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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月“哇”一声,“这储物袋很实用啊,我要怎么打开?”

谢昆咬着舌尖,咳出一口血,“你打不开,我滴过血,只能用我的灵力打开。”

方初月有些丧气,“啊……这样啊。”若是有了储物袋,他和小爹也能自己带些东西,就不用总是等着山子了。

乔岳看着初月沮丧的表情,心里不得劲,他拿过手里花纹繁复的储物袋。

储物袋与荷包显然不一样,上面繁复的花纹不是刺绣绣出来的,像是用灵力刻录出来的。

既然这样,乔岳眸光盯着储物袋看了许久,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死心吧,这储物袋是高级储物袋,不是你一个小小练气……”谢昆刚要说话,体内与储物袋的链接就被骤然断开。

“怎么可能?你……”他这个高级储物袋是可以滴血认主的,强行用灵力打开不仅会反弹攻击,遇到猛烈的攻击或者主人陨落后,储物袋就会成为死物,再也打不开。

乔岳将储物袋递给方初月,“可以打开了。”

“真的吗?”方初月一扫之前的沮丧,“相公你真棒!”好东西,这真的是好东西。

乔岳胸膛挺起,“也就一般吧,这种禁忌,我抬一抬手就能打开。”

“嗯。”

嗯?乔岳表情耷拉下来,低头看向方初月,只见其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手上的储物袋,一门心思就在上面。

“算了。”乔岳大人有大量,就原谅这个坏蛋哥儿了。

“你到底是谁?”竟然有人轻而易举将他与储物袋的链接切断,谢昆骇然,仿佛看怪物一般看他。

不会是和他师傅一样是来自异界的高阶修士吧?

乔岳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他压根没有替人解惑的意思。

真言果的时效已经过了大半,这人的功法和储物袋、武器都被他们掏空了,如今就只剩下他们的身份和来意了。

方初月收好储物袋,“继续问?”

“这次你为何受伤?”

“还不是那和矿场有关,我找到背后的主人家,便是那林家的傻子少爷……谢谦怀疑傻子少爷就是师傅之前说的天命之子,还未等我们问完话,那姓林就在门口放暗器。”

谢谦那家伙还弃他不顾,自己跑掉了,也不知道死了没有。

谢昆气得又咳了一口血出来,“要我说那傻逼长得尖嘴猴腮、面目可憎的样子,压根就不可能是气运之子。”

之后乔岳听他用尽各种语言把那个姓林少爷给骂了一通,乔岳说,“我觉得他气运挺大的,你们偷偷摸过去都能被发现。”

一个重伤,一个生死未卜,这还不叫气运大了。

而且听谢昆说,这人的暗器速度极快,威力极其猛烈,竟是能破开他的防御。

谢昆听了这话,差点又气出一口血。

乔岳怕他气死过去,赶紧转移话题,又问道,“你们来自哪里,来这里有何目的,有什么计划,背后还有谁?”

“我们来自修仙大陆天玄大陆,冥仙宗,来这里自然是为了炼制……唔!”谢昆忽然哽住脖子,说不出一个字来。

“你没事吧,喂!”乔岳俩人走进两步,着急地看着谢昆。

谢昆眼珠子就要瞪出来,看着十分可怖,嘴角留出一条血线。

乔岳和方初月抱紧彼此,往后退了好几步。

“汲、灵、阵……国、师……”

说罢,头一歪,就这么去了。

良久后,乔岳他们走进两步,“喂,姓谢的?”

“真没了。”方初月说完,俩人久久没再说话。

他们倒不是善良过头,只不过刚才还在与人说话,说着说着人就死在他们面前,而且死相十分诡异。

别说乔岳了,就是方初月对此都接受无能。

方初月扭头问,“现在如何?”

“将人埋……”乔岳思忖片刻,还是改口,“烧了,再埋起来?”

“好。”方初月点头。

“谁知道他会不会哪天复活过来的。”这人到底不是好人,乔岳觉得还是不要给人留下全身比较好,不然等哪天突然活过来找他们报仇怎么办。

方初月压根没想到这茬。

他点头纯粹就是讨厌这些破坏他平静生活的人,觉得他们不配留有全尸入土为安。

听了乔岳这话,他才惊觉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他们都能随便跑到别的世界去了,想来复活这事也是见怪不怪的。

“那我们快些。”

……

解决完谢昆的事情后,俩人没急着走,反而指着一个方向说,“方才谢昆说汲灵阵时一直看着这个方向吗?”

本来谢昆是面向他们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时,他却是特意扭过头去看了另一处地方。

俩人循着方向走过去,“是这里吗?这里好像在从小金那传回来的画面中看到过。”

守阵人守的自然是汲灵阵了,想来汲灵阵就在这附近。

也不用搞清楚是个什么东西,坏人也不用指望他能干出什么好事,尤其是这种耗尽人力物力布置多年的灵阵,说是没有鬼都不正常。

俩人在附近摸摸索索,一不小心,“啊!”方初月脸色煞白,差点跪倒在地。

“初月!”乔岳扭头看到初月半跪在地上,吓得心脏都停了,以为他被毒蛇咬了,赶紧跑过去。

“别过来。”方初月手臂举起,手掌根本伸不直。

方才他见对面有一串果子,瞧着很像是大王之前摘回去的那种,就想跑过去摘,没想到刚迈出去一个脚,整个人就被定住一般,压根没办法动弹。

而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灵气仿佛被人直接抽取出来,快速地消失。

乔岳走过来,想要将人扶起来,方初月避开说,“我被定住了,汲灵阵就在、就在这边,会吸收,体内的……灵气。”

“快点想办法快点想办法。”乔岳抓着头发,茫然失措在旁边走来走去,他不敢碰初月,若是连他都被定住,那才叫完了。

木棍、绳索……

几息工夫,乔岳一边将小云朵喊出来,快速交代一下经过,一边抽出一根长棍试一下,“隔着一根木棍能不能把他带出来?”

小云朵出来后,周遭灵气丰沛,它好像沐浴在能量池中,小云朵顾不上身上如同电流游走般的舒适感。

“我有办法,让我来。”灵气源源不断,小云朵借由猛涨的能量,直接直接从盒子中显形飞了出来,一朵绵柔柔的白云朵,还长了手和脚。

危急时刻,乔岳顾不上问什么方法,只看着小云朵,嘴上安抚方初月说,“有方法,初月你再坚持坚持。”

灵阵中的方初月汗如雨下,嘴唇被咬出了血,他已经说不出话来,全神贯注抵御身上灵气的流失。

他有一种预感,若是灵气全部流失,接下来就是灵根,灵根一旦受损或者枯萎,他以后就再也无法修炼了。

他才刚刚和乔岳找了修炼的功法,还没大展身手呢。

小云朵操控着之前的外盒,盒子颤颤巍巍地往那边挪去,“我来了,有点痛。”

话音一落,方初月感觉自己被一个巨大、坚硬的铁板抵住,一堵墙在推着往后挪。

一寸又一寸……

乔岳连喘气都忘了,他说,“快了,快了,还有一点,初月坚持住,小云朵加油。”

小云朵吭哧吭哧,继续努力。

“呼……”一出灵阵,方初月直接往后一倒,倒在乔岳的怀里。

“早知道方才我就不过来找了,都怪我。”乔岳重获至宝般抱着方初月,害怕、后悔、痛恨……各种阴暗负面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只想痛哭一场。

方初月半阖着眼,呼吸仍旧有些粗重,他侧着耳听着从乔岳胸膛中传来的心跳声,“咚、咚。”

一声接着一声,犹如天籁之音般悦耳,他露出了一个劫后余生的笑容,看着乔岳红着的眼眶安抚道,“我没事。”

“没事才怪。”乔岳看着方初月的笑容,控诉了一句,泪珠子就扑簌簌从眼眶中滚落下来。

方初月哑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泪水泡得湿漉漉的,潮湿得快要沁出水来,眼睛也跟着酸胀起来。

“你别哭啊,我不想哭。”因为你哭,我也想哭了。

方初月头埋在乔岳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云朵:“……哇!我也要哭。”

不然显得它格格不入。

小云朵出声后,方初月将按在眼睛的手帕拿开,“谢谢小云朵。”

说罢,他看了一眼同样在擦眼泪的乔岳,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他都多久没哭过了,这回好像哭一哭,也不是什么坏事。

乔岳不觉得哪里不好意思,他表达自己的情绪总是直接大胆的,刚才哭完,这会儿心情好起来了,他笑着摸了摸方初月的脸,又和小云朵说,“小云朵当初选中你,我眼光真好,真厉害。”

一个敢说,一个也敢信。

“也就一般般厉害啦。”小云朵非常得意,白团团在半空中飘来飘去。

完全忘了它之所以能成事,是因为管理局和系统本身就是超脱俗世的存在,盒子的功劳占了大半。

“那边的果子,我要一半。”小云朵指着对面灌木丛中的果子说。

乔岳他们自然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只不过在摘果子之前,他们决定先把这个灵阵给毁了,“一看就是个害人的东西,断不能留下。”

小云朵点头,“我来帮忙。”

对于统子来说,找个阵眼还是轻而易举的,小云朵指出阵眼后,乔岳和方初月便同时朝阵眼挥出灵刃。

阵眼本就是整个灵阵最脆弱的地方,被这么攻击了几下,灵阵尚且还□□,但灵力的汲取慢了许多。

最后又用了不少时间才将其彻底敲碎。

灵阵失效后,整个灵阵阵纹就出现在了眼前。

阵纹直接刻录在地上,七绕八拐,其中还有一些看不懂的字眼,复杂得让人看了都眼花缭乱。

方初月的注意力却不在阵纹上面,他嘴角勾起。

灵石是整个灵阵驱动的能量源泉,为了灵阵能顺利运行,东南西北风中五个方向都放置了一枚上好的灵石。

方初月很快扣下来一块。

方初月看着手里这颗莹润光泽的灵石,忍不住咋舌,前日那块灵石不如这块亮泽,一半被他用了,剩下一半也在昨天夜里被乔岳被吸收了。

如今这块,又可以用好久。

不对,还有四块。方初月一想到这事,嘴角忍不住上扬。

等方初月将剩下四块灵石扣下来后,俩人又直接将阵纹给毁去。

和小云朵将四周的灵果瓜分干净后,乔岳抬起头看,太阳已经接近地平线,“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都出来一整日了,也不知道小圆想他没有。

“好,先回去和小爹他们说一声,”不然他们该等急了。

方初月说完,举起手里的储物袋,“等等回去我们再查看一下里面有什么东西。”

他实在好奇,里头会不会有许多灵石。

夏初,清晨日头出得早,穿着短打出门干活,温度也舒适。

待到下午后,夕阳逐渐沉下,闷热袭来,汗水洇湿头发与后背,累了一日的村人也陆陆续续从地里回家。

菜地里的妇人夫郎也在忙活。

“岳小子,方哥儿,你俩终于从外家回来了啊。”

“是啊,婶子,”乔岳喊了一声,便见马二婶催促他们赶紧回家,“你家昨日遭贼了,你小爹他们没事,但你们还是快回去看一下。”

乔岳与方初月闻言心里一惊,怎么好端端的,就遭贼了。

俩人跑出去老远,才记得和马二婶道了句谢。

还未到家门口,乔岳就冲着里头喊,“小爹,小圆,你们没事吧?”

“大哥!”

乔小圆今日没出门去,蹲在家门口百般聊赖地看着地上的蚂蚁。

一听到他大哥的声音,乔小圆猛地起身,差点一头栽在地上,“哎哟!”

趔趄两下,乔小圆后仰,一个屁股墩坐在地上。

整个人都懵懵的。

乔小圆张望了一下,赶紧爬起来,肉乎乎的双手托着沉沉的大脑袋,跑出去大喊,“大哥,小哥,我在这呢。”

第107章 清点战利品

“大哥儿,哥婿,你们回来了?”

“对啊,岳父这是刚从地里回来?”乔岳将扑过来的乔小圆抱在怀里,朝方父说道。

方父把视线从方初月身上收回来,将梁根子的事情说出来,又问,“你觉得我们是不是该再在外头弄几个陷阱比较好?”

方父看着高大的围墙说。

贼子特喜欢光顾院墙矮的人家,当时建造院墙时想到这个,尤其是他们的屋子还在村子外。

方父周铁柱他们宁愿多耗费些时间,也要将院墙起得高一些。

最后建出来,比乔岳的个头还要高上不少,上头还用灰泥放置了一些碎瓦片在上面,寻常的人家压根进不去。

只是那会儿也没想过,后头还真有不少不寻常的人。

这墙就是再高,也挡不住他们纵身一跃。

昨天夜里出了个梁根子,方父他们是一宿睡得不安稳,就等着乔岳回来,打算问问看,要不要再做些防护比较好。

方初月说,“爹,迟些时候再说这个,山子要去找小爹。”

“哦对对,”方父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连忙说,“你们快去,哦对了,大哥儿,家里有你喜欢吃的水芹菜,你要的话,过来拿一把。”

“哎好,爹我等会就过去。”

方父连连点头,拿着草鞋去洗脚。

乔小圆趴在乔岳的肩膀上,乔岳一边往里边走,一边问道,“昨晚吓到没有?”

乔小圆脑袋昂起来,龇着小白牙笑道,“没有啊大哥,我怎么可能被吓到哈哈哈~”

夏禾激动走出来,听到小儿子这话忍不住脚步一顿。

没有被吓到是指抱着枕头窝在他怀里不肯离开吗?

“小爹,你没受伤吧?”

夏禾摇摇头,“我没受伤,家里的东西也没少,别担心。”至于之前的担忧不安和旁的事情,夏禾便没有细说。

乔岳听完,脸色有些不大好。虽说家里没人受伤也没有什么损失,且罪魁祸首也得到的应有的惩罚,但乔岳仍旧觉得心里十分不舒服。

像是好意被人无端辜负的烦躁与恼怒,甚至隐隐有些后悔。

方初月见状,安抚道,“人在做天在看,保不齐明天就掉粪坑里。”

乔岳一听,“初月,你说得有道理。”

这梁根子平日得罪人多,称呼人少,尤其是后头有了异能,更是鼻孔朝天开。如今腿断了,也是时候该他体验一下被人欺负的滋味了。

俩人对视一眼,笑得十分奸诈。

夏禾:“……”这俩人出门了一趟,怎么感觉从淳善小两口突变成了恶霸夫夫啊。

乔岳将乔小圆放在地上,乔小圆双手紧紧搂着乔岳的脖子,双脚翘得高高的,压根不愿意从他大哥怀里下来,乔岳只好把抱着这粘人精一块儿坐下。

方初月觉得好笑,转身将门关上。

等门彻底关上,乔岳快速将这一天多的经历说出来,“下午时我们跑去了县城,后边天黑了我们又绕路去了一趟外家,天刚亮我们就走了。”

离开时应该有村人看到他们,乔岳把夏老爹和刘老夫郎给他们的东西拿出来,两匹布,一些难得一见的山货,比如鸡油菌、紫蘑等等。

“我留给小外公他们一些蜂蜜和野猪肉,还有红糖……”

见乔岳说到蜂蜜,方初月忽然想起来,“哦对了,是不是该去割蜂蜜了。”

这事可不能忘。

“过两天去,”乔岳点头,看着夏禾顿了顿,“现在的话……”

“困了?”夏禾见俩人精神很不错,就是眼睛都有些红,“你俩一夜没睡啊?我现在去整点吃的给你们,你们吃了快快洗漱去睡?”

乔岳赶紧拦着,“不用,先不着急。”

夏禾便没有起来,乔岳捂着乔小圆的耳朵,方初月慢慢将从遇到谢昆到后面的事情都给说清楚。

“所以苎麻地那边的矿山背后真是林家?”夏禾有些惊讶,因为林地主的风评在他们附近的村子一直是不错的。

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发现了矿山选择隐瞒下来,自己悄悄采挖。

乔岳点头,“是的,就是这样谢昆他们才会找着找着,中途跑去了林家去,他们瞧不上我们,没想到人林家藏着大杀器呢。”

“不过是狗咬狗罢了。”乔岳说,谢昆他们不是什么良善的人,林家自然也不是了。

私自挖矿,那么里头的矿工到底怎么来的,就很值得让人深思了。

夏禾他们显然也想到了这点,长叹一声。

乔岳便说,“今晚我再让小金去打探打探,他好像差不多找到地方了。”之前说是要去矿山探查,但实际上,小金都还没找到地方呢。

“好,”之后几人又聊了几句,夏禾喊出来,“啊?咱们还能修炼啊!”

夏禾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心里十分高兴。

然而等说到方初月险些被汲灵阵吸干的时候,夏禾嘴角瞬间耷拉下来,脑海震荡了一下,“如今你没事吧?”

他伸出后在方初月的额头和身上碰了碰,似乎想要用这种方法缓解心里的惶然不安。

方初月乖乖被夏禾检查了一番,“我没事,小云朵将我解救出来时,我体内的灵气还有一些,祸及不到灵根。”

约莫是灵气骤然被吸走,回来的速度也很快,方初月在那里用谢昆说的那套炼气期吐纳功法修炼,运转了几个周天,灵力就回来了一半了。

夏禾松了一口气,“这汲灵阵真不是个好东西,还好被你们给毁了,干得漂亮。”

“可惜这事除了咱没别人知道,不然我高低出去说两句。”夏禾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方初月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嘴上却矜持地笑了笑,说道,“没有,也就一般般。”

“哪个说的,”乔岳听了这话,一点也不认可。手掌从乔小圆的耳朵下放下来,“我们这叫救万民于水火之中,要不是因着要低调,这事传出去了,怎么着也得给我们来个万民伞。”

乔岳吹牛都要吹破天了,夏禾还真点头,笑眯眯地说:“没错没错。”

方初月:“……”小爹,如此盲目的爱会让你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夏禾又扭头看着他说,“初月这叫以身试险,更是值得再来一把。”

啊这……

方初月嘴角动了动,再也忍不住笑起来,盲目??的爱确实让人神魂颠倒啊。

乔小圆坐在怀里,根本听不懂三个大人在说什么,但他也要参与进来,“我也有伞,我给小爹、大哥、小哥都打伞。”

“好好好,你打。”夏禾被逗得不行。

乔岳侧过身,手臂往桌子上一扫而过,原本只有茶壶和茶杯的桌子上多了不少东西,“这些果子一共十二颗,算上大王,一人俩颗,还有俩的话……”

“小爹你们吃,”见夏禾要拒绝,乔岳说,“如今我们吃这些灵果其实用处不算太大了,只是图好吃而已。”

用处不算太大,那也只是和灵石比,只不过听了方才的话,如今山子和初月都已经练气五层,而他和乔小圆还是刚刚练气二层。

乔小圆还小,夏禾这个做爹的和他这一对比,臊得不行,就没再拒绝。

“灵石的话……”桌子上还有五块灵石,乔岳说,“看了储物袋再分配。”

方初月已然等待这个时机等了许久,他将储物袋慎重、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上,运用灵力内视着储物袋,“里头有一双锤子,一条鞭子,三把长剑,五把短刀……”

方初月拿出一个,眼里的光就熄灭一点。

桌子上占满了都是各种类型的武器,乔岳拿了一把剑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这把剑倒是趁手,你们都来挑挑有什么趁手的。”

方初月一眼瞧中那条鞭子,“这鞭子长得好看。”

夏禾挑来挑去,则拿着两把锤子,“我要这个。”

乔小圆瘪嘴,“我没有哦。”

“你没有没关系,等你长大就有了,现在你有大王。”乔岳说。

乔小圆一听,转悲为喜,乐呵呵点头,“对哦对哦,大王什么时候回来啊?”

“等会儿大哥就去把他找回来。”

乔小圆想到等会大王就回来,心里高兴得很。

武器被清到另一边,桌子上又空了一块,方初月继续从储物袋里掏东西出来,一边掏一边嘴上念叨着,“灵石,给我灵石。”

又掏了一会儿,桌面不再是武器,反而是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几把旗帜,两个玉盒,六个木盒,十张符纸,三个瓷瓶,几匹流光溢彩的轻纱。

方初月下意识将储物袋倒了倒,“没有了,里头的东西都在这里。”

方初月说完,捂着心脏一脸哀切地说,“里头竟然一颗灵石都没有。”

“要是有才奇怪,你别忘了,他是因为灵力耗尽才晕倒了。”

若是储物袋里有灵石,他一定早就用了。

“啊,那我岂不是白期待了,”方初月宛若天崩地裂般难以接受,“而且这堆东西里,应该也没有能用上的丹药。”

乔岳无奈点头,事实应该就是这样心碎没错。

乔岳也不敢贸贸然碰里头的东西,又把小云朵叫出来,让它帮着扫描一下。

小云朵:“……”

小云朵哪懂这些,但它博览群书,按图索骥的能力非常强,“这边这个木盒装着……是空的,左边这个也是空的。”

接连听到了几个盒子都是空的,乔岳才发现人无语至极也是会笑的。

想来这里头以前该是装了不少好东西,然而都被消耗了,如今只剩下盒子在这里。

“哎哟,这个里头有东西,瞧着是好东西,”小云朵检查到最后一个玉盒,“一颗灵光闪闪的、不知道作用的灵草,瓷瓶里一共九枚丹药,还有一个瓷瓶装着一颗水滴状的珠子,再结合这旁边的轻纱,我有理由怀疑,这是鲛绡与鲛人泪。”

鲛绡,一种鲛人族所产的薄纱,特点是轻薄细腻,延展性和可塑性都很强,对于修士来说只是一种好看轻薄的布匹,但其实它还有一个特点,那便是火烧刀刺都难以将其破坏。

三个大人一听这话,顿时两眼放光看着那三匹纱,“好东西!”

为了试验真假,乔岳当即掏出一把菜刀,方初月指着边角位说,“割这里。”

万一割破了,这纱还能拿来给做几件好看的轻纱衣裳,不至于平白浪费了一块。

乔岳点头,菜刀的刀刃落在上面,再移开,“好像真的没有事。”

方初月和夏禾赶紧凑过去看,“确实没有,你再大力砍下去试一下。”

“让开。”

夏禾他们闪开后,面前没人了,乔岳大力一砍。

方初月看着完好无损的薄纱,抱着乔小圆跳了跳,“真的是鲛绡!”

几人喜不胜收,乔小圆拍着手笑道,“好耶!”

虽然最后得知若是在刀刃上附上灵力,就能将其割开,但乔岳他们已经很开心。

至于那几张符纸,小云朵按图索骥了许久都索不出来。

乔岳也没难为它,小云朵又溜进去,继续享受它的能量大餐。

乔岳看了下,符纸其实与平安符展开差不多,上边的符文和之前的阵纹一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然而便是这样,没接触过的人不懂还是不懂。

方初月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的符文看。

“初月……”

忽然灵光一闪,他说,“我好像看到过这个。”

说完他跑回屋里,在柜子角落里翻出一个蓝皮包裹,从里头拿出一本小册子。

乔岳看着他手里的小册子,又见他放开到某页。

方初月指着上面的符文说,“相公,小爹,你们看,是不是很像?”

乔岳二人看着册子上的符文和符纸上的,“嗯……像吗?”双眼透着一股完全看不懂的茫然来。

方初月指着说,“像啊,你头顶像是天穹,底下是雨点,还有三个字纹,这边……”

乔岳听着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堆,总算知道之前初月听他念书是怎么听困的。

原来在听一些毫无兴趣,听都听不懂的知识的时候,人是真的会犯困的。

乔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手指擦了一下眼泪。

方初月:“……”

方初月又扭头看着夏禾,夏禾笑着催促道:“然后呢?”

然后方初月又继续指着灵符开始寻找相似,夏禾听得愈发困,一边点头,一边背地里掐了自己好几把。

“所以,我觉着这十张灵符,有六张应该都是布雨符,这两张像是储存火苗的符纸,这两张瞧不大出来。”

方初月一说完,乔岳快速拍着手掌,“好棒好棒,初月好棒!”

之前那个道士想必就是看中了初月的天赋,才会收他为徒的吧。

他第一回说起那个师傅时,嘴上还念叨着是个假道士,而且学的也是些骗人的把戏。可后面两回,足以证明这师傅是有真材实料的。

奇怪的是,之前初月好像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记忆一样啊。

乔岳思绪转了好几弯,脸上倒是没显露,又和夏禾一起也夸了他好几句。

方初月双眼闪着光,“我们这回收获不错。”

乔岳他们忍不住也笑起来,还真是。

一把灵果,五块上好灵石,每个人有一把称手的武器,还有能抵御利刃火燎的鲛绡,还有几张有些用处的灵符。

虽然冒了生命危险,但这回的收获确实不错。

……

清点完战利品,几人收拾收拾,就准备去灶房做饭。

乔小圆本来被念得都要睡着了,这会儿一出门,整个人活泼得跟晨起的鸟儿一样,在院子里和铁蛋他们嘻嘻哈哈。

夏禾进了灶房,让乔岳过来生火。

“小爹,我去找一下爹娘。”

“好,你去吧。”夏禾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开始做晚饭。

他们清点了许久,出来时天色都黑了,方初月回了一趟家里,和家里聊了好一会儿,才拿着一把水芹菜回来。

晚饭吃得比较简单,一盘水芹菜炒腊肉,一盘红烧鱼,还有一盘炸丸子。

炸丸子还是过年的时候炸的,放在手牌里再拿出来时,丸子仍旧是热气腾腾的。

乔岳夹了一块鱼肉,把刺挑走后放在初月的碗里,他问,“小爹,这鱼哪来的?”

“我知道,”乔小圆抬起头,“是临叔叔给的。”

方初月了然,“他那池塘确实养了鱼。”但塘子里的鱼还不多,应该就是随意放了一些鱼苗进去,等鱼大了就自己吃,赚银子的话应该还是靠种植莲藕。

“他今早拿过来的,他想直接给,”夏禾肯定不乐意,好说歹说才用红糖换的。

“明日再换一些。”

好些时日都没吃过鱼肉了,如今这一口下去,浓郁的烧汁过后,结实细腻的鱼肉在嘴里化开,实在太过美味了。

吃过晚饭后,洗漱完,乔岳他们就赶紧回屋。

睡觉之前,乔岳和方初月二人带着夏禾他们运转了一个周天,待他们完全熟悉后,才放心离开。

乔岳二人回到自己房间内,乔岳督促了一下小金后,俩人搁着老远开始修炼。

子夜时分,夜色如水,树木和房屋仿佛蒙上一层浓雾。

微风吹走一片,又袭来更多。

俩人其实不困,但到底习惯了睡觉,躺在床上说了一会儿话就睡着了。

翌日一早,天蒙蒙亮,村人准备扛着锄头下地,便听到一声惨叫。

随后他跑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妇人捂着鼻子跑出来,一边干呕一边说。

“这王三草掉粪坑里了,梁大拿棍子想要将他拉出来,结果人没救出来,自己也跟着掉进去了。”

场面太过惨绝人寰,这妇人实在不知道怎么办,就跑出来求救。

无奈之下,周边的人只好开始拯救粪人计划。

等乔岳他们醒来出门的时候,人已经被救出来了。

乔岳蹙眉。

没看到王三草他们的惨状乔岳觉得有些可惜,但不多,更多的是庆幸自己错过了,不然得恶心到好几日都吃不下饭。

以及,初月的嘴真的没开过光吗?

方初月无语地看了他一眼,“……别瞎说。”他在案板上将面团擀开,叠起来切成一条条宽面。

乔岳见他无奈的样子,眼里像是盛着盈盈春水,澄澈无比,快速在他的眼尾落下一个吻。

方初月被亲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绷不住了,眉眼带笑,黏黏糊糊了起来。

夏禾:“……”本来已经准备进灶房了,迈出去的脚收回来,转身就走。

离开时,一把拦下要进灶房的田六婶。

乔岳说:“等会儿吃过早饭,我可能会去矿场那边看一下。”

“小金已经找到矿山的位置了?”

“对,昨天小金传了些画面过来,矿山里头好像有些不对劲,得去看看。

第108章 真的见鬼了

方初月应了一声,将生面条抖散,下进滚烫的沸水里,“那吃完早饭,是该去看一下,你小心些。”

“好。” 乔岳点头,说话的时候,面条漂浮起来。

宽面捞起,又过一遍沁凉的井水,口感会变得更加爽口劲道。

上面铺着青瓜丝、豇豆条、茄瓜,还有酸菜炒肉末,蒜末铺在上面,浇上调制好的酱汁。

夏日来上一碗菜码多多的凉面,不仅十分省时间,还特别开胃,乔岳一个人干了两大碗,最后还等方初月他们都吃完后,他又把剩下的那些都给吃了。

“小爹,等会儿你是要把蚕茧烘烤一下吗?”乔岳擦干净嘴巴,问道,“还是……”

“对,烤了之后再把蚕丝缫出来。”夏禾站起身准备干活,又问初月要不要学着缫丝?

方初月思索片刻,便说,“小爹,我想先试一下用鲛绡给小圆做一件衣裳。”

乔小圆仰着脸蛋,他又有新衣裳穿噜~

夏禾拍着脑门,差点忘了这事,“行,你先给小圆量一下尺寸,我先去将蚕茧给保存好。”缫丝需要大量时间,倒是不着急,但保存蚕茧这事得抓紧了。

不然等蚕蛾破茧而出,这蚕茧就没用了。

方初月起身拎着乔小圆进屋。

乔岳:“……”

既然无人理睬,那他走了。

乔岳背着背篓出门,路上还能听到关于王三草夫夫的乐子,他竖起耳朵听了一阵,心情大好,一路往苎麻地走。

走到半道时,路上没有人,他才将背篓收起来。

到了苎麻地,等候多时的蜂群飞过来,“嗡嗡——”快帮我报仇!

乔岳顿了顿,本想说让它先带他去一趟矿山再说,“行吧,得快一些。”

小金在前头飞,乔岳跟在身后,越过树木草丛,乔岳跟在蜂群后与另一队蜂群狭路相逢。

俩蜂群的蜂王对峙着,蜂鸣声吵得脑子也跟着嗡嗡作响。

小金飞在空中,在他面前翅膀震动,“看到这两脚兽没有,是我小弟!”

对面的蜜蜂显然不相信,嗡嗡个没完,甚至还亮出了尾针。

“他啊,抬一抬手就能将你解决掉!”

乔岳嘴角抽搐,这货脑瓜子一日比一日开窍,说起话来也格外气人。

小金转过来,示意他外放一下气息,配合一下。

到底谁是谁小弟。

“嗡——”快啊快啊!

给它见识见识,什么叫两脚兽的威压!

在小金越发刺耳的催促下,乔岳只好配合,放了一些灵气出来。

犹如瀚海般的庞大气息出来后,蜂群扑簌簌掉落,像下冰雹一样一个个栽在地上。

对面蜂王翅膀停顿了下,“嗡——”小的们,我们撤!

地上的蜜蜂扇动翅膀,快速跟着蜂王的屁股后飞走。

“哈哈哈……”小金嚣张的笑声刺入耳膜,“这块地方是我的,不许你们再过来!”

乔岳揉揉耳朵,一只蜜蜂倒是比人还懂得狐假虎威。

他伸出神识,轻轻在小金的翅膀上拍了一下,“笑得好开心哦,借着说我是你小弟,恐吓别的蜂……”

笑声嘎然而止。

小金飞到肩膀上落下。

“去去去,你的声音又不是不知道,刺耳得很。”乔岳作势在肩膀上拍了拍。

小金一动不动,手掌轻轻落在了旁边,“你要了我那么多口粮,当一当我小弟怎么了?”

“不怎么了,就是如果我给人当小弟的话,”乔岳说,“可能两个月需要十斤八斤蜂蜜,半年的话再来十斤……”

话音落下,蜂群在林子间开始发癫,几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蜂蜜还在乔岳面前亮起尾针,窜来窜去。

小金从肩膀上飞出来,“大哥,我们还是去矿场吧。”

乔岳追在它身后,“别着急啊,先来谈谈口粮的事情。”

小金充耳不闻,留下蜂群在原地,独自往林子深处走。

树叶繁茂葱郁,越往里头,树干越粗,如伞盖般的树冠遮蔽住天上的太阳。

周围变得昏暗起来。

矿山位于青山山脉深处,离着苎麻地有很远一段距离。

乔岳借机修习刚学会但不大熟练的脚法,在路上花费的时间大大减少。

可就是这样,乔岳跟在小金后面,上了山又下山,绕来绕去,也花了半时辰才从山里走出来。

出来后,视线顿时开阔明亮起来,对面赫然就是一座不大的山,山体一侧显然又被开采过的痕迹。

看来是到了,乔岳立马退回到林子间。

难怪有人在这边挖矿而不被发现,这矿山离得也太远了。里头的动静就算闹得再大,声音消弭在林子间,自然就传不到外头去。

乔岳朝小金挥了下手,将斗篷穿在身上,而后便消失在原地。

小金茫然地在原地打转,怎么明明气息还在这,人却不见了,“我还在这,你就在这边等着,免得被人发现了。”

小金听话地飞到后边的草丛中躲藏起来。

它的气息本就微小,这一下,要不是不用神识扫过,还真发现不了小金的具体位置来。

乔岳收敛气息,往对面快速靠近,很快就听见一道怒骂的声音。

“跑啊,怎么不跑,昨天夜里不是很了不起吗,联合起来想要造反了!继续跑啊你们四个。”

一个男人手执长鞭,后边有四人像护法一样站他身后,鞭子在空气中甩出来的“噼啪”声,黑色的长鞭落在前面的四人身上。

只不过这四人瞧着处境不大好。

被人五花大绑捆在架子上,身上被鞭笞得皮开肉绽起来,衣衫褴褛下面露出了瘦弱的躯体。

乔岳下意识移开视线,不敢再落在他们身上,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像是畜生一般被捆上架子上仍由鞭笞,他呼了一口气,心里如同灌了铅一样难受。

得想想办法才行。

旁还有几个矿工推着板车路过,板车上捆着四个箩筐,上面都是刚开采出来的黄铜矿,垒出了尖来,金色的黄铜矿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三人低着头推着板车快速走开,脚步没有丝毫停留,生怕自己也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其中一个老矿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架子上的四人,真是造孽啊,明明前几日其中一个小兄弟还帮过他忙的。

哎,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若是昨天夜里这四人没有选择出逃,或许他们还有机会活着。

如今看着刘管事的架势,恐怕是不会让这四人有命活下来的。

矿场里一共两个管事,一个大管事一个刘管事,还有六个身手了得、配备武器的打手守着。

刘管事平日里喜好饮酒,一上头来便喜欢拿鞭子抽他们,谁不好彩被他正好瞧见,都得被抽掉半条命。

之前有大管事看着,刘管事到底不敢造次,下手没那么重,多是抽几鞭子就完事。

但前天又到了挖出来的黄铜矿送走的时候,大管事就带着俩打手出去。往常都是当天去当天就回,这次却是许久未见其的身影。

昨天就因为一老大哥手脚无力,不小心将黄铜矿摔在了地上。

刘管事便觉得山中无老虎,猴子当大王,对着地上的老头狠狠抽了几下,将人抽得皮开肉绽、直接抽得昏死过,心里才舒服些。

那暴虐的模样着实让人胆寒。

于是乎,经由那一遭,昨天夜里,本就筹谋已久的出逃计划再次启动。

老矿工是知道这事的,但他不敢参与。

几个打手中有个叫刘天的,不管什么人出逃都能被他逮回来。

对面就是山林,按理说他们只要穿过中间这段路,跑进山里就该跑掉了。

然而之前试图逃走过的矿工无一都失败了,就算成功跑到山里去,最后还是同样的下场,抓回来后直接任务加倍,被严加看管起来。

如今这四人的惨状,比之前那些都要来得惨烈。

老矿工现在只期盼大管事能快些回来,这样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乔岳看了一眼那个老矿工,他佝偻着背,低垂的面容约莫有五十岁了,心里憋闷得很,这个年纪该是在家颐养天年了。

老矿工幽幽叹着气,算了,与其担心别人,不如还是担心自己吧。

好死不如赖活着,能活一天是……

就在这时候,老矿工忽然被拌了下,直接一头磕向黄铜矿。

黄铜矿矿石颜色璀璨,致密的块状粘连着,嶙峋不平,甚至是尖锐的。这栽下去,一辈子就过去了。

我去!不远处的乔岳正好看到这一幕,顿时吓得半死,闪身过去直接朝着老头伸手。

老矿工眼睛一闭,太好了。

终于可以去和儿子见面了。

下一瞬,老矿工的后背被人猛地拽住,整个人往后仰,嗯?

乔岳看着自己像提鸡仔一下提着别人,左右看了下,还好,没人看到他。他心虚放下,快速跑走。

老矿工和旁边的小伙子面面相觑,方才发生了什么?

“你……”

“嘘……”

老矿工瞥了一眼刘管事那边,示意他不要说话。

小伙子正色起来,心里仍旧很好奇,怎么会这样,啊?是鬼?

但好像是好鬼。

心思流转,几人还是专心干自己的事情来。

乔岳见几人没事,也松了一口气,他才刚想到办法,别这个时候出事啊。

“笑什么笑!”给自己上了点药的刘管事破防怒骂,心中的怒火彻底被点燃。

他没有对笑话自己的打手动手,反而是转身把鞭子捡起来,将水囊拿出来,拔开塞子,直接把水囊的水往鞭子上倒,水流顺着长鞭顺势而下。

淡淡的咸味在空气中漂浮。

我去!

乔岳脸色一凛,这贱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恶毒成这样。

拿着鸡毛当令箭,明明就是弱鸡还想当王。乔岳嘴角冷笑起来,别着急,等下有你受的。

刘管事执着鞭子,冷笑起来,“今日就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说得很大声,脚步一下一下踩在地上,黑色的长鞭还在滴着水,滴答滴答的。

那四人被堵着嘴,恐惧地看着面前的魔鬼,“呜呜……”

救命啊。

“啊!”

刘管事一个狗啃屎摔在地上,“砰”一声,感觉地面都跟着抖三抖。

他摔得结结实实,脑门还磕了一下,顿时眼冒金星起来。

身后的打手又是惊讶又是好笑,强忍着笑意走过去,“刘哥,你没事吧?”

说着就要扶他起来。

然而,当他走到跟前,想要伸出手时,这人手指颤抖,声音尖锐刺耳,“那是什么?”

身后几人跟着望去,刘管事身上的衣裳竟是多了几个血字来,

——血债血偿!

忽然阴风阵阵,打手们吓得抱紧自己,死命往后退。别人不清楚,他们日日跟着刘管事,可是知道得一清二楚。

死在他手里的矿工,没有十个,也有七个了。

要不是有大管事在,恐怕还有没有人活着都不好说。

“装神弄鬼!”刘天冷笑道,“你们还快把管事扶起……”

话音刚落,刘管事忽然又抱着腿惨叫起来,“我的腿!”

另外三个打手瑟瑟发抖,“你牛逼你上!”反正你俩是亲父子,你扶他正好。

说不准这鬼也是来找他们父子俩的,毕竟一人仗着自己飞毛腿负责四处抓人,一人仗着自己是管事喊打喊杀。

这俩父子才是真凶手,你们找他们啊。

他们三个,只是吉祥物,凑数的而已。

放他们一命吧!

刘天气愤,“我上就我上。”

刘管事抱着腿在地上挣扎,全然没有方才那副鼻孔朝天的嚣张劲儿,“天,救我,救爹!”

刘天将火统拿在身上,“不想死的就出来,不然的话……”

乔岳看着这人手里的武器,模样怪模怪样的,长筒圆圆的,不会就是谢昆嘴里能伤到他的暗器吧。

看来这刘天这么有恃无恐,应该觉醒了异能,乔岳神识落下,刘天似有所感,“我不怕你,出来!”火统快要抖出残影来。

乔岳挥一挥手,又是一阵阴风阵阵。

“啊——”刘天背后一激灵,感觉汗毛都竖起来,整个人都吓破了胆,颤抖的手指放在扳机上用力按下去。

“砰”一声,声音如同鞭炮齐鸣,威力甚大,巨大的后坐力将刘天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乔岳心里骇然,闪身将暗器躲了过去。

眼见着刘天发疯一样开始对着四周一通扫射,他又立马窜过去,一把将火统夺走。

“啊,我的火统!”刘天睁开双眼,看着火统就这么飘在半空中,诡异得让人说不出话来,他又吓得坐回去。

乔岳看着手里的火统,不敢太随意地把玩,这威力果真非同一般啊,到底是哪里来的?

打手看着飘浮在空中的火统,吓得跪在地上磕头,“你要报仇就找他们姓刘的啊,我们三个什么坏事都没干,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而已。”

“对啊对啊,之前有人逃跑的时候,我看到了我还当没看到了。”

“我真的没有干过什么坏事啊,别杀我!爹娘救命啊……”

三人吓得尿都出来了,哀嚎着许久。

乔岳转动了一下手腕,火统的口一会儿对着刘天,一会儿对着刘管事,一会儿又……

矿山里劳作的矿工探出头来,又立马缩回去,天爷啊!好吓人!

乔岳把玩了一下,也不敢继续了,怕走火。火统被收入卡牌中,顿时消失在半空中。

他站在原地想了下,遂出手将刘天的腿也给打断,一个断左腿一个断右腿。

俩父子齐齐整整,谁也别落下谁。

这回轮到刘天在地上滚来滚去,刘管事在旁边扭得跟虫子一样,“儿子!”

乔岳又跑去将五花大绑的四人放下来。

四人跪在地上道谢:“多谢恩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请告知我们你的名号,这样以后我们都能给你供……”

乔岳被噎住。

这个倒是不用了啊,出去后有银子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乔岳看着他们灰白灰白的头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倒是叫人听到了,吓得瑟缩了一下。

乔岳便不再管他们,四下转悠起来。看看这个矿山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矿山里的矿工陆陆续续出来。

矿山不大,里头的矿工也不多,全部都出来后,约莫四五十人。

乔岳看着面前的老矿工许久,又听了他们的交谈声。

这才知道,原来刚才的眼熟不是错觉。

矿工里有一半都是林家各个庄子里的老佃户,好些都是他见过的人,可不就眼熟嘛。

剩下的一些没见过得,则是贪墨银子或者得罪主家的下人,又或者是附近走投无路的村人。

林庄的老佃户原本在庄子里就被林大全那个庄头欺压,本以为换了个庄头,这日子不至于说好起来,起码能活下去。

没成想,新来的庄头直接将他们药晕了,送到了矿山来。

一开始发现自己被骗来矿山挖矿,有一个壮汉勃然大怒,奋起反抗,奈何势单力薄,当场被击毙。

鲜血染红了黄色的泥土,原本躁动的矿工安分下来,日日除了挖矿就是挖矿。

他们每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一睁眼就开始挖矿,到了夜里仍旧不能停歇。吃食上,也净是些野菜窝窝头,又或者是混合糠皮和米虫的陈米。

挖矿的日子过得暗无天日,以人力挖掘矿石,本就是用命去填,身体差一些的进来很快扛不住繁重的体力活和时不时的摧残,没多久就死了。

乔岳阴恻恻地看着那俩父子,这俩贱人,打断一条腿还是太便宜他们了,不如还是两条腿打断,然后让他们挖矿吧?

矿工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方才还他们头顶作威作福的俩人如今像死狗一样躺在他们面前,

愤怒、害怕、兴奋……种种情绪挤压在胸口,找不到一个出口可以发泄出来,逼得眼睛都红了,只能虎视眈眈地看着断腿的两父子。

刘天父子瑟瑟发抖。

忽然一块金色的矿石被猛地投掷出去,“去死吧!”

刘天被砸得头破血流。

紧接着一块一块带着矿工血汗的矿石被丢出去,又落下。

场景有些血肉模糊,乔岳移开视线,什么因结什么果罢了,世间万物皆是如此。

乔岳余光扫到角落,便发现三个打手不知什么时候跑了。

乔岳将神识收回来,发现矿山确实没什么特别的,都是些黄铜矿。

倒是长了几棵灵果树,果子应该是被矿工吃了,因为上面一颗青果子都没看到。

乔岳从矿山出来,忽然,他停住了脚步,视线突然被人群里一个瘦削、骨瘦如柴的男子吸引住。

——乔兴盛?!

乔岳揉揉眼睛,不会是眼花了吧。

第109章 怎变成这样

乔岳定睛一看,混在人群中的男子被人遮挡起来,远远瞧着身形都差不多,实在难以分清哪个打哪个。

乔岳往前走了几步,想要找人时,人群又开始混乱起来,朝着刘管事父子发泄。

乔岳看了一眼地上的二人,立马将视线移开,他心里叹着气,却不是因为作恶多端的父子二人。

只不过是为了矿山里被人压榨得矿工感到难过。

才半年,就熬成这样,可想而知,这管事有多狠辣。

又过了一阵,刘管事父子躺在地上,动都不动一下,只胸膛还有些起伏,沸腾不止的怒火显然没那么快结束,有的人还想继续。

然而也有人清醒过来了,“我们快走吧,不然等有人回来了我们就走不了。”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们是时候该离开了。

如今不是因小失大的时候。

谁也不知道那几个离开的打手会不会打着人回来。

至于刘管事父子,他们躺在地上跟死狗一样苟延残喘,哪还能做出什么来。

“等等再走,出去我们什么都没有,拿什么生活,矿石都是我们自己挖的,大家分一分,看能不能用得上。”

此言一出,一些在矿场待的时间不久又没怎么遭受过毒打的男人应和起来,四散开来,准备捡几块揣兜里,带回家去。

另一边身体亏空得厉害的,却是不敢再去拿东西,三五成群彼此结伴着离去。

有人径直朝着乔岳所站着的地方走来。

乔岳吓了一跳,以为那人看见自己了。

而后他转过身去看,原来他的身后的草棚摆放了六七个箩筐,上头都是矿石。

这人看见的是箩筐里的黄铜矿啊。

“快来了,在这边好多,都过来这边,不用去挖。”乔岳赶紧闪到一边去,斗篷能遮掩身体和气息,却不能真的将身体直接变没。

矿工一个接着一个从他面前经过,乔岳索性走到角落去,试图找到方才那个看起来有些眼熟的男子,确认他是不是乔兴盛。

难道在方才离开的人哪里?早知道就先去那边看了。

这般想着,忽然轻飘飘、毫无感觉的斗篷变得沉重起来。

——斗篷快失效了!

乔岳这下是真被自己吓到了,一时辰就要过去了,乔岳直接飞掠出去。

在原地掀起了一阵细微的风,“方才是不是有东西给过去?”

“没、没吧,恩人还没、还没走啊?”

这人磕巴了两下,顾不上地上的矿石,撒丫子就往外跑去。

“等等我啊。”又是几个人揣着两块矿石跑着出去了。

剩下三五个看着满箩筐的矿石,大笑不止,“这些人真是胆小,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怕什么?”

如今可好,这么多矿石都便宜他们了。

乔岳出了矿场,立马放出气息,小金从草丛中飞出来,“嗡嗡……”我们该走了?

对。

只剩下一刻钟了,他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不然等斗篷真失效了,他腾空出现,那就真完蛋了。

一人一蜂一路狂奔起来,路上还遇到彼此搀扶着离开的老矿工,乔岳在头顶越过的时候,掏出两块肉,丢向俩人。

“这是什么?肉!”乔岳听到后面传来的惊呼声,他没有停下,时间不等人啊。

只要路上见了人,乔岳就丢一块肉下去,肉不多,每人大概就巴掌大。

吃了带灵气的肉,应该能修补一下油尽灯枯的身体,够他们撑着走出去深山的。

若不是如今灵气充裕,或许这些矿工,早该撑不住了。

老矿工望着忽然出现在怀里的鲜肉,错愕不已,“这、这……”

旁边的小伙子为了扶着他,走得也很忙,“叔,这肉我们是不是不能吃啊?”两块肉显然是一人一块,老矿工那块还要大一些。

猪肉鲜红结实,瞧着就十分诱人,小伙子唾液泛滥起来,但他还有理智,知道长年累月没吃过荤腥的人是不能吃肉的。

这个还是生的。

“吃!现在就吃!”老矿工忽然下了决定。

不吃的话,以他的体力他不一定能走出去,还平白拖累了旁人;其次,等出去了这肉他们肯定保得住。

甚至不用出去,等后面的人赶上来,更虚弱的他们绝对保不住的。

“可是吃了会……”

就算是死,他也想最后吃一回肉。老矿工一口下去,“就算拉肚子那也等走出山里再说……唔……快吃!”

他双眼发亮,这肉是个好东西。

本以为这肉吃起来会有一股腥臊的生肉的味道,没想到入口不仅没有生肉的腥臊,还嫩滑无比,肉汁丰富。

他从来没吃过这种肉,老矿工想到死在矿场里的儿子,眼角留下了眼泪。

可惜老大没有机会尝了。

小伙子见状,蹙眉尝试起来,“哇!”

俩人快速把肉吃光,胃里和丹田处热乎乎的,四肢又开始有了力量。

“我们走吧。”

一老一壮继续往外走,走了一会儿就追上了前头几人,其中一人见老矿工腿脚这么有力,还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老矿工看了看天色,没有卖关子,边走边解释。

“什么,你说吃了这肉身上就有力气,真的假的?”

“爱信不信,"老矿工催着小伙子快些走,甭管别人信不信,“总之我们先走一步。”

几人落在后面,看着老矿工健步如飞的样子,面面相觑道,“爹,咱要不要吃?”

“……吃。”

这老头方才见了还一副要厥过去的模样,如今跟吃了灵丹妙药一样。

前头的矿工一个一个被他越过去,乔岳朝着那人扔下一块肉,到目前为止,给出去的肉大概有十五六斤。

乔岳想到那些瘦弱的矿工,心疼彻底消散了,能帮到人就好,就是不知道有几个会吃。

又跑出了一段路,前方好像没人了。

乔岳裹了一下身上越发窄小的斗篷,心里微微松了点气,没人了就好。随着时间的收紧,原本宽松无比的斗篷现在穿上身上已然有些紧了。

乔岳鞋子都快磨出烟来了,林子的出口才在眼前,“小金,去你那边。”

从林子走出来后,他跟着小金来到它们的老巢。

蜂群簇拥在小金周围,“嗡嗡……”小金扇动翅膀。

“蜂蜜……”话还未说完,乔岳身上的斗篷便骤然缩小,“蹭”一下从乔岳身上弹出来,掉在地上。

蜂群看出陡然出现在原地的两脚兽,吓得又开始躁动起来。

“好惊险!”乔岳将地上的斗篷收起来。

小金飞到他面前,“嗡……”你这衣裳我能不能用?

乔岳低头看着也就比花生米大两圈的小金,大笑起来,“是你穿衣裳,还是衣裳穿你?”

小金听出来乔岳的嘲讽,不满地用尾针扎了他一下,蜕变成金翅蜂后,小金的尾针还能不断长出来,不像普通蜜蜂那样,蜂针没了,自己也没了。

手背微微刺痛,乔岳用灵气轻抚了一下,伸出手指朝着小金弹了一下,“再蛰我,就把你的蜂针一根一根拔掉。”

小金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被迫屈服于乔岳的威逼之下。

约莫有两月没割蜂蜜,这回的蜂蜜瞧着不如上回的冬蜜来得醇正,但灵气也是不少,只不过甜度稍差。

春季雨水多,花蜜的甜度也跟着下降。

“好好好,不割你的口粮了,剩下的都是你的。”乔岳割了一半就放下。

榨出来的蜂蜜一共十二斤,乔岳将蜂蜜装好罐子,将东西收进卡牌后,就将背篓拿出来,背在肩上,“我走了啊。”

小金压根不关心,它只关心自己接下来的口粮。

申时初,日头还猛烈着,晒得后背有些发烫起来。

他慢悠悠往家里走,路上还瞧见不少嫩生生的蕨菜,初夏的蕨菜吃起来和春天的吃起来没甚区别,焯一下水直接拌着吃,极其鲜嫩爽口。

他们一家子都爱吃这个,乔岳便将其都摘了回去。

正好路过菜地时,乔岳又调转步子,往菜地走去。

旁边的妇人探出头,看着他手里那把子蕨菜问道,“你这蕨菜哪儿采的,竟然还这么嫩生。”

乔岳摘了几根豇豆和三根茄瓜,“就路上这儿看到几根哪儿看到几根。”

妇人撇撇嘴,见问不出什么来,索性跑过来扒拉一下乔岳的背篓,豁!好家伙,这岳小子怎么整日闷声发大财,早知道当初她也让老大去养蜂了。

每隔两月就割回来几斤蜂蜜,蜂蜜的滋味可比饴糖好多了。

“岳小子,你这蜂蜜换不换啊?换的话婶子不占你便宜,用两大条腊肉与你换,”妇人盯着那罐子蜂蜜眼睛都不转一下。

乔岳:“……”

“婶子,我给你两块腊肉,你换一斤蜂蜜给我吧。”

这婶子也是厚脸皮,哂笑道,“若是我有蜂蜜,肯定与你换了,婶子也不多占你便宜,就换半斤如何?”

“不如何。”腊肉几十文一斤,蜂蜜几十文一两,尤其是他这种蜂蜜,几十文都买不到。

乔岳说完这话,就将茄子和豇放在背篓里,往家里走去。

离着村子不远,乔岳就看见前头一堆人围着。

方初月在外边上蹿下跳,看热闹看得不亦乐乎。

乔岳快步走过去,“初月。”

方初月闻声抬头,迎着光走过来的乔岳仿佛穿上以光华编织成的披风,他用力挥了挥手,“相公!”

方初月一脸欣喜地跑过去,快到面前时猛地停下。

“你回来了,怎么样顺利吗?”

夫郎仰着头看着自己,明眸皓齿的模样,目光还亮晶晶的。

叫人看了都心软起来,乔岳呼吸乱了,“初……”

“山子,你回来了。”

乔岳:“……”

乔岳扭头眯着眼看着田柱子,这家伙成亲了还是一样煞风景。

本来他也只是想摸摸初月的脸而已,又没想干什么,这边人这么多。

乔岳牵着方初月的手,一通叨叨。方初月“哦哦”点头,“没错,没错。”

“相公,我猜你肯定不知道谁回来了?”

“谁啊?”方初月一脸神秘的样子,乔岳止不住好奇,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不会是乔兴盛吧?”

方初月拍着他的胳膊,“你怎么知道的?”

未等乔岳回话,方初月就开始叭叭说起来。

“就是他,方才村子里进来了一个蓬头垢面的乞丐,小圆他们几个娃娃看了,从大榕树那边滋溜一下跑回家里。”

小圆他们吓得哇哇叫。

院子里田六婶一听这声,抓着扫帚就出来,“快滚,乞丐不能来这边!”

他们青山村可不欢迎乞丐,如今这个世道谁都不好过,大家想发发善心都得考虑清楚,就连家里头的娃娃见了第一反应都是跑。

乞丐就大喊着,“我是兴盛啊!”

田六婶扫帚狠狠打在地上,“兴盛个屁兴盛,我们村子里没有喊兴盛的,骗人都骗错了,赶紧走,不然我这扫帚就不会留情了。”

“我真的是兴盛啊,六婶,阿叔……”那人将在场的人都喊了一遍,又说起村子里一些事情来,“之前你喊我给你帮你写信寄给你那隔壁的小妹,你忘了?”

田六婶手里的扫帚“啪”一下丢在地上,她侧着头看着对面的……人,不敢相信地问,“你真是乔秀才啊?”

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出去时不是好端端的吗,这才一年光景,就从秀才变成乞丐……?

还有他那媳妇呢?

田六婶感慨完,转头就将附近的人都给喊出来。

众人围着他嘘寒问暖,眼神里怜悯、同情、幸灾乐祸,各种表情都有,乔兴盛被拉到矿场里挖了半年的矿,一身傲骨早就被磨平了。

只见他颤抖着,抱着肚子问,“能不能给我一点吃的?”

“能啊,有半碗剩饭,柱子去端一下。”

田柱子脚尖都不带动一下,吃什么吃,这姓乔的之前不知道怎么欺负他兄弟呢!

田六婶蹙眉,“快去。”都什么时候了,耍什么小性子。

见亲娘要上手了,田柱子“哼”一声转身进屋,他就是看在这人半死不活的份上。

田柱子很快端出来一个碗,“呐。”

这混小子,田六婶接过饭碗递给乔兴盛,“吃吧,没什么菜,慢些吃。”

“谢婶子,”乔兴盛抓着筷子狼吞虎咽起来,糙米饭被送入口中,尚未嚼几下就立马咽下去,粗糙的饭粒刺啦着嗓子眼,“咳咳——”

乔兴盛猛然咳嗽起来,仿佛就要把肺咳出来一般。

脸颊都红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方初月看着这人狼狈的样子,视线扫过这人的眉眼,不由自主与日日看着、摸着的眉眼对比起来。

还真有三五分相似……

方初月顿了下,心里有些不合时宜涌起一阵阵喜悦来,他干咳一声,强行将笑意压抑住。

这样非常不好。

方初月检讨了一下自己。

“慢些吃,不要着急。”田六婶看着乔兴盛,关切地问道,“你怎么变成这样的?”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

第110章 你想太多了

乔兴盛见所有人都看着他,苦涩艰道,“我进城里后……被、被人掳去挖矿了,今日才从里头逃出来。”

乔兴盛说着又舔下干涩裂开的嘴唇,嗓子眼因为长时间未润泽过显得十分沙哑,像是用刨子在老树皮上来回磨擦的颗粒感。

“难怪你成如今这样,你知道是谁家干吗?”

乔兴盛顿了下,方摇头说不清楚,他们每日都被看守着,吃住都在矿山,日日还得挨打,乔兴盛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被鞭子鞭笞过的紫红色鞭痕。

“真是造孽啊这些人,”田六婶看了一些,忍不住骂了一句,又让田柱子倒了一碗水出来,“喝些水吧。”

乔兴盛低头看着碗里的澄澈的水,默然了一会儿,双手捧着碗,大口大口地汲取着碗里的水。

“瞧着可怜儿见的,喝个水都想喝那树枝露水一样……”

田柱子说,“娘,是琼脂玉露。”

“去去去,我管你那什么树枝露水,还是琼枝露水的。”

田六婶瞪了一眼拆台子的田柱子,“总之啊,那些天杀的黑矿场那些胆大包天了,好端端走在路上竟是连秀才都没放过。”

就是啊,乔兴盛去岁出门时,身形匀称,气质斐然,他们压根不敢多和乔兴盛说话,生怕自己说话难听,僭越了他们村子里唯一的秀才。

这才过了多久,竟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觉。

若是此时让乔兴盛在村子里转悠一圈,怕是亲爹见了都不一定认识了吧。

当然,村人还不至于如此缺德。

有人提议道,“你能不能继续走,送你先回家?”看他这样子还是不要在外头晒着了,先回家再说吧。

乔兴盛点头。

“我唤了家里的小孩去喊人了,这会儿你爹娘应该也快到,或者你再等等……”另一个人说,他看乔兴盛这幅随时要厥过去的模样,压根不敢碰他。

生怕在送他回去的路上,人出事了,倒是就给赖上他们了。

又等了一会儿,人还不见过来,倒是又一小孩跑来说,“小爹,老乔家只乔爷爷在家,其他人都不在啊,出门去了。”

他倒是和乔老汉说了,小孩隔着窗户和他说话,总觉得里头阴恻恻的。

根本不敢多留。

乔家大房在村子里早就没有之前走到哪都有几分薄面的威风来了,乔老汉那腿不利索后,平日像个大家闺秀一样大门不迈,小门不出;乔老大与周氏成日在家里上演六国大封相,破口大骂只是开胃菜,到了后头更是直接动起手来。

原本周围与大房关系好的人家,都渐渐与他们疏远了,在村子里他们还真跟隐形了一样。

也就乔磊和乔小梅兄妹二人,瞧着还是个好的。

小孩他小爹拍着大腿,“我说忘了什么,昨日周氏回娘家了,估摸着这会儿还没回来呢。”乔磊和乔老大整日在地里忙活,乔小梅该是去山里捡柴火去了。

这可怎么办?

乔兴盛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不……”

“阿叔,我来吧。”乔岳走了过来,他个子高,一走过来就给矮小的村人形成了压迫感。

小孩他小爹下意识后退一步,又往前走了两步,眼前亮起来说,“对对,岳小子,你回来得正好,你一个行不行?”

乔岳看着瘦骨嶙峋的乔兴盛,点头说没问题。

对于乔兴盛真的被抓去当矿工,挖了半年矿这事,乔岳心里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

他想过会不会有朝一日他会不会成了大官回来,也想过某一天他灰溜溜地回到村子里,届时他绝对会当着他的面嘲讽他。

你乔兴盛不过尔尔。

然而,当乔兴盛一身伤痕出现,整个老了十几岁的样子,乔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乔岳将身后的背篓递给方初月,“初月你先拿回去,我等会儿就回去。”

方初月抱着背篓,乖巧点头,“好。”

乔兴盛想要拒绝:“我……”

乔岳当做没听到他的话,直接抓过乔兴盛的胳膊,将人架了起来。田柱子见状赶紧跑过来架着另一边,俩人抬着乔兴盛就往村里头走去。

身后的妇人夫郎视线流连不去,要不是快到了做饭的时候,高低也得跟过去凑热闹。

三人速度很慢。

乔兴盛偏过头,以前那个懒懒散散,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整日就知道吃喝玩乐睡大觉的弟弟,不知何时竟已长成如今这般样子。

看到乔岳后,乔兴盛早反复咀嚼过的痛苦、悔恨又再度侵袭在心头。

去岁他与徐晓惠搭上林如婉的马车一块进城里,路上林如婉朝他搭了几句话,临走时还留下地址,说若是他们夫妻二人有什么事的话,可以去寻她。

徐家在地动中房屋倒塌得有些厉害,修补需要时间,故而才一直腾不出手来去联系闺女,如今见闺女和女婿前来,师娘高兴得很,原是很高兴,还让他们多住些日子。

然而寄人篱下多有不便,尤其是两个舅子对他更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他端起茶杯来都觉得他多喝一口水。

乔兴盛便想着和徐晓惠出去住,但徐晓惠不乐意,她娘更是不乐意,徐晓惠还让他多担待些。

乔兴盛忍了又忍。

又有一日,乔兴盛又被刁难,这回连徐晓惠都不站在他这边,他们本就成婚没多久,关系着实算不得亲近,乔兴盛郁闷地走了出去。

他在街上逛起来,想要找一份账房的工作,这样他不用再受徐家的气,也不用灰溜溜地回村里,被人耻笑。

只不过大部分店铺都已关门大吉,还开门的店铺一听他来问工,还未进门就挥手赶他出去。

他就是在这时候遇到了林如婉和他爹。

林如婉见了他,朝林父介绍道,“爹,这是我之前与你说的,乔秀才乔相公。”

“乔相公,这是我爹。”林如婉给他们介绍了一下。

乔兴盛有些尴尬地朝林府作揖,并准备告辞,林父拦着他说,“虽然有些冒昧,但我家中刚揪出了俩硕鼠,不知乔相公是否愿意……”

乔兴盛就这么当了林家的账房当了两个月,期间他与徐晓惠的关系也因为他非要搬出去而破裂了。

林如婉知理贤惠,虽然脸上有块不大的胎记,但乔兴盛不嫌弃。

只不过还没等他和徐晓惠直抒胸臆,林父林母便先一步出事,林如婉也与林昊空大吵了一家。

而后他就被人打晕,醒来时已经在矿山里头了。

在矿山待了约莫半个月,他才摸清楚,竟然就是林家在私自挖取矿石。

乔兴盛如坠冰窖。

若是他没有跟着徐晓惠离开,若是当初他没有答应去林家当什么账房,若是那天夜里再警醒一点……

早知今日事,悔不慎当初。

乔兴盛抬头看着一碧如洗的蓝天,只觉得刺得眼泪都快滚落下来,如今一切都毁了。

俩人走到半道,就与乔磊二人迎面撞上。俩人在地里得知乔兴盛回来,也不再继续干活了,连锄头都没放下就往村头跑。

“山子,你知道了吧,你兴盛哥回来了!”乔老大看着乔岳笑着,满是沟壑的眉头舒展起来,他就知道他儿子不是那种白眼狼。

一定会回来找他们的。

乔岳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不知道乔兴盛的现状,该是只听到了儿子回来就跑过来了,连草鞋都没穿上。

乔岳点点头,“大伯,石头,那你俩回来得正好,兴盛堂哥就交还给你们了。”

“他在哪……”乔老大话还未说完,就将面前被推过来一个人,“等等,这、他……”

“爹……”乔兴盛朝着乔老大和乔磊喊,“小弟。”

乔老大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面前这个蓬头垢面的人怎么可能是他的秀才儿子!

不可能。

“山子,别开玩笑了,快告诉我你兴盛哥在哪?”

乔岳和田柱子:“……”什么情况,这么大个儿子在他面前装不认识是怎么回事。

好在乔磊还算靠谱,知道乔岳不会跟他开这种玩笑,“我来吧。”

他直接将人接过??去,“谢堂哥,柱子哥。”

乔岳摆摆手,“不用谢,你哥他被人掳掠去挖矿了,身子骨亏空得厉害,大伯你记得给他补一补。”

乔岳他们离开后,这边乔磊和乔兴盛一句话没说,乔磊默默将人架回去。

只乔老大跟在后边,嘟囔道:“怎么可能是兴盛呢,不可能啊,不应该是他的。”

他家大儿子打小聪慧,以后是要做大官的,怎么可能被人抓去挖矿,搞成这样回来呢?

废了。

二十余年的努力,就这么废了。

乔老大忽然又想到,他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回来,那他们村子岂不是都知道他的秀才儿子变成这样了?!

乔老大倏地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道身影,快步走进屋里。

回到家中,乔小梅已经在家里收拾野菜,今日捡的柴火也够用了,她听到动静抬起头,“二哥,爹,这人是谁啊?”

乔老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吭声,乔小梅等着乔磊的回答,便听到一声“小妹”。

这声音十分耳熟,乔小梅丢下手里的野菜,冲过去喊,“大哥?是不是大哥?”

乔兴盛轻轻点着头,“小妹,许久未见,你长大了不少。”

“大哥,你怎么会……”乔小梅手足无措地看着乔兴盛,眼泪夺眶而出,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乔兴盛咳嗽一声,将他这半年发生的事情说了一下。

在林家的事他说得很简略,徐家和矿场的日子说得很具体,每日吃了什么有没有挨打都说出来。

乔小梅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哽咽道,“这林家真是胆大包天了,大哥你是秀才,有功名的他们都不怕。”

林家必然是不怕的。

乔兴盛在林家当账房的时候听到,县令没死的时候,林家想将苎麻地买下地契,都要偷摸着来,那会儿他还不知道为什么卖块地都得偷摸着。

今日他从山里出来路过苎麻地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后头县令县尉死了,县丞接替上位,县里乱了好一阵,林昊空行事更是有恃无恐。

乔小梅啜泣了两下,泪眼汪汪地点头。

乔兴盛看着唯一为他哭泣的妹妹,觉得感动的同时又觉得心寒。

因为他的亲爹到如今,都没有问过他一句话。

屋子外,折回来且在偷听的乔岳同样在点头,原来是林家在私自挖矿啊。

田柱子对林家、林如婉等人的名字十分陌生,他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听出是苎麻地附近有个矿,林家发现后抓了不少矿工去挖矿?

今日矿场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所以他们这些人才能跑出来。

田柱子突然侧身,看着前后脚从同一个方向过来的乔岳。

任谁被这么盯着,心里都毛毛的,乔岳回望过去:“?”

田柱子摸摸鼻子,只觉得自己昏了头。

听了这事,俩人就弯着腰快速溜走。

乔磊听到墙角窸窸窣窣的声音,他快步走出来,望着堂哥鬼鬼祟祟的背影,沉默了。

“二哥,外面有人啊?”乔小梅起身,准备打水让乔兴盛洗漱。

乔磊摇摇头,“没有。”

乔小梅“哦”了一声,又说,“锅里有热水,二哥你帮舀出来,我现在做饭,家里还有一块腊肉。”

乔老大心里泛起嘀咕,不年不节的吃腊肉……

俩兄妹干起活来很快,乔兴盛填饱肚子,其实就已经撑不住了,直接昏迷过去。

见他这样,乔磊也不敢给他洗漱,只打了热水帮他擦拭身体,热水一共换了五六盆,头发也用头巾裹起来。

……

夕阳西沉,清澈碧绿的河水像是绿绸带,河水静静流淌。

石阶旁好些小孩在玩水嬉戏,乔岳顿了一下,与岸边的男子四目相对,他挥了挥手。

陈临朝他点了下头,又将视线放在小孩身上,“好了,玩得差不多我们该回去了。”

“啊?”

乔小圆仰着脸看他,“临叔叔,我们再玩一会儿吧。”

“我们不是说好一次只能下去一个小朋友吗?”陈临说。

河水抹过石阶,大致在几个小孩的脚腕位置。

“对啊,”乔小圆用力点头,看着梁归和苗哥儿,“归归,苗苗,你们快上去吧,轮到我玩了。”

苗哥儿点头,“好吧。”就往上走了两个台阶,准备站在那看着圆圆玩水。

梁归不动,“圆圆,你耍赖皮,方才你玩了好久哦。”

“哼,算你说得对。”被发现的乔小圆也没继续耍赖。

肩膀耷拉着挪到苗哥儿的位置上,连平日倔强的呆毛都垂头丧气起来,。

梁归用力踩下去,水花四溅,滴回河面上,泛起阵阵涟漪。

“哇!归归,你这次水花好高哎。”

乔小圆又抖擞起来,拍着手叫好。

在苗哥儿和乔小圆的夸赞下,梁归得意叉腰,平直的嘴角翘起。

一旁的陈临看着像是骄阳般的小孩,忍不住乐呵。

乔岳见乔小圆玩得很好,也没催他离开,将小圆交给陈临照看,他们是放心的。

最主要的是,小圆自己乐意。

乔小圆打小就对于别人对他善恶意很是敏锐,如今更是厉害了些,所以平日里也不拘着他。

走到村头时,周氏一边哭一边跑过去,应该刚知道就从娘家跑回来了。

“看够了没有?”乔岳朝田柱子翻白眼。

这货从大房那边出来后,就一直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地瞥他。

生怕他不知道一样。

“有屁快放。”二十岁人了,想要放屁话的时候还是这么烦人。??

“嘿!你这话说得……”田柱子无语,“那我放了啊。”

乔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听到田柱子神神秘秘,用手掩着嘴巴,声音低沉地说,“你方才是不是从……回来的?”

中间三个字田柱子囫囵着过去。

乔岳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就是去割了蜂蜜,还去了一趟菜地,摘了些茄子回来。”

田柱子本来就是试探,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这货就是去了。

“那应该是我想多了。”田柱子说。

乔岳点头,“不是应该,就是你太想多了。”

田柱子:“……”论不要脸,还是你乔山子不要脸。

进门之前,乔岳用了一次清洁术,乔兴盛那头发上的虱子实在厉害。

乔岳又转动手腕,这次落在田柱子身上。

一阵清凉的风袭来,裹着他,田柱子忽得觉得心旷神怡起来。

乔岳不管他在后面如何陶醉,一进门,方初月正好端着菜出来,便看了过来,“那边怎么样了?”

乔岳笑了下,脚步加快了些,“等会儿与你说,今晚吃什么?”

方初月点头,“今晚吃凉拌蕨菜,肉末茄子,豇豆炒蛋。”

今年开春,货郎挑着鸡雏出现在村子口,村子里好些人家都挑了几只来养。

为了吃鸡蛋,方初月他们也挑了五只母鸡养,争取每个人每天都有鸡蛋吃。

当然,鸡雏养了两个月,远远还未到生蛋的时候,今日吃的这蛋是大秦他们兄弟拿过来的,方初月给他们拿了不少米面,和一些饴糖。

乔岳摸了摸下巴,“这野鸭蛋他们都能摸到,眼神真好。”其实不止眼神好,因为两兄弟几乎就没有停歇的工夫,在外头时间多了,有时候还真能找到一些东西。

以前他们不敢声张,因为一旦被看到,这东西铁定保不住了,但如今大家都知道他们与乔家关系近,倒也没再发生过东西被抢的情况。

“小爹,吃饭了。”

“好。”夏禾揉揉眼睛,缫丝实在费眼力,忙活了一天能做出一匹来就不错了。

坐下后,乔岳才想起乔小圆还在外头玩得不亦乐乎呢。

他又出门将人提溜回来。

“哎呀呀~小哥,救命呐!”乔小圆手脚并用,在半空中扑腾。

乔岳将人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你现在喊谁来救你都不好使,别以为有人看着你,你就可以把衣裳都给打湿了。”

夏禾扭头和方初月说,“初月我们吃饭。”

“好。”方初月抓起筷子,一边看着俩兄弟,一边津津有味地吃饭。

还别说,挺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