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你们进来坐啊,初月他们应该迟些时候就回来了。”夏禾招呼起来。
灵虚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师兄弟习惯打坐了。”
面对乔岳俩个爹,灵虚子他们还是心虚得很。尤其是在知道此行只有初月小两口和他们一块儿去,他们俩爹带着小圆去云州后,这股子心虚劲儿就没下来过。
夏禾见人实在不进来,也没再催促。
从见到灵虚子开始,甭说乔老二和乔小圆了,就连他,心情就没好过。
心里知道分开是必然的,但真的要分开,还是会不舍。
夏禾进了房间,乔老二好不容易将乔小圆哄睡着,他坐起来,轻声问:“道长他们不进来?”
“嗯。”夏禾点头,走过去看着乔小圆,眼皮都红肿了,“又哭了?”
不应该啊。
“没有……”乔老二无奈笑道,“和小银他们玩得不肯睡呢,揉成这样的。”
“没哭就好,”旁的不怕就怕小圆大哭,夏禾又问,“你怎么还不睡?”
乔老二没有修炼可不能整宿整宿这么熬。
乔老二叹了一口气:“睡不着啊。”
他才刚与山子见面,这又要分开了,哪能睡得着啊。
许久后,夏禾走过去,靠在他肩膀上,“睡吧,山子不是交给我们一个大黑砖块吗?”
说是不管在哪里都能听到对面的人说话呢,比什么飞鸽传书都要方便多了。
乔老二反手将人搂在怀里。
“嗯。”
明日就要出发了,得养精蓄锐,才还与山子他们告别。
影子交叠,光影错落,屋子里静谧得有些压抑沉闷,只剩下浅淡悠长的呼吸声。
……
翌日一早,天还不是特别亮,乔岳他们就从城门出去。
乔老二和手下骑着马在前头,一辆牛车停在前面没动。
“大哥呜呜……带上小圆一起去吧!”
乔小圆的头和肩膀从牛车内探出去,白净的小脸蛋泪眼汪汪的,“我现在已经想你了。”
他又扭头看着方初月,“还有小哥,我们不能一起去吗?”
为什么要分开啊,小圆不懂,心里难受得只想哇哇大哭。
夏禾两口子见了心里一阵酸涩,若是可以他们也想像小圆这样大哭一场。
“别哭。”
乔岳站在车窗外,伸手轻轻擦拭掉他的眼泪。
“我们不是能每日都通讯吗?你每日告诉我你都干了什么,大哥也告诉你,好不好?”
“对哦!”
乔小圆瘪嘴:“可是……”
“别难过。”方初月捏了捏他的腮帮子,又说,“小金和大王就拜托小圆照顾了。”
乔小圆用力点头,胸膛挺起来。
嗯嗯!
“大哥你们记得想我哦,还有还有记得给我买东西……”乔小圆在耳边不断念叨,生怕俩哥哥把他忘了。
“好,大哥知道了。”乔岳赶紧应承下来,“每日该习字半时辰,修炼一时辰,不要忘了啊。”
“啊……?”
还要习字……
乔小圆眼泪倏地停住。
乔岳和方初月笑了笑,也不敢耽搁,怕再与他们说下去,人又哭了。
“小爹,爹,我们走了,你们注意安全啊。”乔岳走上前抱了抱乔老二和夏禾,最后才用手背贴了一下小圆肉乎乎的脸蛋。
方初月点头:“是啊,小爹,有什么事记得及时和我们说。”
“你们也是,遇到事情千万别慌张,”夏禾叮嘱起来,“什么都不及自己的安全重要,我们在云州等你们,知道吗?”
“知道了。”
乔老二立马大声补充:“真有事解决不了,大不了我们就跑!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手下听了忍不住面面相觑,怎么队长这话和他平日的出入这么大!
乔岳他们连连应道,而后在牛车前俯下身去,生怕让乔小圆看见了又哇哇哭起来。
跟做贼一样跑得飞快。
夏禾哽咽到一半:“……”
第136章 还需要两日
天大亮,霞光布满天际边缘,将云层渲染出绚丽多彩的颜色。
站夜岗的守卫与人交了班,打着哈欠准备回家睡觉,“嗯……你们这些人围在这里做什么?”
守卫吓得够呛,生怕又出了点什么事来。
上一回兽群将县里霍霍得如今都还没缓过来,虽然伤亡不算严重,而且事后县令还给他们每人分了不少野兽肉,但到底对百姓的生活造成了严重的影响。
不仅是县里的生意停摆了,就连县衙的工作量也急剧增加。
见那边围了人,守卫生怕影响他下值,赶紧走过去问。
喧闹不止的人群安静了一会儿,又瞬间吵起来,争先恐后地指着墙壁。
“让开,让我看看。”守卫听完,赶紧将人扒拉到一边去。
墙壁上果真用利器刻录的字迹和小人像在上面,瞧着活灵活现的,守卫也不急着下值了,立马跑回县衙准备与县令禀报这事。
大家伙见他走了,又议论纷纷起来。
络腮胡子混在其中,果真没骗他!
他低头催促其识字的大外甥:“快点抄,回去了让你弟弟练起来,多抄两份,你舅舅我有空也可以练练。”
说完他就把背转过去。
大外甥拿出炭笔和纸张,直接在舅舅的背上开始抄写,他一边写一边说:“舅舅,你不是说得像锦哥儿一样才能修炼嘛。”
“听人说,我们常人也能练练,就是不像锦哥儿他们一样罢了,但也能强身健体呢。”
大外甥看着抖动的纸张点点头,“知道了。”
而后就专心抄录,连那小人像的注释都给拓印下来。
周围的人见状,还凑过去问,能不能帮他也来一份。
“自然……”
络腮胡子自家大外甥立马就松口的模样,直接说:“你拿纸笔,自然是可以的。”
“是的是的,我这就回去一趟。”
而后这人撒丫子就跑了,甫一进门他直奔房间去,在屋子里翻找起来。
夫郎拿着一张纸进来:“你在什么,都给我翻乱了,等会儿你把它们收拾好啊。”
“之前不是有一叠打湿过的黄纸嘛,我想找一张出来……”男人站起来又说,“将城墙上的功法刻录下来,让孩子们跟着练练。”
“是这个吗?”
这夫郎将纸递给他,男人低头一看,与城墙上的功法确实一模一样,他惊讶地问,“你怎么有这个?你出城了吗?”
“哪啊,我一觉起来这纸就放在桌子上,你出门早准没看见。”
“不止我们家有这么一张纸,隔壁李家也有,不过那边那几家都没有,”夫郎又说,“而且我听说啊这边东城门也有刻录……你说奇不奇怪。”
这人感慨了一句:“人家是好人,而且我听说啊,兽群之所以这么快退去,除了大师帮忙,那对年轻夫夫更是击退不少,东城楼附近不少人都看到了,如今人家离开了还不忘将安身立命的功法拿出来。”
要不是好人,干嘛费事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来。
夫郎点头,“也是,这种好东西得让咱儿子学起来才行,学成后挣银子都快一些呢。”
就是去扛大包也能扛回来不少银子。
这样的场景出现了不少县里的地方,就连县衙也一样。
得知几处城墙都刻录了功法,林康源沉吟片刻,想到若是以后县里还会出现像道长一样的能人,林康源第一反应就是庆幸,因为他发现若是没有这些个能人志士,他们林阳县这回肯定在劫难逃。
既然如此,就没必要管束。
林康源挥挥手:“城墙上的功法不用管。”
长随点头应下,又问:“那外头的罗员外他们……”
“打发他们走,”林康源不耐烦地道,这些家伙从昨天夜里就跑来说县里有人妖言惑众,要求他严惩不贷。
实际上不就是想借他的手将功法拿在自己手上,不让百姓学嘛。
林康源懒得理会他们,城墙这一遭肯定也是为了防止这些老家伙的,那对姓乔的夫夫不仅身手了得,还才敏过人。
实在让人佩服啊。
可惜的是,人已经离开了。
长随抬头看了下林康源的表情,“是……”
“等等……”
林康源想了下又说,“打发人走后,你把如今在县衙的人都给喊出来。”
这功法……别人能练。
他们县衙更要练,大练特练才行。
与夏禾他们分开后,乔岳四人就一路往北走。
“小爹他们到了吗?”
乔岳忽然开口问,方初月点点头,“应该到了。”
云州与翼州一个在林阳县西边,骑马只需要两个时辰,哪怕夏禾和乔小圆坐在牛车里,三个多时辰也差不多到云州了。
他们三个多时辰全力赶路都已经跑出去差不多五六十里路了,若不是师傅师叔他们驾驭浮尘的速度太慢了,恐怕这会儿他们都要抵达下一个州府了。
正好这个时候,挂在腰间的砖块忽然响起来,乔岳停了下来,“应该是小爹他们……”
方初月跟着停下,“好,正好我们停在这儿等等师傅他们。”
乔岳在上面按了下,滋啦一声,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从里头传出来,“……小爹,这样大哥就能听到吗?”
声音忽大忽小的,听着很不清楚。
紧接着听到小爹说“你对着下边说”,而后乔小圆的声音便清晰了许多,“大哥,小哥,你们在不在里面?”
乔岳和方初月蹲在这边:“小圆,听得到啊。”
乔小圆在那头笑嘻嘻道:“太好了,我好想你们哦,大哥,我们已经到云州了哦,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那么快。”乔岳无奈道。
乔小圆听到这话也没丧气,又和他叨叨了许久,连路上见了什么玩了什么都要说出来,还有他屁股颠得好麻好麻这事也没落下。
夏禾等他说了个尽兴,才拿过大哥大说起来。
乔岳说完,方初月接过来和夏禾说了好一阵子,眼见着师傅他们追上来才结束对话。
灵虚子停在他们身边,累得额角冒汗,仙气飘飘的样子都维持不下去了。
“你、你俩也太快了些。”
方初月说:“快点到翼州快点儿完事。”
灵虚子立马直起腰说:“行吧,我们继续赶路。”
乔岳却说:“师傅你们休息休息,我们去一边修炼一下,休息半时辰我们再赶路。”
“也行。”灵虚子背脊弯下来,立马半靠在明阳子身上,“他们那身法就是好啊,比我们拂尘还快。”
明阳子:“……”累得说不出话来。
“我瞧着他们修为应该比师兄你要厉害些。”
言下之意便是乔岳他们更快,出众的身法、步法只站很小一部分,几乎全赖于那一身修为。
灵虚子在他耳边低声:“师弟,有没有人说过善意的谎言不算谎言?”
“有。”
明阳子将他推开,“师兄你天天说,你忘了?”
若不是如今累得不行,灵虚子都想一脚踹过去,这师弟不要也罢!
乔岳二人在一边修炼法术,压根不知道这边两师兄弟险些反目成仇,过了半时辰,他们再度赶路。
赶赶停停,很快就过了两天。
方初月见灵虚子从睡梦中醒来,“师傅,我们已经到祁州了,是不是很快就要到翼州?”
灵虚子没回话,明阳子点头说:“对,很快,应该还需要差不多两天。”他睡了俩时辰,整个人精神抖擞得很。
乔岳:“……”还需要两日,那叫很快吗?
那叫还有一半的路程!
……
另一边,林阳县外。
谢谦谢宏一行人也从京都赶了过来,还未进去他们就先被城墙上的功法给惊住了。
“这不是我们宗门的玄天七星决吗?”谢宏骇然,一招一式与他们的玄天七星诀同出一辙。
说没有端倪都没人信。
就在此时,县城忽然爆发了一股不是特别强盛的气息。
谢宏蹙眉,“竟是有人成功引气入体了?”
说罢,谢宏也没放在心上,他让底下的师弟妹去打听消息。
师弟妹四散开来,谢谦谢宏等在原地。
师妹谢玲找了一个守卫搭话,那守卫便像吐苦水一样朝她大说特说。
一会儿说他们县里遇到兽群,那些畜生真该死,一会儿又说大师卜算手段了得。
守卫见谢玲表情黑漆漆的,还问:“姑娘,你怎么了?”
谢玲摆摆手,“那墙外的功法是怎么回事呢,你们每一个人都知道吗?”
“你说那个啊,那是前几日有个好心人刻在上面的,让我们大家伙都给练练,说是可以强身健体……”
总算是跳到了功法上面,谢玲放下要噶人的手。
于是乎,她又听了一耳朵关于好心人的事迹来。
回来后,她和谢宏说:“师兄,这功法应该是两日多前刻录的。”
在回溯镜限制的五日之内。
而后其他师弟也带了差不多的消息回来。
谢宏立马将回溯镜拿出来,很快他们便知道这功法是有人特意刻录的,谢宏看着黑暗中那人的脸,“这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乔岳,他道侣,还有俩个爹一个弟弟。”
“看样子,他们已经离开了好几日了,这个方向是去翼州?”谢宏继续往下看。
很快就得知了,乔岳道侣二人去翼州,亲爹弟弟则是去云州。
谢玲又说:“应该没错,师兄我们现在又去翼州吗?”
刚好一上一下给错过了。
谢宏摇摇头,与一直不开口的谢谦商量道:“我们先去云州再去翼州?”
谢谦扫了他一眼,目光还落在回溯镜的最后一个画面上,是夏禾的脸。
原来之前在青山村,他们就已经遇到过了。
谢谦神色莫测,不知道在想什么,等了一会儿谢宏才看到他点头。
谢宏拍板:“走,即刻就前往云州?”
谢玲纳闷:“师兄,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翼州,还要大费周章去云州。”
虽说那里有姓乔的亲人在,但抓了他们去威胁乔岳二人意义着实不大啊。
“自然是为了星月罗盘。”
星月罗盘需要血脉之力才能引动,一旦引动罗盘,被定位的那人就算长了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说完,谢宏催促道:“走吧,这边去云州很快,找人还得费些工夫。”
谢宏飞掠出去,身后的师弟妹跟上去。
只谢谦脚步没有挪动,“师兄,不若兵分两路吧,引动罗盘后另一队再带人追上去,不然追不上乔岳他们,耽搁了师傅交代下来的任务就不好了。”
谢宏停下来:“你说得对,引动个罗盘不需要我们全部人都去,我瞧那人最多也就练气六层的样子。”
“不如就我……”谢谦说到一半,视线从谢宏脸上移开。
“……我与师妹一块儿去?”
第137章 (修) 因祸得福啊……
云州府城城墙高大直立,比隔壁的林阳县不知大多少倍,房屋鳞次栉比,街巷阡陌,车水马龙。
但与京都比起来那是不值得一提。
“师兄,我们到云州了,先从哪里找起?”
进了城门,谢玲跟在身后问,谢谦侧头看了她一下:“除了府衙或者客栈,他们应该也没别的地方去了。”
谢玲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先沿路在客栈找一下?”
谢谦扭过头来,笑道:“师妹,我去府衙,你去城里的客栈找一找怎么样?若是找到了人,你就直接将人捆起来带出城去,给我发个信号我就与你汇合,怎么样?”
谢玲抬头看了他的笑脸,冷声道:“师兄,不必这么麻烦,我们一块儿找就是,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练气期神识延伸的范围虽然不大,也就从方寸之内到方圆一二里之内,但他们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七层,找完一条街也就一会儿的事情。
谢谦顿了下,耸耸肩道:“嗯,既然你不嫌麻烦,那就走吧。”
谢玲眸光闪烁,她原本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来,但这会儿进了城后,谢谦的表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好像急于要将她甩开一样。
莫不是生气想反抗师傅?又或者是怕死想偷懒?
难怪谢宏师兄特意将罗盘与通讯符都放在她身上,还叮嘱她跟紧谢谦。
谢玲快步跟上去。
二人不疾不徐地走在街上,一人走左一人走右,神识外放出去,遇到客栈时就会在旁边停留片刻。
“没人,走吧。”谢玲说。
谢谦脚步一转,走过去开口问了一下店小二,还用神识探了一下客栈内的客人,确认无误后才离开。
然而说是容易,实际上在路上漫无目的地寻人也没想象中好寻,除去对方已经开始修炼,外溢的灵气都被收进体内,导致远远瞧着与常人无异的缘故外。
还因为这云州府来往的人实在太多了。
且一个个走在路上也不知道避让,一双贼招子不住往她身上看,瞧着实在是恼火得很。
谢玲憋着火,连谢谦什么时候拐弯往别的巷子走去了都不知道。
“姑娘,怎么一个人在外头晃悠啊?”
谢玲后退一步,面前的人长得鼠目獐头的样子,笑容看起来极其猥琐,冷声道:“滚!”
“冷脸美人嘿嘿嘿……大爷我喜欢!”得带回去好好玩乐一番才行。
身后还有几个狗腿子:“虎爷,这个瞧着可比你屋里的还带劲啊!”
“可不是嘛,”这男人搓了搓手,笑得十分淫邪,“来人,上,把她给我抓回府里去!”
“不知死活的东西!”谢玲当众将长剑拔出。
剑刃闪出冰冷的光芒,手起刀落。
“啊啊——”
男子轰然倒地,举着残肢在地上挣扎扭动,嘴里呼哧呼哧地喊着,“杀、杀人啊……来人……”
谢玲握着长剑,垂眸看着如同落水狗无力地蜷缩在一起的男人,她一脚将地上的断掌踢了出去,“这下,还喜不喜欢了?”
断掌在地上滚了两圈。
男人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居高临下的美丽女子。
在四周血淋淋的场景映衬下,她额角的发丝垂落,嘴角上的笑容就仿佛是勾魂索命般吓人。
他直接昏死过去。
身后的狗腿子更是吓得□□都湿了,四周的路人一边大喊一边逃跑。
“杀人了!”
谢玲知道自己惊动了府兵,但此举正合她意。
这里又不是京都,师傅可管不了她。
这样就不需要她和谢谦一个一个找人,直接砍几个人衙役不就自从送上门了嘛,而且还能腾出功夫来看看谢谦到底在搞什么鬼。
“师妹!”
谢谦从前面的巷子又倒回来,结果一回来就见到谢玲面前的惨状,“这是怎么了?”
“之前不是交代过你不能轻举妄动嘛,你这样惊动了别人怎么办。”
“师兄,你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墨迹,惊动了就惊动了呗,大不了都给杀了就是。”谢玲抱着手臂,“这人就不是好东西,连我他都敢调戏,我砍他一只手已经是给面子了。”
谢玲说,“而且,一会儿就有府兵上来,我们直接将人逮了让他们将乔老二交出来便是。”
何苦大费周章找人。
谢谦听到她语气里的不耐烦,“算了算了,我已经找到人了。我们现在就去,别在这里浪费工夫。”
谢玲冷脸看了下四周,“行,我们走吧。”
说罢,俩人便直接施展身法出去。
屋里躲躲藏藏的客人探出头:“这俩人不会是什么雌雄双煞吧?这般凶恶!”
只不过长得是真好看啊。
还有些人已经急吼吼往府衙去报官了。
谢玲他们很快来到一处宅子,院子内小孩的说话声清晰地传了出来,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鹅叫。
谢谦对视一眼,“没找错,走!”
而后他们便直接翻上围墙上,看着院子里蹲在一边不知道在嘀嘀咕咕什么的小孩。
嗯……?
乔小圆和大王说着说着话,忽然扭头看了过去。
三人对视起来。
在他的注视下俩人悄无声息地落在地上,谢谦站在身后,反手握着长剑。
乔小圆站起来,一边拍手一边笑着说:“两位大哥哥大姐姐,你们长得真好看啊,好像仙人一样!”
谢玲往前走了一步,来了兴致:“有多好看?”
“嗯……很好看,我以后也能像你一样好看吗?”乔小圆“咕噜”咽着口水。
“既然如此,不如我收你为徒吧?”谢玲开口。
“啊?好啊。”
乔小圆嘴角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谢玲笑意吟吟地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明明知道他们来者不善,仍旧一脸镇定地笑着和他们搭话,声音洪亮,就是年纪还太小,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异样。
“你……”谢玲忽然睁大眼睛,“木清灵体,你竟然是木清灵体?!”
谢谦听了也忍不住惊讶。
木清灵体是一种木族或者木属性的修士特有的修炼体质,木族本就能感应自然,而拥有此灵体的修士更是得天独厚,感知力极强,身体轻盈催生珍稀灵花灵草不在话下。
“真是卧虎藏龙啊你们这家子,”谢玲心生嫉妒,也是对收徒一事真心动了。
谢谦点点头,可不是嘛,修为提升跟喝水一样简单,这才修炼了多久啊就直接窜到了练气六层。
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啊。
而后他听到谢玲说:“小鬼,不若你拜我为师,我就放过你家里人怎么样?”
“真的吗?”乔小圆抿着嘴看过来。
肯定是假的……
谢谦抬头,屋里的人也该出来了。
果然,随着脚步声的响起,夏禾与乔老二的身影出现在眼前,“小圆!”
“小爹,他们想抓我走。”
乔小圆险些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又立马冲在夏禾怀里告状。
“你们是谁?为何闯入我家!”乔老二站在他们面前质问起来。
谢玲轻蔑地看向乔老二,一个凡人也敢朝她大小声。
夏禾顾不上安抚小圆,他将乔小圆推到乔老二怀里,看着乔老二说道,“你们一起走!”
乔小圆那眼泪珠子扑簌簌地掉,“呜呜小爹……”
“嗯,你小心些。”乔老二用力点头,立马抱着乔小圆奋力往后跑。
生怕自己拖了后腿,误了之前说好的计划。
谢谦看着他们父子情深的样子,心里有些微妙,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了一幕。
那是他刚刚被路过的修士查出冰灵根的事情了,那对生养他的夫妇抱着他嚎啕大哭,又不得不放手的场景。
谢谦心里烦躁得不行,忍不住“啧”了一声。
谢玲听到身后的动静,以为他不耐烦起来,冷着一张脸,“你们三个是当我们不存在吗,一个都不准走!”
谢玲抽出长剑挥出去。
剑气落在乔老二的后背上,瞬间将乔老二劈得在地上滚了一圈。
“二哥,小圆!”哪怕知道乔老二不会出事,夏禾还是心惊胆战起来。
“我没事!”乔老二咳嗽了两声,立马爬起来继续逃命。
“平安符……?”谢玲收回长剑,“真是稀奇,你们这里竟然还有平安符。”
虽然她只用了五成力,但这平安符竟然能将她的攻击挡了七七八八。
画这符篆的人修为和天赋都不小啊。
谢玲身怀双灵根,素日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有天赋的人,好心情立马被毁掉。
夏禾冷着脸,“有平安符怎么了,不会是你没有吧。”
“找死!不过就是个刚刚练气六层的家伙,就敢大放厥词!”谢玲就朝着夏禾袭击过去。
夏禾立马捏着一叠雷火符:“破!”
我艹!
不好,他们怎么会有这么多雷火符的!
谢谦瞳孔震缩,下意识就往后躲。
下一瞬,雷火符叠加在一起爆发了庞大迅猛的冲击,一下子将在场的三人都给掀翻过去,地板与墙壁都被震塌了。
几人都被摔得七晕八素的,倒地不起。
“咳咳——”谢谦捂着胸口咳出了一口血。
到底谁家好人一口气丢出来一叠符篆的。
谢谦抬头看去,旁边的谢玲已经昏迷过去,就连不远处的夏禾都没能幸免,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他不免庆幸,还好自己机智,没在前头打头阵。
不然这次躺在地上的就是他了,谢谦再次确认,这一路跟着谢崇山真的是倒大霉了。
他真的不能再留下来。
要不是雷火符品质一般,不然这一叠出来,恐怕他都没逃走就先丧命了。
谢谦伸出手将谢玲的储物袋给拿了,而后捡起长剑站起来。
走之前,还是得取点血,罗盘就归他了!
谢谦一抬头又见乔小圆捏着一叠符篆冲过来,“啊,坏蛋——”
谢谦:“……”你们不是跑了吗?
谢谦两眼一黑,你们到底有多少符篆!
他算是明白了,谁对上这一家子谁就倒霉。
以后千万要躲着这一家子人。
他好不容易才从谢崇山眼皮子底下跑出来,可别栽在这里。
“等等!”谢谦立马转身跳到城墙上,“我们无冤无仇,放过彼此怎么样!”
乔老二跟在后面,“不怎么样!小圆,快!别让他跑了。”
谢谦直接从围墙飞掠出去,“算了,不与你们玩了,再见。”
走的时候看都不看自家师妹一眼。
乔小圆跪在夏禾面前,哽咽道,“小爹,你没事吧?”他用手背在他脸上贴了贴。
“小爹,快醒醒。”
乔老二眼里满是担忧,可是刚才动静这么大,肯定惊动了周围的人,一会儿来人了就麻烦了。
得赶在人来之前解决掉才行。
他深吸一口气,拿着一边的长剑直接刺向昏迷的女人丹田处。
谢玲蜷缩在一起,直接就给痛醒了,“你们……!师兄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乔老二充耳不闻继续按照之前山子他们说的那样,用长剑将这人的识海搅成一团,“师兄,你师兄早就把你抛弃了。”
“不可能!”
一声怒吼让乔老二后退了两步,还好他穿了鲛绡。
夏禾也被震醒了,他睁开双眼,乔老二余光扫到,松一口气,“小圆去拿灵石和果子。”
“好!”乔小圆站起来跑回去。
乔老二转头看向谢玲:“为什么不可能,你看到他在这里吗?他若是有心救你,难道还打不过我们?”
不过就是真不想救人罢了。
“噗——”谢玲听完乔老二的话整个人都恍惚起来,难怪!难怪谢宏师兄让她看紧他,难怪路上他总是想分头行动,就连刚才爆破雷火符的时候,他也是躲在她身后。
她以为他就是怕死想偷懒想反抗,没想到他怕是真的,想跑也是真的。
谢玲想明白后,识海震动起来,“咔嚓”一声直接破碎。
整个人几近昏死过去。
乔老二将长剑一丢,着急道:“先别死啊,我果子还没给你吃呢!”
乔老二说完倒是没着急,反而直接将人捆起来。
他便急吼吼跑到夏禾问,“小禾,你没事吧,这样就可以了吗?”
夏禾拿着小圆给的灵石,点点头,“我一个人待着,很快就好了。”而后无力地闭上眼,开始吸收灵石的灵气疗伤。
乔老二提心吊胆,连动都不能动,这回伤得肯定很重。
但他也不敢随意搬动夏禾。
乔老二头一回痛恨起自己,今日挡在前面的那人为什么不是他!因为不能修炼,他不仅帮不上忙,还拖了后腿。
乔小圆趴在他怀里,“爹,小爹不会有事吧?”
最亲近的小爹受了伤,乔小圆下意识就依赖起乔老二来。
乔老二抹了一把脸,笑起来说,“不会的,小爹很快就能醒来。”
“对哦,那么深的伤口小爹都能治好呢。”乔小圆心里定了定,眼睛直溜溜地看着夏禾。
乔老二抱着乔小圆,往谢玲嘴里塞了一颗真言果,而后一点儿也怜香惜玉地将人一巴掌拍醒。
“你们来的目的是什么?”
……
数百里外,乔岳他们仍旧不眠不休地赶路。
忽然腰间的大哥大震动起来,今日不是通过讯息了吗?又来一个?
乔岳心生悸动,不会出事了吧?
他立马拉着初月停下来。
“山子……”清晰的话语传到耳中。
方初月看了乔岳一眼,竟然是爹的声音,他开口,“爹,发生什么事了?”
“初月啊,山子在旁边吧,我就长话短说了……”乔老二立马他们方才发生的事情说清楚。
乔岳第一反应便是:“小爹没事吧?你和小圆有没有受伤,小圆有没有被吓到?”
“你小爹他没什么事了,我们没有受伤,不过小圆应该吓到了。”乔老二说完这话。
那边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估摸是转到了夏禾手里。
方初月也问了句,“小爹,你没事吧?”
很快他们听到小爹的声音,“我没事,还因祸得福我直接窜到了六层巅峰,应该很快就能突破练气七层了。”
乔岳听到他语气里的喜意,心里才放心了些。
夏禾又把真言果问到的事情也说了,“所以他们还有四人带着一只紫色蝙蝠跟在你们后头,你们得抓紧工夫了。
若不是因为后面这事,夏禾也不会将自己受伤的事说出来,免得两个孩子内疚不安。
夏禾在那边又说,“通判带着人过来了,我们先不与你们说了,你们多加小心。”
“知道了小爹,你们也要多注意。
挂断讯息后,乔岳叹了一口气,“是不是该让小爹他们一块过来才对啊。”
乔岳有些后悔了。
方初月说:“但是我们这边更危险。”
虽说他们与那只紫色蝙蝠对了一招,但至今还不知道它的底细,再一个,除了筑基期的妖兽,还有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四个练气七到九层的修士。
身后有追兵不说,背后那个至今未露面的国师估计也不会放过他们。
然而,从乔岳的身份确定后,他们就没有退路了。
若是带上小爹他们,以小爹他们如今的修为压根就没有还手的能力。
理是这么个理,只不过……
乔岳心里愈发沉郁,望着忽然阴沉起来的天空,乌云层层叠叠,迅速聚拢,像是很快就要电闪雷鸣。
也不知道彩虹什么时候出现。
第138章 抵达翼州了
“叮——”
三枚铜钱被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两个背面,一个正面。
灵虚子拾起来,双手合十将铜钱窝在掌心处负阴抱阳,而后再掷出去,一共重复了六次,得要了六爻一个卦象。
“师傅,师叔,你们的表情怎么这么难看?”方初月问。
乔岳说:“就是啊,师傅,不会卦象有什么问题吧。”
天上的乌云始终不散,灵虚子心里泛起突突,再加上听到了徒弟说起他小爹在云州险些被人抓了的事情,他便拿出了铜钱出来。
灵虚子叹气道;“坎卦,大凶之兆。”
方才他卜算的时候想的是接下来几日会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便得了这么一个卦象。
明阳子见他们对此不是很了解,便解释了一下什么叫坎卦。坎卦代表着水,也意味着未来可能会发生关于和水有关的祸事来。
乔岳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看来接下来这场暴雨是在所难免了。”
北边或者中原地区气候干旱,雨水也少,下暴雨下了几日也不至于会怎么样,但是像他们村子附近河水多,一旦下个两三日恐怕那水就能直接从河里漫出来。
方初月见他心情不好,安抚道:“没事的,只要不是……”接连下两三日就行。
话没说完,就被乔岳伸手捏住了嘴巴。
“唔……”方初月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灵虚子以为小两口莫名其妙又打打闹闹,无语了一瞬,又开口说:“你松开他的嘴,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乔岳:“……”师傅,你对初月的嘴巴一无所知!
乔岳没对灵虚子解释什么,毕竟若是说了到时候下暴雨真下了四五天,倒像是初月造成的一样,实际上他说没说,事情还是会发生。
不如说他只是在这方面敏锐了些。
乔岳神思忽然跑远了些,又很快拉回来。
他松口手,指关节顺势在方初月洁净的脸上,方初月低头蹭了蹭,没事的。
乔岳感受到从手指上传来的细腻温润的触感,嘴角含笑,朝灵虚子说,“师傅,我们快些赶路吧。”
“嗯。”
四人又继续赶路,忽然狂风呼啸而过,树木被吹得摇晃起来,叶子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地上的小土块被吹得滚动起来。
阴沉沉的天空变得愈发暗沉,乌云层叠,黑压压地压下来,让人瞧着都要喘不上气来。
狂风席卷而过,一道锐利的闪电像是要将天空都给劈开,刹那间照亮了整片天地,随即轰隆隆的巨响在头顶响起,几乎要将耳膜都给震破了。
没过多久,一场暴雨如期而至。
天地将瞬间被雨幕打湿,树叶被打得七零八落,赶路都变得困难了许多。
因着灵力外放可以像是雨衣一般裹在身上,雨水被灵力给阻隔,顺势落在地上,丝毫沾不上去,方初月与乔岳二人倒是没怎么受这场暴雨的影响。
但是漫天的雨幕与漆黑的环境还是对灵虚子他们赶路的进度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尤其是俩人的速度本来就比较慢,还需要乔岳他们等一等。
原本应该只剩下大半日的路程,这雨一下,恐怕就得延长至两日了。
灵虚子他们看着这雨势心焦得很,甚至升起了让乔岳他们先去翼州的念头来,“徒弟,不然你们先去翼州,我们稍后赶上去?”
方初月与乔岳对视一眼,“师傅我正好要说这事,你们这么淋着也不是办法。”
师傅他们其实已经穿上了蓑衣戴上了斗笠,但雨势太大了,俩人几乎浑身湿透了,一直被雨这么淋着,就算是铁打的也撑不住啊。
“所以,我们想试着将灵力附在你们身上,看看行不行?”
灵虚子有些震惊道:“这样可行吗?”
“不知道,”乔岳实诚地点头说,“但可以试一下。”
“那……”
方初月催促:“快些快些,别浪费时间。”
之前赶路,之所以不是乔岳夫夫带他们师兄弟赶路,是因为灵虚子不大想乔岳他们因为赶路消耗太多灵力,还有就是他们带着赶路的速度实际上与他们这样走走停停也差不大多。
只不过这会儿都被这场雨给破坏掉了。
灵虚子咬咬牙:“成。”他收起拂尘,主动走在方初月身边。
明阳子见师兄走过去,自己便顺势走到乔岳身边朝着他笑着,“师侄,有劳了。”
乔岳立马在他四周撑起了一道灵力墙,雨水密密麻麻落下,原本无形的灵力化作有形,出现在明阳子眼前。
明阳子低头看着附在身上的灵气,有些感慨。
不得不说,人家着修炼功法就是比他们的要厉害一些。
此念一出,明阳子立马闭着眼睛直呼罪过,道祖在上,原谅口无遮挡的徒孙。
这边,方初月同样抓起灵虚子的胳膊,带着阴冷气息的灵力将灵虚子整个包裹起来,灵虚子整个人抖了抖,原本被雨水打湿都能撑住的身体,竟是有些撑不住了,牙关都在上下打架。
方初月见状立马将灵力收回去,扭头看过去:“不成,相公,我这灵力师傅受不了。”
乔岳便说:“那我一人带俩。”
“可以吗?”
“可以,师傅过来。”
等灵虚子走到身边,乔岳一手一个,灵力一开始摇晃了些,但很快就稳定下来。
方初月提醒道:“我们先慢一下来。”
乔岳不仅要运转身法赶路,还要一边分心维持附在师傅他们身上的灵力,还要注意路况。
一心三用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乔岳点点头,朝方初月说,“不碍事,我们走。”
方初月腾空而出,控制速度让自己比乔岳快四五个身位的距离,不远不近地领着他往前走。
乔岳不用看路况,只用安心地跟着方初月,立马又将飘忽的灵力凝实起来。
等乔岳习惯后,四人的速度又快了不少,就这么往翼州继续赶路。
暴风骤雨仍旧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整个大夏都被雨水浸透,一些河流横贯的地区的水位线快速高涨起来,奔涌不息的河水像是蛰伏的水龙下一瞬就要霍霍四周。
一日过后,透过如瀑布般的雨水,翼州终于出现在眼前。
灵虚子站在城外,看着头顶那苍劲有力又带着肃杀之气的字体忍不住热泪盈眶起来。
“师弟,我们来了!”
翼州城显然与别的府城都不大一样,同是府城却连林阳县都比不上,里头八街九陌,但路上的行人却不多,脸色更加瘦削,衣着的颜色更暗沉。
最主要的是黯淡的眼神,透着无力、苍凉。
原来这就是戍边城镇的百姓,而这里甚至还不是山海关……
乔岳站在客栈里叹了一口气。
方初月指着街上的路人问:“他们好像很高兴啊?”
下这么大雨,怎么高兴成这样?
掌柜听了他的问话,扬声回道:“客人是刚来我们翼州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从云州那边过来走商的。”
掌柜点点头道:“我一听你这话便知。”
“掌柜,那你们为什么这么高兴啊?”
方初月索性问明白,乔岳也竖起耳朵听。
掌柜也不怕他们是细作,毕竟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俩人就不是行伍中人,再一个外表口音这些,哪怕是细作也多是将本地人渗透得多。
外地人一进来太惹眼了。
而且这事还真是大喜事,掌柜笑着说:“这是因为前几日突阙派了两队骑兵趁着雨夜奇袭,结果被我们小秦将军给提前发现了,一下子就将两队人给擒住了。”
他们这边的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人在军营里,再加上他们祖辈世世代代住在这,尤其是有什么事来比谁都要担忧害怕。
这不没有废一兵一卒就擒获了两队骑兵,他们自然也比谁都高兴。雨大了些,也浇不灭大家火热的内心啊。
方初月点点头,小秦将军……听着有些耳熟啊。
他看了看乔岳,乔岳显然很快对上名号,好奇问道:“那这个小秦将军真厉害啊!雨夜还能发现奇袭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可不是嘛!”
掌柜拍着大腿说,“我们小秦将军,之前还只是个千户,到指挥使,如今直接一跃成了怀远将军,一步一步都是靠实力打拼出来的。”
虽然他瞧着已经有四十岁了,但说起小秦将军来仍旧像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语气充满了崇拜和敬意。
“你知道他才用了几年吗?”
乔岳摇摇头:“不知道。”
“两年多前,他还是千户,那年他带队毁掉了突阙的一处粮草,使得那会儿萎靡士气高涨起来,一下子就反败为胜了。”
掌柜得意道:“你说他厉不厉害,之后他就升了指挥使,这两年又带着定北军打了两场胜仗,就破格被擢升为怀远将军了。”
乔岳心里直犯嘀咕,这小秦将军不会就是秦兆吧?!
方初月显然也有同样的疑问,只不过就在这时,灵虚子和明阳子二人从外头走进来,蓑衣还在哗啦啦流水。
方初月听到动静,立马扭头朝着灵虚子问道:“师傅,怎么样,找到师叔他们了吗?”
灵虚子点头,“找到了,我们走吧。”
乔岳一听这话,跟着站起来,也不再关心什么小秦将军了,先把翼州的汲灵阵给解决了再说。
灵虚子用手指指了个方向,乔岳便立马将师傅师叔就提溜起来,四人往那边掠过。
掌柜在后头有些惊讶,想不到这小两口竟然还是道士的徒弟?
真是奇怪了。
之前那几个道士与他们又是什么关系?
掌柜心里的念头转了好几道,见客栈的客人下来退返,他又立马抛之脑后,连忙喊人去收拾。
“师傅,灵阵找到了吧?”
乔岳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灵虚子点点头,“找到了,你四师叔他们接到我们的消息后就立马换了法子找,只不过找到位置,却没办法将其毁掉。”
方初月问:“为什么?”
明阳子开口:“翼州的汲灵阵就在山海关关隘不远处,动静太大了会惊动关隘里的卫兵。”
动静太小又奈何不了灵阵一点。
灵虚子幽幽补充道:“你四师叔他被卫兵的头头给抓了,如今被捆在关隘卫所的空地前。”
别说毁掉灵阵了,就连自己生命都堪忧了。
乔岳:“……”
方初月:“……师傅你在开玩笑吧。”
这种事情,总觉得应该发生在师傅身上才对。
明明在五师叔嘴里,四师叔比师傅还要靠谱的啊。
可能是有什么与灵阵有关的计谋要施展,所以以身试险,被人抓起来?
一定是这样。
第139章 营救四师叔
大雨滂沱,乔岳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山海关。
几个道士见到灵虚子他们高兴得不得了,双眼发着光,走到跟前说,“三师伯,五师叔,你们总算是来了,师傅他还等着你们呢!”
说罢,他们的视线就落到了乔岳身上。
这就是师伯他们说的气运之子?
乔岳朝他们点点头,便听到灵虚子问道,“之前还未问你们,你们师傅到底怎么就被抓了?还有怎么只你们几个,其他师兄弟呢?”
他们师兄弟几人除了四师弟最喜欢收徒弟,要么我和大师兄一样只收了一个徒弟,要么就像二师兄和五师弟一样一个徒弟都没有,唯有四师弟好为人师,年近二十就开始收徒。
每一年收一个,如今底下已经有十几个徒弟了。
如今在他面前的只剩下七个,灵虚子以为他们出什么事情了,便开口问起来。
领头的那个师侄看了他一眼,“这、这个……”
“别吞吞吐吐的,快说。”灵虚子平时嬉皮笑脸的,这会儿冷着脸说话立马将几个小辈吓得瑟缩起来。
“可是连我们都不大清楚啊,就知道昨天夜里师叔说要趁着雨夜去灵阵附近看了一下,结果就被抓了起来了。”
明阳子听完,忍不住蹙眉:“四师兄可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他怎么瞥下你们一个人前去了?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想要去一探究竟,然后就被抓了?”
灵虚子也点头:“师弟也不是那么弱的人啊?从几个卫兵手里逃出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虽说这里是军事重地,但四师弟再怎么说也是修炼了三十年的人。
怎么那么轻易就被抓到了。
“我们也这么想,”甚至他们还以为师傅是故意被抓起来的,师侄摇摇头继续道,“可是我们等了等,师傅都没有回来……”
他们师兄弟这才慌张起来,若是师傅真被抓了,情况就糟糕了。
他们立马着手去救人了,“只不过,去营救的几位师兄弟也同样被抓了,如今同样被捆起来示众。”
一般这种入侵边防重地的人都会被当成细作,一律格杀勿论,又或者为了杀鸡儆猴当众处决。
几乎没有活命的可能性。
如今四师叔他们只是被明晃晃地捆起来……
几人沉默起来,很显然这就是一场为了他们而精心设计的陷阱。
“看来,这灵阵被设置在关隘处还能不被发现,不是没有原因的。”
乔岳这话,显然就将其他人的心思都给道个清楚。
可不是嘛!
这卫所离着灵阵这么近还能一直存在,说不准就是有人故意安排的,其中没有点儿蹊跷说出来他们都不相信。
灵虚子看向乔岳他们,“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他们这样摆明就是请君入瓮啊。”
“那也只能入了,”明阳子顿了下,“得想好法子,或许可以里应外合,一队人去接应师叔,一队人直接将灵阵给毁了。”
乔岳摇头,“不能分得太散了,灵阵这边恐怕也是陷阱,而且估计人手还不少。”
很显然,与卫所里的人暗中来往就是一直在追赶他们的人,归根结底,他们的目的不仅仅是除掉他们,还要防止他们将灵阵毁掉。
所以灵阵才是最根本的。
方初月点点头,觉得乔岳说得对。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对?”
乔岳沉吟一番,说道:“灵阵那边暂时先不管,我们先将师叔救了,把卫所的害群之马揪出来,不然的话这么多卫兵恐怕就也是个麻烦。”
与邪修勾结的头目是坏的,但底下听令行事的卫兵却未必知道真相,再者,四师叔对他们来说确实就是入侵边防的细作。
若是不把头目揪出来,他们真去了灵阵那边,恐怕还得与卫兵打一架。
到时候就束手束脚的了。
几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乔岳与方初月二人去营救四师叔,明阳子他们待在灵阵附近等他们来了才行动。
乔岳二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到卫所里。
雨幕中三五个道士被捆在空地前,道袍湿漉漉贴在身上,模样有些狼狈,双眼紧闭显然是昏迷了过去。
前面站着两个男人,一个身穿甲胄、头戴盔甲,一个一身玄色长袍。
甫一踏入卫所,那个身穿玄色长袍的男人朝另一人挥挥手,“你先下去吧。”
“是的,大师。”秦兆转过身,视线正好扫过了乔岳那边。
他浑然不觉地离开。
玄色长袍眺目远看,扬声说道:“出来吧,二位,等你们很久了!”
乔岳一听这话,立马缩回脚。
谢远:“……”
谢宏那家伙莫不是在耍他不成,气运之子绝不可能是这样的!
隔着朦胧的雨水,谢远清晰地看了过去,他忍不住嗤笑起来,轻鄙地说:“你便是气运之子乔岳?怂成这样,怕不是谢宏认错人了。”
乔岳说:“嗯嗯,你说得对,我真不是。”
谢远被这滚刀肉噎住,从未见过这么没有风骨的修士。
方初月却见不得乔岳被人看不起,他冷笑道:“你们倒是不怂,不也像耗子一样在别人家里各种打洞。”
“你!”
被说成是耗子,谢远顿时火冒三丈起来,立马祭出阴魂幡,“去吧!”
魂幡的骨架是用蛟龙骨打造而成,漂浮在半空中,魂幡不断旋转,一道一道黑影从魂幡从出现,影影绰绰,却带着昏天黑地的威势与眩晕感。
“就看看你这气运之子能不能逃过我这阴魂幡了!”
黑影的攻击落在身上,对修士的神魂影响甚大。
修士的神魂尤为重要,若是受损,修为进阶停滞不说,严重的还会迫使修为下跌,甚至危及性命。
因此,谢远这个阴魂幡可谓是修士杀手,死在这阴魂幡底下的修士不下数百人。
今日就要看看,这方世界的气运之子到底抗不抗得。
乔岳站出来:“我……”
“不用,让我来!”
方初月双眼发着亮,莫名觉得这阴魂对他是好东西啊!
乔岳见状,果断闪开。
方初月立马运转功法将扑过来的阴魂吸收起来。
谢远惊讶地看过去:“怎么可能!你是暗灵根!”
方初月呲着牙笑:“暗灵根怎么了?很稀奇吗?”
谢远气急。
暗灵根当然稀奇,尤其是资历上等的暗灵根,因着千年前有一个暗灵根修士为祸一方,险些将各大宗门的筑基都给杀了,宗门根基几乎毁于一旦,各大宗门联手才将那个暗灵根的元婴修士给灭了。
自那以后,身怀暗灵根的修士就被打成妖魔,好些人还未成长起来就已经先惨招毒手。
谢远修炼了这么久,还真没见过真正的暗灵根。
没想到在这里能见到一个,果真如书中所说,善于隐匿,天然就能吸收阴煞之气,若是让他再成长些,恐怕连他的阴魂幡都要被腐蚀掉。
魂幡里无数的阴魂被方初月当成零嘴吸收了,幡布因为一下子损失了大量阴魂,蓦然裂了一道闻出来。
谢远心惊,手臂伸出去:“收!”
阴魂幡落入手中,谢远才松了一口气。
方初月看着他手里的魂幡,“怎么这么快就收回去,不再放出来让我们看看你的厉害了?”
谢远见这人垂涎欲滴的模样,气得牙根都痒了,“你们……”
乔岳在方初月身后如同鬼魅一般窜出去,一手握着长剑,朝着谢远劈过去。
谢远看着他手里那把熟悉的长剑,这长剑是谢昆用星辰石特意打造的,等着筑基就将长剑纳入识海中,充作本命灵剑。
如今这长剑却落入了他们之手,看来谢昆确实死在了他们手里。
新仇旧恨一块上,谢远祭出一张破破旧旧的网,“捕魂网!”
乔岳闪躲开来。
谢远见他害怕捕魂网的威力,嘴角勾勒出嘲讽的笑容,立马操纵捕魂网追着乔岳跑。
筑基期的追捕显然也不是那么容易躲过去的,乔岳几次险些被抓到。
最后一脸狼狈地躲来躲去。
从方初月那里受挫的谢远再次抖擞起来。
不过如此!
“别挣扎了,乖乖束手就擒吧。”
下一刻,谢远的脚步就被限制起来,“这是……”
“你竟然拥有空间灵根!不可能!”谢远大骇,空间灵根在他们那边都是只有天骄才会出现的灵根。
空间灵根与暗灵根各有各的不同,但同样是遍寻不得的灵根,万万没想到一个低等下界,二者竟然同时存在!
谢远震惊地喊出来。
乔岳管他信不信,“初月!一起上!”
“好!”
二人火力全开,各种灵符和法术一块儿上。
谢远讥笑道:“就这样?”二人的攻击对他来说就跟挠痒痒没有区别。
本人虽是法修,长期依赖于阴魂幡,炼体术本就比其他修士要差很多大,但筑基修士总归是从雷劫下存活下来的,自然是练气修士比不上的。
“退开,”乔岳见其他攻击作用不大,厉声道,“空间斩!”
谢远身上出现了几处伤口,血液四溅开来。
“该死!”
为什么这炼气期的空间之力竟然能破开他的皮肉!
谢远看着乔岳忍不住骇然,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谢宏千叮万嘱,一定要等他们到了,再一起联手对付乔岳二人。
原本他还以为谢宏来到此界把心气都给待没了。
却没想来,井底之蛙竟然是他——
乔岳一个练气巅峰,体内的灵力储存就已经直逼筑基期了。
谢远再不敢轻敌,手一挥,一道灵力直直往方初月身上射去。
气运之子不好杀,道侣总归好杀了吧。
方初月瞳孔震缩,立马往旁边闪躲,利刃擦着他的肩膀一下子就轰在了城墙上,发出石破天惊般的响声。
就连被调出去的卫兵都听到了卫所传来的声音,“指挥使,卫所好像出事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看一看?”
狄才英厉声道:“都不许动,原地候命!”
被训斥的千户低着头,“是。”
乔岳看到方初月险些受了伤,眼睛都红了,气势骤然拔起,立马朝着谢远猛攻过来。
谢远反击回去。
一会儿就打了十几个来回。
“七星掌!”谢远快速掐了一个手诀,朝着乔岳拍过去。
乔岳立马用空间之力桎梏住他的手掌,迅速躲了开来,
七道灵力叠加在一起,瞬间在地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七道掌印。
“有意思!”
谢远尚未来得及想到底是什么“有意思”。
下一瞬,就见乔岳双手举在胸前,回忆起方才的手势,生疏地掐了一个手诀,“七星掌!”
谢远立马闪开,怎么还带边打边学的啊!
乔岳使出七星掌的动作看着很生疏,但是能一次就成功拍出来,攻击力眼看着还不小。
虽然速度不够快,但这人的记忆力和天赋都是一等一的。
方才打的时候,乔岳的攻击还是那么匮乏,空间刃、空间斩、空间封锁,还有一些简单的攻击法术。
打着打着就把他的法术给学了。
谢远不免嫉妒起来。
紧接着又是几个七星掌落在前面。
谢远是越打越心惊,这才过了多久啊,这七星掌运用得比宗门里的师兄弟都要好了!
第140章 玩一把大的
“碎石拳!”
趁着谢远恍惚的空隙,乔岳一拳轰出来。
近身攻击越发猛烈,谢远立马一个闪身拉开了距离,反手拍出去,二者灵力碰撞在一起,威势震天动地,一下子就将附近雨水瞬间蒸发干净,又立马被覆盖下来。
乔岳嘲讽道:“筑基期,也不过如此嘛!”
乔岳早就发现,这些人虽然修为比他们高出一大截,但气性都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高高在上太久了,一旦见到被他弃之如履的下等人天赋修为都不差的时候,就会气急败坏起来。
尤其是面前的谢远,这个心性与谢昆比都差远了。
乔岳十分怀疑这个人筑基铁定有什么猫腻。
“你筑基成功不会是作弊了吧?”
幽幽一句,令谢远心神大震!
“你,该死!”
“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
谢远朝乔岳袭过去,一手祭出灭魂刀。
“去死吧!”谢远如同看死人一般看着他,执着刀柄,阴冷的气息从掌心缠绕而上。
乔岳不闪不躲,握着长剑缠上去。
刀剑碰撞在一起,光芒四射,气势如虹。
阴煞之气扑面而来,乔岳下意识给身上加了一层防护,转瞬整个人就被打出了几丈远。
乔岳双脚用力,扎在地上,湿淋淋的泥土出现了两条道来。
“咳……”胸腔被灭魂刀的刀气震得闷哼出来,乔岳轻轻舒了一口气,长剑握在前方,忽然“咔嚓”一下,长剑迅速出现一道裂纹,裂纹由一化多,斑驳的纹路遍布整个剑身。
乔岳丢掉手里的破剑,目露错愕:“你……”
“哈哈哈——”
谢远大笑出来。
心中的憋闷总算是畅快起来,以为他的法器就只有阴魂幡和捕魂网吗?
谢远跃跃欲试地看过去,就等着乔岳被阴煞之气缠绕,神魂错乱的样子!
随即,就见乔岳眼神恍惚起来,表情逐渐开始狰狞,“啊啊——你对我做了什么?”
谢远不介意给死人解惑,“灭魂刀啊……哦对了,忘了你们这些人压根不知道什么是灭魂刀。”
灭魂刀顾名思义与神魂有关,在对战时,刀刃的阴煞之气就会顺着交接之处缠绕过去,从剑身一直落在修士身上,穿透各种防护,直接钻进体内,深入骨髓神魂中,让人神智错乱,甚至癫狂起来。
“不!”乔??岳抱着头,声音听起来痛苦万分。
“这声音实在是……”谢远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大了起来,“太美妙了!”
“你们……”
不好!
那个暗灵根去了哪里了!
暗灵根最擅于隐匿,谢远一激灵,危机感从身后传来,立马就要飞出去。
就在此时,“砰——”如同烈日响雷般一声巨响,猛烈的能量爆发出巨大的光芒,瞬间将四周照得亮堂堂的。
谢远猝不及防之下被炸了个彻底,灭魂刀飞出去老远。
一百张灵符的重创下,谢远咳出了一口血。
“无耻……咳咳,”他扭过身看着悄无声息的方初月,“竟然偷袭!”
方初月笑道:“是你忘乎所以,我这么一大个人,你都能看不见。”
怪谁呢?
乔岳也抬起头,立马将飞到附近的灭魂刀收起来,笑容满脸地点头:“还是要多谢阁下了。”
不枉费他刚才演得那么辛苦,就为了给初月转移视线隐匿起来。
说罢夫夫两口子便齐齐攻了上去。
“你竟然没事?”谢远震惊道,一边将灭魂刀招回来。
灭魂刀从空间中挣脱出来,乔岳引爆二十张灵符,“是啊,你这灭魂刀真的一点儿用更没有。”
其实还是有用的,乔岳方才的神志确实错乱了一瞬间,很快又在小云朵的叫喊下醒来过来。
如今乔岳的骨缝里都感觉到一片阴寒。
“空间锁链!”
谢远挣脱开来,下一瞬方初月的攻击就落在了后背上。
被重创过后,谢远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若是放在刚才方初月还未靠近他,就已经被他发现了。
谢远被俩人前后夹击,立马退出包围圈中。
“极乐陨星拳。”
谢远挥出去一拳,声势浩大,犹如千军万马过境。
立马又欺身上去,反手将灭魂刀劈出去。
乔岳恍惚了一瞬,刀刃就来到了眼前。
他下意识运用空间之力阻挡起来。
“唔——”乔岳捂着被砍伤的胳膊,快速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方初月的鞭子也缠上谢远。
一个霸道的空间灵根,旁边又有一个阴煞之气的克星在虎视眈眈,谢远逐渐开始疲于应对,身上的伤口也多了起来。
虽说对面两人身上的伤口比他还厉害,但是谢远心中还是感受到一股浓浓的危机感。
仿佛此时再不跑,就……
谢远捂着心脏,“卑鄙小人,你们竟然下毒!”
见三头蛇的毒液终于发挥作用,方初月松了一口气,他真怕没赶上,乔岳就先被谢远给重伤了。
“这叫智取!”乔岳得意笑道。
这毒囊可是他们特意从三头蛇那摘下来的,果真用上了。
方初月落在乔岳身上,嘲讽道:“真是可笑,你不卑鄙怎么不把修为降到和我们一样对打啊。”
谢远闻言,周身的气息乱了起来。
随着气息打乱,体内的毒液游走得迅速,谢远试图用灵力逼出蛇毒,然而……
“这毒你们从何处得到!”
不一会儿,谢远的嘴唇就变成黑紫色的。
谢远不免后悔起来,早知道就该听谢宏的话,如今这样,他还能回去见爹吗?
“你问这毒啊,”乔岳摇头说,“这毒液还是从你们那三头蛇的,初月这叫什么来着?”
“我知道,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乔岳扶额,这句话是这么用的吗?
谢远听完再度吐了一口血,三头赤目蛇是他爹的契约灵兽,就这么死在他们手上不说,连尸骸和毒囊都不放过。
难怪他怎么逼都逼不出来,他爹这头蛇早就接近筑基了,蛇毒不要说他一个筑基初期扛不住了,就是筑基后期都得受一番折磨才行。
早知道他就该多备一些解毒丹的,谢远恶狠狠地看着他俩,眼神闪过一丝阴霾。
“你们俩个等着,我已经传讯回去了……”
乔岳说:“现在很显然不是我们有事,是你就快要死了。”
方初月点头:“而且是越气死得越快。”
“既然要死,那就一起死吧!”
谢远冲了过去,一边丢出一个玉牌,玉牌里射出一道耀眼的金光。
乔岳大喊:“不好。”
在磅礴的气势下,他只来得及挡在方初月面前。
小银在方初月的手腕处呼呼大睡,忽然就跃出来,小巧玲珑的尾巴一扫,金光就直接消弭在空中。
谢远说:“不可能。”
玉牌存有三道金丹期的灵力攻击,是谢崇山特意留给他的最后护身符,怎么可能被一个灵兽轻而易举地给就化解了。
“筑基期的银鳞蛇,你们竟然有筑基期的灵兽。”谢远震惊地看着小银将玉牌咔嚓咬下去,喊出来。
“不对,这不是银鳞蛇,是……”
话音未落,谢远体内的蛇毒再也压抑不住,眼前一黑,轰然到底。
死得那么猝不及防。
方初月呼了一口气,“总算是死了。”
乔岳点头,“没错,没想到这修真界竟然还有这种法器。”方才那道攻击气势磅礴,一看就不是寻常修士的攻击。
乔岳有些后怕,方才打斗了那么久他都能冷静应对,这会儿倒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方初月点头,注意力却在别的上面,“若是我们也有玉牌就好了,这样给爹娘他们都给来一个。”
“要不是小银这回我们可就糟糕了。”
乔岳看着又懒洋洋盘在肩膀上的小银,问道,“所以小银你不是银鳞蛇是什么?”
小银:“嗷——”
本大爷这么英明神武,爪子这么锋利,怎么可能是那种臭东西!
方初月瞧他那样,也听不懂,但点头吹捧道:“小银真厉害啊。”
“嗷——”小银无力地叫了一声,也还行。
要不是见两个两脚兽这么弱,需要好好锻炼一番,方才它就出来将人给咬死了。
说了两句话,乔岳便说:“走,四师叔他们该醒了。”
俩人走到函虚子身边,人果真醒了。
乔岳将趁乱设在附近的空间档板收回去。
不然的话以方才的四处横飞的攻击与气息,四师叔他们就算本身没受伤,也该受伤了。
“四师叔,师傅唤我们来救你。”方初月看着警惕的函虚子一边说,一边切开他们身上的铁锁。
函虚子转动了一下身体,一边问,“你们师傅?大师兄啊?”除了他最爱收徒外,好像就大师兄有徒弟,三师兄和五师叔二人从未收过徒弟。
难道大师兄又收徒了?
他身后的三个弟子一脸好奇地看着他们,他们半道醒来,对话倒是听了不少,但对于这俩人的师傅,还真没听到是谁。
方初月说,“不是,灵虚道长是我师傅。”
函虚子一听他这么说,恍然大悟道:“原来三师兄之前说他收过一个徒弟竟然是真的。”
函虚子一下子就对应起来,显然是相信他们说的话。
“四师叔,你为什么会被抓?”
听到这话,函虚子便说:“我们在破阵时时常有卫兵寻了过去,打断我们的破阵……”
一开始函虚子还未发现异常,只以为是正常巡逻队巡逻,毕竟关隘处巡逻队密集些是正常的。
然后前天雨夜,突阙那边派骑兵奇袭,对于战争的事情,他们太和观里向来是不会主动介入的,但这回发生在眼前了,他们也不能坐视不理。
函虚子便想着等骑兵过来就先将其解决了,结果还未等他们动手,这边的小秦将军就先一步设好埋伏,将骑兵围困在山坳处。
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
函虚子觉得很奇怪,因为他探过卫所,见过所谓的小秦将军,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威武杰出的英雄好汉。
反而是一个无胆鼠辈。
所以他特意跟着他,之后果然摸到了他晚上要与人见面。
函虚子有些窘迫,“之后的事情就……”很清楚了,他以为他发现了能破解灵阵的秘密,结果是一个故意引诱他过去的陷阱。
谢远与谢宏通讯后,很是不服气。
明明他才是谢崇山的血脉,结果谢崇山把谢宏这个样子留在身边,把他派过来当守阵人。
就连名字……宏远宏远,都是宏在前,远在后。
谢远对于谢宏心存嫉妒已久,再加上听到了谢宏万般叮嘱,他就想着要干一把大的。不仅要将谢宏的气焰给压下去,还要让谢崇山知道,谁才是他的嫡亲血脉!
结果下场便是身死道消。
见到函虚子窘迫的表情,几个徒弟纷纷帮着劝解。
乔岳点点头,“师叔,三位师兄,如今师傅他们还在另一边,我们快过去将灵阵毁掉。”
“对,正事要紧!”
函虚子看着阴沉的天气,和一落就是三日的大雨,这雨瞧着真的不对劲。
不赶紧把灵阵卸掉了,恐怕这雨停不了。
方初月他们跑去与灵虚子他们汇合,“四师弟!”
“师兄!”
两厢人马寒暄的话没多说,便快速交换信息。
灵虚子惊讶道,“所以这里便是最后一处灵阵了吗?”
函虚子点头:“对,另外一处灵阵已经被茅山那边的给搞定了。”
茅山派与他们太和观虽同是修道,师祖还是一个,但两派之间竞争还不少。
这次太白犯荧惑,紫微星黯淡,世道大乱,两派还是不约而同地选择出山。
灵虚子感慨了下,“这样正好,此处解决了,就剩下京城的主阵,只要大师兄他们撑着……”
这大夏完不了。
乔岳他们听着师傅师叔交换完信息,就来到了灵阵前。
雨水仍在宣泄不止,蒙眬的雨帘下,站着密密麻麻的一队人马。
前方身穿甲胄的将领狄才英厉声道:“靠近关隘要塞,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
身后振臂齐呼,声势浩荡仿佛像雷鸣响起般震耳欲聋。
“轰隆隆——”
所有人同时抬头望去,怎么还真打雷了啊!
方初月手臂指过去,“那边的云怎么那么像之前的劫云。”
乔岳点头:“是有些像,那边好像是……京都方向?”
说罢,乔岳就见乌云暴雨下一道雷劫轰然劈了下去,瞬间将半壁天空就给照亮起来。
京都,雷劫之下。
因着雨水多,护城河水势高涨,放眼看过,周围已是一片汪洋。
雷劫落下,水花溅到半空中去。
谢崇山目眦欲裂地看着头上的劫云,“滚开!”他现在就要过去将乔岳他们给杀了!
谢远那边一死,留在谢崇山这边的魂灯就瞬间灭掉了。
谢崇山勃然大怒。
谢远是他百多年来唯一的血脉,要不是怕他走后,其他仇人会向谢远下手,谢崇山压根不会带他过来这蛮荒地域。
山海关那地也是他多番斟酌后才让他去的,再加上他还有玉牌,本该万无一失才是。
谢崇山发誓,一定要将乔岳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才能一解他的心头气。
还有谢宏……人解决不了就算了,竟然连弟弟都保护不了。
要他又什么用。
谢崇山直接就御剑飞了出去,一出皇宫,劫云立即出现在头顶,且酝酿了一会儿,在谢崇山来到护城河处就轰然降下来。
谢崇山一边躲,一边赶路,很快又一道雷劫落下。
劫云连着两回劈不到人,酝酿得愈发厉害,“轰隆”一声,雷柱骤然落下,威力竟是之前的十倍!
这天道果真恢复了不少了啊。
谢崇山险些被劈中,抬头看着头顶愈发猛烈的雷劫,露出一丝疯狂的眼色。
他就是顾忌太多了,才会让这天道寻到机会恢复过来。
随即转身,飞回皇宫。
既然如此,这元婴不做也罢,不是要玩嘛!
那就玩一把大的。
谢崇山直直往乾清殿飞去。
头顶的劫云仍在头顶打转,不肯散去,直到谢崇山隐入乾清殿后,劫云仿佛失去了人的踪迹,飘了一会儿才不甘不愿地散去。
天上的劫云散去,乔岳他们便一心将灵阵毁掉。
对面面前的卫兵们,他们也不再想着什么怀柔策略了,乔岳飞出去,直接将将领擒在手里。
“全部人,即刻离开此处,否则!”
乔岳将人扔在地上,气势从体内爆发出来,瞬间将震怒的卫兵队给吓得不敢动弹。
“走!”
狄才英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冷峻锐利的面容,眼神平静又带着肃杀之气,比他们大将军还吓人!
再待下去,真的会死!
狄才英浑身一哆嗦,方才卫所那边难道就是他们……
他立马站起来,“我们走。”
而后卫兵队就如潮水般退去。
千户嗫喏了下,“指挥使,我们就这么离开啊?”会不会显得太怂了些。
“不这么离开,你想一群人死在那里?”狄才英瞥了他一眼。
识时务者为俊杰,再说了那边布置的阵法别人不知道,他作为秦兆的直系下属,还能不知道?
就不是什么正派东西。
本就不是他们军营的事务,狄才英可不想为了秦兆和别人的交易,让底下所有人都赔命。
再说了,估摸着就是为了阵法来的。
毕竟方才对方若真想杀人,他压根活不下来。
不管怎么看,这伙人可比秦兆身边的顺眼多了。当然,这事也不能完全不管,万一整出点事把关隘给折损了就不好了。
狄才英脑子里思索着接下来的对策。
“可是军令如山,将军那边……”
狄才英冷笑道,“他秦兆这将军怎么来的还不好说呢。”本来以为秦兆虽然搞些小动作,但好歹没有祸及大家,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如今这般,他是不能再忍了,不管大将军那边信或者不信,他都要拆穿这个小人!
“行了,有事我扛着,我们走。”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