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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你撑腰 奶茶仓鼠 22285 字 7个月前

几个人又笑成一团。

盛凌希闷闷地翻她们一记白眼,知道靠她们果然没用继续自己琢磨自食其力去了。

不过盛凌希很快也没有全部的心思去烦恼这个了,因为第二天,又一个消息的传来立刻分散掉了她一大半的注意力。

新一周上班,盛凌希刚踏入R.M成衣部设计组办公室时就听闻,R.M的高定部有一组成员全组离职,组长算是带着手下组员和部分客户资源被翘走的,设计部管理层那边已经是风雨交加轩然大波。

但全组离职,于一个品牌的高定设计基底自然是重创,可于下面的成衣部而言,却反算一个机会。

——上层已经决定,打算从目前的成衣部设计小组中升调一组入高定部。

一时之间,成衣部设计组这边个个打起了精神,蓄势待发,一种隐然的竞争氛围似乎也在无形弥漫。

到下午,明令终于下来了。

R.M成衣部即将进行一场秋冬新季款考核,考核的胜败结果通知中未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

盛凌希竟隐隐有点期待。

但很快另一个消息,便熄灭了她一半的跃跃之火。

这次考核,是要要求以组的单位进行的。

小组成员缺一不可,且连日常考勤都要算在内。

盛凌希也是这会儿才反应过来今天一整天好像都没看见江异,不禁问施小秋,“江异呢?”

“他……没来。”施小秋踯躅说:“而且……我刚刚送材料时回来碰到了人事部的婷姐,她说……江异上周末给她提离职了。”

盛凌希一顿。

盛凌希那一日当众折败了江异,却也没想过让他真的走人。

江异性子刚骨头硬,但却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这样的人也只有让他彻底服气后才能收编。

明天一早小组新季作品提案就要上交了。盛凌希又说:“就不能和他们先说说么?我一个人也能设计兼打版。先让他们把我们组报上再说。”

施小秋颓着脸,“说了,而且我刚刚碰到一组的秦雅卉,又争取了一遍,结果她就说不行,说规定就是规定。”

“其实这种考核以前也有过不会可丁可卯搞这么严的,这回也不知道怎么,非要卡得这么严格……”

盛凌希顿时明白了什么唇角微抿,很快不知名地轻哂一笑。

那日盛凌希在设计组大败江异,可算大出风头,光芒无两。

可太过张扬得也容易成为众矢之的的靶子,这会儿这是想方设法在防着她。

看着施小秋几乎要哭的脸,盛凌希最终拍拍她的肩,道:“别操心,交给我。”

第36章 路过

这天傍晚下了班, 盛凌希从人事部经理付婷那儿要来了江异家的住址,独自一人前往。

江异家的住址是在一个名叫小乔村的地方,地方较偏, 已经趋近于帝都的六环外。

这儿出租屋、自建房遍地, 沥青道狭窄且古老。沿途挤站着许多推车叫卖的小商小贩。仿佛是将帝都的繁华辉煌撕开一角,露出那奢华后的人间沧桑。

江异家的门牌是小乔街35号,顺着街道一家一家走过去,盛凌希最终在一个名为“江氏裁缝铺”的门前停下来。

铺面的门面也已经很旧了,红底黄字都已褪了颜色,上面错落的划痕仿佛岁月留下的斑驳。

裁缝铺里此刻只有一个老奶奶, 带着老花镜, 踩着缝纫机。店里的陈设亦是简单狭小却收整的干净。

大抵是看见有人来, 老奶奶从缝纫机里抬起头, 在看见盛凌希的那一瞬和蔼笑起来,“姑娘, 是要改衣服吗?”

“哦……”盛凌希迟疑地向周围观察了圈, 话说得谨慎而缓慢,“不是……奶奶, 我想请问,江异家……是在这儿吗?”

那奶奶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动作迟缓。

她看盛凌希的时候,还需要微眯着眼凝神,将老花镜往下拨。视线又在盛凌希的脸上停驻一会儿后才问:“是呀,你是……?”

“奶奶您好,我想找一下江异。”

顿了片刻, 奶奶突然露出一种惊喜带着暧昧的笑来,“哦……你是他女朋友吧?”

“啊?……啊不是不是不是!”盛凌希怔了下连忙摆手, 忙解释,“奶奶,您误会了,我是他……同事。”她没敢说出组长这个词,又说:“江异……今天没来上班,最近也总是迟到早退的,我就想来看看他怎么了。”

“哦……”江奶奶的神情立刻像有些失望,可很快又变为另一种担忧急切起来,说:“姑娘,是不是小异最近在公司表现得不好,你们公司想开除他了?”

盛凌希一怔。

江奶奶语气更急,“姑娘!您别怪小异,也拜托您让你们领导……别怪罪小异!这事儿说来都怪我!是我这老太太身子骨不好,总是三天两头闹病的,小异是为了照顾我,这才总是请假的。我也说过他,让他不要总请假总请假,可他总说你们公司领导都同意了的,让我放心的。”

“姑娘,说到底,这是也是我拖累了他,不是小异自己想叛逆的。您能不能让你们领导再宽容宽容,千万别不要他……”

盛凌希更怔了。真的没有想到,他先前总是迟到早退居然会是真的有事。

她在江奶奶几乎就要急到向她鞠躬时连忙搀住她的手臂拦住她,“奶奶!您别急,您放心,没有人要开除江异的,我这不是……也是代表公司过来看看江异怎么样了,来慰问一下。”

江奶奶终于稍稍放下心。

江奶奶说江异替她去附近的布料市场取布料了,估摸着还得有一会儿才回。

盛凌希等他这会儿,就在江奶奶的热情陪同下聊了一会儿江异。简单参观了他的房间,也算对他有了个更深些的了解。

江奶奶说,江异从小就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他是留守儿童,自小父母就出外打工了,把他丢给了江奶奶看养。

后来父母离了婚,又各自成了家,他就彻底成了个没人要的小孩和江奶奶相依为命。

他从小学习成绩一般,但格外听话懂事,还对做衣服有极大的兴趣。

七八岁就能帮她处理一些简单的针线活了。

还因为总是和缝纫机打交道,被同龄小男生欺负过,说他是女孩子。

盛凌希不禁笑。

聊着聊着,屋外夕阳西斜,唠家常的闲聊也让盛凌希的心弦不自觉松弛下来忘了时间。江异也从外面归来。

“奶奶!这布料我给你放这儿了!那个李老板太不地道了又多收了我二十……”他肩上扛着个大麻袋,身上也不再像先前那般的鬼火少年而是简单的黑T黑裤,略微沾了点尘土。

在看见盛凌希的刹那立刻将麻袋丢开来立马上前将江奶奶护在身后如临大敌般冷冷注视她,“你怎么在这儿!”

盛凌希并不意外地挑挑眉。

得,刚对他升起的那点怜悯心烟消云散。

不等她说话,是江奶奶最先嗔怪地朝着江异的后脑勺呼了一下,直呼得江异猝不及防捂头叫唤。

“怎么和同事说话呢!”

盛凌希喜闻乐见站在原地看着不动。江异怨怼地揉着脑袋瞪着她愤道:“她算什么同事。”

“是。”盛凌希这一刻才悠悠道:“不算同事。确切地说,应该算是组长,领导。直系领导。”

江奶奶一听神色立刻又急起来,又是一番恨铁不成钢地对他又凿又打,和打一只小狗似的。

“领导!领导你也敢这么说话!”

“直系领导都找到家里来了……你不说你平时请的那些假没事吗!”

“你就框我吧你!让你不好好上班!让你不好好工作!能进这么好的公司容易吗……”

“嗷嗷嗷奶奶奶奶!奶奶!”江异被打得在不大的屋里连圈跑边躲边求饶。

盛凌希忍俊不禁。

直到十分“勉强”地将他们两个从中劝开,盛凌希说:“奶奶,我可以和江异说几句话吗?”

江奶奶当然笑着说可以,再转回面向江异时,顿时又露出严厉的神色小声叮嘱,“好好和领导说!”

江异满脸不愿。

带着江异走出裁缝铺,盛凌希找个了夕阳正好的空地,淡淡看着他。

还不等她说话,江异首先出声,“我知道你找我干嘛。”

盛凌希颇意外似的挑了下眉梢。

他看着她的眼神含着冷讽,“R.M成衣部的考核要开始了,以组进行,没有我,你们组参加不了了吧?想让我回去助你一臂之力,是吧?”

“你知道就好。”盛凌希也不客气,直接说:“明天早上九点,记得准时来上班,就这样。”说完抬腿就要走。?

江异惊诧看着她的背影,“你做梦呢?”

于是盛凌希又停步,回头。

江异看怪物似的看着她,“现在是你求我,还是在命令我?就这一句……就完了?”

“江异,你搞搞清楚。”于是盛凌希笑起来,明晃晃的,金色夕阳落在她的眸里灿艳一片,“咱俩究竟谁是组长?谁是组员?况且上班工作本来也是你的职责,还要我求你?到底是谁在做梦?”

江异滞了一下脸色冷了,不忿说:“我已经提离职了。”

“离职是要有当组组长批准的,我可没批。再说,就算离职,也要有一个月的交接期,这个月,你还是得来上班。”

江异脸色更冷,紧瞪着她胸膛起伏,质问:“你不是要开除我么!”

“我现在不想开除了啊。”

她语气轻飘飘仿若在说一件极为轻松的事,听在江异耳中却愈渐愤慨,又分毫没办法只能死死瞪着她恨不得用眼神把她撕了。

盛凌希就看着他这副看不惯她又干不掉她的样子愈渐开怀,笑了会儿才微微肃正神色说道:“江异,我不管你以前对我是什么意见,我究竟是什么实力,那天你也都看到了。”

江异面色崩冷。她就迎着他刺人的目光一字一句淡声说:“说实话,我本来也没想让你走。什么离开L.K、不做打版师……都是你自己说的。”

“你不错,有才华,能力也强,这些都毋庸置疑。但是我也想让你知道,这世界上任何一样东西都是人外有人山比山高,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可代替。”

江异眸光漾了一下冷冷一哂,“讽刺谁呢你!”

“我要是真想讽刺你,”盛凌希丝毫不惧,“我今天就不会来这儿了。”

江异下颌绷紧。

盛凌希说:“我知道,当初在高定部,你被不如你的关系户挤,所以你对关系户憎恶、不忿,甚至故意用这种反叛不驯的方式去对抗。”

说起这个……江异不自觉拳头握紧。

“我也知道,以你的家境……能走到那一步,一定非常不容易。所以被挤的那一刻,你有情绪,我都能理解。”

“但若我是你,绝对不会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我绝对会用自己的实力重新打回去,将当初那些看不起我的看轻了我的辜负了我的都压在我底下,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看,让他们再没办法质疑。”

“而不是……几句话就说着‘离职’、‘这辈子不当打版师’……像个无脑小孩儿似的去做一些根本伤不到任何人的叛逆事。愚蠢、幼稚!”

“你懂什么!”江异反驳,“也就是你们这种既得利益者,才能冠冕堂皇地说这些话!你知不知道……”

“是,某种程度上来说我是你说的这种既得利益者。”盛凌希冷言截断,“但这就是这社会的法则!就是这么残酷。你服也得服,不服,也得认!你服了,你就能适应规则;不服,就只能被清扫出局;你胜,你就也能成为这种既得者;你败,就只能成为别人利益的牺牲品!”

江异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许久没说出话来。

缓缓舒了口气,盛凌希最终从包里掏出一份揉得皱巴巴的作品提案没好气丢他怀里。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有个机会。要么,你回来跟我们参加考核,我发誓会拼尽全力带你们回高定部。以你的实力,绝对不止于高定部。”

江异讶异看了看她。

她话锋倏地又一转。

“要么,就像你自己说的,给我滚出L.K!这辈子别当打版师了!真是……幼稚死了!反正怎么选,你好好想想清楚!”-

盛凌希告别江异后,独自一个人朝着小桥村外走去。

这会儿夕阳的光暗下来,漫天几乎都是昏黄的澄粉色,远山在暮色中勾勒了轮廓。

刚走到小乔村口,她脚步停顿住。

那辆连号的黑色迈巴赫就停在道旁树荫下,一道身影静静倚在车身上,双手随意地揣在西裤兜里,落拓又颀长。

落日熔金,漫天的夕云山影成为了他的背景。

夕光将他一贯冷峻的面庞似乎也照映了几分柔和暖色。

盛凌希有些怔,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原地怔了几秒才上前,“你怎么在这里?”

这儿是一处微斜的坡道,她在他几步之外停下来。两人身旁正是一颗高大的银杏树。

入了秋,树叶泛黄,风吹得树隙沙沙响动,有几片叶片打着旋落进风里。

林西宴的黑眸静静注视她,只说:“路过。”

她顿了下便轻笑起来,天边的光掉进她的眸子里,揉碎了一片光影,“那可真是奇了,三环的居然能从七环路过了!”

林西宴便也微勾下唇角轻笑起来,暖色光线总将他这一刻映得格外温柔,“走吧。”

他转身走到车门处走为她开车门。

盛凌希却站在原地没动。

再偏头望进她的眼睛,盛凌希却突然歪头笑起来,还是站在原地没动。

她笑意吟吟的眼睛里又有了那种攒着什么诡计的狡黠模样,望着他说道:“林西宴,今天,你敢不敢和我走?”

林西宴微讶了一下狐疑一哂,“要把我卖了吗?”

“是。”她干脆,仰起下巴目光灼亮,“敢吗?”

或许是夕阳太灿烂,亦或许是这天傍晚的风太温柔。

林西宴最终微微弯起唇角,风带来的他的话,听在盛凌希的耳畔总似有种别样的深情,“记得卖贵一些,也好供你多吃几顿肉。”

第37章 自由

盛凌希最终带林西宴来到一个名为“七里街”的地方。

这也偏, 是帝都六环外一处著名的“社畜聚集点”。由于人多杂乱,逐渐组成了一条完美的游乐街。

这儿有小吃、有服装日用品、有九块九能买一大堆的布灵布灵小饰品……附近不远处就是一个大学城,更是堆聚了很多很新潮很猎奇的玩意儿。

七里街但凡不逢恶劣天气, 几乎永远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将迈巴赫停在两条件开外。盛凌希让路杰自己去周围吃吃玩玩, 带着他步行到七里街。

走在七里街,林西宴自上而下几乎格格不入。还没走多远便引得了不少目光的侧看。他也似乎颇有些不自在,看着周围语气淡淡,“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嗯哼!”盛凌希倒似兴奋极了,来到这儿,仿佛回到属于她的快乐天堂。

“大少爷, 这不是看你整天高处云端的, 带你体会体会人间烟火, 也算见见世面。别总这么肃着脸, 开心点!”

林西宴轻哂,听不出语气, “这算什么见世面。”

“这当然算啦!”盛凌希嗔怪, “世界的上面也是‘面’,世界的下面也是‘面’, 这世界又不是一面的,当然是成千上万面才组成的‘世面’。许你天天在你那二十七层坐看帝都繁华CBD,就不能看看你那些员工们的普通人生活啦?”

林西宴轻弯了下唇点点头。

林西宴其实早知道七里街这个地方,说起来……还是在她口中知道的。

她从小就和潇山大部分小孩不一样,或许是七岁前在外长大的,爱热闹、爱闯荡,喜欢吃牛排西餐, 但也吃得了苍蝇馆子路边摊。按潇山许多那种规矩繁多的家庭里来说,就是“野得很”。

那时上学, 她偶尔就会祈求戚行川陪她去七里街玩儿,想吃七里街的烤串。

每当这个时候,戚行川总是表现得好像很无奈,“凌希,你能不能不要总是吃外面的东西,外面的东西不干净的,你就不怕吃多拉肚子。”

他伸手轻弹她的脑袋,她就按着刘海机灵去躲,然后用半撒娇半耍赖的语气去央求,“不会啊,七里街那家齐大叔烤串我都吃过多少次了,也没见哪次拉肚子。再说了小七哥,上次你去吃,不也说好吃,而且也没少吃,两大盘呢!还说我呢。”

“走嘛小七哥!反正你要是不去,我就告诉戚叔叔和行礼哥,你上次根本不是来给我补功课而是去偷吃烤串去了!看他们怎么罚你!”

一般到最后,都会是戚行川像无奈又宠惯地说:“好了好了,依你了,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然后盛凌希就得意洋洋跳起来,“耶!我就知道小七哥最好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下次还敢!”

……

当时,他在一墙之隔,原本是想回教室取错拿的试卷,却仓促听到了一耳朵。

他看他在笑,她在闹,也第一次知道了七里街这个地方。

然后在一个不知名的傍晚,他在司机接他下了竞赛课回家的路上,突然提出改道要去七里街。

司机对他的决定意外又犹豫,他声称回家晚了的后果他自己担着,坚持让他开车。

到了七里街,他还未下车,远远就看到了那处热闹熙攘的场面。

那里仿佛是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世界。灯火通明,烟火味浓。

来这里的每个人,仿佛都笑着,闹着。

他们有好朋友、有恋人;

一对一对,结伴而行。

他忽然就想到他们两个。

把他们两个放入这些人群里,就仿若两粒沙丢入了汪洋大海,他仿佛能从那些一对一对的笑脸上看见他们两个在这儿时的模样。

那天的他最终没下车,淡声说:“开车。”

“……啊?”司机愣。

他抿唇,声线略低,“回去吧。”

……

从思绪里抽出来,盛凌希已经带他走到一家烤串摊前,兴冲冲杵杵他,“诶,你饿不?”

林西宴微顿,抬起头。

果见蓝底白字的牌子上写着:齐大叔烤串。

他表情未变眸色却渐深。

他发呆这会儿,盛凌希已经伸手比出五个手指头,豪迈说:“老板,来十个串!”

“得嘞!”老板立刻下单,目光在触及到她身边的林西宴时,却忽然像犹豫地顿了顿,“那个……老板,您好。您们确定……”要吃他家的串?

别的不说,就林西宴这身行头,看着就挺唬人的。

西装板挺而考究,线条流畅一丝不苟。

更不消说他整个人的气质气场,气宇轩昂冷峻料峭,光站在这儿就是一景。

怎么都不像在小食街路边摊吃东西的。

盛凌希的目光跟随老板的视线转到林西宴的身上隐约明白了什么,立刻巧笑起来说:“确定啊,怎么不确定!我们还是专门来的呢!”

她说着还一把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吟吟笑,林西宴一瞬背脊微僵诧异望了她一眼。

“我老公也说你们家的烤串好吃,上次吃完之后流连了好久,今天特意大老远来的!老板,你看我们这么诚心的份上不得多赠我们两根烤肠?”

被气质非凡的大佬的赞言肯定,烤串店老板心中自然惊喜极了,立刻笑得开怀,“欸!那得嘞!美女,老板,你们先坐里面等,我再多赠你们两串板筋!”

“谢谢老板!”

等在烤串摊后临时搭起的棚子里坐下,盛凌希才放下手,林西宴微蜷了一下指节表面神色自若。

坐好后,他看着她。

目光沉静像很郑重地说:“我没吃过。”

这是在谴责她刚才那句瞎话呢。

盛凌希无所谓笑笑手托腮看着他漫道:“待会儿不就吃过喽?”

林西宴不咸不淡扯扯唇角。

如盛凌希所说,这家店的味道应当真的不错,这么多年屹立不倒不说,就这会儿就已一波一波换了几趟人,位置爆满得更是几乎比周围同类的摊店多几倍。

周围的顾客出来进去时,都不禁向他们两个递来一眼,而后就亮着眼睛叽叽咕咕跟同伴边偷瞄边小声探讨。

盛凌希漫无所谓,林西宴如常自若。他即便是坐在环境嘈杂的路边摊都背脊挺得颀直气质疏冷。

盛凌希一见他这种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无端想逗他,眼睛一转小声道:“诶,那边有女孩在看你呢。”

林西宴抬眸。

刚一抬,他视线就正巧和不远处一桌一个年轻女孩撞上。

女孩像怔了下仓促地低下头,余光却还不断在瞟向这边面色娇羞。她周围的朋友立刻像起哄又像鼓舞似的催促着她什么。她握紧了手中的手机看样子是正纠结要不要上前来要联系方式。

只停驻两秒,林西宴便自若移开视线。

目光渺淡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盛凌希悠悠观察着他的神情持续逗他,“长得还挺好看诶。”

“……”

“清纯挂,年纪看着还挺小的,好像是个大学生。”

“太远了。”林西宴冷淡瞟她一眼语气也不冷不热,“没看清。”

“我看清了,我眼神好。”哪知盛凌希笑道。

“诶,她好像想管你要联系方式。”

“但是好像又不太敢。”

“好可爱哦~小妹妹,脸都红了,好像是个小兔子似的,想rua!”

“诶林西宴,说实话,这妹子看着真不错诶!你喜不喜欢这类型?要不要我帮你去搭个桥……”

“盛凌希。”好像实在忍不了了,林西宴忽地沉声叫她的全名,他一贯寡淡的脸色此刻也像蒙了一片阴云,“你有完没完。”

“没完啊,咱俩怎么能完?”盛凌希却还是笑悠悠的,托着腮的指尖在脸颊一下一下轻点,“还是你想要跟我‘完’?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俩明天就去办离……”

“离”那个字刚一出口,林西宴的脸色更沉下来,森森盯着她的眼眸也变得像冰凉冰凉。

她连忙改口,“诶好好好……哎呀不是你说的让我把你卖贵点嘛!再说了,是你自己招蜂引蝶,我又有什么办法?”

林西宴阴着脸不冷不热地淡哂声,没说话。

视线再向周围留意时,他便发觉不远处有几桌男生也在看着她,有的目光直白得甚至都快黏在了她身上,对上她身边的他的眼神时也隐透了几分敌意。

“你还说我。”林西宴的冷笑声更阴沉,“你又好到哪儿去了。”

盛凌希不解地怔了怔向周围探视了一圈立刻明了,很快又弯弯唇灿艳一笑,“那我长得美,我有什么办法。”

她笑眯眯的模样仿佛眼睛里都藏着一弯明亮小月牙,“我总不能把我的脸蒙起来吧?那岂不是暴殄天物了?”

林西宴讥诮扯唇,“你还挺自信。”

“那当然。”盛凌希毫不客套地照单全收得意仰仰脑袋,“自信无畏,快乐加倍!”

林西宴又不阴不阳轻哂一声看着她眼神里的讥诮渐渐散去。

不过不得不说,这几个词……还真都和她对得上的。

自信、无畏、快乐、鲜活;

永远明亮,永远恣意闪耀;

好像原本一朵生活在玻璃罩里娇养长大的小玫瑰,却生出了刺,玻璃罩光鲜她分毫不怕别人观赏注视,却也能将想破开玻璃罩挑衅她的扎得鲜血淋漓。

静静注视她几秒,林西宴眸色渐深。

凌希。

你当永远自信,永远无畏;

永远快快乐乐。

……

过了会儿,烤串上来,盛凌希立刻一脸期待地注视他,“尝尝看!”

林西宴微顿,轻轻用纸巾包裹住签尾吃了口。

盛凌希一瞬不瞬。

浓郁的肉香味在口腔漫开的刹那,林西宴对着她点点头。而后盛凌希便立刻也像特别开心似的笑起来,也拿起一串大快朵颐。

林西宴其实不是没吃过烤串,只是这种小食街的烤串,是头一回。

说实在,是比他曾在西餐厅日料店吃得那种要好吃很多。

肉质说不上好,但香味很浓。油似乎也不少。

这种重油、很多调料的混合在一起的浓重香味,就是林墨笙与宋厉成惯常说的也不允林家出现的垃圾食品的味道。

盛凌希没敢让林西宴吃太多,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但他那个大少爷肠胃,又日常精细饮食,担忧一时不惯再真吃出什么毛病。

浅尝辄止后,盛凌希去前面买单。

林西宴就坐在原位将他们吃完的签子一一收整干净,起身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你,你好……”

是刚才那个女生。

“帅哥你好,我刚才就注意到你了,一直在观察你,很……倾慕你的气质。”

“请问,能跟你要个联系方式吗?”

她仰头看着他,眸光星星亮亮,手机紧张地握在胸前,身后还跟着两个朋友像壮胆。

林西宴微顿面上没露出什么神色,很快说:“抱歉,我已婚了。”

他跟她们向盛凌希的方向示意了下,“刚才在我身边那位,就是我夫人。”

女孩一怔立刻迷茫跟同伴们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女孩表示不信,“骗人的吧……你们……看着也不像夫妻呀。”

“就是呀,手上也没有婚戒……”

“我们特意观察的呢……”

说到这个……林西宴不知想到什么微抿起唇,左手也悄声无息地碰了下空空如也的无名指。

“不戴婚戒,那是因为婚戒太沉了呀!”就这时前去买单的盛凌希回来了,散漫悠哉的样子还是像方才一样好像永远乐得开怀。

她走过来,然后,格外自然地挽住了林西宴的手臂。

动作自然得仿佛每天都在做一般。

女孩们怔住了。

林西宴也微怔住,怔忡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盛凌希只是还是一如往常的平常神色耸耸他的肩,笑道:“是吧?就你送我那五克拉大粉钻,我要是天天带着,左胳膊都得比右胳膊细两圈。”

林西宴低着眸目光渐渐深邃,顺势落下手跟她十指相扣。

握紧。

那几个女孩还是像很不信的样子,好像听到天方夜谭,“你说什么呢?找借口也得找个真实点的吧……”

盛凌希只是笑,道:“总之,抱歉啦小妹妹,这个人是我的。”

她拍拍林西宴的肩膀,“概不出售,千金不换!”-

等出了烤串摊,盛凌希才放开手,两个人又没入街道熙攘繁密的人流。

盛凌希还是想调侃,“我说你林西宴……可真行。平时耀武扬威不是挺带劲的么?怎么这会儿这么纯情,人家小姑娘两句话你就不知道怎么拒绝了。你也是没事长那么帅干嘛真是个祸水……”

林西宴默默走在她身侧,神情寡淡,未置可否。

路过一家DIY银饰饰品店,盛凌希目光一定像瞬时走不动到了,拽着他停下,“诶等会儿……等会儿!”

林西宴不解地看向她。

她走上前,在那一桌林林总总精致各异的银饰品上巡视了圈,很快拿起一枚很精巧的戒指照在灯光下看了看。

看店的女孩甜声道:“美女,这是我们别的顾客预定的款。我们家的每款饰品都是独一无二的,你要不要再看看别的?”

盛凌希本来也没打算要这一枚,笑吟吟问:“诶美女,我问下,你们家是不是也能自己做?”

女孩点头。

她立刻便回头,让林西宴配合她一下。他不禁问:“怎么了?”

盛凌希只是眨眼笑笑,跟随工作人员的指引走到后面的DIY工作台,然后依照步骤用棉线在他的左手无名指上绕了圈。

林西宴立刻隐约猜到什么,沉缓的心跳加速了跳动。

盛凌希的确是给他做了一枚婚戒,银制的,最普通的小银圈。

但她做得很用心,从选材、到大小宽度确认、再到上面刻印的图案,都是亲自决定设计的,全程还不允许他帮忙一次,美其名曰不假手于人。数次拿着钳子锤子乒了乓啷的模样看得林西宴心惊肉跳生怕她误伤到。

等戒指做完,盛凌希看着戒指上的图案弯起唇角,时间也已不知过了几个小时。

她掌心洁白托着一枚更加银亮的戒圈递到他面前。

“喏,林西宴,那些女孩不是说你没有婚戒吗?现在,你就有啦!以后一些场合带着它,也省得小蝶小花惦记着。”

林西宴面色沉静,低眸,望着那枚戒指长久失神。

那戒指上,刻的是一只飞鸟,展翅高飞的鸟。

鸟头与鸟身都是刻在戒身上的,唯有两片翅膀微微凸起,在明亮灯火下反射微微的光。

盛凌希将戒指带在他的无名指上,她的眸光在那一刻仿佛闪烁出同翅膀一样的光泽,坚定的,诚挚的。

“林西宴,我愿你如飞鸟,肆意翱翔。可以永远自由自在,开开心心的。”

第38章 老大

晚上回到星河湾, 林西宴洗过澡,视线再一次落在床头的那枚银戒上,凝眸停顿。

灯光下, 戒指上飞鸟的翅膀一如既往地反射着银光, 仿佛飞翔时羽亮流动的色泽,将他深黑的眼眸也映入了一抹微亮。

他不自觉在灯光下长久凝视,胸膛里的心跳沉缓跳动。

——“林西宴。”

——“我愿你如飞鸟……”

他淡薄的唇角不觉微弯。

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林西宴又取出了那个旧盒子。盒子打开,上次放进的小红本还在最上面,在周遭一片冷灰色调下仿佛一抹鲜艳的火焰。

犹豫良久, 他最终没舍得将这枚戒指放进盒子里, 而是在掌心里握住……握紧了。

他找了根黑色素线将戒指挂住带在脖子上。

戒指自然垂下的时候, 在胸口, 仿佛能抵住胸膛里的跳动。

他不由自主拿出纸笔莫名想记下些什么,又几番欲笔又止。

以前的林西宴总是羡慕, 羡慕她的自由自在;羡慕……戚行川总能在她身边;

羡慕他们一起去七里街、去秋游、去吃小吃、去逛街。肆意玩闹, 年少漫长。

那时的时光好像总是很长很长,他好像总是能轻而易举就得到她所有的关注与鼓励的。而她的百般维护、她的好也仿佛尽数都给了他的。哪怕……他比他更优秀。

而终于有一天, 他也能站在她身边做这些事了。

原来……

是这种感觉。

「我想,

我甚至愿意这一刻就这么死掉。

在她将它递给我的那一刻,我的心里曾有一场海啸;

但我静静地站着,

没有让她知道。」-

第二天,就是R.M成衣设计小组上交新季作品提案的日子了,盛凌希一大早就来到了办公室,静静等。

这次新冬季考核将, 以固定主题“灵歌”为标准。从设计、到市场定位、到受众分析等方位,全方面进行考量。各小组就以自己的职能职责环绕“灵歌”进行一场当组的设计提案。高定部那头通过后, 再进行下一步。

上午九点半,设计部各小组人陆续来齐后,一组组长罗飞、秦雅卉两人也开始张罗起上交作品提案事宜。一时之间,办公区内窸窣喧杂。

施小秋脸色急切,手里的阐述表都攥得发皱,“组长,怎么办啊?”

“放心。”盛凌希面色镇静言语笃定,“他会来。”

她不动声色握紧了手中的手机。

盛凌希其实不仅在等江异,她今日一早也委托了人事部,只要江异一出现在那儿就第一时间通知她。

不过,她还是有八成的几率肯定,他会回来的。

否则,若他真的没有选择这个而是选择了那个几近堵死自己的路,那这样脑子有洞的人想来她也没什么必须收他的必要了。

就这会儿,秦雅卉和罗飞林林总总已经将其他组的提案收得差不多了。走到五组的工区附近时,不禁微顿。

秦雅卉静静迎上盛凌希的目光跟她对视两秒,转身走了。

盛凌希在她身后出声叫住她,“等等。”

秦雅卉顿步,回眸。

周围的人也一瞬纷纷静下来。你看我我看你又是一番心照不宣的诡异气氛。

组里人谁不知道成衣部这一次的考核被一组的罗飞、秦雅卉改了规则,说是必须要以组进行,实际上,就是故意想卡盛凌希的。谁叫她上次一鸣惊人当真有点实力不容小觑的味道。

有人不禁就摇摇头……可惜了。但也无怪。

升高定部的机会本就难得,且盛凌希能力再怎么强,在这儿也还算是个没经验的新人,论资排辈也轮不到她。

而罗飞、秦雅卉哪个不是实力强劲的老手而一组话语权也是最强的,她们这些小鱼小虾也说不得什么。

没有人会为她鸣不平。哪怕,这件事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不平。

而最终让等看热闹的人失望了。盛凌希只是一如既往地笑得和善,看着秦雅卉心平气和道:“我们组还有人没到呢,秦组长,拜托再等一下。”

她主动将自己手里的那份提案表递给她,“这是我的,先给您。”

秦雅卉站着,没动。

周围人也看着,不动。直到空气里拉满的那根代表古怪气氛的弦即将绷断的前一秒,秦雅卉淡声开了口,“盛凌希。”

她比盛凌希大两岁,人也是冷静威严挂,短短几个字说得不怒沉着,“这次考核是以组进行的。”

“我知道。”盛凌希仍在笑,“我和小秋的先给你,他一会儿就来了。”

施小秋怔了怔闻言连忙把自己的提案交到盛凌希手里,盛凌希一齐递给她。

静滞两秒,秦雅卉像不想再多理她,“那就等他来了之后再说吧。”转身就要走。

“诶……”盛凌希便连忙上前两步想拉住她。罗飞这时从不远处赶来神色不悦地隔开她的手。

“盛凌希,你别胡搅蛮缠,规则就是规则,你有没有点团队意识?你……”

“老大。”

正说着,部门门口的方向突然传来淡淡的一声。

散漫的,带点低哑的冷,颇有点鬼火少年的叛逆气质。

所有人不禁怔了怔,就看见江异一身黑衣黑裤斜挎个黑色大书包走进来。脸上神情还是淡的,但望着盛凌希的眼神已没了那股敌意,径直走到盛凌希的跟前。

周围静滞了一秒后忽然漫开一片震讶的低语。

“江异啊……”

“怎么会……”

“这什么情况?”

罗飞瞠目结舌;施小秋顿露喜色;而盛凌希则是错愕了一秒后不禁露出讶异轻笑。

“你叫我什么?”

“老大啊。”江异又叫了一声,男生一米八几的个头站在女生面前忽然仿佛一座冷拓的山,“你是我们组的领导,自然就是老大。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但应该没来迟吧。”

他无声将手中自己那份提案表递给她。

盛凌希彻底笑起来,笑吟吟将表格接过了一同递给秦雅卉,扑克牌般一一展开来,“这回,我们组齐了!总可以了吧?”

“R.M成衣部设计小组五组,组员共三人,盛凌希、施小秋、江异,现齐全!”

秦雅卉像怔住了原地怔忡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罗飞微恼似的微微沉下了脸-

“Cheers!”——

晚上八点,盛凌希、施小秋、江异三人相聚在“F-F”酒吧,美其名曰小组的第一次正式团建。

黎思斯亲自送完酒便走了,让他们几个放开了吃放开了玩,今天姐妹的事业征途又前进了一步她也开心,全程她买单。施小秋举起手中硕大的啤酒杯开心得仿佛就要一口闷。

盛凌希不禁笑,悠悠也举起了杯,等待。

江异却半天没动静,抱臂拢眉坐在沙发里像耍酷。直到盛凌希和施小秋对视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才像颇不耐烦似的拿起酒杯跟她们轻碰了下。

叮!

三杯相碰,施小秋像更开心了,道了声,“干杯!”就喝了一大口。

盛凌希也悠悠啜。江异只是象征性地抿了口就将酒杯撂下了,淡笼着眉宇像透着一点烦。

“诶,说真的,我真的很好奇。”施小秋目光在盛凌希和他之间绕了个来回后好奇兮兮问:“那天……组长到底都和你说什么了?你真的选择回来了,你都不知道今天你来之前我真的以为要完蛋了,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

盛凌希笑而不语,意味深长挑眉望江异。

说起这个……江异似乎更烦,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像不乐意似的道:“她能跟我说什么!和她有什么关系吧……”

盛凌希无声“哦~”了下悠悠盯着他笑得耐人寻味。

江异咳声别过眼,“我就是看不惯一组的样子,不想让他们得逞罢了。反正……和她无关!”

盛凌希慢悠悠嗯声点点头笑意更悠长。

施小秋感叹,“不过不管怎么说,我们组,总算是齐啦!这次新冬季要加油!希望能有个好开局,也好让我们在组里不用一直这么尴尬了。”

江异这一刻才像敢看了盛凌希一眼,眉头还是犹疑蹙着的,“说好的,你会带我们回高定部。”

施小秋讶异地看了看她。

江异:“答应你的……我做到了。你也要信守承诺。”

“我可没这么说过。”盛凌希顿了顿放下啤酒杯,眸光笑盈像漫不经意,“我当时说得可是,‘我会争取拼尽全力’。可不是百分百。”

江异顿时沉下脸,“你骗我?”

“诶?那怎么能说是骗呢?”盛凌希唇边狡黠,“再说,怎么能叫‘我带你们回’?你们自己不努力吗?不上进吗?我更愿意称之为,‘携手共进’、‘顶峰相见’!”

江异微怔住。

施小秋被短短的几句话鼓舞,又一次举起了酒杯,眸色灼亮道:“敬携手共进!”

盛凌希也举起,“敬顶峰相见!”

两人再次示意地看向江异,江异憋着脸像不知道该说什么词,憋了半天最终说了句,“干……干杯。”

三个人都笑了。

三个杯子碰在一块,像碰开了一段即将同行前往的不知名的未来之路。

过会儿桌上彻底聊开笑来,江异也像喝得什么都不顾了,问:“说起来,老大,我真有个问题想知道。”

盛凌希挑眉示意他问。

“你背后那后台……到底是谁啊?”江异:“这搞得排场那么大……又是人事部经理亲自下场、又是空降的。我们都怀疑你怕不是关系大到要牵连董事会那边。”

说起这个,盛凌希和施小秋同时顿住。而后意味不明地滴溜溜交递了下眼神。

关于盛凌希和林西宴的关系,施小秋是知道的。那次在R.M世纪门店,肖嫣那句“他姓林”已经预示得太明显,何况后来回来后她还有两次偶然时机碰到了林西宴。

但她没说。

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盛凌希于她而言是伯乐也是贵人,她自然也会全心全力去回报。她既然选择隐瞒,那一定有她的道理。何况这段日子来和她接触她早就几乎忘了她是“少夫人”的事。

盛凌希语意悠长,“你真想知道?”

“废话。”不想知道他干嘛问。

盛凌希便笑得更幽深,刚想开口,身旁突然传来一声清缓的,“凌希。”

江异的眼睛蓦然睁大,看清来人后愣了下后才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谁,下意识惊呼一声,“我靠?!”

第39章 伤口

嘈闹的酒吧, 光线昏暗,林西宴的身影却仿若永远冷清渺淡。西装衬衫穿得整洁,身形挺拔, 冷峻颀长。

直到他走到这一桌, 盛凌希才起身,微笑的脸上也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黎思斯说你在这儿。”林西宴说:“我顺带路过就来看看。”

周围的音乐声是吵闹劲爆的,他的声音却仿若能冲破嘈杂的一抹冰溪,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肃冷下来。

“又是路过呀~”盛凌希便神秘兮兮笑起来,意味无穷的。

林西宴表情镇定不变。

他俩说话这会儿, 施小秋和江异早就站起来了, 看着林西宴毕恭毕敬神情肃然。

“林……小林总。”施小秋率先鞠了一躬。

江异神情还是讶的, 身上那股谁也不服的痞劲儿也收敛了大半, 同样微微颔首叫了声,“林总……”

“现在是下班时间, 而且也不是在公司, 你们不用这么毕恭毕敬。”林西宴淡声说:“也不用叫我林总。”

那……叫什么?

施小秋和江异对视了一眼仿佛一秒钟内有无数头脑风暴开展,最后是施小秋率先憋红着脸像勉强憋出的一句, “老大姐夫。”

“……”江异像看脑缺似的向旁看了她一眼。

林西宴也:“……”

盛凌希被逗笑。

“诶行行行,你们不用纠结这个了,叫他什么都行,叫他小宴子都行。”她摆手调和了古怪僵滞的氛围。

林西宴不咸不淡扫她一眼。

盛凌希扭头对上他的目光不禁轻笑,又说:“你现在走吗?走得话我和你一起走。我们这儿也差不多了明天还得上班呢。”

林西宴点点头。盛凌希便扭头吩咐今天先到这儿先走了。

若他们俩还想再玩会儿就尽情玩不过不能耽误明天的工作。

施小秋和江异一同应下来。

待他们俩的身影一离开酒吧,江异才像从方才的一幕里琢磨出什么味儿来讶异看向施小秋,“什么情况?他们两个——”

施小秋用一种“就是你想的那样”的嗔怪眼神盯着他点点头。

江异还是不可思议, “不是……你早就知道了?那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他们两个是在谈恋爱还是……”

“你没看见刚才小林总那无名指上的戒指嘛?布灵布灵那么闪。”施小秋嗔叹,“再说, 我告诉你有什么用?你也不想想你一开始对咱老大那态度简直一副‘甭管你后台是谁反正谁来我创死谁’!”

江异喉头哽了一下张口结舌,最终叹息了声,“真是我勒个去了。”-

走出酒吧,盛凌希想散步醒醒酒,就沿着人行道的树影和林西宴并排往前走。

今天的天气很好,月明风清的,天空一丝云都没有,月光将身影拖得悠长。

盛凌希在地砖上跳格子。

林西宴伴在她身侧看着她跳,那一蹦一跳的足尖好像也踏在了他心尖上,他不觉微翘唇角清声问:“心情很好?”

“嗯哼!”最后一格跳完,盛凌希转身面向他倒着朝后走,“解决了一个小难题,当然很好!”

“看路。”林西宴把她正回来,再次并肩走到她身边。语气听来轻松平淡,“我看好像还好啊,也没那么难。刚才在酒吧,不是对你还挺恭敬的么?还叫你老大。”

“那你也不看看我是花了多少的口舌和多大的能力才把他给收编的好不好!”盛凌希嗔怪瞟他,“再说了林西宴,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究竟是想让我帮你对赌啊还是在故意借机报复我啊?分了这么个刺头给我……我这出师还未捷呢身先被折腾死一半……”

林西宴轻哂,冷白的月亮照着他冷白清隽的面庞,格外显得英挺俊帅。

“是你说要能力强的。”他说:“你就说,能力强不强吧。”

这倒是没法反驳。

盛凌希撇撇嘴最后哼声斜了他一眼,撂下句,“我不跟你一般见识!”继续上前跳格子去了。

夜已深沉,帝都闹市区的夜却是繁华明亮得。周围车水马龙,霓虹闪烁。

林西宴看她跳了会儿,在一处有路灯照耀下的拐角站定下来,轻唤了声,“凌希。”

盛凌希回眸。

头顶灿暖的路灯一瞬也像被揉碎掉进她本就明亮眼睛里。林西宴注视了少顷才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盛凌希面露疑惑。

指尖递给她的,是一枚戒指。

也是银的。

那戒指的做工不算精致,甚至细微处有些粗糙,但却很特别很漂亮。

中间是朵绽开的小玫瑰花的形状,两边的藤蔓组成了戒环,纤细而小巧。

盛凌希有些讶异,小心翼翼拿起它在灯光下仔细瞧了瞧,霓虹灯色下的玫瑰花瓣闪烁着流动似的光。

林西宴顿了顿已经轻轻拉过她的左手将戒指缓缓带进她的无名指上。

“你不是说,卢洛玫瑰太沉了,不好带么。”

玫瑰花圈进她的无名指,几乎正正好好。

他左手无名指的飞鸟泛动着和它同样的流光,声色清磁低沉,“那以后,就带着它吧。”

盛凌希这才隐约明白了什么般在他放下手后又将戒指抵在眼前仔细瞧了瞧,眉眼忽地一弯笑黠道:“哦~林西宴!怪不得你会说路过,‘F-F’和七里街可都在西边。”

“说!你是不是偷偷跑去七里街那家DIY银饰店做戒指去啦?这是你特意去做的?”

林西宴唇一抿,不答。

他看着她流光闪烁的眼神看了几秒,很快迈开步子继续朝前走了。盛凌希却追在他身旁像只快乐小鸟似的开始盎然调侃。

“说呀林西宴!是不是?是不是呀?”

“哎呀真没想到,你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还会做这种精细的手工活呢!What a surprise!”

“不过你看看你这手工……还是很有进步空间的嘛!和我比还是差一点点点。你看这花瓣,还有一瓣没怎么绽开;还有这叶子,还能更精细点。还有这里这里……”

像是终于忍不住了,林西宴蓦地刹停脚步。

侧头睨她的眼神也变得淡漠一片,声线也凉了下来,“不想要就别要。”

他说着上前一步像是要拉住她的手将戒指取下来。盛凌希却先一步飞快把左手背在身后退了一步,同时右手手掌在他面前摊开,五根葱白的手指灵巧的动了动,像是在向他讨要着什么。

林西宴不解,蹙着眉,“什么?”

“手。”

他眉间的蹙痕未平,仍是不解。

但最终还是寒着脸听话地将自己的左手交到了她的手上。

指尖落进她掌心的刹那,盛凌希一把反扣住他的手拉近了仔细看了看。果见,他一贯冷白修长的指尖上有几道细小的划痕。

猩红的,最深的一道还丝丝渗着点血

林西宴在她仔细观察的这几秒突然明白了她要干什么,面庞更加绷冷下来蓦地将手抽回背在身后冷着脸便要走了。

“欸……”盛凌希却一把将他拉住,执拗地将他的手给硬扯回来。

她想面对一个赌气的小孩盯着他无奈又嗔怪地叹了声气,然后从包包里取出两枚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裹在他的手指上。

林西宴背脊微僵。

车水马龙的十字路街道,路灯昏黄。

她轻轻将创可贴贴在他的指尖上,动作很轻,仿佛生怕弄痛他一样,一眨不眨的长睫微颤落了星点细碎微光。

“少爷,你可得好好保护好你的手。”盛凌希边贴边说:“你这可是日理万机的手,L.K多少员工可都等着你这双手发工资呢!可不能随便伤了,至于这个——”

她趁空抬起头对他一笑晃了晃带着戒指的手指头,“很好看,也很漂亮,刚刚是逗你。林西宴,你很厉害,第一次做就能做这么好。”

你做什么都能做到最好。

林西宴的视线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片晌抿唇微别开眼。

风将灯火与月色吹碎在她的眉眼上,她的目光此刻被光亮晕染得也像有种别样的诚挚。林西宴在她再次低下头去时几不可见地微微弯唇。

途径下一个路口时,两人正碰见一个小商贩在卖小动物。

小猫、小狗、小兔子……那些动物看上去像是家养的,就是最普通的小田园犬小田园猫,被关在笼子里,叫声奶声奶气。还有几个年轻人正围在周围欢喜地逗弄。

“哇,好可爱诶……”盛凌希远远看见便眼神一亮,连忙跑过去也蹲下来,爱若珍宝地瞧。

林西宴就在几步之外站住了,注视她。

看她又珍惜又怜爱地抱抱小猫,又摸摸小狗。最终还是将它们都交到小贩怀里像眷恋不舍地叹了口气起身走回到林西宴的身旁。

“不买一只吗?”林西宴颇有些意外地看向她。

看她方才喜欢得不得了的样子吧。

“算了吧。”目光又落在那些小猫小狗上不舍又遗憾地叹了口气,盛凌希还是说:“我连我自己都养不好呢,还养动物。以前又不是没养过,结果……还是别耽误它们了。”

林西宴闻言眸光微动,表面不动声色,“我记得,你以前好像养过一只刺猬。”

“昂……”说起这个,无端的盛凌希也有点不太自在起来,囫囵地应了声眼神微微闪烁。

盛凌希那只刺猬,还是自己十三四岁那年和戚行川一起在七里街套圈套到的。

说来也巧合,当时因为一点琐事,她和林西宴有过一场不大愉快的争执。戚行川为了哄她开心,就主动提出带她去七里街套圈。

当时她看中的其实是只小猫咪,软绵绵很可爱。结果那天不知是因为她堵着气还是果真流日不顺,一向可称作“神圈手”的她好几个圈都套空了,剩最后一个时,一偏——就套成了小猫咪旁边的小刺猬。

盛凌希哇地就哭了。

套圈摊老板当即就被她的眼泪吓到了,声称不然让她加十块钱换成那只小猫咪也行。

但那天最终,她还是带着那只小刺猬回了家。

后来养起来后,就觉得它也挺可爱的。

盛凌希还为它做过很多针织小帽子、小毛球。五颜六色扎在它的背上,她的小刺猬是天底下最漂亮的一只小刺猬。

林西宴像随口问:“那后来那只刺猬呢?”

“不知道。”盛凌希长叹,跟着他漫步往前走,忽然有些感慨。

当年她出国出的急,自然没有空给小刺猬办托运,没能带着它一同去英国。

后来听爷爷说那只小刺猬不见了。或许……是缘分尽了。它也去奔赴它的自由了吧。

林西宴脸色平静微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问:“你那只刺猬,叫什么名字?”

说到这个……盛凌希正肆意弥漫的感慨忽地一哽。再看向林西宴的眼神,忽然变得有点尴尬心虚起来。

第40章 狗宴

林西宴却没看懂盛凌希的眼神, 不解地挑挑眉。

盛凌希讪讪地盯着他的眼睛片晌尴尬地一声笑,磕磕巴巴道:“咳……我这……猛不丁的,我还真想不起来了, 它叫……什么来着?”

而她眼睛里那种越来越盛的心虚和忍俊不禁又怎能逃得过林西宴的眼睛, 林西宴平静无波的脸色渐渐沉肃下,望着她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声色冷峻。

“说。”

盛凌希眼神闪烁有点顶不住他这种眼神,吞吞吐吐开了口不敢看他,“狗……狗宴。”

话一出。

林西宴眸光漾出一丝微愕。

下一秒。

他脸色整个一沉转身就走。

“诶……诶林西宴诶……”盛凌希连忙小碎步追在他身后,“林西宴你别生气呀林西宴……林西宴!”

“哎呀当时那名字就是随便取的, 真不是那个意思, 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它, 你别因为这个生气嘛!”

“再说啦, 你还没问我是哪个‘gou’哪个‘yan’呢!人家我的小刺猬,是‘苟富贵’的‘苟’, ‘燕子’的‘燕’!人家叫苟燕!苟燕!”

“哈哈哈哈苟燕……只是同音而已, 又不同字,你可别随便碰瓷啊!”

她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起来, 在他身边叽叽喳喳笑得欢快。

林西宴的脚步却越来越急脸色也越来越黑,某一瞬真的忍不了了蓦地站住郁愤瞪住她,“盛凌希!”

“到!”盛凌希立马乖乖站直了还做了个小学生敬礼的姿势,看着他冷漠阴沉的面庞愈渐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西宴的脸色更加阴沉。

就这时,有一个遛狗的阿姨从两人身边走过。

小狗的牵引绳好像坏了,捣腾着小腿一溜烟往前跑。阿姨就在后面边喊边追。

“希希!希希你不要跑啊希希!”

“你小心车啊希希!”

“希希!”

盛凌希:……?

林西宴也微顿, 很快面庞上的愠怒像渐渐烟消云散,变为一种似笑非笑的谐谑盎然, 紧盯着盛凌希蓦地勾唇一声哂笑。

他散漫抬腿继续往前走了。

盛凌希脸一黑立即气急败坏地追上他,“诶不是你……林西宴!你说清楚你笑什么呢你林西宴!”

林西宴不当回事,“我笑了吗?”

“……还说没笑!你瞅瞅你那嘴都要咧到太阳穴了!”

“哦。”林西宴步调漫然,“我笑‘希希’。”

盛凌希一滞,上前就要打他,沿途的路灯将两人追打的悠长身影拖得渐行渐远。

“还笑你……不许笑!!你大爷的林西宴!”

“我笑怎么了,人家又没说哪个‘xi’。”

“林西宴的‘西’!”

“盛凌希的‘希’。”

“林西宴的‘西’!!”

“盛凌希的‘希’。”

“林西宴的……”

……-

又过了几天,R.M成衣部通知了此次新季提案中通过的小组,盛凌希所领导的第五组赫在其列。

江异和施小秋乐不可支,其余通过的小组也都纷纷喜不自胜,开始打鸡血般着手准备起下一步。

设计部小组一组的氛围最近却很难高兴起来。

这次新季提案,据说五组是第一个全票通过的。且不肖说其他各小组多多少少都曾被打过来重改过,就是一小组在曾经往季的作品提案中,即便最顺的也要回改过三两次。

当初通知下发时,组里便又是一番吃惊震讶。成衣部不少人对盛凌希的能力不禁又多了几分猜度和好奇,甚至有人已断言这次擢升高定部的小组恐怕会在一组和五组之间产生。

这对一组而言,无疑是份威胁和忌惮。

几天下来组里的氛围阴云密布人人自危。

这晚小组团建,组长秦雅卉在饭桌上,还在问。

“这次新品提案,我,回改一回;罗飞,回改一回;Coco卓拉,改两回;蒋娇三回小琪四回。其他人的全毙。”

“而五组,全组一次通过,一字未改。这情况,大家都怎么看?”

日料店内流烟潺潺,音乐舒缓。包厢内的气氛却仿若降至冰点,个个噤若寒蝉无一人动筷。

秦雅卉肃冷的目光一一从面前每一个组员的脸上掠过,见无人发言,索性开始点名,“Coco。”

“啊……”桌上立刻有个女生耸然微惊微微正起神情,求助似的望了望周围才讪笑道:“我觉得……不,不就是主题提案嘛。”

她微微深呼吸也像在给自己打气,“提案也不过就是第一关,纸上谈兵,真正要比的还是最终的设计。以前……我们组不是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在初步定风格的时候就险些被毙了,结果靠罗组长的设计力挽狂澜。现在初稿设计图都还没见,成品怎么样更是个未知数,我们要把后面每一关都稳住了就好。”

她一说完,桌上其他几个人立刻连连点头附和,也努力缓和氛围。

“对对……”

“后面一定能稳住了……”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打不过他们三个么?”

“你们就是这么轻敌的么?”一片晏晏言笑间,秦雅卉又一次冷漠出声,声色也比方才更冷更严峻。

一时之间,满桌皆静,所有人再次忌惮噤言。

秦雅卉眉眼冷峭不悦,“她既然能一次性通过,你是觉得,她只懂理论不懂实践是么?”

“那她若真是只会纸上谈兵的人,设计部当初为什么敢让她空降下来带组?就因为她是关系户?那随便给她安排成个组员混日子就是了还敢让她当组长,你当R.M高管都傻么?”

“还是你忘了,上次她和江异叫板打版是个怎样的表现?是,那只是打版,看不出她的设计水准。但一个打版水平都这么高的设计师,你不觉得更恐怖么?”

一屋人噤若寒蝉,小心翼翼地相互交递着视线心照不宣。

秦雅卉是组里出了名的秋风扫落叶,对自己要求严格,对自己的组员要求更严格。

她本是从小镇里出来的,能爬到今天这一步实属不易。原本都要独立带组了,却突然被一个横空出世的盛凌希给无奈挤到一组。组里人都觉得她这次将考核看得这样重也不止是为了争这个高定部名额,也是对盛凌希憋着火。

有人终于像有点忍不住了,小声嘀咕,“那设计也不是一蹴而就的……我们不如她就是不如她么,你骂我们也没用啊……”

“就是啊,那也不是着急就能考上清华北大……”

秦雅卉听见了,像心有不甘抿紧唇扣紧指尖。

罗飞仔细观察着组员们的动静笑着出声调节氛围,“好了,都下班了,还聊这些让人丧气的做什么,好不容易团个建,大家还是开开心心好好吃个饭,都吃饭吧!”

他说着悄无声息向秦雅卉使了个眼神像在劝解。秦雅卉却道:“还有你。”

她看向他的眼神也有种恨铁不成钢似的不满,“这次送上去的,那是什么东西?学生作业吗?要不是我替你改了改,你是打算改几次?”

“你若是不想去高定组,不如趁早退出。反正就算我们组升了你我也只有一个人能当组长,不要挡我的路。”

到底都是组长,却被当着组员的面被毫不客气地训了顿,罗飞脸色微僵到底有些挂不住。

坐在角落的蒋娇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脸色也稍有些不好看。可到底也说不得什么。

这顿饭,吃得整个一组人都如坐针毡。

等吃完,众人纷纷张罗散局赶紧逃了。

蒋娇在地铁口跟几个要好的同事告了辞,又在周围像漫不经心溜达了圈,直到收到微信,才原路折返。

方才的日料店是在一个狭窄胡同里,颇有点酒香巷子深的意味。周围行人寥寥,风景却美。

罗飞正站在一簇枯萎的紫藤萝前,叼着烟摆弄着手机。

“小飞哥!”

她跑过去,直接同他拥了个满怀。

罗飞漫不经心勾了下唇一手轻揽住她的背。

蒋娇跟他腻歪了会儿,才想起来抱怨,“小飞哥,秦雅卉也太……刚才她那么说你,听得我都烦了,又不是她一个人是组长……”

罗飞却仿佛并不太在意只眼神微顿一秒又笑,“她就那样,别管她。”而后低头去轻吻她的唇,“都只剩我们两个了,就别再说公司的事了。说说……想我没?”

蒋娇被他吻得面红耳赤,神色羞赧。

这天两人偷偷约完会,分别时,天已经暗下来。

离去前,蒋娇纠结再三,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嘱咐,“小飞哥,我觉得……这次高定部,你尽量别和五组争,也别惹盛凌希……”

罗飞便诧异一笑,不禁问:“怎么了?”

蒋娇一顿,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

关于盛凌希和林西宴的事,蒋娇知道,但没对任何人说过。

在她看来,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工作上的事和私下一向分得很清。

何况职场言多必失这种八卦说出去肯定会在组里成个爆炸新闻,她可不想让这种事出自她的口中落人口实。

她想了想,还是硬生生憋出几个字,“她……有后台,惹不起。”

罗飞便笑得更深,一脸雅痞味的痞帅气,看得蒋娇一时出神。

“你就放心吧,我只在考核中‘惹’她,平时,我对她没兴趣。”他看着她的眼神也微微像有了点严肃的质问,“倒是你,这次的阐述做得不行啊,改了这么多次,怎么?水平下降了?还是故意敷衍我?”

“啊不不不!”蒋娇闻言立刻露出一副惊慌的神色,忙解释,“小飞哥,实在是这次时间紧,我还要做两个……真有点急。你放心,等出设计图的时候,我一定把你那个修得很完美的!不能再被秦雅卉骂了……”

似乎得到想要的答案,罗飞很快又笑起来,低头轻吻,“吓唬你呢,没生气。”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