你们都不认识了。”刘成武有些破罐子破摔,“都怪你这个贱人,我都说把树枝折断然后偷偷跑在他们的水缸里,你非要说毒死他们的谷子也是一样的。”
结果倒好,谷子没事,他们反倒被抓住了。
要是一开始就按照他说的那样,他也不会落得如今这个田地。
“你不是头一回干这事吧,这枸那你哪里摘的。”
“第一次是前头那个丑女人,我看到她就想吐。我那死鬼爹娘真是偏心到没边了,凭什么我大哥的夫郎长得肤白貌美,岳家还与钱员外搭上关系,我刘成武却要娶一个丑女人回家,长得那副丑样子竟然还想给我生儿育女。”
说道这里刘成武突然笑了起来,“不过是想让她喝两口水而已,偏偏那女人眼神真好,这都被她发现了……”
孕妇出事那是她们命不好,可怪不了任何人。
接下来第二次,却与他的第二任妻子有关。那女人一尸两命后,刘成武看着大哥抱着夫郎,还哄着他儿子。加上那时候钱杏仁一门心思要断了与他的关系,刘成武为了气他,就想着再娶一个。
王氏长得白皙,眉眼瞧着与钱杏仁有几分相似,可惜的是刚刚生了一个闺女。
不过没关系,他不在意。
刘成武眼神里的怨恨与恶毒溢于言表。
王氏摊在地上,掩面痛哭起来,“你个魔鬼!害死平郎,亏我还把凶手当好人,还嫁给你这种魔鬼,我与平郎的闺女也呜呜呜……”
王氏一想到刘娟,便痛哭不止,都是她的错,她认贼作父啊!
还好娟儿跑得快。
乔岳脸色难看,方初月看了一眼旁边的钱杏仁,钱杏仁垂眸,面如死灰地闭着眼睛。
又看了一眼惺惺作态的王氏,若真是心疼闺女的,又怎会舍得将人卖了。
再说了如今人都被他们逼走了,再说什么都迟了。
虽然不知道刘成武为什么会失心疯把自己??做过的恶事说出来,但这会儿大家伙只觉得约莫是祖宗显灵了。
谁能想得到平日健谈开朗的刘成武竟然已经害了两个人,且这回是第三回。
村人收了看好戏的心态,不免开始胆寒起来。
若是有一日他们也不小心得罪了刘成武,岂不是这人就跑来给他们下毒了。
“赶出去村子,赶出去!”
“不行,这样太便宜他们了,要是他们之后又回来怎么办?”
王多粮多次想组织起来,结果都被无视了,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讨论,一群人打算将刘成武丢进山里,任由他自生自灭。
至于钱杏仁……
钱杏仁呜呜两声,我干爹是钱员外,你们害我,他一定会为我报仇的!
“爹,各位叔伯,求你们放过小爹吧。”刘大哥儿扑通跪在地上磕头。
刘成文深深地看了自己的大哥儿一眼,心力交瘁。
这是他的孩子吗?
王氏听了刘大哥儿的话,狠狠道:“凭什么放过这个贱人,你这个小爹给人家下毒,恶毒的事情可没少干,还给你爹戴了绿帽……”
“哦……看你这样子,不会你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你爹的孩子了吧?”王氏红着眼说。
刘大哥儿吞吞吐吐:“我……”
现场乱成一片,堪比在集市里捡铜板一般乱糟糟,压根分不清谁打谁。
乔岳他们再也派不上用场,便准备打道回府。
子夜一到,乔岳擦洗完躺在方初月身边,感叹道:“这刘……成武还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方初月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嗯,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小叔子与嫂夫郎出轨,小叔子连害两条人命,续弦任由丈夫把自己的女儿给卖了,方初月可没忘记当初刘娟跑掉之后,他们特意跑去田家闹了许久。
就连刘成文,也在“儿子”刘耀祖死后来找周叔闹过,也是个拎不清的。
一家子狗咬狗,只是可惜了刘成武先前的妻子与王氏的亡夫。
“可若是刘成武没有害人,那王氏与她丈夫和和美美,刘娟也应该不是这个结局。”乔岳说,“所以,都怪刘成武。”
“都怪刘成武!”方初月想了想,觉得也是。对于王氏来说,刘成武对她就是坏人,害了她一辈子。
只不过对刘娟来说,王氏早就不是她娘了。
方初月好奇问:“你是怎么将果子塞进刘成武的口中的?”
乔岳说:“有小云朵在,不需要将果子拿出来也能用,只需要将卡牌按在刘成武身上就可以了。”不然莫名其妙塞人家一个果子,这不摆明了有鬼吗。
方初月了然,看刘成武那样子,恐怕真以为自己中邪了。
想说的话说不出口,说出来的全是真话,那个模样惊恐又害怕,分分钟要厥过去。
方初月倏地躺回床上,将被子扯过来盖在肚子上。
“这个时候真言果的效力恐怕已经过去了,也不知道祠堂那边商量得怎么样。”
乔岳“唔”了一声,眼皮打架,很快就睡着了。
方初月看了看他,轻轻喊了他一声,“乔岳……”
“相公……”
过了一??会儿,方初月抬起头,在他清俊的脸上落了一个吻,轻飘飘的。
仿佛一片雪花从天而降轻吻脸颊。
“唔……”方初月快速躺回去,心跳怦怦跳,却又忍不住激动,偷偷看了乔岳几眼。
见他没醒,心里觉得庆幸之余又有些失望。
翌日,天空泛起鱼肚白。
太阳从地平线上射出第一抹光辉,鸡鸣犬吠响起,青山村村民才慢悠悠扛着锄头下地。
第一件事便是先往地里看一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树枝在里头,一边还聊着昨晚的事情来。
“真将刘成武他们俩人送进山里了啊,刘成武不是说他中邪了吗?”
有人回道:“真送了啊。你听他瞎说,他都亲口承认自己害了俩人了,你敢信他是中邪了啊,就算之前是中邪,这次他们想用枸那给岳小子他们的水田下毒总是真的吧,都被岳小子人赃并获了。”
“我反正不敢与这种人一个村子待着,”又有人问,““送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说是天亮就往后山送,估摸着这回去后山还能遇到。”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大家说了几嘴,又开始忙活起来。
身后的王三草低着头干活,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和他娘说,“娘,我肚子痛……”
“懒人屎尿多,当初一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他娘瞪着他,又在他身上掐了好几把,“连累家人的东西。”
王三草默默都掐了几下,捂着肚子痛呼,“娘,我真的痛……”
最后在旁人的帮忙下,王三草得空去了茅房。
日头逐渐高涨,乔岳起来时心情大好。
拿着脸盆洗漱完,一想到昨晚那个吻就忍不住哼哼着小曲。
乔小圆刚与大白鹅亲近完,见他大哥今日起得好晚,“大哥,你在家啊。”他跑过去抱着乔岳的腿。
大白鹅见状,忙不迭跑出去。
乔岳问道:“怎么大王有种落荒而逃的架势啊,你对它做什么了?”
乔小圆松开手,挠挠头说:“我没有啊。”就是亲香亲香而已。
他叉着腰使出一拳,“大哥看招!”
“……看了看了。”乔岳先打了一套八段锦,再打太极拳。
打到一半,方初月施施然加入。
打完拳,他们又去擦洗了一下,夏禾做好早饭,边让他们洗手吃饭,边说起刘成武最后的下场。
“最后大家一致决定,将刘成武和钱杏仁捆在山里。”至于他们会不会遇到野兽,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乔岳沉默了一下,到底说不出什么来。
报官……
他们清水县的官府有用吗?
不报官,谁来还十几年前的那两条性命呢。
方初月却觉得打断刘成武的腿丢进山里更直接一点。
若不是钱杏仁不清楚枸那树的具体毒性,这回害的便是他们一家,那便不是一两条人命的事情,总归他们是坏事做尽。
方初月丝毫不觉得他们有什么同情的地方。
“我没有觉得他们可怜,”乔岳说,“只是有些心虚和感慨罢了。”
人性本恶,原是这般可怖。
夏禾摇摇头,知道俩人一个说自己不同情,一个说自己不可怜,说归这么说,心里却难免有起伏。
毕竟连他自己都做不到完全无动于衷。
方初月又问:“他们不会跑了吧?”
“应该不会吧。”乔岳有些犹疑。
俩人面面相觑,又望向夏禾。夏禾忍不住笑着摇头,俩人果真还都是小孩子。
“不会的,刘成武跑不掉。”夏禾笃定地说。
“为什么?”
方初月俩人的疑问,很快在紧接着发生的事情中得到答案。
——刘成武死了。
村人进山砍柴,看到刘成武身上的绳索被解开,整个人靠坐在树干上,已经没了声息。
而钱杏仁却不见人影,估摸着应该是那人将刘成武给砸了后,就把钱杏仁给放走了。
这日天空碧蓝,白云层卷。
秋风带着稻子的味道轻轻吹动发尾,方初月托着腮帮子,有些想不通。
他开口问:“你觉得是谁?”
乔岳思索了一下,“我听柱子说起有人看到王三草也去了一趟,还有刘成武先妻和王氏先夫的家里人……”
一时间还真不知道是谁。
可能都有吧。
方初月:“王三草应该不是吧……没听说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怨。”
但也说不准,可能只是他们不知道。
乔岳点头,又想起了点什么。
“是不是刘大哥儿?他如今在村子吗?”如果不在也可能是他。
总不是刘成文吧。
刘成武没了,家人又只有刘成文和王氏俩人,王氏坚决不去给刘成武收捡,最后还是刘成文去的。
钱杏仁的娘家在隔壁镇,就算有人通知了他们也赶不过来救人。
至于村子里其他人,想必不大可能冒这个风险。
方初月点头,“可能是刘大哥儿,我方才见到刘成文了,他说刘大哥儿不见了。”
听他说,刘大哥儿还把家里的银子给全卷走了。
俩儿子,还真没一个是刘成文的。
第77章 秋收来了哦
呼——
秋风送爽,吹黄了稻子。
九月初,伴随着刘家人的乐子。很快,繁忙的秋收终于到来。
不管是谁,都放下了手头忙活的时候,连平日里总有龃龉的妯娌都不再揪着家里那点事吵嘴,一门心思就扑在秋收上。
农人反手抓着稻杆,一手握着镰刀快准狠下手。一把稻子压在掌心中,沉甸甸的,叫人瞧着便心喜万分。
地动后,粮食减产的危机便一直萦绕在百姓的心头。高门大户尚且有余力应对,只他们这些穷苦百姓每天夜里还在害怕粮食不够的问题,明明山里的野菜丰茂,仍旧像仓鼠一般不知疲倦地囤粮。
这会儿他们看着手里的金灿灿的稻子,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有了这茬晚稻的收成,今年大家总算能安稳度过冬季。
乔岳穿着短打抱着地上的稻子往打谷机走去,一用力,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分明,瞧着十分有力结实。
方初月咳嗽一声,移开视线,继续弯下腰去割稻子。
到了晌午,夏禾提着午饭和薄荷水出来。吃完午饭后,乔小圆揉着眼睛打瞌睡,三人又开始忙活起来。
日头有些晒,方初月便一边灵力外放一边割稻子,方寸内温度开始下降。乔岳凑过去,总算舒服了不少。
天黑蒙蒙的,趁着没人瞧见,乔岳借机利用空间开始轻松搬运谷子。
割稻、打稻、晒谷、扬秕子……紧接着又是两亩旱地黄豆与红薯的收成。
红薯用的是系统抽来的种子,一棵红薯藤下是一串红薯,大的有巴掌那么大,小的也有三根手指宽。
晚稻米晒干后被装进麻袋里,秋收便来到了尾声。
一亩地的红薯在屋子里堆成了小山,夏禾留了些红薯做种薯,方母他们也拿东西过来换了一些,剩下还有一半,夏禾打算做成红薯干。
这日一早,夏禾便烧了一大锅热水将洗干净的红薯煮熟,而后几人坐在院子里剥皮切条。
红薯条一条一条放在竹篾上。
这活不难,就是有些繁琐。
刚出锅的红薯很烫,剥了一会儿皮,方初月的手掌便红彤彤的,乔小圆在旁边蹲在,捡了一个小红薯在旁边偷偷吃起来。
秋收过后,村人不再忙忙碌碌。方母他们见状,直接端着板凳过来帮忙。
田六婶看着院子里满地的竹篾,问道:“山子,你们簸箕够不够用啊,不够我家里还有不少。”
乔岳忙点头,“那便多谢婶子了。”
“瞧瞧这红薯……”田六婶看着掌心胖乎乎的红薯,忍不住感叹起来,又说,“你们这红薯种确实不错啊,若是下回还见到那游商,你们记得喊我一块去啊。”
周夫郎连连点头。
他们其实也种了红薯,只不过这玩意儿越种越小,还容易长虫,,吃多了也烧心。
大家种了也不会拿它当主食,多是用来和糙米一块蒸来当红薯饭吃,还会晒一些红薯干当零嘴吃。
但是红薯耐旱种植的环境不需要多好,在荒年又是一个不错的粮食。
像今年夏收粮食减产,大家伙基本都种了一些,但种得也不多。
“谷种也是……”周夫郎想起前几日的盛况就忍不住咋舌。
这一茬晚稻长势都挺好,后头一称果真家家户户的亩产都多了,有的长得二三十斤,多的四五十斤,最高那一户其实是方家的,亩产二百八。
奈何都比不上乔岳家的,亩产高达三百五十。
一些老把式侍弄田地??几十年,都没听说过有亩产三百多斤的良种,纷纷跑上门去看,前段时间他们院子里也算是热闹了好一阵子。
唯有乔家大房那边听了,恨不得顿足捶胸起来。
原来几月前乔岳提起能亩产三百多斤的谷种,竟然是真的。
为了这事,乔老大、周氏和乔老汉三人还闹了好久的矛盾。
游商……
自己说过的谎话只能自己圆,乔岳点点头,说道:“我也不大清楚他们还会不会来,若是看到了一定和大家说……”主要看他能不能抽中许多谷种。
上回好似还抽到了别的米,等会儿抽空去看看。
田六婶:“好好好,记得啊。”她边说边将满满当当的竹篾抱出去,放置在太阳底下晾晒。
田六婶他们帮忙剥红薯皮,夏禾自然不会让大家饿着肚子剥,便催着他们吃。
到后面红薯皮还没剥完,吃红薯先吃饱了肚子。
田六婶打了一个嗝,老脸一红:“瞧我这丢人样,种了这么多年红薯,跑来人家吃红薯吃到打嗝。”
大家说说笑笑,一院子人帮忙,小山似的红薯终于变成了一院子的红薯条晾晒在院子中。
“哇!好多红薯干!”
乔小圆站在其中拿着个苍蝇拍挥来挥去。
他看着遍地的红薯忍不住咽着口水,又四下张望了下见没人看他,他蹲下悄悄拿了一条吃起来。
铁蛋和奇哥儿眼馋,看着他。
乔小圆大眼睛一转,又从这边挑一条给铁蛋,那边挑一条给奇哥儿。
乔小圆满意地点头,捂着嘴偷笑。
大哥他们肯定看不出来哪里缺了。
三个豆丁拿了看红薯的任务,自个儿却在那光明正大偷吃。
田六婶他们见状,忍不住开口要骂,夏禾却摇头说:“没事,让他们吃,几个娃娃吃不了两条的。”
而且小圆心里有数……
才怪。
趁夏禾不注意,乔小圆直接把自己吃饱了,还打了个饱嗝。
乔岳听着那一声嗝,“……”得午饭没吃,晚饭也不用吃了。
秋高气爽,红薯干逐渐被晒成了橙黄色,表面的糖分被析出,在阳光下闪着星星点点光芒。
因着收秋税的税吏和衙役迟迟未见身影,一日未交上粮税,大家一日都不得安心。
这回王多粮自告奋勇去县里打听消息。
而此时的院门口也多了几人。
——是之前乔岳和周铁柱他们救下的李二牛一家人。
刚救下李二牛的第二日,李家长辈便抽空上门来道谢过。
这回再次上门,是因为他们觉着人救了李二牛,李二牛也得亲自过来谢一声才行。
只不过当时李二牛磕到了脑袋,一直晕乎乎晕了有半个月,好不容易好了又到了秋收,忙忙碌碌又是小半月。
今日才抽出了时间。
方初月听到来意,赶紧将他们迎进门,“叔,你们快进来坐,我去喊一下周叔他们。”
李母见状将篮子递过去,笑呵呵道:“没事没事,是我们打扰了。”
周铁柱闻声出来,身后还跟着乔岳与田柱子。
地里头暂时不忙活,有了些闲工夫乔岳便跟着田柱子一起给田六叔打下手,打算给自家多做几个架子放在屋里。
周铁柱说:“老弟你上回不是……这么外道,为这点事不值当。”
李父摆摆手:“上回是我们做长辈的感谢你们救了我儿子,这回是二牛亲自来谢救命恩人,这一定得要啊。”
李二牛立马给周铁柱鞠了一躬,“多谢周叔,还有……”他又看了乔岳一眼。
乔岳见状赶紧避开道:“可别这样,心意收到了,千万别。”
田柱子忙不迭点头,“对,我们还年轻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李二牛还是浅浅鞠了一下,郑重地谢了一声。
若不是他们,这回他恐怕真的会像刘耀祖那样死在山里。
所以对于爹娘的提议,他二话不说就应承下来,篮子里的东西有一些还是他准备的。
周铁柱和李父李母他们坐在椅子上聊天。
乔岳有些无聊,和田柱子说了几句话,便感觉一直有人悄悄看他,他忍不住看了回去,将人锁定。
目光相接,李三豹有些窘迫地低头。
对于山里的事情李三豹还是想郑重其事地再道一次歉。
纠结再三,他朝着乔岳开口说:“对……”
乔岳立马移开了视线。
李三豹又呐呐不吭声,脸都憋红了。
方初月端着茶水出来,“……”
“叔婶,喝茶。”
聊了一会儿,李家人便站起身准备告辞。本就是来道谢的,可不能待在别人家耽误人家干活。
乔岳站在门口送他们:“慢走啊,叔。”
人离开后,田柱子挠着头问:“他们来就是说两句话的啊?我还以为他们是想前来询问山子家的谷种呢。”
毕竟他们都已经道过谢了,第二次没必要再全家前来。
如此隆重,瞧着很奇怪。
周铁柱说:“估摸着是想交个好吧。”
而且被救的人是李二牛,他上门是应当的。
说罢,周铁柱直接转身进去。
“这样啊……”
其实,倒也不怪田柱子会想歪。
村子里借机上门要拿山子家的谷种的人十家有九家都是,还剩一家臭不要脸的开口就是让山子直接白送给他们。
之前还有交粮税的事情压在心头,这会儿税吏一直不来,大家想要换谷种的心思又活络起来了。
今日就已经有几户人家上门来问这个事情。
乔岳他们还真没想好该怎么拿这个章程。换肯定是要换的,只不过一家换多少,要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方初月四下看了下,田柱子见状,知道俩人有话要说。
“我娘叫我,我先进去了。”田柱子捂着耳朵忙不迭跑了。
绝对不给乔山子开口赶他的机会。
方初月好笑问道:“你方才是故意逗李三豹那家伙吗?”
乔岳顿了下,淡淡地将李三豹在山里挑他刺的事情原封不动,一五一十说出来。
方初月听了后,脸色黑了一瞬,无言以对。
半晌后他说:“那你怎么不打回去,亏我还以为李三豹这人倒也不坏,只是有些拧巴。”
如今瞧着倒是拧巴得有些过分了。
山子去救人,他哪里来的脸挑刺啊他,早知道刚才就该直接将人打一顿的。
乔岳心情又好了。
就在这个时候,离开的李三豹又返回来,跑到乔岳面前说了一句对不起,而后看了方初月一眼,又跑走了。
乔岳:“……你们俩……小时候关系很好?”
虽然方初月语气不显,但话里头还是听得出俩人有交集。
他们年纪相仿,乔岳觉着有交集很正常。
这不奇怪。
方初月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仿佛在疑惑他怎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怎么可能,他一个男的,我一个哥儿。”
那时候方初月被村子的小子欺负,李三豹也是那堆人里面的。
方初月打小就不是甘愿受欺负的主,立马寻了机会悄悄报复回去,只有李三豹人最傻,被他教训了几次还会继续上当。
后来李三豹好像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每回见了他都羞窘着脸不敢看他。
这才对他印象好了些,但真的不多。
方初月向来瞧不上村子里的小子,哪怕是现在,其实也一样。想到这方初月抬眼望去,又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除了乔山子。
乔岳无语凝噎,“……这样啊。”难道不是因为他春心萌动了吗?
要不还是将人找回来打一顿吧。
“干什么这样看着我,你不信啊?”方初月摸了摸脸颊,决定从此将李三豹列入不可交往的人的名单当中去。
乔岳自然是相信的。
初月以前家里穷,又有很多活要干,偏偏自己心气高还爱美,实在没有过多的力气去关注村里其他人。
那会儿他还一门心思想嫁去县里呢,村里的人他还真瞧不上。
如今他又喜欢上他,更是不会看别人一眼。
乔岳对比很笃定。
只是心里还是酸溜溜而已。
乔岳又不想戳破李三豹的心思,只好伸出手放在方初月面前。
“做什么啊?”方初月这么说,但还是乖乖把手放在上去。
掌心的温度有些炽热。
乔岳话锋一转:“上回你答应的事情我要求今晚兑现!”
“要点灯的那种。”
“什么事……哦、哦……好吧。”
方初月说着说着脸热起来,上次他好像是答应了乔岳要自己动。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这事还真给忘了。
方初月看着乔岳,晃了晃十指紧扣的手。
乔岳冷酷:“不可以哦。”
“我没说要反悔!”
方初月被戳中心思,嘴硬得很。
“好吧,你说没有就没有。”乔岳一想到今晚,心情好得不行。
第78章 柿子红了哎
地上落了一地树叶,绿色的叶子泛着黄色,微微卷起来。
鸟雀从远处飞来,落在树上歇息啄食。方初月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树上黄澄澄的柿子,锐利的眼神试图驱赶光明正大吃柿子的鸟雀。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方初月眼睛发亮,猛地扭头看去:“你来了,快快快。”
乔岳着急跑来,“怎么了,有人过来吗?”
他带着一个细密的网兜,身后背着背篓。
“鸟儿就把我们的柿子都给吃光了。”
乔岳一听,赶紧将收进卡牌的长竹竿拿出来,在柿子树旁边作势挥舞起来,三两只小鸟振翅飞走,再次落下。
而后在乔岳的挥舞下,又飞走。
见小鸟不再飞落下来,方初月催促,边上手想要将网兜绑在竹竿上:“快些,趁着还未有人看到。”
村人好些人家在自家院子都种了柿子树,原本老宅那边也种了,后来一分为二就被划去了大房那边,如今又搬了家,院子里栽种的树苗是小,想吃柿子便只能在山里寻了。
眼下这棵柿子树是乔岳去岁进山放蜂时发现的。
看到的时候地上掉了一地的烂柿子,树上的也都被鸟雀啄食过来,看了一圈好不容易发现仅存的两个皱巴巴的柿子。
今早起??来,乔岳出门挑水时看到一小娃抱着一个大红柿子在村子里到处显摆。
他立马就想起去岁发现的这棵野柿子树。
野柿子个头都不大,比山核桃大上两圈,但剩下皮薄且甜度不错,是大家伙都特别喜爱的一个甜嘴。
尤其是如今有卡牌,还有空间,吃不完还能存放起来。
“好,我来。”乔岳伸手扶了一下,直接拿着铁丝开始缠绕,“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乔岳有些担心他站久了腰会酸。
方初月一想起昨晚坐在怀里摇了许久,便忍不住面红耳赤起来。他支吾了两声:“没有不舒服。”
刚起来时确实有些,但后头他忍着难受打了两套拳就好了不少。
方初月伸出手,摆了摆。
“快些快些。”
“等回去我再给你按一按。”乔岳笑着说,将手里缠好的网兜晃了晃,然后背着背篓爬上树。
方初月在底下看着,一边叮嘱他小心些。
“好。”乔岳的动作谨慎小心。
柿子树看着高大,但枝干比较脆弱,极易断裂,不似有些果树那般韧性强,随意攀爬摇晃。
爬到树上后,乔岳将背上的背篓挂在一边,而后踩在枝干上,伸出网兜将黄澄澄的柿子整个照住,再用力往回拉,柿子便落到了往兜里。
方初月在树上见了,忍不住露出笑容来。
黄澄澄的柿子摘了一背篓,剩下柿子都还泛着青色,乔岳直接将柿子转入空间放着,对着那些黄青色的柿子调用起灵气。
经过快两个月的锻炼,如今俩人对灵气的掌握能力都强了许多,且体内的灵力已然到了一个临界点。
只等一个契机。
这会儿正好没有其他人,正好可以接下用灵刃将柿子切下来,野柿子缀在一起,刚开始切割的时候还容易切到旁边,几次下来,乔岳直接放开手脚。
方初月见状,也在旁边外放灵气。
割稻子时他把体内的灵气消耗干净,连回家都差点要乔岳背回去,第二天他内视发现,体内的灵力竟然多了许多,且还多了一滴灵液。
自那以后,若是无事发生的话,到了晚上他们一定要将体内的灵力用光为止。
乔岳用上灵刃后,速度快了许多。
很快,野柿子摘了差不多两背篓。
乔岳看了一下,黄青色的柿子几乎瞧不见多少了,只剩下最顶部被啄得坑坑洼洼的橘红色柿子挂在树上。
山里的柿子可不比自家种的,摘了一半还能长一长,留着下回摘。下回再来,恐怕就什么都不剩了。
乔岳才从树上下来。
俩人捡了一背篓,一半黄澄澄,一半黄中带青,收拾收拾就往山下走。
走到半道,瑟瑟的风声中多了几道呼吸声,略显粗重。
听着有些像是野物。
乔岳赶紧将背篓收进卡牌中,方初月立马往四周看,惴惴不安道:“怎么了?”
“好像有东西过来了……”乔岳将砍刀拿在手上。
旁边的草丛窸窸窣窣,紧接着一头长着獠牙的黑色野猪从中间窜出来,呼吸有些急促,眼神猩红。
眼角下还有一道熟悉的疤痕。
“是上回我和周叔遇到的那头野猪。”话音刚落,草丛中又窜出了一头野猪来。
体型小了接近一半,瞧着倒像是母的。
方初月将袖子扯上去,手臂伸出来上面帮着一支袖箭,袖箭直直对着其中一头野猪。
乔岳则握紧手里的砍刀。
野猪喷着粗重的呼吸,蹄子不断往后踩。
双方顿时剑拔弩张起来,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乔岳与方初月对视一眼,下一瞬灵气运转,方寸之间的暗物质被方初月调动起来,充斥在两头野猪周围。
大野猪眼神发散,乔岳喊道:“就是这个时候。”
随即空间之刃从掌心被挥出去,隐于无形却势如破竹,大野猪挣脱开方初月的攻击,准备反扑过来,蹄子在草上踏出了痕迹,朝着乔岳袭来。
刚迈出去一步,便被一击即中了眼球。
大野猪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庞大的身躯摇晃了几下,又站住了。
乔岳握拳准备乘胜追击,又连着挥出去几道灵刃。
与此同时,方初月也对着另一头野猪按动了手臂上的袖箭机关。
小野猪估摸着还未开窍,极容易受到暗物质的影响,行动力果真削弱了不少,很快就被方初月连发两支箭头,最后如盲头苍蝇般轰然到底。
乔岳有些招架不住,余光一扫,“快过来!”
大野猪的皮也太厚了些。他的灵刃能直接击穿眼球,确实奈何不了这一身铜墙铁壁。
原本该落在另一只眼上的灵刃尽数被野猪躲了过去,落在了猪脸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
“来了!”方初月赶紧跑去接应乔岳,箭筒里还有一支箭。
方初月再次运转灵力,同样的攻击大野猪的抵抗能力显然好很多,转眼就恢复正常,大野猪赤红一只眼看他们,鼻息一喷准备转身跑。
“快,它又要溜了!”
绝对不能让它跑了,上回敌不过跑了,这才过了多久又带着另一头野猪寻仇来了。
若是这回再跑,过段时间恐怕真没办法拿下了。
俩人用尽百般手段,“砰”一声这头野猪也跟着倒地,野猪毛飞得满地都是。
“呼——”
乔岳跑去补了两刀,松了一口气。
后背的衣裳湿了一大片。
两相对视,紧接着异口同声道。
“你有没有受伤?”
“你没事吧?”
方初月跟着松了一口气,都没受伤就好,刚好的胳膊可别又来一遭。
方初月看了下,看着地上的野猪又是高兴又是发愁:“我们怎么拿回去?”
秋收后大家伙肚子里都缺不少油水呢,他们虽说有系统做后盾,但也不是天天都有肉吃,如今多了两头野猪肉,怎能不高兴。
只是他们就俩人,要将两头野猪一口气抬下山到底艰难了些。
“没事,我用卡牌把大野猪收回去,等到快到后山了再放出来,叠一起抬出去。”
说干这就行动起来,乔岳用砍刀砍了两根棍子,小野猪绑在上面,俩人一人抬一边出山去。
小野猪估摸着有个两百斤的样子,另一头估摸着得有个四百斤。
俩人抬着野猪,走得很快。
出了深山,离着后山还有一段距离,俩人环顾四野,果断选择在这里停下。
俩人尝试一下两头野猪叠在一起的重量,发现搞不定。
便商量着一人先把小的那头野猪扛出去,另一人在这里等着。
对于谁留谁扛的问题,俩人争了几句才决定下来。
方初月背着野猪,血液将后背打湿,“你小心些,我很快回去。”
乔岳挥挥手,“不着急,你记得看路啊。”
“好哦。”
方初月扭头看了他一眼,才慢慢往外走。
此时的路段走起来平坦了许多,周边的树木也不再那么高大茂盛。
方初月独自一人扛着野猪出现在后山,如同一石激起千层浪般轰动,“你这野猪哪里打的,卖不卖啊?多少文一斤?”
方初月顾不上回话,只道:“叔,你能不能帮我去找一下柱子他们,就说山子打了两头野猪,需要他们进去搬。”
“什么?两头!你们真行啊!”这位大叔二话不说拍着胸口便进去。
身后还跟了一人,是苗哥儿他爹。
俩人看到乔岳后便三人合力将另一头野猪抬下山。
此时院子里烧了两锅热水,那头小的野猪已经被去掉猪头,开膛剖腹了。
待乔岳他们回来,本就热闹的院子更是再次高涨起来。
有人再次问起野猪卖不卖。
“卖!”
乔岳决定把那头大的留下自己慢慢吃,小的那头分一些给其他三家。
他总觉得大的那头肉质会好一些。
好东西留着自家人吃。
夏禾催着他们去吃饭洗漱,小两口穿着一身血衣,狼狈得很。
田柱子:“就是啊,这里交给夏叔,还有我。”
乔岳应了声,他确实又累又饿。
待他洗完澡又简单填饱肚子后,院子里买肉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方初月拿着扫帚把地上的脏污给扫干净,乔岳走到他身边,又被夫郎赶他坐到一边去。
乔岳笑了下,也不碍手碍脚了,走到夏禾身边将肉条挂起来。
小的野猪一头还剩下二十来斤肉在那里。
“没人买了?”乔岳问了句。
小野猪拆出来的肉估摸着也有个一百斤左右,大概卖出来六十多斤的样子。
一斤野猪肉卖价不贵,但如今也便宜不到哪里去。县里猪肉都涨到三十多文一斤了。
因此虽然前来的人家不少,但真正舍得花银子的不多。
另外三家都在帮忙,夏禾一家送了五斤肉,再搭一扇肺或者猪肚。
“还有方才进去抬野猪的那两家,我一人送了一斤肉跟一对猪耳朵。”
猪耳朵和内脏实在难清理,夏禾索性都给送出去。
“剩下的那头野猪也处理好了,”方初月放下手里的扫帚,低声说,“你等会挑一些收起来,剩下的现在串好挂起来晒成风干肉。”
乔岳点头。
夏禾听着俩人说话,问道:“山里动静是不是又大了?”
夏禾心里担忧,回回进山总要遇到问题,但又不能阻止山子他们。
世道明显不一样了,坐以待毙终归是下下策。
“嗯,进去出来都看到了不少野物。”
野兔野鸡都是常见,还有等闲看不到的都能看到。
他们一靠近,倒是跳得跳,爬得爬,跑得跑……
比上一回进去,更热闹。
且不知道是不是乔岳的错觉,感觉看到野物的地方越来越靠近外头了。
第二天一早,方初月起得很早。打了拳后他就准备开始做早饭,过了一会儿小爹也起来了。
早饭还没做好,乔小圆披头散发跑出来,“小哥,小爹。”
他把脑袋一怼,示意夏禾给他梳揪揪。
头发梳好后,方初月伸手在上面捏了捏,“今日起好早啊小圆。”
乔小圆昂头挺胸,“是有点早哦。”
夏禾一看他这模样,就知道铁定有事,他问:“你等会儿要做什么吗?”
“今日我有要紧事。”
乔小圆短短的手臂背在身后,肃着脸蛋说。
方初月忍了忍,最后伸出手在那肉乎乎的脸蛋上揉了揉。
第79章 真是出奇了
炊烟浩渺,深秋的风萧瑟吹过,缕缕炊烟被卷着带走。
屋檐下挂着的肉条颜色仍旧鲜红无比,大白鹅侧着脑袋,盯着头顶的野猪肉。
颇有几分虎视眈眈的样子。
院子里其他人路过,忍不住看着大白鹅笑。
灶房桌子上放着两个一大一小的油罐子。
野猪日日跑山,拆下来的肉条多是些精瘦肉,肥肉和板油都不多,共熬煮出来差不多三斤多一点野猪油。
野猪油装进油罐里,正好装满两个油罐子
剩下一点点,方初月直接盛在碗里。
猪油渣捞起,放在圆簸箕上沥干。圆簸箕满满都是猪油渣,堆成了一个金黄色的小山包。
油渣还冒着滚烫的热气,乔岳捻了一块进嘴里,“酥脆,香!”
上回包的猪油渣包子只吃了两日就没了,这回怎么也得再包一些,留着慢慢吃才是。
“这野猪油瞧着也很清透啊。”
乔岳看着油罐子里的野猪油,低头闻了一下。
熬煮过猪油的锅瞧着油淋淋的,直接用水洗掉实在可惜,方初月直接在上面摊了几张面饼,面饼煎得滋滋响。
他看着锅里的饼子,回道:“小爹下了好些葱姜下去熬煮,瞧着还成。不过小爹说吃起来估计还是不如家猪的猪油醇厚。”
野猪肉腥味重,哪怕下了姜葱下去熬煮出来仍旧有些味道,且不如家猪的猪油清透。
所以夏禾熬煮的时候下了大心思进去,若是这样出来的野猪油仍旧味道很重,便在冬日的时候用来擦手。
乔岳又低头闻了一下另一个油罐子,“这罐子里的油有味道……”
且味道还不小。
“这个是那头小野猪的猪油吗?”
“对,是分开熬煮的,”方初月点头,“其实周叔拆猪肉的时候就说那野猪肉瞧着很结实,悄悄说了好几次,我都听见了。”
方初月说到这里笑了下。
眼睛发着亮光,嘴角抿起,显得十分俏皮。
乔岳点头:“那这一小罐正好用来擦手,大罐的留着自己吃。”
他们一家如今用油很厉害,两斤多野猪油别人能吃上半年去,换他们一家的话,估摸着也就三个月的工夫。
再加上家里还有不少豆油,今年过年炸年货的油都够了。
面饼煎好后,乔岳拿起一个,一边“嘶”一边掰开,递了一半给方初月,方初月拒绝说:“早饭吃好饱,你吃。”
乔岳不勉强,将一半直接放回去,拿起剩下的一半吃了一口。
纯白面的饼子本就好吃,被油煎过以后更是香得不行,若是再沾上蛋液下去煎……
乔岳将饼子咽下去,“这野猪油煎出来确实香。”
乔岳看着那个大油罐,突然怀疑这两斤多猪油真的能如他所愿吃上三个月吗。
“什么这般香?”
夏禾从外面走进来,将篮子放在桌子上,看了一下油罐子里的油。
“见好的饼子,这儿还有一半,小爹吃吗?”乔岳举着手里的饼子说。
“我不吃。”夏禾舀了点水洗手,坐在椅子上休息。
乔岳三两口把剩下的饼子吃光,伸出来翻着篮子里的豇豆,“大伯母给的?”
真是出奇了。
周氏那人向来只进不出,甭说一篮子豇豆了,就是一根,她都不乐意便宜别人。
他们宰了两头野猪自然不可能半斤都不拿给乔老汉,夏禾还捡了几个柿子过去。
一路上好些人看到了,既然给得出去就不能是悄悄给。
放下东西夏禾就从里面出来了。
这豇豆是周氏追着出来给的,夏禾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也无心探究,推搪了几句就走了。
见父子俩说着话,方初月起身走出去。院子里还晒着红薯干,晒得时不时就得翻面,不然红薯干就会粘在竹篾上扯不下来,又或者晒得太久了发硬。
七八个竹篾上都是红薯干,方初月翻了一张,灶房里的俩人也跟着出来一块儿翻。
翻了红薯干,瞧见时候不早了,夏禾便准备做饭。
因着俩家一块儿用灶房,他们家比田家会早一些,免得到时候都挤一起,转身都不方便。
晌午吃的是野猪肉炒秋葵,锅里还用大料炖煮了一锅红烧肉。
红烧肉色泽红润,闻起来香味扑鼻。
夏禾说:“快吃吃看。”
因着想对比一下两头野猪的区别,红烧肉用的是那头小野猪的肉炖的。腥味有些重,夏禾还下了不少料下去。
乔岳夹了一块进嘴,方初月扭头看,询问的眼光看他,如何?
乔岳点点头,说好吃。
还一边夹了一块小的给方初月。
方初月不疑有他,夹起来送入嘴中。
“怎么样好吃吗?”乔岳眼巴巴看过来。
他嚼了嚼,表情开始难看。
腥味很重,一入口大料的味道盖过去,还有几分好吃,再嚼了几口,野猪肉的腥味就上来了,且越发浓郁。
方初月咕噜一下咽下去,表情镇定,“好吃。”
说罢,拿着筷子就要往乔岳碗里夹红烧肉。
“乔山子你一定多吃点,补一补。”
乔岳一把将碗举起来,大笑起来。
并且出起馊主意:“我不要,你给小圆吃。”
方初月:“……”
他无语看了一眼乔岳,又扭头看着对面闷头干饭的乔小圆,白色的饭粒粘在了脸上。
方初月指了指脸颊,“小圆,脸上沾了饭粒。”
“唔……”乔小圆懵懵的,从碗里抬起脸,摸了左边脸蛋,“小哥,是这边么?”
“是另一边。”方初月提醒。
乔岳调笑道,“把饭吃到脸上哦~我们小圆还是个小宝宝呢。”
小宝宝~
乔小圆羞赧地笑起来,饭粒从脸蛋上掉下来。
乔小圆立刻低头,将桌子上的那粒米饭捡起来,塞回嘴巴里。
夏禾在旁边看着他们边吃饭边闹,一点儿也没觉得哪里不好,反而是乐呵乐呵的。
他挑了一块小的尝了一下,其实这肉吃起来还成。
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他们的嘴早就被系统养叼了,虽是一起用早饭有些东西不便拿出来,但关上了门窗,一些味道不大的吃食他们还是会吃。
夏禾又伸着筷子往另一盘菜上家,这边的肉是另一头野猪身上的。
这边的野猪肉口感极佳,腥臊味没多少,肉质劲道但又不老,肉汁丰富,味道鲜味。
吃完以后唇齿留香。
那秋葵仿佛只是点缀般,显得平平无奇起来。
这么一对比,红烧肉确实显得难以下咽了。
他说:“那这锅肉就……就收起来吧。”用卡牌收起来,以后若是什么时候不方便,还能拿出来吃。
乔岳点点头,同样夹了一片野猪肉进嘴里,“这个肉好吃。”
从未吃过这般好吃的猪肉,哪怕是家猪身上最嫩滑的梅花肉和里脊肉都比不上这口肉。
而且不是调料做出来的那种好吃,是肉本身十分鲜美。
乔小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好像热热的,“好舒服……”
果真是好东西。
肉里该是有些灵气。
难怪吃起来特别好吃。
几人不再说话,闷头吃起来。
一大盘野猪肉吃光,还剩下一些秋葵在上面,只是明显都吃不下去了。
得知这肉非比寻常后,几人又改了主意,乔岳说:“风干肉就不做了吧。”
“嗯,这肉做成风干肉就浪费了,等会儿取下来,下午借机出去一趟,就说出去卖肉就成。”
方初月点头,兀自可惜起来。早知这肉这么好,就不该早早拆下来的。
夏禾自然没有异议,他又说:“那剩下的十几斤野猪肉,就朱姐做成熏肉吧。家里再留几斤这几日吃。”
再过几日就不能再光明正大吃了,这新鲜肉可放不了这么久。
不过和带灵气的肉对比,那都是小事一桩。
说定后,三人就动了起来。一人收拾碗筷,俩人用叉子将肉条从屋檐和竹竿上取下来。
大白鹅见状,又扭着屁股妖娆跑来,“嘎嘎——”
乔小圆从椅子上下来,冲出去扑在大白鹅身上熊抱起来,“大王……”
大白鹅一顿鹅叫。
“嗯嗯嗯……你说什么?”
“啊,你要吃这个肉肉吗?”
乔小圆频频点头,见俩哥哥没工夫理他,他还扯着嗓子又重复了一遍。
田大嫂端着饭菜路过,“哟,圆哥儿,你家大肥鹅还吃肉呢,果真是好生活啊。”
乔小圆喊了一声田嫂嫂。
“小圆,过来帮忙。”
方初月朝乔小圆招手,乔小圆巴巴跑过去,仰着头,“小哥~”
他摸了摸乔小圆的头,扭头看着田大嫂笑起来,“咦嫂子,你从娘家回来了?大柱哥什么时候带你回来的?”
田大嫂臊得慌。
明明这都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情,这哥儿竟然拿话刺他!真真是可恶!
偏偏当时她就是自己灰溜溜跑回来的。
一说起这事,田大嫂就心里难受。
赶紧跑回屋里去。
她倒不是不想闹,若是能赢她一定大闹起来。只不过对上乔家,她还真不认为婆家会站她这一边。
这心思要是被田六婶他们听到,指不定嗤之以鼻。
不站她这边,难道不是因为她做得有问题吗?
白长这么大了,竟然拿话去刺一个四岁的娃娃,难怪被人刺回去。
方初月对于田大嫂很是无语,乔小圆踮着脚尖问:“小哥,我怎么帮你?”
方初月收回视线,“你帮我去屋里找一块干净的纱布,可以吗?”
“好!”乔小圆转眼就把刚才的事忘了,高高兴兴跑去给小哥帮忙。
大白鹅在后面穷追不舍,“嘎嘎嘎——”
我的肉,我的肉呢!
晌午过后,原本有些阴的天看着明媚了几分,风不是很大。
乔岳他们将肉条拾掇到背篓里,底下用纱布垫着,上面盖着叶子。
小两口背着背篓出门,周夫郎见了问:“你俩这是准备干什么去啊?”
他看不到背篓里的是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方初月大喇喇地将背篓给他看,“我们寻思了一下,肉有些多,还是卖出去比较好。”
“你们总算改主意了!”周夫郎拍着手替他们高兴。
天晓得昨日他得知夏禾要留一整头野猪自家吃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任由他们几人怎么劝,夏禾都不改主意,只说山子留着自己吃就自己吃。
也不知道家里到底谁拿主意。
“那你们快些去,如今天气虽是凉了,野猪肉放上一日也不会坏,但瞧着到底不如昨日刚宰杀的时候来得新鲜。”
周夫郎笑着催促他们出发。
“好,周小叔你快些进去吧。”
乔岳和周夫郎告辞一声,和方初月出发。
本就不是为了做买卖,俩人步履缓慢,饶有兴致地看着路上的景色。
等走出去好一段距离,周遭连只蚊子都不多见,乔岳立马将拾掇的野猪肉都收起来。
背篓空空如也,时候又还早。
小两口对视一眼,决定掉转头去往林庄。
第三次与蜂王打照面,这回一定要将它拿下。
第80章 蜂王小金啊
“嗡——”
蜂鸣尖锐但细微,如同指甲不小心剐蹭到瓷碗上。
方初月忍不住揉了揉耳朵,视线落在了蜂群中最大的那只蜜蜂身上。
原本体型只有一粒花生米大的蜜蜂,一段时间未见,又长大了不少,如今瞧着恐怕大了一倍。
翅膀上的金色斑点也多了起来,乍一看去,倒像是金色的翅膀长了灰色斑点。
“瞧见这野猪肉没有,像这样的野猪肉还有许多,你跟着我们,又不用你自己寻找蜜源,多好啊。”乔岳拿着手上的野猪肉诱惑道。
野猪肉虽是带了灵气,但蜜蜂还能被野猪肉给哄住啦?
不能吧。
方初月十分怀疑,但也没有泼冷水,反而跟着哄骗道:“对啊,你有什么敌人,我们还能一起对付呢。”
蜂王飞了出来,绕着乔岳飞了好几圈。
“你觉得呢?同意的话就嗡一声,不同意就嗡久一些,之后我们绝对不再打扰你们。”
就是那蜂箱,方初月想拿回去。
既然不答应,就不能便宜了别的……蜜蜂。
“嗡”的一声,乔岳欣喜若狂,猛然转向方初月,“初月,成了!”
“太好了!”
方初月眉毛一挑,张开手朝他走来。乔岳笑意更甚,俯过身去,想要将人抱起来。
下一刻,身体腾空,被人直接抱起来。
四周的树都在旋转,乔岳双眼瞪大,对眼前发生在他身上的行为颇有些接受无能的样子。
风声簌簌,带着秋日的轻柔。
眼前面若桃花的哥儿如同一只蝴蝶,轻盈地在他心间上翩翩轻舞。
乔岳的心瞬间安静了。
十岁以后,没人再这么抱着他转过圈圈,万万没想到还能自己夫郎身上感受一回。
乔岳被放了下来,双脚踏实地踩在地上。
方初月目光灼灼,试图在乔岳脸上看出点羞愤欲绝的神色来。
然而,乔岳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有些意犹未尽地问:“怎么停了?”
方初月:“……”这反应,是对的吗?
乔岳看着方初月那无语的小表情,忍不住捧腹大笑。
他擦着眼泪,“我还想重来一遍。”又举着手臂。
方初月嘴角抽搐。
半晌后,还真给人掐着腋下,又给举起来转了好几圈。
再次站在地上,乔岳两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千言万语仿佛都凝聚在一双深邃漆黑的眼眸中。
不知是因为快二十岁了还能感受一番转圈圈的滋味,还是因为那个人是方初月。
方初月突然觉得,不管因为什么。
他高兴,就够了。
“嗡嗡嗡——”一旁的蜂王振翅,尾针发着冷光,对着眼前的两脚兽。
有一种受够了,要蜇人的感觉。
方初月说起正事:“你快契约吧,再被我们闹一下,它可能要不干了。”
乔岳心情很好,“好。”
他正色起来,拿出匕首在指腹上,谨慎地用刀尖划了一下,血珠在指腹中被挤出来,“嘶,快、快来……”
蜂王振翅飞到面前,身后的蜂群躁动起来,血珠滴落,准确无误地落在蜜蜂的头上。
一股无形的力量出现在体内,将他与蜂王联结在一起。
“怎么样?”方初月着急问道。
“成了,”乔岳笑了下,“只不过,这蜜蜂也不大老实就对了。”方才他还感受到一股束缚力,他下意识抗拒起来,这束缚力就没了。
契约成了之后,他立马就知道,蜂王之所以答应契约不是因为他们以饵诱之,是因为他个头小但心思不小,它为主,他们其中一人为仆,想要将他们其中一人契约下来。
只不过也确实是个头太小了。
乔岳下意识一抗拒,那主仆契约就立马逆转了。
如今他为主,蜂王为仆。
不怕它以后偷懒不给他们割蜂蜜。
乔岳忍不住露出邪恶的嘴脸,“小金啊,你这回可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金翅蜂王顿时如考丧妣,直接从空中直直掉落,一声都嗡不出来了。
它本是普通蜜蜂,异变后翅膀开始出现金色斑点,待全部变成金色后就会成为真正的金翅蜂。
然而再怎么异变,它也只是一只没什么脑子的蜜蜂。
压根想不通,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如今这样。
方初月忍不住笑起来,对于蜂王的处境那是乐得其成。
“不错,就是以后若是再契约的话,恐怕就得提高警惕了。”方初月提醒,要不是今日这个是蜜蜂,恐怕还真不好说会变成什么样子。
乔岳点头,“以后打趴下了就契约。”以饵诱之就算了,这回是他们自大了。
俩人闲聊了几句,就走过去收割蜂蜜。
小金飞过来,“嗡嗡——”
“知道了,只割一半,放心吧。”乔岳头也不抬,他试了一下蜂巢里的蜂蜜,发现两个蜂箱,有一个里面的蜂蜜好像已经隐隐有了灵蜜的样子,另一个蜂箱里的还是老样子。
方初月有些好笑。
乔岳问道:“你笑我?”
“没有,只是觉得这灵蜜吃起来肯定很好吃,心情有些好。”
乔岳不疑有他,他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大陶罐,五斤装那种,开始磨刀霍霍向蜂蜡。
最后在小金的蜂鸣声中,乔岳一边割了一半,一罐大概装到三分之二的样子。
方初月将木板放回去,又化了一些糖水下去。
乔岳收拾好,拍了拍罐子说:“这罐子我们卖出去,剩下的自己吃,上回我们不是抽了一个蜂蜜蛋糕吗?听小云朵说这蜂蜜蛋糕还能自己做,回去我们试一下。”
光冲水喝,感觉消耗不完这么多蜂蜜。
可是卖出去,又舍不得。
虽说灵蜜里的灵气比不上灵果,可是灵果才那么几个,灵蜜确实源源不断的。
方初月点头,这好东西吃进肚子里,都是反哺到自身的。
乔岳看着有些躁动但又被压制住的蜂群,问道:“你是要以后都在这里吗?还是送你去深山里?”
“嗡……”
“好。”乔岳点点头,又看着方初月说:“小金说要我们带它去深山里,这边没多少吃的了。”
俩人将蜂箱周围的藤蔓杂草清理一下,小金立马将蜂群招回蜂箱待着。
随着最后一只蜜蜂进去,乔岳将蜂箱关闭起来。
俩人一人一个蜂箱,准备绕路回去。
等到了五里外的那片荒地,蜜蜂嗡嗡响,俩人就将蜂箱安置在了那边。
只不过挑位置挑了好一会儿,离开时,天已经暗下来。
月亮却早早出来了。
踏着盈盈月色的泥路,乔岳和方初月手牵着手,往家里走去。
甫一进家门,夏禾举着油灯出来,又是让他们吃饭,又是让他们洗漱。
完了还赶他们去睡觉。
这天夜里,乔岳心情高涨,连带着那兴致都多了起来,拉着初月闹了一回。
方初月打着哈欠,靠在他怀里,忍不住生气。
在他胸口上磨了一下牙。
不痛不痒的,乔岳只觉得好像被轻轻挠了一下,又开始蠢蠢欲动。
方初月:“……好困啊。”
乔岳将人抱紧,没打算再干第二回,鼻息间都是初月头发上轻微的香气。
后面几日,地里的活儿不多。
最近又得了不少好东西,一家四口直接敞开肚子,可着劲儿吃起来。
黄澄澄的野柿子放入米缸内闷了几日,变成了大红色。
表皮很薄,轻轻一捏就开了,露出里面柔软的柿子肉,轻轻抿一口,汁水饱满的柿子肉就融化在口腔内,甜丝丝的。
零嘴有柿子吃,午饭和晚饭可着野猪肉造,笋干炒肉、木耳炒肉、红烧肉、扣肉……十八般厨艺皆上阵,压根吃不腻。
下午得了空,还特意整了一个土窑出来,用来烤蜂蜜蛋糕吃。
就连院子里的其他人都沾了不少光。
铁蛋和奇哥儿俩个豆丁更是恨不得跑到乔家来,当乔小圆的弟弟。
乔小圆这回抱着金灿灿的蜂蜜蛋糕在村子四处跑,“快看,香喷喷的,你没有哈哈~”
他将篮子里的小蛋糕举起来,得意洋洋看着对面。
对面的小男孩闻着空气中的香甜,气得哇一声哭出来,跑回家去喊着说要吃小蛋糕。
乔小圆打了胜仗一般笑嘻嘻跑去找苗哥儿他们,四个小蛋糕,苗哥儿一个,归归一个。
他一个,还有一个。
乔家这几日的吃食让田六婶他们咋舌了,甚至怀疑他们是不是不过活了。
只不过几人说话也算有分寸,知道夏禾不是那种目光短浅的人,说好几句就算了。
估摸着好东西吃多了,吃着吃着饭,乔岳突然进阶突破了。
好在这回没什么奇怪的味道,只是突然感觉身上有一股气流涌上来,就像是一只装满酒的细口瓶被人突然“波”一声拔开了塞子一样。
浑身舒畅,轻快无比。
方才吃饱了饭,如今又能继续再干三碗。
方初月有些眼巴巴,“怎么我还没突破?”他确实感受到了那道瓶颈,但总感觉差点什么。
乔岳安抚道:“不着急,说不定过几日。”
方初月点点头,把心思放回肚子里。
又过了几日,这日晌午,田六婶见夏禾做好了饭,她拿着篮子进来。
灶房里总算不再是香喷喷的肉香后,她松了一口??气,开始做今日的午饭。
夏禾端着两盘菜进去,一盘是清炒菘菜,一盘是焖萝卜,桌子上还有两个咸鸭蛋。今日午饭就吃这些。
乔岳将咸鸭蛋碾碎在米饭里,搅拌均匀后美美吃了一口咸香十足的米饭。
方初月夹了一块萝卜,这个时候的萝卜水分充足,吃起来又甜又滋补,“小爹,这萝卜好吃。”
夏禾点点头,也跟着吃了两块。乔小圆伸出筷子戳了一块,“哇,好甜哦!”
乔岳不大想吃萝卜,但夫郎小爹小弟都在吃,他不吃显得格格不入。
乔岳不喜欢吃萝卜,但更不喜欢格格不入。
他吃了一块,“唔……这个萝卜……”囫囵就给咽了下去。
算了,他还是格格不入吧。
乔岳筷子夹向另一盘菜。
方初月偷偷笑起来,在他看过来时又举着碗遮挡。
吃过午饭后,乔岳就与田柱子兄弟、周二青兄弟五人开始寻摸木头做成拒马,准备安置在村头。
他们的院子外头有高大的院墙,但到底离村子有些距离,唯一庆幸的是周围都是平地,哪怕出现了什么都能一目了然。
只是光是这样还不行,乔岳他们还是决定在前方放置一些拒马,不影响村人进出,但若是有生人或者野物靠近,也能抵挡一下。
五人干这活,方家自然也想出人,只不过一家四口也就阳哥儿和方父能打打下手。
好在方父田六叔他们对于哪里有合适的木料一清二楚,立马将寻摸木料这活揽过去。
村头四户人家一块儿做拒马这事动静不算大,但好大的拒马放在村头自然引起村人的好奇。
好些人纷纷跑来问。
从他们嘴里得知他们是因为担心冬天会有野猪狼群下山后才做了拒马阻拦,村人不免也跟着着急起来。
这可是大事啊。
当然,也有一些人不当一回事。
毕竟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哪回冬天真有狼下山啊,听着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罢了。
有这工夫不如多去一下地里,别以为今年粮食收成最好,来年了还能这样。
冬日若是不好好休养田地,来年怕是收成减半。
“你这话说的,这事与地里又有什么关联,你莫不是嫉妒人家一个小年轻比你这个种了多年地的老汉的收成都要多吧。”
有人反驳说,“而且往年也没见今年事这么多啊,三月狼下过一回山,你这么快就忘了啊?”
这人越说心里越没底儿,急匆匆跑去找王多粮商量。
王多粮得知此事后,心里对此很高兴。
立马组织村人学着在后山做拒马,村人有些不情愿但到底还是心有余悸。
最终还是听了王多粮的话一块做拒马,只是拒马还未做成,就被一场雨打断了。
细雨绵绵,淅淅沥沥,温度骤然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