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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钱!”

“我们也没钱!就是没钱!反正糖都吃了!”

“等我拉了再给你。”

其他人哄笑。

危明珠皱眉,“喂,谁教你们这些的,有没有家教?!你们是一点儿都不害臊啊!”

赵小猫显然并不害怕云凝和危明珠这两个年轻姑娘,“我说了,我妈都不管我,你们凭啥管我?走开,我要出去玩了!”

云凝递给危明珠一个眼神,自己也上前一步。

云凝抓住赵小猫的衣领,危明珠控制住另一个孩子。

“今天不找家长,我们换个玩儿法。”

危明珠则说:“我就必须去找家长,走,跟我见家长!”

被她抓住的孩子不乐意了,“你怎么不去找他们!”

“我不找他们啊,就找你,”危明珠现在理解云凝了,她笑得比云凝还坏,“你们几个小坏蛋里,我就看你最不顺眼,还偷糖?走,去见你爸妈,去见老师!”

这几个孩子站在一起,都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但分开就不行了。

凭啥只找他爸妈?明明是大家一起做的事情!

“我不去,你放开我,不去!”

男孩拼命挣扎。

危明珠的力气是他的好几倍,男孩的挣扎更像是在给危明珠挠痒痒。

危明珠笑道:“我平时踩缝纫机,用的力气可不少,你就闹吧,我直接把你拎过去,就说你偷东西,让他们把你送进派出所关起来。”

男孩发现自己跑不掉,这下子彻底慌了,哇哇大哭,“凭啥只找我!”

云凝还揪着赵小猫的衣服。

赵小猫见苗头不对想跑,一扭头就看到云凝灿烂的笑容。

云凝温柔道:“姐姐可是进过211厂,玩儿过机床,组装过发动机的,要打一架吗?”

赵小猫:“……”

另一边,被危明珠控制的男孩已经快哭晕了。

危明珠给他留了充足的时间痛哭,等他哭够了才说:“我凭啥去找人家的家长,人家做什么了?”

男孩傻眼了。

……

他们不是一起去偷的糖吗??

危明珠理直气壮,“偷糖的事我就找你,不找别人。”

男孩:“……”

胡同陷入诡异的安静。

下一秒,男孩便抢着说道:“他们还干别的事了!赵小猫昨天还拿了王爷爷家晒的衣服,他不承认!”

赵小猫:“……”

居然还扯上他了!!

赵小猫怒吼,“你还去李叔家门口撒尿!”

“你去摘过赵奶奶家的果子!还诬陷给狗!”

“你偷偷带着妞妞上山,还不告诉别人,妞妞差点儿丢了!”

“你!你上次尿床我都帮你保密了,你居然说出来了?!”

“靠,二年级还尿床,丢人!”

四个人扯着嗓子互相揭对方老底。

路过的大人们:“……”

养到这种孩子,真是让人绝望。

现在他们想到自家孩子,都觉得他们变得眉清目秀很乖巧了呢。

回家奖励一块大白兔奶糖!

云凝和危明珠安静听了会儿,已经把几人的底细完全掌握了。

包括他们最后一次尿床的时间以及尿湿了几个褥子。

云凝认认真真记在笔记本上。

等赵小猫几人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你——”

四个孩子震惊地看着云凝,忽然认识到人间险恶。

云凝神情凝重,“是的,大人的世界就是如此残酷。”

然后她开始念,“赵小猫,半年前尿床,尿了姐姐结婚时做的新褥子。”

另外三人哈哈大笑。

云凝:“孙小虎,前天还尿床了,而且被妈妈打了一顿,附近邻居家里都能听到。”

赵小猫带头哈哈大笑。

云凝还要念。

赵小猫服了,“阿姨,你去找我爸妈吧,让他们赔钱,我不想听了。”

每一条都是他的黑历史。

云凝笑眯眯道:“我对找你们父母不感兴趣,我有几个问题要你们回答,谁能答出来,笔记上记录的就会被划掉。如果答不出来……”

四人严阵以待。

看来是都不想让尿床的历史永远流传下去。

云凝说:“第一个问题,你们家里安装电话了吗?”

四人异口同声,“没有!”

“如果要找你们,该打哪个电话?”

“商店的!”

云凝问:“记得住号码吗?”

四人开始背起来,背出来的号码都不一样,他们住在不同的胡同里。

云凝铺垫了几个问题,才问:“最近有人送给你们糖或者钱吗?”

四人再次默契起来,“没有!”

“真的没有?”

“真没有!”

“不对吧,我听说有人找你们其中某个人办了点儿事,给了他很多好处呢。”

孩子根本不知道窃听设备是什么,只可能是有人指使。

既然是指使,就得有好处,孩子也不是傻子。

四人狐疑地看着彼此,忽然又吵了起来。

“你背着我拿糖吃了?”

“我怎么会这样做!我看小猫比较可疑。”

赵小猫:“我才不是馋鬼!!”

四人争了半天,也没争出个所以然。

云凝估摸着她要找的人应该不在这四人里。

云凝说:“其他人也行,有没有哪个小朋友最近手头宽裕,或者吃的用得比平时好?”

四人安静下来。

为了他们的“脸面”,每个人都在冥思苦想。

赵小猫最先想到,“朱赤不对劲!”

“朱赤?”

“他最近天天往商店跑,昨天还一口气买了十块咖啡!”

赵小猫说的咖啡其实是咖啡糖。

其他人说:“对哦,朱赤最近是经常买零食,我还问他了,他说是他妈给的零花钱,但他家可穷了,平时都只能眼馋我们,哪有钱买零食?”

“我还看到他买了新的溜溜球。”

“天,他也太富有了!”

小朋友们眼中露出羡慕之色,全是对新溜溜球的向往。

云凝掏出一块钱零钱,“谁能把朱赤带来?”

四人安静一秒钟,齐刷刷向后跑去,嗷嗷地跑。

危明珠:“……”

准富豪危明珠是这样想的:一块钱就把孩子们玩儿得团团转,她都心疼他们!

孩子们放学后都在外面疯玩,没一会儿四人就把朱赤逮住了。

朱赤和其他人一样,都玩儿成了小花猫,脸脏得不像样。

他被押过来时,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被赵小猫几人当作罪证,“看!他还在吃糖!”

几人煞有介事的样子像极了小捕快。

云凝把一块钱递给他们,又威胁道:“没钱买糖就要去赚钱,赚不到钱就去学习,进商店偷糖可不行,再有下一次,这本笔记就……”

作者有话说:赵小猫:那一天我被抓住命门,从此之后只好当个好人

第129章

在云凝的“威胁”下,四人老老实实去和售货员道歉。

云凝和售货员说好,如果他们再有下次,直接报警。

这四人已经偷偷拿过两次糖,虽然价格便宜,但毕竟是偷窃行为,家长又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不能放任不管。

解决好四个熊孩子的事,云凝才走向朱赤。

朱赤被危明珠控住很久了。

他瑟瑟发抖时还没忘记努力吃糖,生怕云凝和危明珠会把糖抢走。

危明珠哭笑不得,“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惦记你那点儿糖?”

朱赤刚要放心,就见另一个恐怖的大姐姐蹲了下来,朝他邪恶地笑着,“不说实话,就把你的糖全部抢走。”

危明珠:“……”

朱赤:“……”

他“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云凝笑眯眯地看着他哭,等他哭累了才问:“能回答问题了?”

朱赤:“……”

大人果然都是魔鬼。

云凝问:“谁给你的糖?”

朱赤赶紧又舔了好几口,然后忍着哭意把糖递给云凝。

危明珠:“……”

谁要他的糖!

云凝接把棒棒糖接走了。

危明珠:“……”

她现在有点儿头晕,有点儿搞不清楚。

云凝说:“再不说我直接喂给大黄吃。”

朱赤的精神一度崩溃。

他的糖,居然要给大黄?!!

朱赤小声哼唧,“阿姨给的。”

“说名字。”

朱赤:“……我不认识。”

“她给了你很多钱?”

朱赤又开始警惕地捂口袋。

云凝挑眉,“如果说不清楚,我可是会连钱一起抢走的哦,你报警都没用,因为这钱也不是你父母给你的。”

朱赤的精神世界完全坍塌。

好恐怖的大人!!

在云凝的威逼利诱下,朱赤老老实实交代,“前几天有个阿姨给了我十块钱。”

十块钱对大人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更别说是孩子。

朱赤会心动,很正常。

“她为什么给你钱,你认识她吗?”

朱赤摇头,“从来都没见过,她脸上戴着东西,头发也戴着东西,还戴黑乎乎的眼镜。”

这是乔装打扮过了,怕别人认出她。

云凝问:“她让你做了什么?”

朱赤很为难的样子。

云凝看向危明珠,“直接抢过来吧?”

危明珠撸起袖子,“也行,我最喜欢抢钱了。”

朱赤:“……”

他连忙说:“把东西放进叔叔的口袋里,她不让我告诉别人,你们也不能说。”

果然和窃听设备有关。

看来的确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

陆凌被带到临时审讯室。

原本陆凌是要直接被关进派出所的,这还是在好几人说情的情况下,才能暂时留在总部。

石康勇示意陆凌坐下。

没一会儿,童河与张民走了进来。

童河高高抬着下巴,一看到陆凌就生气。

陆凌原本就不讨喜,现在又加了个云凝,又加了个戏精云凝!!

张民在童河身旁坐下,忧心忡忡。

也不知道云凝能不能找到证据,这样下去,不管事情是真的还是假的,对他而言好像都很不利。

跟着童河这样的组长,实在是得罪人啊。

童河却不管这些,他朝陆凌冷笑道:“你的妻子倒是很向着你。”

陆凌平静的眼睛里终于掀起一丝波澜,“她回来了?”

“你很高兴?”童河说,“可我不高兴!”

他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这些全都是云凝害的!

童河不耐烦道:“你赶紧老实交代,到底是在和什么人联系,你们是如何接头的!对方的联系方式在哪里,统统说出来!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跑不了!”

陆凌抬眸,目光依然平静,“我说过了,不是我做的,窃听设备也不是我的。”

童河咬牙切齿,“还真是死鸭子嘴硬。”

他看向张民,“就不能把你们所里的设备都用上?”

“所里?”

“该用的手段都用上,我就不信他不招。”

张民这才明白童河的意思,无奈道:“不能搞刑讯逼供。”

“非常情况非常手段,”童河冷着脸说,“他给大院带来多少损失?你虽然不是研究所的,但派出所也属于大院系统的一部分,大院倒了,你也没好日子过。”

张民:“……现在还不能肯定事情就是陆凌做的,这样不好,咱们还是正常审吧。”

陆凌的目光在张民和童河脸上移动。

从一开始,张民与童河就意见不一。

张民想找证据,童河只想让他尽快认罪。

但童河家在市里很有名望,张民只是普通的小民警,做不了什么,所以最开始张民的反抗很微弱。

只要童河语气不好,他就不敢再说什么了。

今天完全不同。

张民和童河说话的语气都不一样了。

一定是有事发生,有利于陆凌的事发生。

联想到童河方才提起云凝……

陆凌弯起唇。

云凝回来了,比他预想的时间要早。

看来五院的工作一切顺利,云凝经手的项目又多了一个。

陆凌心情不错,饶有兴致地看着二人争执。

姜舒在后面咳了好几声,童河才反应过来。

他恼火地看向陆凌,“你看什么热闹?现在是我们在审你!”

居然被嫌疑人盯着看,真是丢人了!

陆凌微笑道:“好的,你审。”

童河神色冷傲。

他最讨厌的就是陆凌这副什么都能猜到的样子,上学时就讨厌。

童河起身走到陆凌面前,“该交代什么,你比我清楚,你到底出卖了大院多少利益,换了多少钱?你的财产都藏在哪里,不可能只有那一张外汇券!”

陆凌淡淡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真想刑讯逼供屈打成招?”

“你!”

陆凌说:“请随意。”

童河:“……”

他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童河一时气急,伸手揪住陆凌的领子,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总工快步走进来,看到这场景一怔,接着怒道:“童河,这是在做什么?这是大院,你是工程师,不是流氓地痞!”

童河一惊,立刻松开陆凌,“是他故意激怒我……”

“够了,你跟我过来,有人要见你。”

*

陆凌被送回办公室。

他已经被关在总部的办公室好几日。

这里吃穿不愁,也没什么事可做,比平时清闲得多。

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可以消遣的东西,被关起来的人最多只能在室内转几圈。

防止他们向外界传递消息,这里连笔都不提供。

这对每一个工程师来说都是精神上的折磨,任谁被关一个星期,都会情绪失常。

然而陆凌只是平静地躺在行军床上,好像没事人一般。

这情形,姜舒见了都有些佩服。

陆凌又一次睁开眼睛。

办公室内没有钟表,他们也不许他戴自己的表进来,他只能靠太阳的位置判断时间。

这些日子他日常的生活就是被提审,他给出一个童河不满意的答案,又被送回来。

陆凌没什么怨言。

说到底还是他不够小心,被人钻了空子。

他仔细复盘了整件事,连可疑的人都没找出来,对方大获全胜,他心服口服。

这种情况,大院不可能不处理,他没什么可抱怨的。

开锁声再次响起,陆凌看向屋门。

他们才刚离开,怎么又回来了?

姜舒和张民走了进来。

陆凌下意识问道:“已经有定论了?”

张民猛点头,“快了快了,你用不用准备准备,咱们现在走。”

陆凌拧眉,“直接走?”

云凝已经回来了,见一面都不许?

张民说:“直接走也行,就是你这胡子……算了,反正你年轻,用那帮女孩的话说就是人长得俊,有点儿胡子也无所谓。这衬衫……就这样吧,整体看下来还是可以的。”

陆凌:“……”

坐牢也要关注外貌吗??

长得丑的不给坐牢??

陆凌一头雾水。

张民的理由也很充分。

马上就要见云凝,云凝可是很关注外貌的,可不能让她觉得他们虐待陆凌!

张民绝对绝对不想成为童河第二!

陆凌和张民怀着不同的心思出发了。

一直到张民和姜舒把他带到会议室。

他们换了间更大的会议室,总部所有领导都在,包括大院派出所的领导们。

陆凌诧异地扫了几人一眼的,曾经趾气高扬的童河低着头,无精打采地坐在人群中。

陆凌不太理解。

他和童河应该是认识,童河见他第一面时语气就不太友好,之后的审讯更是如此。

童河好像很确定窃听的人就是陆凌,他什么都不在乎,只想让陆凌快点儿认罪。

这也是陆凌认为自己逃不过去的原因之一。

现在情况居然逆转了?

陆凌在人群中看到比曾经的童河还要拽的……云凝。

陆凌心念微动。

“人都到齐了,云凝,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云凝先看向陆凌。

陆凌消瘦不少,大约是一个星期没能刮胡子,看起来沧桑了些。

云凝的太阳穴疯狂跳动。

她家的田螺,凭什么被带到这里唾弃?

正常的配合调查也就罢了,童河的种种行为,哪里算正常?

云凝皮笑肉不笑,“如果我没记错,陆凌现在只能算是配合调查,童工,没错吧?”

童河沉着脸,“是。”

“既然是配合调查,他就不是已经被定罪的嫌疑人,应该得到普通人该有的待遇,您说呢?”

童河道:“哪里有问题?他不是好端端地站在这里?”

“好?”云凝弯唇,笑意很深,“童工认为这算是好?不如童工自己进去待两天?”

没人作声。

其实陆凌的状态真的不算糟糕,最多只是精神上的折磨,哪敢真动手?

不过显然云凝现在对精神上的折磨也很不满。

总工们想到云凝的各种论文,默默翻开笔记本,假装很忙。

童河看了一圈,也没找到救星,在心里骂了一通,和云凝硬杠,“我只是按照规章制度办事。”

“规章制度?确定吗?”

童河说:“当然,我不会做不符合规则的事。”

云凝微笑,“童工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

说完,云凝板起脸。

她不开口,会议室一时安静。

张民和姜舒互相看看,总工们也抬起头看着彼此。

最后大家都看向常盼儿。

常盼儿:“……”

云凝板着脸,其他人也不说话,烫手山芋又丢给她了。

常盼儿说:“先说说这孩子的事。”

云凝和危明珠把朱赤一起带了过来。

他就坐在危明珠旁边,危明珠听到常盼儿的话,起身把朱赤送到会议室的正中间,然后摊手,表示她和朱赤没有任何关系。

朱赤的父亲也在大院工作,早就得到消息赶过来,正心急如焚地看着儿子。

朱赤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吓得嗷嗷地哭,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常盼儿拧眉道:“来哄哄孩子,别吓着他。”

朱赤的父亲冲了过去,只是他没做任何安抚,抱起朱赤就要打,“你个小兔崽子,又惹了什么祸?!”

朱赤哭的声音更大了。

云凝这才拧着眉开口,“同志,现在恐吓孩子没用,先听听他怎么说。”

不知为何,云凝开口时,几个总工都松了口气。

他们的朋友都打来电话,说要和云凝详谈,现在可不能得罪云凝。

能说话就是心情还不错,云凝心情好,他们也放心。

云凝说:“朱赤,买棒棒糖的钱究竟是谁给你的,原原本本说清楚,我来劝你父母不动手。”

朱赤眼泪汪汪地看向云凝。

比起亲爸,这个可怕的大姐姐好像还好点儿。

他边哭边把那天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有个阿姨找到他,给他指了陆凌。

阿姨让他假装摔倒,然后找陆凌帮忙,趁机把东西塞进陆凌的口袋里。

朱赤说:“我也不知道是啥,手绢包着的东西,她让我放,十块钱呢,我就去了。”

朱赤父亲终于明白儿子被卷入什么事件中。

他的脸顿时憋了个通红。

这小子……

这小子!!

昨天他还把这事当成八卦在聊,今天他就跑到八卦的中心了!

云凝问:“你记得女人的外貌吗?”

朱赤摇头。

朱赤父亲很气,又不敢当着领导的面撒气,只能压着声音说:“你最好能记住!”

十块钱?还敢要人家十块钱?他的私房钱都没这么多!!

云凝看向常盼儿,态度很端正,“常老,有人花小钱买通孩子靠近陆凌,趁机放窃听设备,陆凌没有察觉,他刚到所里,突击检查小组就来了,这才被‘抓到’。我认为现在不仅要查安装窃听设备的人,还要查突击检查小组以及举报陆凌的人。”

这些人里,一定还有人在撒谎。

童河如临大敌。

这才过了多久?还真让她们把孩子找出来了……

童河勉强挤出笑容,“云工说得有道理,是该都查查。”

张民的白眼差点儿直接翻过去。

现在说要都查查了?刚刚还想着逼陆凌认罪呢!

云凝已经没了先前病怏怏的样子,她听到童河的话,转身看过去,中气十足地质问:“还有调查小组,我也有很多疑惑。如此简单便能找到孩子,为什么陆凌提出后你们没有任何动作?如此严重的罪名,在证据链不完全的情况下就要强安给陆凌?这是渎职。”

陆凌安静地看着云凝。

童河:“……”

倒是继续装病啊!

常盼儿和几个总工也在看童河,童河的家境虽然不错,但也抵不住这么多人的压力。

童河硬着头皮解释,“我们派人去找过,哦,派张民去找过,他没找到。”

正在心里鄙视童河的张民:“……,!”

他是自己偷偷去的!童河根本不让他们去找!

童河每天都要布置一堆似是而非的任务,等他完成工作偷溜出去,跑出来玩儿的孩子都得回家吃饭了,怎么找!!

张民一口气差点儿没缓过来。

就说不该跟着童河工作,这种只会甩锅的组长,留着有什么用!

还好云凝头脑清醒,她说:“你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派张民去找孩子的,这些都要说清楚,童工刚刚还说,一切都是按照规章制度做的,规章制度一定要你把整个调查过程记录下来,拿出来把。”

童河:“……”

童河双手抓住衣角。

云凝见状,往椅子上一坐,跷起二郎腿,冷笑道:“事情不查清楚,我就不走了,也开不了工,耽误的工作我不负责,你还要给我精神损失费,我被你吓得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危明珠:“噗。”

云凝是光明正大地耍无赖。

领导们都在,还没人制止她?

这说明什么?

童河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完全无法应付眼前的情况。

童河看向常盼儿。

云凝高高挑眉。

她神情冷峻,看起来不可能退步。

当然,真罢工是不可能的,她有思想觉悟,但威胁要有,气势也要到位。

不等童河开口,云凝接着说:“我认为童河一直在针对陆凌,所有调查都不仔细,我作为陆凌的家属,也作为大院的普通工程师,有必要知道童河的身份履历是否能够调查此案。”

换句话说,她要童河的资料。

童河脸色涨红,“你质疑我?”

云凝笑笑,“这屋子里还有另一个叫童河的人吗?”

童河:“……”

他短暂的人生里实在没遇到过说话如此阴阳怪气的人。

童河的心已经完全乱了,“我怎么可能有问题,你随便查。”

云凝说:“那就把你的资料给我,你可是调查小组的人,是我们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但现在我无法对你产生信任,所以我要知道你从前在哪里上学、又在哪个部门上班。”

一直安静的陆凌忽然开口,“我认识他。”

所有人都看向陆凌。

陆凌说:“我们是高中校友,曾经有过交集,但不多,不知为何,他对我的敌意很大。”

这话一出,瞬间响起议论声。

调查人员和被调查的人有恩怨,这可是大忌。

张民帮腔道:“我们做民警的都知道避讳,朋友的案子不能查,有恩怨的梗不行。”

一片质疑声中,常盼儿开口,“童河的情况我知道,他与陆凌的确是高中校友。但是云凝,他们都曾在大院里生活,大院里就这么几所学校,就算是校友,也不稀奇。至于陆凌说认识童河……童河,你怎么说?”

童河辩解道:“我们的确是校友,但并没有交集。”

陆凌轻轻拢眉,“交集……好像曾经在老师办公室见过面,我记不清了。哦,当时应该是童工被叫家长,我记得在你旁边还有两个成年人。”

童河:“……”

一次性杯叫两个家长,看来这祸闯得有点儿大。

童河回想起那日发生的事,双腿都是虚的。

他虽然家世好,但是贪玩,也不爱学习。

他和朋友一起搞恶作剧,把老师的自行车轮胎放了气,老师忍无可忍,把他的父母叫到学校。

在办公室,老师破口大骂,他爸妈的头一直没抬起来过。

当时陆凌就在办公室里,他正在帮班里的数学老师批作业。

办公室里只有陆凌一个人。

父亲很生气,当着老师的面打了童河一顿,不管童河如何求饶,父亲都没收手,一条腰带都打断了。

后来老师自然也是要拦着,但也拦不住父亲的怒火。

他还让老师以后直接收拾童河,有什么问题随时给他打电话。

这可以说是童河人生中最丢人的一幕了。

当时的陆凌,作为好孩子出现在老师的口中。

老师让他多向陆凌学习。

父亲也说陆凌是个好孩子,否则老师不会一直夸他,还让他批作业。

从那天起,童河就牢牢记住陆凌了。

越来越多对童河不利的事出现了。

童河对调查工作不认责,不听取组员意见,甚至还有可能与被调查人员有恩怨关系。

这件事如果传出去,大院的形象都会受到影响。

现在没有任何人有异议,即便是想帮童河说话的人,也不敢开这个口。

常盼儿神色愈来愈冷,“童河,你把所有资料整理好,交给张民。你个人单独写一份报告上交,另外,对于你此次的工作疏忽要另外调查,如果你是故意为之,将会受到惩罚。”

“哎呦,”危明珠说,“调查人员变成被调查的啦?果然还是应该做个正直的人!”

作者有话说:童河(委屈):最近流行阴阳怪气的说话吗

第130章

童河在工作中出现失误,对他的处罚还要在调查过后再商议。

他被迫离开会议室,短时间内无法自由行动。

常盼儿说:“既然陆凌已经来了,再把当时的情况说一遍。”

陆凌平静道:“虽然我和调查小组的同志已经说过两次,但既然其中有误会,我还是该仔细说说。”

这是又捅童河一刀。

张民心里想着,幸好他坚定地站在云凝和陆凌这边!不然要被他们左一刀右一刀捅死!

等等,他好像是因为想认真工作才站在他们这边的?

陆凌的描述和朱赤差不多,但不完全一样。

比如,他那日没注意到朱赤受伤,是朱赤找到他,但在朱赤的描述里,是陆凌主动来关心他。

细小的差别倒是能证明他们事先没对过口供,人总会美化自己的记忆,记不清也是正常的。

至于朱赤对给他钱的阿姨的描述,也很不清晰,只能确定是女人。

至于她年龄多大、长相如何,朱赤都说不清。

甚至连身高体重都说不清楚。

他当时只想着十块钱,根本记不得这些。

陆凌说:“我的办公室并非只有我一个人进出,平时进出的人很多,办公室里没有机密文件时,也不会特意上锁,谁都有机会进入。另外,樊林与此事无关,不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我建议你们去查指证我的人。”

如果是有人唆使朱赤陷害陆凌,那么信誓旦旦指证陆凌的人……

常盼儿给一旁的总工递了个眼神。

总工走到常盼儿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举报陆凌的是试车小组的同志,叫王全,平时和陆凌没有交集。”

常盼儿道:“查查他家的情况。”

总工点头。

陆凌的嫌疑没了一大半,监管就没那么严密了。

常盼儿允许云凝在张民、姜舒和石康勇的陪伴下送陆凌回办公室。

这样也好,没人能做文章。

云凝没机会和陆凌说话,但他一贯爱干净,看他现在的样子,也知道他这几天过得不太好。

等到了办公室,云凝看到狭小的空间里只摆了一张行军床,心情就更糟糕了。

这和真的坐牢有什么区别?

云凝看向陆凌。

陆凌倒是平静,他朝云凝弯弯唇。

云凝平复好情绪才开口,“你再等几天,我一定能找到诬陷你的人。”

陆凌点头。

云凝又说:“你也好好想想最近得罪过什么人,任何一点儿小事都要考虑到,说不定是你没意识到。”

陆凌迟疑片刻,“我好像……”

云凝安静地等他开口。

陆凌想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确定,只是好像看到过一个人影在一间办公室门口晃悠,但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确定是否有问题,当时没太注意。”

云凝说:“这也算可疑的地方,都要想起来。”

陆凌乖乖地点头。

云凝想和陆凌站得近一些,但现在陆凌毕竟还没完全解除嫌疑,只能忍住。

张民小声提醒,“你还是快走吧,不差这两天了,但让人抓到把柄可不好。”

云凝点点头,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陆凌,然后大步离开。

姜舒锁门,张民追上云凝,正想安慰她两句,一偏头就看到云凝神色冷冽,咬着牙呵呵笑着,“等我把她找出来,我就……”

她握紧拳,就差直接做抹脖子的动作。

张民:“……”

好的,她不需要安慰。

危明珠还在大楼门口等云凝,她特意请了假来陪她。

服装生意忙,危明珠的心思不怎么放在11所,平时只做好自己的工作。

有寇栩在,请假很容易。

危明珠问:“我们继续去找证据?还是先回家?汤阿姨会担心吧?”

云凝却摇了摇头,“我们回11所。”

“去11所找证据?”

云凝弯唇,“不,找人。”

陆凌被带走后,整个11所都被抽走精气神般无精打采。

到处都是安静的,没人闲聊,也没人会在某一处停留太久。

凡是涉及机密文件,更是要找同伴一起取一起存,坚决不能只有自己经手。

所有人都在讨论此事。

期刊阅览室,关寻芳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夜校出的题目越来越简单了,我感觉还不如跟着云凝那会儿。”

松萍笑道:“你就是想跟着她。”

“才不是!”关寻芳反驳,“我是想挑战自我!她出的题目难度适中嘛!既能让我动脑思考,又能解答出来获得成就感!”

松萍打趣道:“现在云凝的身价可不一般喽。”

关寻芳坐起来感慨道:“以前真没看出来,云凝居然有这潜力,她都要把11所闹翻天了,还读夜校?她当初是真没考上大学,还是故意不去考啊?”

“她有本事嘛,不过……”松萍想到陆凌。

这件事闹得很大,所有人都神神秘秘的,讳莫如深。

期刊阅览室的人原本不该知道这件事,但陆凌被带走那日,松萍看到了。

关寻芳问:“你给云凝打电话了吗?”

“打了的,但是她出差了,是她妈妈接的电话,听起来还不知道这件事,我就没说什么。”

关寻芳说:“这陆工长得那么好看,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啊。”

松萍:“……”

是因为长得帅,才不像坏人?

松萍问:“你看谁像坏人?”

关寻芳:“那些不帅的人里随便挑一个,爱谁谁。”

松萍:“……”

明白了,关寻芳只是不想让长得帅的人当坏人。

“而且还有云凝呢,”关寻芳说,“你别忘了,云凝的父亲是怎么去世的?无论如何云凝都不会做这种事,更不可能让身边人去做。云凝的性子,要是发现陆工做这种事,还不直接杀了他?陆工多听话啊,不会的。”

关寻芳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可惜。

松萍:“……你在可惜什么?”

关寻芳:“长得帅还听话的人,不该做错事啊!”

松萍:“……”

安丽雅走进来,“又在闲聊?”

她脾气好,松萍和关寻芳偶尔走个神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人都习惯了。

关寻芳走过去揽住安丽雅的胳膊,问道:“安姐,我们是不是该帮帮云凝和她男人?”

安丽雅拧眉看了眼四周,低声道:“确定没人吗?还敢乱说话?当心你们也被牵连。”

“没人没人,”关寻芳说,“我们很注意的,有人不敢乱说话。”

安丽雅这才放下心来,但眉头还是没松开,她无奈道:“事关重大,这件事不是你我能改变的。倒是你,平时和云凝不对付,现在又想着帮她?”

“多可惜啊!”关寻芳说,“听话又好看的男人不多见,丢了这个,云凝可就找不到下一个了!”

安丽雅:“……”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

三人正在讨论,松萍透过窗户看到云凝和危明珠快步走来。

哨兵检查了她们的证件,才允许她们进入。

松萍说:“云凝回来了!我得和她说一声!”

她先向外跑去。

安丽雅催着关寻芳快走,“拦着她点儿,按理说我们不该知道这件事,别说错话。”

在期刊阅览室门前,云凝和危明珠被拦住。

松萍上气不接下气地将事情说了一遍,“你都知道了吗?”

没一会儿,安丽雅和关寻芳也快步走来。

安丽雅看了看四周,低声提醒几人,“说话要当心。”

云凝沉默片刻,笑容异常轻松,“已经没事了。”

松萍一怔,“没事了?”

云凝点头,“是有人在陷害陆凌,是个女人,对方找了个孩子偷偷把东西塞进陆凌口袋里,总部那边的警察已经给孩子做过笔录,没问题了。”

安丽雅松口气,“那可太好了,这事真被定了罪名,对你也有影响。”

松萍好奇道:“怎么解决的啊,找到孩子就行吗?”

“嗯,”云凝说,“那个孩子就在副食品商店附近住,还蛮好找的,多亏了明珠陪我。”

松萍脸一红,不安道:“我该早点儿告诉你的。”

“你肯告诉我,我就很感谢了,”云凝笑着拉起松萍的手,“你就算早告诉我,五院的工作不能完成,我也没办法回来。而且我回来的时候,大家都躲着我,不愿意说呢。”

松萍露出笑容。

和松萍几人分开,云凝又走进科研大楼。

她保持着笑容,见到她的人都很诧异。

云凝现在可是11所的宝贝,所里就没不认识她的,陆凌也是核心人物,他出事,想瞒都瞒不住。

他们还在讨论陆凌是不是会被关起来了,云凝就……

有人实在好奇,拦住云凝问道:“陆工没事了?”

云凝便笑盈盈地答:“已经没事了。”

危明珠最开始还不明白云凝为何这样说,仔细一想,估摸着她是要把诬陷陆凌的人揪出来。

这种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他们对她的情况完全不清楚,太可怕了。

云凝转了一圈,11所的人基本知道陆凌没事,而且很快就要回来了。

就连王志都兴冲冲地来找云凝,“真的没事了?”

云凝笑着保证。

王志松口气,“没事就好,这几天可把我愁坏了,他要是出事,我都没法和你爸交代。你爸生前最喜欢的徒弟就是陆凌,都是把他当作半个儿子看的,以前就开玩笑说给你俩定娃娃亲,现在真结婚成他女婿了,再出事,我怎么好意思见他?”

云凝没说什么。

王志见云凝话不多,奇怪道:“还有其他问题?”

云凝说:“您就别问了,现在没办法说,等确定下来我再告诉您。”

“你这孩子,跟我还藏着掖着,”王志笑骂道,“算了,人没事就行,其他都好说。陆凌这几天受苦了,你好好照顾他。”

云凝点头。

不管谁来和云凝搭话,云凝的回答都差不多,多余的话一句都不说。

她们转了一天,云凝还装模作样地回去工作,直到下班。

危明珠小声问道:“我们这样真的能引出她吗?”

云凝回头看了眼曾经憧憬的科研大楼,“试试吧,不管是为了陆凌还是为了大院,总得把人找出来。”

一直留着毒瘤可不是办法。

危明珠却不敢抱太大希望,“发现窃听器都是多久前的事了,到现在都没抓到人,以前院里的办事效率什么时候这么低过?这说明那人是真不好抓,依我看,就直接把王全关起来,他什么时候开口什么时候放他走。”

“王全?”云凝扬眉,“他想跑也跑不了。”

当天晚上,云凝将此事原原本本告诉汤凤玉。

其他人都担心汤凤玉无法接受,但云凝知道,汤凤玉比他们想象得独立坚强得多。

汤凤玉虽然担心,但听到云凝说已经想到办法,又放下心来。

她思考良久,才对云凝说:“当时我允许你们结婚,我是存了私心的。幸运的是,你没再使小性子,如果你和以前一样,我是真对不住陆凌。这段时间我对他的关心也不够,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事情结束后,我得给他道个歉,也得给你道歉。”

云凝微怔,“我?”

汤凤玉道:“我读过书,不想只顾着家庭放弃自己,大院政策没放开那会儿,我就踩着红线在外面做事,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价值。但我的父母,你爸的父母都不愿意来帮忙带孩子,最后苦的只有你。你以前总使小性子,其实就是我们对你的关心不到位,这是我的错,不能逃避。”

云凝心情复杂。

也许原主听到汤凤玉的话会很高兴,可她已经听不到了。

云凝没办法评价什么,好像养育孩子总要有一个人牺牲,汤凤玉也只是不想成为被牺牲的那个人。

两者的平衡点很难掌握。

云凝只能在心里佩服那些把家庭、事业平衡得很好的人。

云凝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汤凤玉。

她沉默良久才说:“您这样说,我心里好受多了。”

其他的话,她也没办法替原主说。

做戏要做全套,翌日,云凝正常去11所上班。

既然陆凌已经“没事”,她肯定是要上班的,还得努力工作。

所里暂时没有她的岗位,她手里也没项目,便先回计算小组待着。

目前她还属于计算小组。

邵珍和齐慈对此事不太了解,这也正好,云凝就和他们一起傻乐呵就行了。

一直到中午去食堂吃饭,越来越多的人偷看云凝,邵珍才问:“出什么事了,大家好像都在看你。”

云凝镇定自若,“我长得好看。”

邵珍:“……”

她看向齐慈,“你不好奇?”

以往齐慈听到一点儿八卦消息都会上蹿下跳,今天居然没刨根问底?

齐慈说:“她把我说服了啊,确实好看。”

邵珍:“……”

她怎么会和齐慈做同事!

云凝笑道:“是陆凌的事,现在不方便说,等解决了再告诉你们。”

邵珍犹豫片刻,点点头。

下午,总部传来消息,已经确定陆凌口袋里的设备是朱赤放进去的。

至于办公室里找到的外汇券,那就不必解释什么了,谁都有可能把外汇券放进去。

云凝友善道:“最好能把外汇券上的指纹提取下来。”

“诬陷陆凌的人可能没这么蠢,应该会戴手套。”

云凝笑道:“但陆凌没碰过,上面也不会有他的指纹,收钱的人没必要一直戴着手套去拿外汇券吧?”

对方这才答应,“行吧,虽然也是有可能戴手套的,但总归能算是个证据。”

没多久,对童河的处理结果也下来了。

童河的整个调查过程,是存了对陆凌“报复”的心思的,即便陆凌根本不知道他想报复什么。

童河的大学同学证实,童河曾多次私下辱骂陆凌。

他们还念了同一所大学,几人都知道陆凌。

事情闹得有点儿大,□□又打来电话询问进度,童河家里再厉害也保不住他。

他被革职查办。

不出意外,陆凌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工作了。

然而越是这个关头,云凝越不敢放松。

王全还不肯开口,她一日没找到对方,就一日不敢松懈。

总部组成了新的调查小组,这一回提前审核过调查小组的身份,确认他们与陆凌毫无瓜葛。

下午,调查小组来11所取证。

云凝故意没有理会。

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是不敢和他们接触,就怕有人说她收买调查小组的人。

云凝帮邵珍整理好数据,又给了她新的计算公式。

有云凝在,计算小组的工作速度果然大幅度提升。

齐慈看着他们要用两天时间才能算出来的数据,云凝只用两个小时搞定,一时欲哭无泪。

人与人的差距可以有,但也不能这么大啊!

云凝安慰道:“咱俩情况不一样,如果你是我,你也懂。”

齐慈哭丧着脸问:“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云凝说:“其实我相当于提前学过一遍。”

齐慈茫然道:“学过一遍就能会吗?”

他拿起云凝刚写好的公式,“学过就能知道这些公式,还能融会贯通?”

云凝:“……”

好吧,也不是每个人都能。

几人正在工作,主任推门走进来。

云凝笑道:“好久不见。”

主任的表情却很严肃,他看了眼邵珍和齐慈,对云凝招手,“出来说。”

云凝有些疑惑。

有什么话还要出去说?

两人来到走廊,主任压低声音说道:“王所让我把你叫过去,可能和陆凌的事有关。”

“陆凌怎么了?”

主任摇头,“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今天下午调查小组不是来了吗,可能又查出点儿东西。”

云凝疑惑道:“还有只有陆凌能接触到的地方?”

“这和窃听的事倒是没什么关系了,只是……”

主任欲言又止。

云凝无奈道:“您就直说吧,我这几天都快忙死了,再让我猜,真的猜不出来。”

主任叹口气,“好吧,刚找到的东西,可能和你有关。”

*

云凝匆匆赶到调查小组所在的办公室。

除了调查小组,所里的几位领导也在。

王志难得严肃,见云凝过来,把其他人打发走,然后走向云凝,“有份文件你得看看。”

王志把一份旧文件递给云凝。

云凝翻开文件,一眼便认出上面有陆凌的字迹,大多是注释。

陆凌似乎在帮别人什么忙,每一处都写得很仔细。

看笔迹,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云凝看向王志,“这是?”

王志把文件翻到中间某一页,“数据可能有问题。”

云凝瞟了一眼,便知道王志为何会叫她过来。

她沉默地看着这组数据。

王志说:“现在还不能肯定,你要保持冷静,不要激动。如果这组数据属实,当初造成试车失败、氢气泄漏、你父亲牺牲的事故……可能不是意外,也不是密封圈的问题。”

云凝无声地看着文件上熟悉的字迹。

“这组数据有问题,有问题的不是密封圈的数字,而是密封配合槽的尺寸。密封槽的深度公差原本应该是0.1mm,现在是0.15mm,宽度公差也有改变,原本应该是正负0.1mm,现在是正负0.15mm。”

从数据上看,两者的差距很小。

但对火箭发射来说,细小的偏差就会导致整个项目失败。

云凝面无表情道:“密封槽过深,O形圈安装后压缩量不足,无法有效密封,燃气会直接泄漏。如果过浅,又会过度压缩,加速龟裂,在极限工况下极有可能失效。”

王志道:“而且这些细小的变化,很难用肉眼检查出来。”

云凝看向王志,“你们的意思是,陆凌故意写了可能会导致出事故的数据?”

“这份文件是你爸爸寄给陆凌的,我记得很清楚,他有一些问题要和陆凌讨论。因为文件比较机密,当时还特意向上申请过,都有记录。”

云凝合上文件,“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了?”

“是在档案室找到的,所有和陆凌有关的文件都要查,所以……”

对面就是档案室大门。

云凝说:“这些文件已经没用了,现在用的不是这套数据,也没那么机密。”

“是,但……”王志叹气,“你爸可能和陆凌吵过架,陆凌……有可能是报复。”

云凝不解,“你刚刚还和我说,我爸最看好的徒弟就是陆凌。”

王志欲言又止。

云凝问:“因为我?”

王志轻轻点头,“你好像……欺负陆凌了。”

而且欺负得还不少,还挺过分。

“陆凌和你父亲起过争执,他们怀疑是因为你曾经欺负陆凌,你父亲维护你。陆凌故意写假数据,你父亲直接把文件交上来,没人留意到,所以……”

云凝轻轻拢眉。

她不是原主,但也不能接受其他人害原主的父亲,尤其这个人还和她是夫妻关系。

王志安抚道:“现在只是怀疑,我已经让他们去查那批零件了,只要还有存货,就知道密封槽的数据是否有偏差。”

云凝低喃道:“当时没人认为数据有问题,现在怎么会……”

“当时也该知道,”王志道,“这一点我也没想通。”

“明白了,”云凝挤出笑容,神态轻松,“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王志担忧地看着她,云凝现在的反应不太对劲。

“你说。”

云凝问:“档案室里有那么多文件,为什么会找到这份?”

王志说:“陆凌所有经手的文件都要查,这份文件在表格上。”

“原来如此,”云凝笑道,“查吧,我完全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