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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汉被迫娶夫郎 似椒 18624 字 7个月前

乔岳收拾妥当就跑到灶房找人,方初月和夏禾正在灶房里忙活,见了他进来,方初月高兴地说:“相公,你来得正好,水缸没水了。”

潜台词便是轮到你出马的时候了。

乔岳:“……不如你还是叫回我的名字吧,听起来顺耳一点。”

方初月看着他笑,“快去吧,我和小爹等你啊,相公。”

乔岳颤颤巍巍比出两根手指:“……那我去打……两桶?”

方初月给他掰了两根:“四桶吧。”

“哦……”乔岳望着夏禾,夏禾感觉自己的背影都要被盯出火花了,只一味闷头做事。

待乔岳挑着扁担出门,夏禾与方初月对视一笑,相处得倒是十分融洽。

村里有两口井供村里人吃用,除了王里正家有一口井外,其余人家里吃水都要拿扁担挑回家才有得用。

早上去了说得还得排队才能打得上水。

乔岳到时,打水的人不算多,前面只四五个人。前面的见是他,还扭头搭话说:“岳小子,成了婚果真是不一样啊,今日这么早就起来打水了。”

乔岳笑了下,也没否认。

“你真不能搬起大石头啊?”这人还在惦记这事。

虽说那套“危机之下爆发巨大潜力”的说辞被村里绝大部分人认可了,可到底打过狼就知道这玩意普通大力士也不一定能将两下将他打死,因此还是有人觉得可能是乔岳装蒜了。

乔岳摇摇头:“真不能,我要那么大力,我直接把家里的水缸搬过来得了,还用跑来跑起费这个劲。”

几人说着话,不远处有一行人正好路过,其中一个拍了拍另一个说,“山子啊。”

“你不是是说要找山子嘛,还不快去。”

王明停住脚步,站不远处看着乔岳排队打水,那样子与以前没有任何区别,王明踌躇了半晌,最后说:“算了,现在人太多了,等迟点人少了我再去吧。”

当着这么人面道歉,说出去他王明哪还有什么面子啊。

“那走吧。”要不是见王明整日唉声叹气,他还不乐意提醒呢。

瘦猴催促道,“狗子说看到爪印了。”到时将大家伙打回来,看谁还敢瞧不上他。

连山子那等比他还懒的汉子,都能因为打了狼一雪前耻,如今在村里乔岳那名声还是比不上他堂兄,可比他们却好了不少。

至少很多人私底下都夸他说懒归懒,但是个有血性的男人。

王明一行人拐去后山,乔岳这边也打了水往家里走,王明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只看到乔岳渐行渐远的背影。

挑了一轮,乔岳只觉得肩膀被压得生痛,抓着扁担赶紧跑去又挑了两桶回来。

早饭吃的是木薯饼,只不过就不像昨日那样还有扣肉搭配了。

夏禾只打了两个鸡蛋,木薯饼表面沾上鸡蛋液下锅煎。

煎至金黄才出锅的木薯饼吃起来很香,乔岳一口下去没了三分之一。

“哇!”乔小圆见状,张大嘴巴狠狠咬了一口。

乔小圆看着自己啃出了那个口子和乔岳手上崭新的木薯饼,感叹起来:“大哥嘴巴真大啊!”

乔岳:“……”乔小圆这豆丁,一天不拆他台都过不安生!

“快吃,不吃我给你吃。”

乔岳又用上同样的招数,张嘴朝着乔小圆手上的木薯饼啃,吓得他几哇乱叫,赶紧闷头吃东西。

吃饱后,夏禾将准备好的回门礼放在桌子上,“月哥儿,你们等会出门记得带着这啊,可别忘了。”

方初月点头,“知道了小爹。”

“小爹,我还买上两斤红糖,留一斤在家里喝?”乔岳看着篮子里的回门礼,十个鸡蛋、一条肉,还有红枣核桃等干货。

回门礼的规格在村里算不错了。

夏禾点头:“嗯,你带一斤送去方家。”

乔岳抓起篮子,牵着方初月的手:“那小爹,我们就出门了。”

……

方家四口人早早就在院子里等着小两口今日回门,从村头走到村尾也就一刻钟,方初月见到阔别俩日的家门,眼眶都红了。

“大哥回来了~”晴姐儿边跑出来边喊,跑到方初月身边抱着他的胳膊,阳哥儿也不甘落后抱着另一只胳膊。

乔岳一下子就被兄妹二人给挤开来,只能无奈地往旁边站了一步。

方初月拍拍他们的脑袋,阳哥儿他们低声喊:“哥夫……”

乔岳“嗯”了一声,朝着方父他们喊:“岳父,岳母,我们来了。”

“快进来坐啊。”方父方母笑呵呵地应着,赶忙拉着他们进屋坐下。

茶水和零嘴都已经准备好了,乔岳将回门礼递给方母,方母接过回门礼,转身时看着回门礼露出笑容。

红糖、鸡蛋还有肉,说明乔家对他们月哥儿是满意的。

方初月被晴姐儿他们围着嘘寒问暖,晴姐儿:“大哥,你好像瘦了!二哥,你说是不是?”

阳哥儿看着面色红润的大哥,愣是说不出“是”来。

方母捂着嘴笑,“晴姐儿说话就是逗趣,你才两日没见你大哥,怎就瘦了。”这话像是对着晴姐儿说的,其实是在和乔岳说的,免得他听了晴姐儿的话,误以为他们是在说方家苛待月哥儿。

说罢,方母就站起身准备做饭。

方初月见他娘看了他一眼,“我去灶房帮我娘的忙,你先坐会儿。”

乔岳摆摆手,知道他们母子肯定有话要说,“好。”

方母他们进去后,阳哥儿他们也坐不住了,巴巴就跑进灶房。

“大哥……”

方母赶紧打发他们,“你俩去帮摘两把菜苗回来,摘嫩一点的。”

等会的私密话可不能让两个小的听到。

“哦!”晴姐儿他们跑去菜园子里。

方母打算将那条肉做成红烧肉,她边切肉边问方初月:“哥婿对你好吗?他们没有指使你吧?”

方初月淘米下锅,米白色的淘米水用盆子装起来,可以用来浇菜。

“嗯,他……”方初月笑了下,眉眼竟有几分温柔来,“很好的。”

小爹和善,从不会觉得自己是长辈就对他们指手画脚,反而处处替他们着,大伯母倒是时常想指使他干活,只不过大多都被小爹挡掉了。

方母见状,悬着的心放了一半,还有一半……

“你俩洞房了吧?”方母低声问。

方初月脸都红了,他与方母还真没说过这般私密的话,他不好意思地嗯嗯啊啊两声,挠着脸颊问,“对,怎么了?”

方母提醒他:“你们现在年纪尚小,你不要纵着他由着他胡来。知道吗?那事儿办多了伤身。”

方初月本就害臊,一听这话哪里受得了,“娘!你……”

方母看他还打水洗脸,笑话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你说的,你知道了吧,但也不好太过,偶尔要吊一吊他,夸一夸他,给点甜头他尝,他才会时常惦记你……”

方初月歘一下抬起头,像是头一回认识他娘一样。

方母将猪肉腌制完成,听不到方初月回话:“听到没有?”

方初月木着一张脸,“听到了,一月一回……”

“什么?这事我、你这样做……”

方母本想说他一顿的,又觉得不好插手他俩的房中事。

“如今你们是两口子,不像是在家里了,什么事情你得和他商量着来你一个做主不算,知道吗?”

方母再次提点。

方初月瞥着他娘的表情,怎么感觉他娘好像很震惊的样子,他点点头,“知道了。”

堂屋只剩方父一人招呼乔岳,方父有些尴尬地说:“吃些点心吧。”

“这是云片糕?”云片糕就像其名字一样,看起来色泽乳白,吃起来细腻软绵,香糯可口。

乔岳毫不客气地拿了片吃,“好吃,是荣香楼的吗?”

方父这嘴就没利索过,他正苦于没有话头说,立马接话:“对对,这是荣香楼买的,你多吃点,还有这个荷花酥,那的人说这个卖得也好,你也给尝尝。”

乔岳尝了一个,“真好吃。”

晴姐儿摘了菜回来,听到说:“那可不是,荣香楼的点心哎!我们都没吃过呢,都是爹娘特意为了哥夫你买回来的,肯定好吃。”

“是吗?”乔岳说,“那我可得多吃点。”

方初晴:“……”

乔岳:“怎么?你也想吃?”

“我才不想呢。”这么贵的点心,她可舍不得吃。再说了,吃了岂不是和他认输了?!

晴姐儿马尾一甩,踢踏着跑进灶房去。

乔岳:“岳父,小妹不吃,我们爷俩吃,还有阳哥儿,拿些进去给初月和岳母吃。”

“小妹不想吃,千万别勉强,勉强是没有幸福的。”

方父:“……”

阳哥儿听话地捡了几个,用手帕包着后瞥了一眼方父和乔岳,捏着手指又默默地多拿两个。

吃了几个点心又喝了几杯茶水,灶房里传来红烧肉的香味,已然到了开饭的时间。

桌上除了红烧肉、干笋焖腊肉,还有一道清炒芥菜,还蒸了一大盆干饭。

晴姐儿在灶房里被训了好久,这会儿看到酒壶,十分有眼力见儿地给乔岳和方父满上酒。

乔岳端起酒杯给方父敬了一杯酒,而后美滋滋吃起饭来,途中还习惯性地给方初月夹了好几回菜。

方父方母见状,不由得放心不少。

嘴上说得再好听,总归还是要看到底怎么做的。方才大哥儿在灶房里出来几回,乔岳总是第一时间就看过去,如今吃饭也是。

吃过午饭,方初月带乔岳去他的房间内看一下。

乔岳扫视一圈,屋子里还贴着前几日的红双喜,桌子上的桌布是有碎布拼接而成,黄粉相间。除此之外床头还有一束干掉的野花,插野花的花瓶是木头做的。

床幔上还挂着一些珠串子,一串一串坠下来,明明是村外随处可见的野草珠子,黑色的野菜珠子被打磨得发亮,被他这么一弄还真有几分黑珍珠的样子。

乔岳啧啧称奇,“好看,我们床上也整一个吧?”

方初月有些得意,谦虚道:“你不觉得很秀气吗?”

“不觉得,我是觉得吧……”

方初月竖起耳朵听,就听见乔岳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我觉得这珠子挂在床上,动起来一定很好看。落在身上就……”

“你瞎说八道什么!”方初月脸歘一下红了,羞赧地瞪着他,“这是挂在外边用来看的,不是给你这么用的。”

“你给我做梦,家里是不会挂这个的。”

乔岳试图从各个方面说服他,“我们试一试嘛,这个装饰起来多好看啊,我保证不用来干其他就是了。”

“真的吗?”

“呃……”乔岳视线飘飘忽忽,方初月抱着手臂冷笑一声。

乔岳心虚不已,那肯定不能是真的。

“哥婿,大哥儿……”

门外响起了方母的敲门声,乔岳立马跑去开门,“来了,岳母。”

方母提醒说:“时候差不多了。”他们这边哥儿回门当日是不能在家中留宿的,要在太阳下山前出门,不然就不吉利了。

“哎好,岳母我们出来了。”乔岳连声应好,赶紧跟着方母出去。

方母看着几步就跑到她前面的哥婿,哥婿这么着急是想回家了?

收拾完东西,乔岳他们拿了方母给的回礼,站在门口聊上几句就准备告辞了。

方初月将篮子递给乔岳拿,一边和他们说:“爹娘,我们回去了。”

“好,有事记得回来说一声。”方父说。

“没事也可以回来啊,大哥。”

阳哥儿他们拉着方初月的手臂嘀嘀咕咕,一家五口实在是难舍难分。乔岳默默等在一边,无聊地将视线转向手里的篮子。

怎么里面黑黑的?

有东西坏了吗?

乔岳用手拨了一下挡在上面的干货,底下盘着几条珠串露出一角。

乔岳默默地将东西复原。

嘿嘿~

第28章 亏大发了啊

回到家后,乔岳才想起得去田家一趟,便又出门找田柱子说事。田柱子一听只是打个放箱子的木架,二话不说应承下来。

田柱子:“山子,明日去不去后山?”

“后山?”乔岳迈出去的腿停住,扭头看他,“去后山干嘛?”

因着前些日子才进了狼,大家连山脚都少去,甭说还要进后山。

田柱子解释说:“瘦猴他们说许久未进山里了,只是打外边转一转,逮只野兔打打牙祭。”

他幽怨地看着乔岳。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山子。

自从山子成婚了,他爹娘对他的管束越发厉害,他整日不是被逮去砍木料,就是刨木料,想要出门遛个弯他老娘都让铁蛋跟在身后。

乔岳:“这时候别进山了,那两头狼说不定还在山里呢,你可别犯傻。”

之前重伤的那俩人,刘成武如今还躺在床。

而王田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后面发起高热迅猛得厉害,撑不过去人没了。王田一家剩下王田他爹、他媳妇,还有一个十岁的男孩。

田柱子想起那天夜里的情景还觉得十分骇人:“那算了,我还是在家待着吧。”

乔岳摆摆手,慢悠悠回到家中。

上弦月高高挂在西边,乔岳趁方初月去洗漱的空隙,赶忙将珠帘挂起来。

黑珠子自然垂落颗颗分明,乌黑亮泽,在油灯下折射出星星点点光芒。

乔岳刚欣赏了一下,方初月出来了,他收回视线投向刚洗浴出来的哥儿身上。

发簪简单盘起来的头发发尾被水珠微微打湿,黑色发丝贴在纤细的脖颈边显得格外显眼。

方初月一走出来,就看到床上多了一样东西,虽然珠帘是他亲自摘下来的,但真到了面对的时候他不免又紧张起来。

乔岳伸手在床上拍了拍,嘴上却说:“我和柱子说了要打一个架子了,他已经答应了。而且,他刚才还问我要不要进山。”

听了后半句,方初月走到床边,“你没答应吧?”

“哪能啊。”乔岳握着他的手,顺势用了些力,“山里多蛇虫鼠蚁,没事我才不去呢。”

别说是现在了,就是以前他都不一定和他们一块儿进山。

“也对……”

呼吸缠绕近在咫尺间,方初月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了大腿上,他双手抵在乔岳胸膛上。“不可以!”

方初月发现成婚以来,自己的心绪起伏很大,起因皆落在面前这人身上。

乔岳:“为什么?”

“这事做多了伤身,我们要节制!”方初月义正词严地说,“以后一月一回,这样我们才能天长地久,知道了吗?”

乔岳噎住,“天长地……天长地久挺好的。”

“但是一月一回,不行!”

乔岳决定誓死捍卫自己的利益。

“凭什么一月才一次,一年才十二次。有的人一天好几回呢,我们上回才、才两回……”

“谁家一天好几回?”

“你别管,总之我不干,你别想了。”虽然是他瞎说的,但肯定有人就是了。

乔岳气恼地把头埋在他的脖颈边,蹭来蹭去:“三日一次吧,求求你~”

“初月……夫郎……”

声音里委屈巴巴,双手还牢牢地抱着人不放。

“我……”方初月被这么一大只蹭着脖子,差点就松口了。

他想起本来的目的,“如果你能早起两日的话……”

乔岳倏地抬头:“可以!”

“成交!”方初月赶紧拍板,“须在辰时中之前起床,并且连续两日!只要起床就好了,不要你做什么。”

乔岳犹疑:“真的吗?真不用我下地啊?”

乔岳讨厌下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真的,起了床后你就是睡回去也成。”方初月认真脸。

早在点头嫁给乔岳时,方初月就放弃了嫁去县里的事,可这不代表他愿意让他的孩子和他一样,一辈子都待在村里,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可一个家不能只一人撑着。

这事不着急,乔岳早就懒散惯了,必不可能立刻转变过来。

乔岳皱巴巴、不甘不愿地说,“好吧。我们先办了,再早起……”

方初月沉吟片刻,觉得也不是不行,“那你一定要起啊!”

“嗯嗯,”乔岳使劲点头,“明后两天我一定辰时就起的,但你不能逼我干其他事啊。”

“好。”

等人真起床,之后的事情可就轮不到乔岳说了算了。

方初月露出笑脸,不说话时看起来十分恬静乖巧。

乔岳也跟着笑了。

就知道方初月忘了傍晚时他爷在饭桌上说,明日他们本就要早起去地里插秧的。

小两口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笑出声,变得更加灿烂了。

月色轻轻探入室内,珠帘起伏不定,折射出莹莹月光,碰撞出的微小声音响了许久才停下。

待弦月消失,太阳初初升起时,乔岳倒是说到做到,听到鸡鸣声就起来了。

乔岳打着哈欠穿好衣裳,再去灶房打水洗漱。

夏禾正将一桶水倒入锅里,乔岳快步走去:“小爹,我来。”

夏禾利索松手,乔岳接过桶往锅里倒,他问乔岳:“今日怎这么早起来啊?”

乔岳挺直腰,扬起下巴。

“重新做人了我!”

绝对不是睡醒后才发现,就算这几日他本来就要早起的,也改不了自己钻了套的事实。

等插完秧,他还是得早起啊。

这可就糟糕了!

夏禾:“……嗯。”

乔岳感动地看着夏禾:“小爹,我就知道你相信我。”

“相信,”夏禾点头,“我对你那不只是相信那么简单,那是盲目的相信。”

“小爹~”乔岳垮下肩膀,用小眼神不断瞥他小爹。

夏禾高兴得笑出声,还一边赶他说,“快去洗漱吧,你大伯母他们起了。”剩的这点水刚好够两个人用,剩下的还没热了。

“小爹你洗了没?”

“洗了。”

乔岳闻言乖乖打水洗漱,又打了一盆回屋。

正好方初月穿好衣裳准备出来,乔岳端着水说:“初月,来洗漱。”

方初月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开始刷牙洗漱。洗漱完了,他将手帕拧干挂起来,而后才和乔岳说:“你今日真早起啊。”

乔岳头也不抬,在衣柜里翻找:“可不是嘛,答应你要起了,我肯定起了啊。”

“夫君,你对我真好。”方初月有些感动。见乔岳在柜子里翻了好久,好奇地问他在找什么。

“我找这个。”

乔岳扬扬手里蓝色包裹。

蓝色包裹拆了看里面是一卷一卷的布条,瞧着是抹布裁剪出来的。

方初月:“这是干什么用的?”

乔岳淡淡解释起来:“不是要插秧吗?田里还有水蛭呢,缠上这个再下地就不怕了。而且光脚还会踩到石头,到时候流血就……”

下地?方初月如梦初醒,今日他们本就是要下地的啊!

难怪昨日乔岳答应得这么爽快!

方初月锋利的眼神像是飞刀,刷刷飞向那个还在侃侃而谈的青年,对着他冷笑一声。

说话声戛然而止,乔岳“噗嗤”一下,整个人笑得不行。

“谁、谁让你忘了,而且本身就是你先给我使招数的!”

乔岳笑完又气恼,“我才是亏大发了我!”

天天早起啊,他觉得那档子事,一月一次也不是不行。

方初月凑过去听他的碎碎念,而后:“……”

可怕的是,自己竟真的有一瞬也认同了他的话。

……

乔家的地不少,因此一家老小,除了最小的乔小圆和在书院的乔兴盛,全部都要下地。

见乔老汉他们已经挑着秧苗去地里,乔岳不顾方初月的反对,给他也缠上了布条,乔小圆见状,翘起脚尖喊:“大哥,我也要啊!”

乔岳给乔小圆绑得很松,做个样子功夫:“好了。”

一家四口,齐齐整整。

乔小圆拔腿跑着去找苗哥儿炫耀去了,乔岳戴着草帽也在夏禾和方初月身后走着。

鉴于以前乔岳躲懒的骚操作太多了,一会儿说“他小爹身体不好”,一会儿说“我中暑了”,这回周氏直接让乔老汉划了一块地分给他们二房自己搞定。

看这回他还怎么推脱,他们二房三个人,一天还种不完两亩地?

地分好,三人先可着一亩地种,乔岳站中间,夫郎和小爹站旁边。秧苗用粪箕装着,放在田里。乔岳抓起一把,一棵一棵地种起来。

方初月用余光扫了好几眼,发现他干活还是挺利索的,就是……

真不爱干活。

乔岳要听了这话,肯定跳起来大叫:天底下到底谁爱干活啊!

日头还早,晒在背上不算烫,插秧比不上割稻子辛苦,若是割稻子的时候怕是能晒掉一层皮。

中途周氏回去做饭,自己吃过了就把饭带到地里。

午后,风吹过稻田,带来阵阵凉意。

乔岳直起腰,无奈地看着田柱子:“你家里的地种完了,就过来?”

田柱子抓着秧苗,快速种了几棵,说道:“我这不是有事要说嘛,等会儿就回去。”

“行,你快说。”

田家的地也不少,能下地的人比他们还少。

“你不是说不能去后山吗,今早瘦猴他们又来找我……”既然山子都说了会有狼,而且见过鬼还不怕黑嘛,田柱子自认没那个胆子,不管瘦猴他们怎么说,他都摇头说不去。

话赶话下,他才知道,原来他们进山不是为了逮野兔,而且为了逮狼的。

到底哪里来的胆子!

田柱子至今还记得那夜有多胆寒,压根不敢相信这群以往和他一起玩的小伙伴竟如此胆大包天。

乔岳皱起眉头,发出惊天大疑问:“他们是不是脑子有病?还是那晚被狼给吃了脑子的。”

最恶心人的是,他们知道田柱子好骗又老实,所以故意瞒着他想要骗他一块去。

“谁知道他们,”田柱子后怕,“我们要不要说一声?”

“你和谁说?”乔岳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家,王家的地就在这附近,他淡淡道,“等会走的时候,在路上你再重新和我说一次。”

田柱子懂了又好像没懂,“好。”

田柱子走后,乔岳又重新投入插秧。

太阳落山,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地里的人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回去,乔岳和方初月他们交代一声,挑着粪箕走得很快,田柱子跟在他身后跑,一边说着瘦猴王明他们找他进山的事情。

零碎的话语飘入路人的耳中。

王里正是过来监工的,他抓着田柱子问:“哪个浑小子这个时候敢进山,看我不打断他们的腿!”

乔岳见状,直接跑了。

田柱子望着山子的背影,抹了一把眼泪。

他使劲摇头:“我不知道!”从王里正手里挣扎出来,飞快窜走了。

倒是有人真看到瘦猴他们往后山走的,说:“昨日我见着里正你家那小子,还有瘦猴、狗子……他们往后山走,不会真是进山了吧?”

王里正气得脑子嗡嗡响。

人人都在地里忙活,就连乔岳那懒骨头都不例外,偏偏他们家的却不知死活地往山里扎。

他还能不知道嘛。

以前他家老儿子和乔岳关系好,再加上乔岳懒得不行,哪怕心中有些嫉妒也很快就消解下去了。如今闹了矛盾,王明估计那心气又起了。

本就插秧累了一天,家里的小子不下地帮忙就算了,还暗搓搓搞事情。

这么些个大人顿时火冒三丈,蹲在门口跟守门神一样,守着人归家。

瘦猴一群人还不知道这事,商量完过两日带上砍刀工具,就准备进山,他们做足了完全准备。

肯定能让村里所有人刮目相看的。

一群人商量完打道回府,一到门口:“妈啊!!谁躲在门口啊?!”

“我啊。”

他老子/老娘抓着扫帚一扫帚敲过去,直把人打得嗷嗷叫,四处乱窜。

瘦猴痛呼:“娘,你打我干嘛!”

瘦猴他娘棍子霍霍:“我看你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还有脸问,竟然想跑去山里。老娘前些日子怎么跟你说的,都忘了是吧!”

同样的戏码在村子各个角落接连上演。

乔岳听着那嗷嗷叫的声音,忍不住多吃两口饭。

夜里,瘦猴屁股被打得开了花,一动就“嘶哈”一声,他趴在床上忍不住想:

到底是谁?谁露馅让他娘知道的?

别被他知道,知道了他一定不会放……

瘦猴握着拳头用力一挥,“嗷……痛痛痛!”

他的屁股好痛!

第29章 臭屁乔山子

四日后。

乔岳趴在床上唉声叹气:“初月,我的夫郎,你在干什么?快来和相公躺一会儿~”

插秧忙活了四天半,今日早点干完最后一点,总算是结束了。一家子下午什么事没干,光烧水洗漱就用去了一下午。

方初月披着将干未干的头发,拿着两身衣裳走过来说:“我想将这两身衣裳拿给小爹他们。”

当时买的两匹棉布,一匹鹅黄一匹黛青,除了他和乔岳的衣裳,他其实还让人裁剪了两身出来。

他本是打算在新婚第一日奉茶时拿出来,只是后面想了想就作罢。一直放到了今日,方初月才想起来这茬。

“可以啊,”乔岳翻个身,仰躺在床上,“你把之前剩的布料都给做了吗?怎么不再给自己做一身。”

方初月:“这么贵的布料,也不是常穿,做一身就够了。而且这个色小哥儿穿才好看呢。”

方初月摸了摸鹅黄色的衣裳,上面绣的花纹与他们的不一样。

他和乔岳的那身袖口和下摆皆绣有连理枝图案,区别在于多与寡,还有颜色的不同。而乔小圆这身则是胸口处绣有老虎头,夏禾的那身则是寓意着福禄的带福字的葫芦图案。

乔岳轻轻扫过他低垂的眼睫,浓密卷翘的睫毛像羽毛般轻轻扫过他的心脏,“你穿着也好看。”

成婚好些日子,方初月依旧不习惯听到如此直白的话语,在耳廓变红之前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耳朵,“不和你说了,我去找小爹。”

他抱着衣裳,快步走出去。

乔岳伸出手:“怎么不说了,我还可以再说一说!”

方初月走到夏禾的房门前,早知还是喊乔岳一块过来了。他微微提了一口气,拍着门说:“小爹,是我……”

夏禾坐在窗户边给乔小圆补裤子,“小月,快进来。”

乔小圆坐在床上翘着脚,正在数脚指头,夏禾转过头来说道:“小圆,去开门让你小哥进来。”

“好呀,”乔小圆脆生应声,踢着草鞋跑到门口后,“小哥,小圆在开门了,你等一下我哦~”

方初月在门外说:“好,你小心一些。”

乔小圆踮着脚尖将门闩顶开,双手一扒拉,探出个小脑袋来:“哈!”

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起来鬼马精灵得很。

要不是双手抱着衣裳,方初月高低要掐一把这肉乎乎的脸蛋。

进了房间后,乔小圆一个人关不上门,房门只能半阖着。

方初月:“小爹,这是我之前让人给做的衣裳,一身是小圆的,一身是你的,你们看看合不合适啊,要不要再去改一改?”

他将衣裳递过去,因着夏禾的身形和他差不多,只不过要矮上一寸,所以尺寸他大致是按照自己的来,乔小圆还在长个子,袖子和衣摆裤脚这些地方都是有收束的口子,若是不合适再放出来就是。

夏禾诧异地看着他,“怎给我俩也做了衣裳,你该多做一身才是,你穿着好看。”瞧这布料,该是和他们成婚穿的那身一样。

方初月抠了下手背,还是同乔岳说的那样,一样的话解释起来:“经常要下地,我怕弄脏了,而且也不常穿……”

“嗯,哎哟这身是福禄双全,绣得真是不错啊。”

方初月有些忐忑,生怕他会问让人做这身衣裳要多少银子。裁剪与刺绣确实不算便宜,他们衣裳上都是些常见又普通的样式,而且绣的数量也不多,就这样人工加起来都要三钱。

“你眼光真不错,这个款式真好看,而且这个福字绣得也是别出心裁,”夏禾抖散衣裳,在身上比划一下,问他和乔小圆,“好看吗?”

乔小圆双眼发光:“好看!”

指着另一件问:“小哥,这是小圆的吗?”

方初月点头,乔小圆张大嘴巴:“哇,太漂亮了吧!”他握着拳头来回跺脚,激动得脸蛋都在一颤一颤的。

“小圆穿上去一定好好看~”

还没穿上身,乔小圆就叉着腰直呼自己太漂亮了!

他宣布,他的衣裳是最好看的,比所有人的都好看。

夏禾:“还是我的葫芦好看点吧?你的老虎头虽是有些威武,但没有我的葫芦好看。”

“什么啊小爹,你看错了吧?”乔小圆气咻咻,斜着眼瞥他,“我的老虎才是最最好看的!小哥你说对吧?”

夏禾也望着方初月。

方初月:“……”

“我觉得吧……”

或许可以有个人来救救他?

夏禾见他为难的样子,倏地笑出声,眸光温和如同暖而不燥的春晖:“这衣裳我很喜欢,谢谢小月。”

乔小圆也扑到他腿边,像只快乐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说些感谢的话。

方初月不由得放松下来,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给乔小圆换上新衣裳。

夏禾收回视线,手指在葫芦中间的福字上摩挲着。

送完衣裳,方初月昂首阔步、威风凛凛地回到房间内,见乔岳坐着喝水。

他夺了过来,豪迈地一饮而尽。

又把杯子塞回乔岳手里。

乔岳望着空空的水杯:“……”嚣张,太嚣张了!

难道这哥儿出去是打架,且是赢了不成?

……

次日一早,乔小圆穿着新衣裳坐到饭桌上,鹅黄色的衣裳绣上圆头圆脑的虎头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周氏:“嚯,圆哥儿这衣裳瞧着不便宜吧?多少银子啊?”说着就要伸手去摸。

乔小圆躲了下,他很爱惜自己的新衣裳:“大伯母……”他看着周氏湿漉漉的手。

“哎哟干了就好了,”周氏厚着脸皮就要伸手,见夏禾把手帕递过去。

“个小哥儿事真多,也就你做小爹还乐意惯着他。”

方初月听了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身边的人开口说:“大伯母你不也惯着兴盛哥嘛,我们小圆事一点也不多,对吧。”

夏禾他们点点头,乔小圆翘起小嘴,就是嘛!

周氏:“……”一时间忘了,自从娶了夫郎后山子这家伙就每日都坐在饭桌上了。

周氏选择跳过这一茬,掏出自己的手帕擦手,而后举着手掌扬了扬:“这下可以了吧。”

周氏摸了摸布料,竟然还是棉的。“这么好的衣裳,平时没事别穿,弄脏弄破就不好看了。”

屁大点的小孩出去一趟就破几个洞回来,糟蹋了这么好的衣服。

“我要穿!”乔小圆反驳,“我才不会摔跤。”

夏禾笑道:“没事,本也是他的衣裳,如今长得快,藏着不穿的话过上两年就穿不上了,到时候还能拆了当尿片用。”

周氏心思一转,觉得这样也好。

插了秧苗,地里的活就轻松不少。乔老汉他们也有空回来吃饭了,乔老汉:“好了,开饭。”

吃过早饭,乔岳二人就出门往林庄走去。

听乔岳说蜜蜂酿造的蜂蜜估摸着已经成了,方初月便说他也去看看是只怎么榨取蜂蜜了。

一路上,方初月又是新奇又是害怕地问:“蜜蜂不会扎我们吧?”

“不会,带上网罩就不会。而且到时我会先喷点水,再将蜜蜂驱走,就可以将割蜜榨取蜂蜜了。”乔岳解释了一下,方初月恍然大悟,觉得好像也不吓人啊。

到了林庄附近,蜂箱被绿叶藤蔓掩盖住,不细看压根看不出异样来。

乔岳带着他看了一下蜂箱,方初月对于蜂箱很是好奇,他头一回见:“我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木箱,没想到里面的木板是可以活动的啊。”

乔岳沉默片刻。

以前他家的蜂箱确实是不可以活动的,所以取蜂的时候就比较麻烦,需要先将蜜蜂熏走,再进行割蜜。

如今这个是灵宝系统的蜂箱,他用之前就看过了,里面的木板是拆卸的,也就是说,只要他将蜜蜂抖回蜂箱,就能快速将蜂脾上的蜜蜡割下来。

只不过这事乔岳估摸着来的,也不知道抖蜂能不能抖好。不能的话,他就只能用香熏蜜蜂了。

方初月点点头,乔岳检查了一遍袖口和裤脚,俩人的都扎结实了,就和他说:“我准备了,你走远些看……”

等会肯定有蜜蜂跑出来。

方初月点头,巴巴跑得老远。

双手夹在腋窝下,用衣服挡着,脸上蒙着帕子,生怕露出一点空隙被蜜蜂瞧见了。

他站在不远处看着乔岳喷水,点香,而后划了一下蜂箱两边,取出蜂巢开始往蜂箱抖,一开始有些生疏,很快方初月见他速度变得平缓、快速。

又过了一会儿,乔岳割了一半蜂蜡,就将蜂巢放回去,割蜜后的处理工作也做完了,才抱着陶罐,背着背篓往方初月这边走。

方初月忍不住垫脚看去,“哇,蜂蜜色泽好漂亮,肯定能卖不少银子,但这里没有十斤吧?”

方初月想起他之前所说的,疑惑问道。

“嗯。”乔岳点点头,蹲在一边,将纱布包好用力挤压蜂巢。

“全部割了估计不止,不过我只割了一半。”既是活框,感觉不需要再像以前那样全部割了。

方初月也不懂,他笑道:“这也不少了!要是我们多养些,肯定还有更多。”

见他又开始了,乔岳无奈笑了下。但也不反感,只觉得有些可爱。

因为方初月每回只双眼亮亮地念叨两句养蜂的好处,旁的是没有的。

乔岳想到还有一个未用的蜂箱,再加上替换的老蜂箱也在,“我考虑考虑……”

方初月很是高兴,要不是见乔岳在忙,高低还得拉着人好好聊一下。

俩人轮流处理,总算一点一点将所有蜂蜡全部处理完,得了五个满满的小陶罐蜂蜜,还有一个陶罐只装了一半。

以及一堆蜂巢渣渣。

乔岳心满意足地看着自己成果,不住点点头,觉得自己真是太棒了。

他扬着下巴:“怎么样?”

臭屁的样子简直就像是乔小圆的放大版,让人看了就发笑。

方初月捂着心口,觉得它好像坏掉了,不然怎么扑通扑通跳得这么厉害。

方初月夸赞道:“你真??厉害!”确实厉害的,虽说一年只割两三回蜜,可一回能好几两呢。

“那是!”

回家的路上,乔岳嘚瑟得不行。

因着不好让大房他们发现,方初月就提议:“时候还早,我们现在去把蜂蜜卖了?”

乔岳有些发愁,他不想现在把蜂蜜卖了,这个时候卖容易被人砍价。

他想用卡牌将蜂蜜收起来。

四下无人,乔岳看了下方初月,问道:“你会告诉别人吗?包括你爹娘他们。”

这话没头没尾的,方初月愣了下,“你说你之前那些糖果,还有饮子吗?我没有和爹娘他们说,阳哥儿他们也不知道。”方初月早觉得奇怪了,这些糖瞧着真的不像是县里卖的。

方初月还以为他是和路过的商船有什么交易。

这事显然是瞒着其他人的,他自然不会说出去,只放心底里,偶尔也会猜测一下。

乔岳沉默片刻,直接当着方初月的面儿把蜂蜜用卡牌收起来。

“什么?”方初月抓着乔岳的手来回看,“你的手没事吧?”

卡牌除了乔岳自己,其他人压根看不见。方初月只看到他好像拿了什么东西,然后手伸到陶罐上,陶罐歘一下就消失了。

他整个人震惊无比。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突然就不见了?

方初月四下观望,没人也没东西经过啊!

乔岳凑到他耳边,低声解释了一番关于灵宝系统的事,都到这份上了,他也没想瞒着。

事实上,除非乔岳永远不把系统的吃食拿出来给家里人吃,否则的话,他根本瞒不住的。

前面的奶糖其实也是一种试探。

他山子,可不是没脑子的男人!

方初月下巴都惊掉了,嘴巴动了动,说不出话来。

良久后,他才吐出一句:“这事你别和别人说,那些东西也不要给别人吃。”里面的东西太过稀奇了,拿出来多的肯定会有人起疑的。

难怪他说怎么那些个奶糖水果糖,他是从未在县里见过!原来竟是这般神奇,若不是他亲眼所见,方初月一定误以为乔岳是在开玩笑。

可事实就是如此,方初月先是震惊,而后翻涌上来的却是担忧害怕,最后隐隐才是高兴。

“嗯,小爹他们除外。”方初月补充道。

乔岳看着他,慢慢笑出来。

“笑什么笑啊,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乔岳牵着他手在路上走,在半空中晃了晃,空气中仿佛还带着甜丝丝的花香味。

走着走着,乔岳不自觉整个人往方初月那边挤,方初月一开始忍了,后面忍不住推了推。没过一会儿,乔岳又往这边靠。

他一大高个,方初月感觉自己没地方走了。

“哎哟喂,你别挤了……”

“你……啊!”

方初月站在坑底冷冷地看着乔岳,呵——

第30章 凭什么分家

徐家。

还未下学时,乔兴盛便已觉得饥肠辘辘,此时站在他老师徐夫子面前,却早已忘了这事,只默默地候在原地。

今日不知为何,徐夫子让他下学过来徐家一趟。

乔兴盛考上秀才后,本是打算娶个商户姑娘回家。他虽是有了功名,可要是继续往下考,乔家估计是供不起他了,有岳家的帮衬就不一样了。他可以放心科举,家里一切还有妻子打点一二。

对于婚事他计划得很好,只是后边徐夫子暗示他说家中姐儿快及笄了,他一听这话便知道夫子是有意将最小的闺女许配给他。

乔兴盛权衡利弊,思索再三,觉得自己能与老师亲上加亲这事,整体来说利大于弊。

师母对此不太乐意。

徐夫人觉得他还是个秀才,身无长物,家中还是个破种地的,自家那小闺女打小被她惯得厉害,听说乔家有老有小,还有个出了名的懒汉堂叔子,这样的人家嫁进去了必定要吃不少苦头。

为了此事,徐家夫妇多有争吵,可徐夫子决定的事徐夫人也无法令其改变主意。

只不过徐夫人以“闺女还未及笄”为由,一直将婚事拖着,就想着乔兴盛按耐不住,便会自己成婚。

而乔兴盛作为徐夫子的徒弟,除了等,别无他法。

一等等到今日,乔兴盛私以为老师喊他过来,应该是打算松口了。毕竟徐家姐儿前几日就及笄了,来之前的路上他甚至都想着回去让他娘找官媒过来下聘了。

徐夫子喊了人过来,自己一味提笔挥洒笔墨。

良久后,乔兴盛感觉腿都要站麻了,徐夫子朝他招手:“慎微,你过来看看。”

慎微是徐夫子为乔兴盛取的字,乔兴盛看着宣纸上的笔墨:“点如坠石,铁画银钩却又藏蕴其间,老师,你这一手笔墨已然臻于化境!”

徐夫子捻着自己美髯,对于自己的一手字自是得意万分,听了徒弟连夸一刻钟后,徐夫子才道:“今日唤你过来,是想说一下,你的婚事……”

徐夫子压低声音说话,乔兴盛脸色变了变。

“都听老师的。”

从徐家出来后,乔兴盛神思不属地往城门口走去,路上买东西时还差点忘记给银子。

话分两头,方初月此时还在坑底刷刷放冷刀子。

“别生气,别生气!”乔岳尴尬一笑,举起三根手指发誓,“我保证接下来的路,绝对离你一丈远,可以吗?”

方初月拍了拍蹭到的裤腿,“你最好是,谁在路边挖个坑在这,缺不缺德啊?”还好里面没有放捕兽夹或者箭头,不然哪里是拍一拍就能解决的。

乔岳猜测:“一定是林庄那狗屁庄头干的!”

天高皇帝远,他一个庄子的庄头摇身一变就成了附近的大爷。

“那林庄头对打猎痴了迷,最喜欢扛着弓箭到处跑。技艺差得很,十发箭中不了一发,偏生那瘾还大!”

乔岳时常在林庄附近打转,听几个佃户抱怨过,说林庄头压根不把佃户当人看,压着他们当活靶子使。

方初月瞠目结舌:“活人当靶子,他一个庄头也忒缺德了点。”一个庄头都这般缺德,想来被誉为大善人的林地主也不是真如传闻所说的这样吧。

乔岳用铲子铲了一把土扔坑里,说道:“这种缺大德的陷阱,就算不是他授意的,也和他脱不了干系。”

两人花了不少时间,合力将坑填了。

费力干了不少活肚子一下子就饿得不行,乔岳拿了几颗奶糖出来,自己吃了一颗,剩下几颗塞方初月手里。

方初月啧啧称奇,不管看几次,还是会觉得无中生物简直不可思议!

嘴里含了一颗奶香十足的糖果,乔岳心情又畅快起来。

踩着前头的影子,你追我赶地往家里赶。

村头地里的婶子见了他们这样纷纷摇头,果然小两口刚成婚就连走路,都能嘻嘻哈哈半天。

瘦猴屁股好了后,被亲娘捆着带到地里去。

被笑了一天的他看着乔岳夫夫路过咬牙切齿。

乔岳这家伙成了婚一下子就把他们这些兄弟抛开了,真是可恶!

不做兄弟就算了,竟然还在背后捅刀子。田柱子把他们进山的事情说出去这事,一看就知道是他授意的。

不行,一定要给个教训他看看。

俩人快到家时,远远就听见院子传来乔小梅的欢呼声。

“大哥,这也太漂亮了。”

乔小梅眼巴巴地看着乔兴盛,乔兴盛颔首:“自然,你收着吧。”

乔小梅拿着粉色发带对着乔小圆那边扬了扬,乔小圆见状,手指在下眼睑一拉,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

“哼,一般般哟~”

“你……”乔小梅被一个五岁不到的豆丁气了个倒仰。

进门后,乔岳与方初月对视一眼皆觉得奇怪。”大哥,你怎么回来了?”

没到旬假的时候啊,平日里乔兴盛可不会突然回来。

乔兴盛转身笑道:“二弟回来了,还有弟夫郎。你们这是打哪儿回来?”

仿佛没听到乔岳的问话一样,反问起来。、

方初月朝他点点头。这是嫁过来后,方初月第二回看到他。上回是新婚第二天,后面人就回书院了。

今日细看,他发现,乔兴盛长得比乔山子差多了,不仅模样没山子俊,身高也差不少。

乔山子要是也穿上这一身青衿,指不定比他更风度翩翩呢。

“我去灶房找小爹。”方初月转身去找夏禾,不乐意在院子里待着。

乔岳也想要进去,乔兴盛无奈道:“你这也太黏人了吧?”

“你不懂……”乔岳摇摇头说,“我们这叫互相黏人,你黏我我黏你感情才好呢。”

乔兴盛摇摇头。

“你先等会儿,”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册子,“二弟,这你拿去看,上面有我的注释……”

乔岳坐在石板凳上和他说话。

“盛哥,你真是有心了。”他将书册子拿到手上。

“不碍事,也是顺手,顺便温习一下。”乔兴盛笑着说,还问起上回打狼的事情来。

真相自然不可能说与乔兴盛知道,乔岳顾左右而言他,还是那套“不清楚、可能吧、我也觉得”的说法。

一想到老师的要求,和他后面要提起的事情,乔兴盛对二房还有些愧疚。

只是被乔岳这么一敷衍,再加上他已经做了补偿,本就不多的愧疚顿时就散了。

夜色笼罩四野,蛙鸣声此起彼伏。

乔家还没睡,从窗户外透着暗黄的灯光。等乔岳洗漱完出来,方初月便掏出一吊钱来。

乔岳用布擦干打湿的发尾,看着那一吊钱问:“这铜子是给我的啊?”

“你就想……”方初月睨了他一眼,“你不是说要花银子才能使那个灵宝吗?这次我们一口气花一吊钱!”

乔岳瞪大眼睛,咋舌道:“你真大手笔啊。我最多也只试过五连抽,平时都是一抽两抽的,这会不会太多了?”

成亲后,夏禾给了一两给他们小两口花销。一下子就去掉了十分之一了,乔岳不免有些肉疼。

乔岳的私己本就不多,大多都在婚前花在灵宝上了,回门那天更是直接拿了五十文出来。

如今一掏荷包,里头啷当响,摸上去都不知道有没有二十文。

方初月摇头:“舍不着孩子套不着狼,十抽只要有一抽出个像你之前那样的卡牌,就回本了。”

“嗯……你说得对,”乔岳转身检查了一下门窗,返回来说,“那我开始了。”

方初月正襟危坐,“开始吧。”

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聚精会神地看着乔岳的动作。乔岳熟练地将祥云系统召唤出来,按照惯例抽取卡牌,不同的是多了一个看客,以及银子多了不少。

精妙绝伦的四方盒闪烁着五彩光芒,乔岳下意识闭上双眼,等睁开后,面前漂浮着十张大小一致、外表相似的卡牌。

——九张蓝色,只有一张是紫色的。

乔岳呼吸都急促了,别又是蜂箱啊!

“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之前的大力卡?”方初月着急站起来,凑到身边问。

“我还没看。”

方初月催促:“那你快看。”

乔岳深吸一口气,先不管其他几张卡牌,直接将紫色卡牌拿下来,双手合十卡牌压在掌心处。

虔诚又碎碎念道:“不要又是蜂箱啊,千万不要。”

他翻转掌心,左手拿开,卡牌上内容跃然眼前,明晃晃六个大字,乔岳看了方初月一眼,一字一顿道:“初、级、基、因、药、剂……”

方初月一听,一头雾水:“鸡音?这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乔岳发现上面每一个字他都认识,可是组合在一起,他也看不懂了。

药剂就是药。

但什么叫基因?

“我再仔细看看,别着急。”

乔岳将卡牌的功能介绍看了几遍。

“是个好东西!是一种喝了能让人变得强壮、脑子变得聪明的药剂。”

乔岳双眼放光,顿时觉得手上轻飘飘的卡牌重于泰山,“难怪这卡牌是三颗星呢!真是个好东西啊!”

他连二星卡都没抽到过,一上来就是三星。

难道花出去的银子多了,出的好卡就会多一些?

方初月:“太好了,瞧着比那个大力卡厉害很多。”

二人面对面傻笑了好久,乐着乐着就滚到一块去了,连剩下的卡牌都忘了看,一味沉浸在欢愉中。

翌日天光乍破,乔岳二人还在被窝熟睡,院子里却闹了起来。

“不行!“

一声怒喝从老乔家院内响起,惊得麻雀四散而逃,树叶乘着风摇曳,落在夏禾的脚边。

夏禾一脚踩在落叶上,清瘦的身躯藏不住满腔怒意,熊熊怒火从杏眼中迸溅出来。

“爹,凭什么兴盛成亲了,我们就要分家!”